刑罰:瓦里加希海峽北討突圍4
《判處勇者刑 懲罰勇者9004隊刑務紀錄》 · ロケット商會 · 6628 字
自北方吹來的風很強勁。
那是會將濃霧搬運過來的冷冽北風。船艙的窗戶一片白茫茫的。儘管前鋒的船團正在交戰狀態,這艘旗艦周遭卻如此安靜。唯有戰鬥的聲響,還能自遠方依稀耳聞。
不過這片寂靜,總令人有股不祥的預感。
(不,這裏很安全。這是「女神」伊莉娜蕾雅所召喚的船……)
馬可拉斯•埃斯蓋因一口飲下西方產的酒,以掩蓋自己的不安。
這不是他喝慣了的葡萄酒。據說是以稻米釀造而成的酒款。有一股甘甜,但也有一股會刺激舌頭的味道。這是一款名爲「紺碧之庭」的酒。
過去甚至無法一睹這款酒的樣子。在戰場中央要能像這樣休息,也只有總帥纔有權了。這一切都是因爲自己的強大,或者是優秀,又或是幸運;無非是這其中之一。
也就是說──無論原因是什麼,自己都做得很好。一定是這樣吧。
他作爲軍人持續奮戰。
正是這點得到了衆人的評價,因此他才能爬到喀魯吐伊魯總帥的地位。
剩下的只有討伐魔王,成就這場攻勢計劃,將自己與家族的名字刻畫在歷史之中。娶幾名妻子,生下孩子,興旺家族。這麼一來,當自己死後馬可拉斯•埃斯蓋因的名號也會得到讚揚吧。
(魔王現象塔尼法啊。看他們好像碰到了麻煩,但只要用上「女神」伊莉娜蕾雅的兵器就討伐得掉。)
他如此判斷。奎歐•丹•基爾巴好像捨不得犧牲自己訓練出來的部下與「女神」的同類,但勝利只是時間的問題。
他在部下的面前,用那般強硬的態度大吼,但其實馬可拉斯•埃斯蓋因對「女神」與聖騎士有一定的信任。即使相信他們,在一部分的士兵面前斥責神殿的關係人員,依舊是能夠博取人望的行爲。
除了將校之外,透過徵兵募來的士兵之中,很多人對神殿抱持着不信任感。有的人沒有得到神的庇佑,出生的故鄉遭到毀滅;有的人則是家人被惡質的神官勸誘,而向神殿繳納過度的捐款,導致身敗名裂。在這些人面前,向神殿提出批判會很有效果。
馬可拉斯•埃斯蓋因,曾經公開說過:「比起衆神,我更相信自己。」──但那其實不是這麼堅定的信念。比起什麼信念,在該場合採取最有效的態度才重要。
(是我的話一定能事事順遂。我有這個資質,也一路證明過來了。我絕對不要再回去過那種悲慘的生活。)
──此時打斷他思考的,是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接着是他在這陣子聽習慣了的嗓音。
「……總……總帥閣下!」
塔尼法的身子正好向後仰起,光就那樣射穿了牠的咽喉──或是胸口,總之是其中一處──該處瞬間沸騰,隨後炸裂。
芭特謝即時選擇前進。塔尼法胡亂揮舞牠的左前腳,卻被芭特謝自劍刃展開的光之裝甲給彈開。那是遮甲印尼斯克夫。
「太棒了。」
我覺得,這招對我來說挺古典的,但是有效。
「是……是的……那個……」
然而,牠也因此施以我方沉重的反擊。塔尼法從喉嚨深處發出尖叫,採取激烈的行動。牠用殘存的左前腳,以欲捏碎船體之力道緊纏船緣,接着起跳,硬是闖上甲板。
「恕……恕我直言,閣下。我……那個……」
「但主張自我要再剋制一點纔行。」
小刀在牠的口中發光爆炸──薩提•芬德的爆破燒灼塔尼法的舌頭,可能挖空了牠的嘴也不一定,少說也炸飛了牠幾根牙齒。塔尼法因此仰天慘叫。
我看見塔尼法張開牠的血盆大口,後腳的爪子也開始出力。塔尼法可能是判斷芭特謝的防禦不會被隨隨便便的攻擊給擊潰,因此打算用蠻力衝撞吧。
剩下的奎歐會處理吧──我撿起掉在地上的通訊盤說道:
我心想:「誰管你啊。」但總之是把塔尼法就這樣轟出船外了。
是奎歐陰沉的嗓音。
「竟敢用別的『女神』召喚的武器,聽好了,真的只有這次哦。這種行爲很不可取,知道沒!」
馬可拉斯瞧向聖女。這個姑娘的表情總讓人覺得有些卑微。她的出身很卑賤,聽說甚至不是小領主。儘管如此,她還是持有特殊的聖痕,如今纔會被拱爲戰爭的象徵。
傑斯以令人惱火的臺詞挑釁着,同時擲出短柄槍。聰明的妮莉絕對不會錯過這個時機,牠也同時噴出了火焰。短柄槍貫穿了塔尼法的頭顱,火焰則燒斷了塔尼法的尾巴,徹底將牠擊入海中。
馬可拉斯心想。
光之盾出現於劍尖,並開始震動。光之盾將塔尼法的前腳大大地反彈回去──就是現在。
「但是,那個……前線好像出現損害了……如果是,我身上寄宿的『女神』之力,應該可以稍微減輕損失纔對……」
「我……我認爲……我們也要參加戰鬥……纔行。」
泰奧莉塔的髮絲散發火花。我已經拔出小刀了。我期望的是華麗的大爆炸──所以使勁讓聖印滲透,甚至快把刀刃燒燬。接着我助跑三步,手臂大幅彎曲,投擲出去。
破壞的光芒乍現。
「我知道。這點哪裏有問題了?」
「進來。」
「果然決定勝負的,還是偉大的我嘛!對不對!」
芭特謝以簡短的詞句啓動了聖印。
「泰奧莉塔,最後一擊讓給妳。拜託了。」
剛好丟進了張開大口的塔尼法嘴裏。
再說,就算現在讓她活躍一番,那也只會變成第十聖騎士團的戰功之一吧。那絕非聰明的作法。爲了彰顯聖女的存在,是有必要向貴族與商人們宣傳,但那不是現在。
這是軍方與神殿雙方,預想這場與魔王現象之戰役過後的情況而進行的計劃。透過聖女與將軍,這兩人堅定的結合,將能掌握人心,安定內政。
「我知道。」
既然芭特謝的防禦萬全,我也能轉而進攻了。工作分擔自然而然地形成。所幸敵方也有破綻;或者該說,我方能造成破綻。
一催促尤莉莎,她便開始支支吾吾。
尤莉莎•基達弗雷尼小心翼翼地推開門板。她背後有一名高挑的女子待命。馬可拉斯心想──她的名字叫什麼來着?雷維?瑟菲?隨便哪個都好,反正就是聖女的護衛。是從名家之中選拔出來的一名武裝神官。
事已至此,我們已經「將軍」了。
要採取腰間射姿,接着推起把手,燈會開始閃爍。最後扣扳機。只有這樣。雖然構造很單純,但剛纔我已經得知它的威力了。
馬可拉斯只瞥了那兩人一眼,便立刻將視線轉回來,看向手邊的酒杯,與窗外的濃霧。
她的這種地方還沒改過來。馬可拉斯覺得,必須讓她儘早適應纔行,否則不曉得她會在哪裏捅出婁子。聖女有聖女該有的行爲舉止。
舉着謎樣筒狀兵器的士兵們,沒能成功因應牠突如其來的衝撞──我與芭特謝也來不及救援,而輕而易舉地被撞飛出去,筒型兵器因此滾落於甲板上。
光線在虛空乍現。
是聖女,尤莉莎•基達弗雷尼。馬可拉斯聽到她因緊張而變尖銳的嗓音。
(但是這位「聖女」每次都……)
◆
水中有一股爆炸聲響起,甚至令人感受到「蘆風」號的船體稍稍彈了起來。強烈的閃光過後,大海猶如沸騰般炸裂,水蒸氣隨之蔓延。
「無聊。不準。」
大得誇張的巨劍,徑直朝塔尼法刺了下去。
那傢伙總是這個態度,我卻莫名地覺得他很有自信心。特別是鋼之「女神」很強大,倘若單單論及直接性的破壞力,在所有「女神」之中,伊莉娜蕾雅應該能施展出最強大的威力吧。
尤莉莎點了頭便閉口不語。馬可拉斯將其認定爲她的誠服,因此大大點頭說:
「好!」
緊接着,又是一次的轟音與烈焰。這次是萊諾的掩護,不必回頭也知道。炮彈朝我瞄準過的地方,分毫不差地命中了。這種技術要是還有其他炮手做得到,才真的會讓我喫驚。
「吼……」塔尼法發出低沉的叫聲。
「別讓我說那麼多次,尤莉莎。『聖女』有什麼必要讓自己身陷危險?」
這是萊諾的聲音。他一定是以平常那副淺淺的笑容在說這番話的吧。
有道身影自上空急速下降。只見一對清澈湛藍的翅膀,穿透了籠罩此處的白霧。妮莉發出尖銳的咆哮。
筒狀兵器釋放出泛藍的白光,宛如長槍般貫穿虛空。
「……那是伊莉娜蕾雅的武器吧。」
泰奧莉塔的眼眸燃起火焰,髮絲迸發出火花。一柄劍出現在虛空之中,那是一柄巨大無比的劍。跟一座高塔差不多大。
「沒那個必要。」
「是。」
那把劍的質量會將那傢伙打落海中。牠漸漸下沉了。只是,塔尼法死得不甘不脆的,牠揮動尾巴,使其伸長,勾住了船舷。這正可謂苦苦掙扎吧,但已經爲時已晚了。
「難不成妳想說人命有其價值嗎?如果有價值的話那就會有高低價差。如果沒有價差的話,價值這個說詞就不貼切了。我跟妳的命,價值比那些小兵的命還高。哪有爲了拯救他們而付出勞力的道理?」
泰奧莉塔差點跌倒,我勉強抓住她的手臂,並把她拉過來攙扶住。
「有件事,我想立即向您──報……稟報。請聽我說。」
「可惡!杯星枝幹被……!」
馬可拉斯又一次朝尤莉莎瞥了一眼。起初她那村姑般的儀容,一旦打理得像個貴族以後,看起來也漸漸別具魅力。那套純白的大衣,似乎叫做「聖衣」的衣服,也是相當適合她。
馬可拉斯皺了眉頭。他並不愉快。
操作方法我剛纔已經看過幾次了。
「不要上前,傷者給我退下!」
牠痛苦不已地伸長殘存的那隻前腳,如鞭子一般揮擊而來。因爲有芭特謝負責防守,所以那種攻擊不會奏效,反而只會遭到回擊。
「你們這不是還沒搞定嗎?到底在慢吞吞什麼啊?」
她一定又打算針對戰事提出意見了吧。真拿她沒轍。這個小姑娘還是個剛離開鄉下的軍事新手,心中還抱有想成爲英雄的夢。她一定是想提議「能否爲前線提供某些『支援』」吧。
結果尤莉莎稍微苦惱過後,被女護衛鼓勵了,才接着說下去:
「發生什麼問題了嗎?」
「……是。」
「尼斯克夫。」
「我沒有在徵詢妳的意見。以上。退下吧。只有有必要的時候妳才能上前線。意思是我會判斷需不需要。」
「拉達。」
那不是我的薩提•芬德。那記攻擊完全沒有產生任何爆炸聲,是離奇的一擊。這一記攻擊使用了奎歐的部下們所搬出的筒狀兵器。
「戰鬥已經開始了。」
我大力一跳,拾起剛纔的士兵們脫手的謎樣兵器。記得是叫做杯星枝幹吧。
她恐怕是想談論前線的戰鬥吧。有關討伐魔王現象塔尼法的作戰,已經完全委任給率領第十聖騎士團的奎歐•丹•基爾巴了。現在已經決定要溫存喀魯吐伊魯的主力部隊,而且更沒有聖女登場的戲份。本來應該這樣纔對。
於是我們被迫要應對「登陸」到甲板上的塔尼法了。首先,那傢伙的體重本身就是一種威脅。船體傳出悲鳴,開始龜裂,船緣裂開了。
「……我們有在掌握狀況。收到。」
「有個計劃是這樣的──妳要來當我的妻子。」
該兵器具體來說是基於何種原理,我並不曉得。只是那確實奏效了──光線燒灼了塔尼法柔軟的肉體,使其起泡並且挖空。牠的右前腳從根處被扯斷。
水花盛大地揚起,這下終於結束了。
馬可拉斯斷言道。
「妳要再放聰明一點。懂了沒?」
不知道爲什麼,泰奧莉塔一臉不滿地嘟囔着。
「妳的外表差不多也能給個及格分了。」
「──好的!」
馬可拉斯認爲,她一定是心懷愧疚,所以纔會過度想要戰鬥。爲了「自己所犯的罪過」,爲了「不符合自己身分的待遇」,爲了關於諸如此類的某事,導致她渴望投身於戰場。她似乎覺得這麼做就能得到原諒。
「哇!啊?」
就馬可拉斯而言,那一點意義也沒有。
「我會處理。」
「看見了。」
「泰奧莉塔,準備個大的!」
馬可拉斯以哄小孩似的口吻說:
「喂。那個鱷魚怪大致上由我們解決了。垃圾就給你們去掃嘍。」
「那就退下吧。」
杯星枝幹。那是兵器的名字嗎?某位士兵是這麼叫的。
「不覺得這次的配合很完美嗎!賽羅同志!」
勸誡她也是自己的職責。馬可拉斯嘆了口氣,下達許可。
那之後,直到塔尼法的殘骸浮起來爲止,沒有經過多少時間。
「……負責收尾明明是我的工作。」
泰奧莉塔緊抓着我的腰際,有些不滿地嘀咕着。
「結果都讓給妮莉和伊莉娜蕾雅了。」
「能打倒牠怎樣都好。只是傑斯那傢伙臭屁的臉會讓人很火大就是了。」
「不要說那種喪氣話!賽羅,你這個人每次都……啊!妮莉回來了哦!你看,牠看起來有沒有像在揮手?很可愛對不對!」
「那太好了,跟人家打打招呼吧。」
泰奧莉塔朝向此時仍霧氣滿盈的天空,興奮地揮舞手臂。我轉過身,走起步。
甲板一片狼藉,但應該不會沉沒纔對。大概吧。反倒是士兵們的死傷比較慘烈。其他船艦都離得遠遠的,必須快點會合讓他們收容傷者纔行。我不是很瞭解船隻的構造,不過都損壞成這樣了,這艘船可能也會被拋棄吧。
船緣邊,我看見芭特謝坐倒在該處。
「怎麼了?已經到極限了嗎?」
「纔沒那回事。」
我撥開乳白色的濃霧朝她走近。當我向她搭話,她隨即面露險惡的表情說:
「就算下一隻魔王現象襲來,我也能打。」
她握起劍打算起身,卻一個踉蹌。我看見芭特謝皺了眉頭。
「妳別逞強哦。是腳嗎?」
「……只是小扭了一下。」
雖然這麼說,但她不是會輕忽「小扭一下」的人才對。我決定扶她一把。儘管異形的羣體已經瓦解了,但半發狂的傢伙還是有可能襲擊過來。
況且,我已經欠芭特謝•基維亞好幾個人情了。
「這要送醫務室了,妳放棄吧。骨頭也要讓醫生看看。」
那是看到了某種不好的東西時的表情。事情一定很棘手。雖然乍看之下看不出來,但這位「女神」是個完美主義者,因此那些不好的要素,似乎會對她造成很大的壓力。
她伸手指着手邊的探敵盤說:
「奎歐。」
「事情是不是不妙了啊?喂,有一羣奇怪的傢伙接近了,數量可不少。」
可見大浪捲起。太陽自西方的彼端沉落,黑夜漸深,海面也開始洶湧翻騰。
的確是人類,是沒有異形化的人類,同時也不是友軍。條件如此齊全,我們能導出的答案就只剩一個了。
「……我從之前……就想問了。」
「……住……住手……不必幫我,多此一舉。」
「……看起來是很不妙。」
「看起來不是異形。」
「是……人類嗎?」
「居然是海盜。開什麼玩笑啊。」
「不妙了……沒想到會在這裏出沒……根本是在找我麻煩啊。」
泰奧莉塔緊抓着我的腰,她的手臂又多了一分力。對了。「女神」以人類爲對手時,無法發揮具有攻擊性的能力。敵人的船有三艘。或許這片濃霧的另一頭還有更多。
芭特謝一副怒氣衝衝的臉瞪着我問道。她的表情,彷彿有件事讓她難以忍受一般。
「唔……啊……」
我護着泰奧莉塔與芭特謝,思考我方的戰力。甲板上,在我可見的範圍中還能動的人只有二十人多一點。而且幾乎是傷患。就算人數再多一倍也無力還擊。唯一能依靠的友軍船艦,更是與我們有相當一段距離。
此時船艦發出「嘎~嗡~」的聲響晃了一下。
「……我有同感。」
「吾之騎士……」
這是用「羅亞特」進行音波探測的聖印兵器,外型是裝滿水的容器,水下有沙子沉澱,浮上來的塊狀沙粒,代表敵人的身影。甚至能得知敵軍的大小與速度。
「我就是在這種時候大致上都會多此一舉的人啦。要是妳現在才注意到就太脫線了。」
「這樣啊。這話我只在這裏講,我就老實說吧。」
「你對誰都會做這種事嗎?你這個──」
奎歐點頭。對方的船所接近的對象,剛好是艦隊最前端的部隊。不僅與這裏有一大段距離,霧氣也太過濃厚。奎歐心想,要前去救助恐怕是趕不上了。
伊莉娜蕾雅同意奎歐的說法,此時已將望遠鏡拿在手中。
伊莉娜蕾雅回首時,她的眉間流露出焦躁的神色。
我望向該處,忍不住抱怨道:
我讓芭特謝將手搭在我的肩上,強硬地讓她站起來。這傢伙相當不情願的樣子,但應該不是真心想要抵抗吧。如果她拿出真本事,我就必須做好身負重傷的覺悟了。
「那個船團叫澤哈伊•黛也。是海盜。」
我幾乎是用抱的把她扶起來。她可能真的很痛。芭特謝稍微扭動了身子。
◆
我在濃霧的另一端看到了該物體。並非異形,亦非魔王現象。而是好幾艘船,以及那掛在些船上的旗幟。旗幟上畫着的似乎是一條巨大的赤蛇,縱使在極爲濃厚的白霧中,也是清晰可見。
泰奧莉塔以膽怯的嗓音低語問道。
纔剛說完,船隻便劇烈搖晃。
芭特謝也發了牢騷。
「怎樣了啦?」
奎歐反射性地呢喃道。這條紅色的蛇,他心裏有數。
多虧這下,使芭特謝差點摔倒,害我不得不抱住她。震動來自船的前方。有東西撞到船頭了。
只能說──狀況很絕望。
「是啊。」
「澤哈伊•黛也。」
「你……那個……該怎麼說啊……」
奎歐思索着「一羣奇怪的傢伙」到底意味着什麼。那「一羣奇怪的傢伙」,怪到伊莉娜蕾雅一眼就能看出異樣。我看向手邊的探敵盤。
一瞬間,芭特謝欲言又止的,她含糊地嘟囔了幾聲,然後下定決心似的,又朝我瞪過來。
這是她所召喚的特製鏡頭,原本是用來裝在狙擊用兵器上的裝備。霧氣雖然厚重,似乎還是能窺探到另一頭的東西。
「那張旗幟是……蛇……看起來是蛇。紅色的蛇……」
同時,更要命的是這片霧──霧氣太濃了。感覺濃度比剛纔還高,而且我怎麼樣都覺得,這片霧是以那些海盜的船爲中心點籠罩在這一帶。
「玩笑也開過頭了吧。」
「嗄?怎麼?是你認識的人嗎?」
還能看見坐在那艘船上佩戴武裝的人影。
猶如在回應我的惡罵一般,箭矢飛來,緊接着連炮彈也打來了。
「是啊。有掛旗幟……這是……船嗎?」
「嗯?嗯嗯?什……什麼……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