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罰:盧夫•阿洛斯聖選反干預行動3
《判處勇者刑 懲罰勇者9004隊刑務紀錄》 · ロケット商會 · 1.4萬 字
乘着馬匹,自大廣場奔馳而過。
大馬路上人滿爲患,然而來到東部,人潮便漸漸稀疏。
盧夫•阿洛斯的祭典期間,每個人都會外出,德邁利河沿岸的工匠街到了今天也不例外。人數變得極端稀少。
「還沒到嗎,芭特謝!」
在背後緊抓着自己的泰奧莉塔喊道。因爲激烈的晃動,她的發言變得斷斷續續。
「賽羅他,正在,移動中,對不對?」
「是的!但是,從剛纔開始……通訊就連接不上……這是……」
芭特謝不得不認爲,那是聖印兵器造成的妨礙。那麼,到底是誰?
芭特謝思考着──「那個人物就是這一連串事件的幕後黑手了吧?」有某個人在追蹤賽羅與渣布,試圖孤立並抹殺他們。也有證據證實了她的想法。
那就在眼前。通向德邁利河河畔的這條巷子,有一羣身副武裝的男子擋在該處──爲數五人。他們身穿都市警備隊的盔甲,但那恐怕是僞造的。看手臂就知道了,他們沒有佩戴印有榛樹枝椏的臂章。
「這裏禁止通行。請改道!」
假警備兵舉起劍,想要封鎖道路。
「泰奧莉塔大人,請抓緊我。」
芭特謝策馬加速。
「我要強行突破了。」
「沒問題!我們要快點去救賽羅!」
芭特謝感受到泰奧莉塔緊緊抱住自己,於是她驅使坐騎加速,並且架起長槍。假警備兵放聲喊叫,同時將劍,或者雷杖指向兩人。區區五名步兵,這種程度對於騎上馬背的芭特謝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尼斯克夫!」
她宣告啓動,接着揮動長槍。閃耀着蒼藍光輝的遮甲印隨即展開,將雷杖射擊彈開。
「讓開!少礙事!」
不曉得警告是否來得及。工作室的上方,有個人影飛降下來。是一名身穿盔甲,舉着長劍的士兵。他是個眼神格外銳利的長髮男人。
「喝啊!」
(而且,數量很多。僅僅對付你一個就用上這麼多人手啊。賽羅•佛魯巴茲,人家對你的評價挺高的嘛。)
只是,在他面對人類的期間,異形已經快將他給包圍了。波基躲在名爲寇布靈的鋼鐵人偶後背後伺機而動,萬分棘手。
「我是出於無奈纔來幫你的,好好感謝我跟泰奧莉塔大人吧!快跳!」
阿德拉特綁起來的頭髮隨風飄逸。他一刀揮下,接着上挑。速度之快,使得賽羅無法正面接招。賽羅翻滾躲過,而阿德拉特追了上去。
一名黑衣男子步履蹣跚地跑動。他的腳步藏不住自己的疲勞。包圍男人周遭的人類士兵有十人,每個人都裝備了雷杖或短柄槍。隨伴士兵們的異形,是由波基與寇布靈組成的混編部隊,數量約莫二十頭。
他在移動中,芭特謝能夠掌握那個男人的動向,那就是敵人較多的方向,他就在那裏。而且如芭特謝所想的,那個男人打得轟轟烈烈──激烈的爆炸聲響徹於隔壁的馬路。是薩提•芬德吧。那裏是工匠街,工作室林立的區域。
渣布順勢將阿德拉特拉倒至地面。蹲了下來,將小刀抵在對方的脖子上。
芭特謝喊道。她以長槍刺倒士兵。她現在沒有能夠手下留情的心力,只能連同對方架起的盾牌一起貫穿。
那是聖印兵器,恐怕是爆破印薩提•芬德。那本來是一次性的投擲兵器。這種兵器因效率不佳而不太得人愛用,不過對方竟然偷藏了這個武器。
對此,賽羅迅速應對。
「就算會傷害到某個人。」
下一波異形欲阻擋道路似的出現。這次是以鋼鐵造成的,有如人偶的異形。那就是賽羅與鐸達聲稱目擊過的新品種吧。名字被取做「寇布靈」。同時下水道還有一羣胡亞爬了出來。
頭頂上有倒影跳躍,那是發出短吼的野獸。額頭上長角的犬型怪物。
「我的兒子啊,『食人魔』……我的兒子,他的心臟病了。只有那位『醫生』所在的施療院,才能延長他的生命……所以我……」
「我只要能拖延時間……」
面對那些對手,賽羅可說是盡力一戰了,而且還是相當超人的表現。他閃過雷杖所放出的雷光,接着擲出小刀。畫面宛如雜耍一般。雖然迎擊了正面的敵人,可是他的蓄光量或許瀕臨枯竭,小刀沒有爆炸。即使如此,只要距離拉得夠近,也是有十足的殺傷力。
一看見火花飛散,賽羅隨即往地面一蹬,爬上一棟看起來格外堅固的工作室的牆壁。這讓芭特謝感到有些異樣。他的跳躍力──是不是有點貧弱?如果用了飛翔印薩卡拉,應該能跳得更高才對。但他依然成功迴避,沒有被刀刃旋風給捲進去。
芭特謝有股不好的預感。阿德拉特太從容了。他還握有某種招數。
當她那麼想的瞬間,隨即策馬狂馳。
她很明顯在勉強自己。再繼續施加負荷,可能會招來某種無法挽回的事態。芭特謝有所預感,自己必須阻止她。
阿德拉特以低沉的嗓音回應,
(那是使用外套的──決鬥劍術!)
芭特謝策馬加速,她撞飛阻擋道路的人類,而異形則由泰奧莉塔負責掃蕩。
逃走的時候聲勢要浩大,並且爲了讓同伴能夠容易發現自己,他選擇逃往德邁利河的河畔。這都與事前談過的計劃相同。
早在芭特謝道出疑問之前,有客人來訪了。
「說起來很抱歉,不過他們叫你跟賽羅大哥戰鬥的當下,你就已經被人當成棄子了吧。有什麼理由能讓你做到這個地步?」
那之後,僅花了數十秒便抵達了隔壁的馬路。
蒼藍的光輝彈開了寇布靈,並撞飛它。賽羅被逼到牆邊,更加遠離芭特謝。阿德拉特•富澤爾的劍刃亮出鋒芒,劍尖擦過了賽羅的黑衣。
有一種技術,是把斗篷或外套當成盾牌或臂甲使用。儘管沒有金屬般的硬度,只要有十足的厚度與韌度,有時依然能抵擋致命傷。更何況布料的重量不容小覷,尤其──在這種近距離的戰鬥中,需要藉助離心力揮動的長劍被勾住的狀況下。
「泰奧莉塔大人!不行,不可以!」
泰奧莉塔再度揮散火花。她所召喚的刀劍形成漩渦,宛如匍匐於地面的刀刃旋風。泰奧莉塔似乎學會了這種召喚方式。猶如暴風般的刀刃貫穿了寇布靈,也撕裂了波基。
「尼斯克夫!」
芭特謝策馬上前。她想闖入賽羅與那個男人之間。
一道輕浮到了極點的笑聲。
「現在還是被幹擾着。但是按照這個步調的話……」
「賽羅,你──不。」
耳膜似乎麻痺了,當她回過神時,已經抱着泰奧莉塔倒在地上。
「渣布!抓住我!」
「終於!輪到我出馬了!的意思吧──我要上嘍!」
「狀態絕佳!再來再來!」
芭特謝的馬匹倒下了,她摸了馬的脖子,還沒有死,但是腳可能骨折了,必須讓醫生治療,還有必要更換馬匹。
阿德拉特依舊面無表情,將手中握有的某物拋了出去。光線炸裂。聲音宛如慢了一拍的煙火。芭特謝的背部感受到衝擊。馬匹嘶叫,將他們甩了下去。她將渣布丟上天,保護好在背後的泰奧莉塔。只能這麼做了。
阿德拉特打算藉由快速甩動長劍,將外套給抖掉。只不過,這讓他的動作因此變遲鈍。
「我還可以!輕鬆!無敵!我就是泰奧莉塔!劍之『女神』可是偉大又強大啊!」
「不是的!泰奧莉塔大人,那是──」
泰奧莉塔面色蒼白,拚命想行使力量。小小的火花自她的指尖散出。
這是還有人會在街道中拔劍,乃至決鬥的時代所使用的技術。
面對泰奧莉塔,就派出人類的高手來對付。這是最佳的做法。泰奧莉塔以人類爲對手就會無法戰鬥,他們就是利用了這點。對付什麼對手,要派什麼人上場,對方已經徹底摸透了的樣子。
「直到聖選結束,就可以了……雖然最佳的結果是抹殺賽羅•佛魯巴茲就是了……」
這些警備兵不成對手。芭特謝奔入巷道。當她闖進巷道中,她所預期的敵人隨即現身。
「也就是說!」
「即使揹負背叛者的污名也無所畏懼,也不惋惜自己的命。」
「嘿。」
他的聲音裏,真的帶有哀憐的音色。反之而言,那也表示他有強大的意志。阿德拉特施以追擊。他將長劍如旋風般揮舞,使賽羅只能繼續閃躲。距離被對方拉得太過接近,使爆破印難以有效運用,若要以飛翔印逃脫,勢必需要先重整態勢一次。
(抱歉。)
渣布切進阿德拉特的跟前。如此一來,已經無異於勝負揭曉了。渣布架開阿德拉特情急之下揮出的肘擊,接着朝他的顏面頂出一記頭槌。同一時間,還將小刀刺進對方的側腹部。這是一把造型獨特的小刀,用法是「握在拳中,推進出去」。
任誰都無法阻止她們的進擊。這麼一來,她們會在意的問題只有一個。
「就是說呀!」
「請停手,泰奧莉塔大人。讓我來吧。」
成了這個狀態的騎兵,步兵無法以尋常的方法阻擋其突擊。蒼藍的護盾折斷了劍,輕而易舉地將假警備兵給撞飛。這是「尼斯卡佛魯掩擊印羣」。芭特謝心想,雖然費了一番工夫,但有裝備騎兵甲冑出來真的太好了。
「抱歉,要請你一死了。反正你們死習慣了吧,懲罰勇者?」
(那個男人,果然在戰鬥方面,直覺異常地好。)
北部第四方面軍阿德拉特•富澤爾。他是捧劍祭優勝候補的高手。連這樣的人物也加入共生派了?看來軍方與神殿都被侵蝕得相當深了。第一王都豈不是成了陰謀的巢穴了嗎?
「賽羅在哪裏?芭特謝,妳跟吾之騎士的通訊怎麼樣了!」
「有敵人!在頭上,快閃開!」
「嘿嘿嘿哈哈哈哈!如果要說傷害人的話……」
渣布。打從一開始,在四處逃竄的就是這個男人嗎?
還有能動的寇布靈。雖然那隻個體被泰奧莉塔的劍砍去了右半身,卻硬是以單腳跳躍,向芭特謝襲擊而來,馬匹因此以後腳站立起身。爲了保護泰奧莉塔,芭特謝只能以遮甲印防禦,同時刺出長槍。
「你爲什麼要做這種事?你明明知道芭特謝大姐來了,爲什麼還認爲自己能贏?」
但是,她們趕上了。
那張臉芭特謝有看過。在訓練場,以及捧劍祭兩個場合。
看來有個相當想殺掉那個男人的傢伙就躲在幕後。芭特謝感受到一股執着的殺意。
(而且我方的動向,被他們判讀到了。)
他扯下的黑衣,遮擋了阿德拉特•富澤爾的視線。不僅如此,黑衣的衣襬還纏住了長劍的尖端。眼前的男人竟是另一名人物,即使對阿德拉特而言,也是一件令人摸不着頭緒的事吧。而這點成爲他的破綻。
被追趕到牆邊的賽羅,自己扯下了身上的黑衣。不,不是他。從那身黑衣底下現身的,是一個面露吊兒郎當的笑臉,有一頭略爲黯淡的金髮的男人。
(還差一點,但是……!)
「賽羅……」
面對接連的斬擊,賽羅翻滾回避。阿德拉特•富澤爾不愧是劍術高手,他的劍刃目不暇給地迴旋,阿德拉特能將需要以雙手操作的長劍,幾乎當成單手劍操使。
火花漸漸變大。此時依然有新的敵人現身。波基從工作室的屋頂上跳下來。芭特謝只能揮槍驅趕牠們。
「真遺憾耶。要是劍術的話就是你贏了吧。畢竟我也是賭你會贏啊。不過啊……如果在這種局面互相殘殺,是我會贏。我說對了吧?」
「可是我,我必須,保護他……就算……」
泰奧莉塔低聲喚道。她所伸出的右手正在顫抖。這也是當然的。「女神」無法對人類施展其力量。那種事不被允許。
「好過分的綽號喔。」
泰奧莉塔似乎進入興奮狀態了。
劍的召喚十分完美。在半空中閃爍的火花召喚出刀劍,倏地刺穿波基。每一記都是致命傷。
「可惡。你是──『食人魔』渣布吧!」
這料想不到的技法,使芭特謝瞪大了眼。
「可是……!」
「賽羅!」
閃光乍現,星火迸發,刀劍飛落,泰奧莉塔首先掃蕩了那羣胡亞。
芭特謝想要阻止他,但是來不及了。
「我比泰奧莉塔妹妹還要擅長啦!」
「是異形!波基(Bogie),數量大約七隻!」
隨着這聲令人摸不着頭緒的自賣自誇,她召喚出下一把劍。這是把粗獷的大劍。大劍從地面筆直冒出,貫穿了寇布靈的身體,使它完全停下動作。最後只要以芭特謝的長槍將其撞飛即可。
「要來了,泰奧莉塔大人,跟我預料的一樣……」
「他們在那邊。泰奧莉塔大人,我要強行突破了!」
「好的!加快步調吧!」
「……這些人都會幹些很誇張的事耶。有必要那麼拚嗎?超好笑的啦。」
她抓住渣布的手,搞得像是把他拖走一樣。即使用拖的,她還是成功將距離拉開了──大概。距離至少能避免致命傷。
芭特謝不用看也知道,在自己背後的泰奧莉塔,目光應該閃閃發亮吧。
「再來!」
「哦哇!」
他在事前計劃時的預測,精確度高得嚇人。他連會演變成這種狀況都考慮到了嗎?爲了以防萬一而制定計劃,只要是軍人當然都會這麼做。但他不僅設想到自己會陷入如此不利的局面,還能爲此保留餘力,這讓芭特謝實爲驚歎。
只有渣布一人一臉悠哉地站着。他雙手環胸,倚靠在牆面上,雖然塵煙揚起,但他們也看得出阿德拉特的身體已經變成不成原形的慘狀了。芭特謝擋住泰奧莉塔的視線,不想讓她看到。
但是,泰奧莉塔本人非常混亂。似乎沒有心力留意阿德拉特。
「……這……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渣佈會在這裏?」
「抱歉喔。這也是大哥的作戰。嚇到了吧?」
「我被騙了嗎?竟敢連我都騙!賽羅!不可原諒……竟敢欺騙『女神』!」
她的憤慨傳達過來了,芭特謝完全同意。泰奧莉塔繼續追問渣布。
「賽羅到底在哪裏!他不是說需要我的幫助嗎!」
「啊,呃~那個,大哥說,請泰奧莉塔大人回去軍營,安全地待命就可以了。他還說『剩下的我自己想辦法』……」
「不要開玩笑了。」
「開什麼玩笑。」
芭特謝忍不住與泰奧莉一齊聲說道。她舉槍指向渣布的鼻尖。
「立刻告訴我那個蠢貨的下落。我跟泰奧莉塔大人都很生氣。我先說清楚,我們不是針對被騙而生氣。」
「沒錯。他竟然說『剩下的我自己想辦法』?」
「他那顆蠢腦袋,我看是到死也治不好了吧!」
「快告訴我,渣布!不講我就手動降下天罰哦!罰你不能喫點心哦!」
她們有如怒濤般,越說越激昂。對此,渣布重重嘆氣道:
「所以我也念過他了,絕對不要這麼幹比較好嘛。」
「我不想聽你抱怨。給我立刻招來!他在哪!」
「好啦我說,在大廣場!就在大廣場!」
被逼退到牆邊,渣布一如往常吊兒郎當地笑着說:
「賽羅•佛魯巴茲,沒想到你會走最爲愚蠢的棋路呢。你打算如何處理我本人呢?」
◆
桌上有他自己煮水泡出的茶。他將茶水注入茶杯。或許這看起來是一種裝模作樣的舉動,但這也是爲了象徵性地向周圍表示──「自己的手沒有發抖」。這是他經過反覆練習,讓身體學會的動作。
如何運用那個臭小偷來顛覆聖選的結果,能想到的手段就只有一種。要與懲罰勇者較量謀略,他是不可能敗北的。
「毫無意義?你說我們的戰鬥毫無意義?」
「意思是他行蹤不明嗎?」
因此他纔能有所察覺──狄安•凱特,那個魔王現象醫師可能遭遇不測了。
士兵睜圓了眼問道:
「爲什麼那個時候,你要讓異形埋伏我們?那裏沒有需要救援的部隊……尤特普方面7110部隊不在那裏。爲什麼你要對那支部隊下令?」
我又走近一步。這個距離就是極限了吧。再繼續靠近,可能會誘發六名警備兵的迎擊。
「是的!如您所猜想的……我們有試圖追蹤他……但是目標非常敏捷……」
沒必要着急。狀況完全在掌握中。沒辦法暗殺尼可爾多•伊布頓是很遺憾,但是他已經知道投票時能獲得過半數的選票了。「醫生」的死亡到了這個階段也不成問題。他還能隱瞞,至少到聖選結束爲止不會曝光。
(準備到這個地步,得票數已經安泰了。)
我往房內踏進一步。潛藏在室內的沒有其他人了。我以探查印羅亞特先行確認完畢。
但是柯魯瑪蒂諾本人,似乎也被自己的話語刺激到某種情感,他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
傳令的士兵下跪,低着頭說道。
(冷靜……要冷靜。局勢還在預計的範圍內。)
「那種事……」
「這還真讓我嚇了一跳啊。」
警備兵一齊戒備,將雷杖對準門口,有個渾身塵土的男人站在該處。
「是你嗎?那個時候,陷害我們部隊的傢伙。」
「『醫生』的聯絡在一刻鐘之前中斷了……是這個意思嗎?」
「總督!」
「那些生物會喫人類……即使這件事會造成多大的犧牲,你都那麼認爲嗎?」
柯魯瑪蒂諾大大地深呼吸,將手伸向桌面。
他悄悄地將手伸向書桌內側,那裏有一道聖印,這是緊急警報。這下子,館中所有的警備兵都會趕來這裏。與這個男人的對決,馬上就要結束了。
聖選的票數已經配置完成,足以讓我方確實勝選。要顛覆結果只能祭出「在投票後調包選票」之類的奇招吧。他們會動用鐸達,就表示會使出這類計策。
「回答吧,混帳。爲什麼賽涅露娃非死不可?」
柯魯瑪蒂諾感到不悅。那代表這些傢伙一點也派不上用場。能力實在太過低下了。但他不會將那種情緒顯露在表情上。他保持從容說:
感到喫驚的只有柯魯瑪蒂諾一個,而那傢伙還優雅地喝了口茶給我看。
(什麼叫「如您所猜想」啊。)
「嗨。」
「就在這裏。他來到聖選的會場了。我認爲他──應該會偷竊選票並且調包吧。」
從壓倒性有利的狀況,到在聖選上一較高下,他們能把局勢帶到這個地步,確實讓柯魯瑪蒂諾感到訝異,但也到此爲止。
他在挑釁我。我很清楚他在幹嘛。
「當然!和平之路唯有一條,就是兩者共存啊。我們應該和魔王現象一同存活。」
「喂,你就告訴我那時的事吧,我殺了賽涅露娃的時候的事。我們被派遣去救援他們……救援尤特普方面7110部隊。在沃伊科克森林。你還記得吧?」
「簡單來說,你想說自己不一樣嗎?」
報告在此中斷。新來的傳令兵甚至連房內都進不去。讓人覺得似乎有某個東西自頭頂上落下。緊接着一擊。叩的一聲,輕巧的聲響敲打了他的頭部,使傳令兵應聲倒地。
(其他風險也要考慮到。那個男人會出什麼招?那個詐欺師,懲罰勇者的指揮官。他恐怕是類似戲法家之類的角色吧──)
「……真是的,真讓人無言以對啊。沒想到你會跑來輸給我第二次。」
柯魯瑪蒂諾實質上肯定了我的問題。
例如貝涅提姆•雷歐布魯。那個男人還在。不曉得他藏了什麼手牌。
「……有可能辦到嗎?」
柯魯瑪蒂諾的手指觸碰着茶杯,就那樣僵住了。
要如此發話,需要強大的意志力。屆時還是有必要處罰無能的部下,不過到這件事結束爲止,這種程度的貨色還是隻能一用了。
希姆利德•柯魯瑪蒂諾總是喜歡在最前線指揮。
這棟建築的優點正在於此。它有倉庫,能夠掩藏各式各樣的武器,也能讓士兵祕密駐點。
這個時候,柯魯瑪蒂諾所定位的最前線,是聖選的會場。也就是大廣場中──能夠俯視底下的建築物。
那個男人──賽羅•佛魯巴茲將小刀的尖端指向自己問道:
「好久不見啊,柯魯瑪蒂諾總督。很抱歉在你這麼忙的時候前來,不過我今天有點事想來跟你請教請教。」
與從特維茲那邊借來的尤特普方面7110部隊不同,是柯魯瑪蒂諾自己能私下調度的私有兵。他派出他們去搜集情報。這是當然的,相信借來的兵力實在過於危險──因此他用來蒐集情資的人手,都是從柯魯瑪蒂諾家的領民中選拔出來的,約莫百人的精銳。
(我全都預判到了。一清二楚……沒問題的。)
「沒錯,一點意義也沒有。你該不會以爲自己能剷除魔王現象吧?」
「我能預料到鐸達•魯茲拉斯的去向,還有他會做的事。」
獲勝的方程式已經建立好了。無論他們準備了何種不合常理的戰術都是徒勞。不對──還不夠。應該再多加思考纔對。聖選還沒結束。多麼細微的風險,最好都要正眼看待。
「他說要把那個叫做『希姆利德•柯魯瑪蒂諾』的敵方老大痛扁一頓,給他點顏色瞧瞧呢。這可不是在說謊哦!」
他剩下的擔憂是──賽羅•佛魯巴茲是否已經與泰奧莉塔會合。要是能殺了他是最好,不過縱使他們會合了,又能辦到什麼事?若要說他們能做什麼,也只剩擾亂了。他或許會爲鐸達•魯茲拉斯創造行動的破綻,不過既然柯魯瑪蒂諾已經抵達這裏,那就沒有任何意義。
「一一釐清現在的狀況吧,各位。」
完全不可置信。
他痛失了一顆棋子。這是極其重大的損失,但面對排列在眼前的部下們,他不能將態度表現出來。比起那些,他此時更應該把握狀況。下一步棋,他要做出改變。
「手段我就不曉得了,不過據我所知,鐸達•魯茲拉斯是一名天才盜賊。辦得到這點勾當一點也不奇怪,而且要是讓他成功,我們就會敗選吧。」
「不過他們晚了一步。」
「『女神』賽涅露娃會死的理由就是你啊,賽羅•佛魯巴茲。因爲你太愚蠢了。你什麼都看不清楚。你驅使人們與魔王現象作戰,把人們捲進戰爭,都是因爲你打算讓這場毫無意義的戰爭持續下去。」
在我踏進希姆利德•柯魯瑪蒂諾的房間時,發現房間內的警備兵比我預想的還要多。總共有六人,所有人都是高手。儘管我唐突登場,這些傢伙卻在感到訝異之前紛紛拔劍。
這是柯魯瑪蒂諾爲避免風險而選擇的最佳手段,他對這個做法毫不後悔。不如說,眼下的危機是在別的點上。
「那麼戰戰兢兢的,會影響今後的工作不是嗎?況且,到此爲止都還在我的預料之中。」
那種程度的計策他都考慮過了。對策也很簡單。
「沒問題。」
「在選票上做之前說的加工吧。我準備了一種聖印,能讓選票只對投票者本人反應。這是呂芬•柯朗構思的做法,原本用在貨物檢核,我應用了它的原理。」
(讓我擔憂的要素,這下就都沒了。)
◆
柯魯瑪蒂諾放心了,他確信自己會獲勝。他已經洞悉一切。
「緊急狀況!請快逃!那個男人要──」
聖選的舞臺就是這座大廣場。結果那裏纔是焦點,只要能鞏固好就不會有事。不過,他還是需要保險。柯魯瑪蒂諾在腦中再次確認戰力配置。
我與柯魯瑪蒂諾之間,還留着幾步的距離。
「所謂現場主義的指揮官,也算是有好有壞嘛。畢竟在這種時候,會特地拋頭露面啊。」
但是,這座館內應該還有更多士兵在,所以柯魯瑪蒂諾一定會認爲拖延時間對自己比較划算吧。因此他纔會奉陪我的提問,我們的利害關係一致。
那個讓傳令兵閉嘴的男人,將手搭在房間的入口處。
(我沒有漏失,也沒有疏忽……)
「閉嘴。發問的是我。」
「意思是,『醫生』死了是嗎?爲他默禱吧。」
傳令的是監視着施療院的警備兵。是他的私人軍隊。
柯魯瑪蒂諾微笑說道。
這是人爲了抑制混亂時會做的典型行動,也就是以身體所習慣的「平時的舉止」來保持平靜的做法。若不是這種意圖,他就真的只是個口渴想喝茶的白癡了吧。
爲了減緩緊張,他朝桌上的茶杯伸出手。就在這時。
「是。小的知道了。」
我大口吸氣,接着呼出,讓心情平復。
房間的入口吵鬧地敞開。是新的傳令兵。在警備兵們回首之前,亦在柯魯瑪蒂諾皺眉之前,報告便已展開:
我有預感,可能會演變成麻煩的狀況。
這棟建築叫做緋光莊。是一棟以紅磚瓦搭建的建築,也是過去澤夫王家當成迎賓館使用的場所。柯魯瑪蒂諾把這棟迎賓館買了下來,當成非常時期的一處據點使用。他施加了一點改裝,並租借給商業工會作爲交易用的倉庫,藉此獲得利益。
他摻雜在聲音中的並非焦慮,而是哀傷。當然,他內心的想法並非如此。
很多事情不在現場就看不清楚。因爲待在營本部會產生一股「自己理解戰況」的錯覺,那纔是最危險的狀況。
「稍微想想就懂了吧?如果定下制度犧牲罪人或無價值的人,就能創造更好的社會。對人類與魔王現象,雙方皆有利益。這纔是真正的英雄啊。」
他留意着嗓音,柯魯瑪蒂諾以十足的從容,向負責傳令的士兵問道:
東方的茶葉那宛如花香般甘甜的氣味飄逸出來。
「那些聖騎士團長,每個都一樣。都是假英雄。在戰場上華麗地立下戰功,殺掉魔王現象,讓人民作一場人類能夠勝利的夢……你們根本看不清現實!」
因此當他聽到那份報告,也是在這棟能從窗戶將大廣場的狀況一覽無遺的,緋光莊的某間房間裏面。
他現在應該在監視住院中的鐸達•魯茲拉斯纔對,但已過中午卻依然未有聯絡。可以的話,他是希望能讓鐸達生病,可是懲罰勇者的復活機制充滿謎團,非常有可能無疾而終。這個行爲甚至可能導致狄安•凱特的真面目曝光,其風險也是不得忽視。
「像你們這些夢想家,正在試圖毀滅人類,你有自覺嗎?說啊?」
「『醫生』在監視的那位鐸達•魯茲拉斯,後來怎麼樣了?」
柯魯瑪蒂諾點點頭,彷彿在自己肯定了自己的發言。
「沒錯,我用的不是武器,而是以談判與妥協催生了和平!」
「你用你的規則所選擇的『犧牲』會不斷流血,你說這種狀況是和平?」
我對他的想法,一點也沒有想要置喙的意思。如果他說的是認真的,那麼我跟這傢伙對和平的定義不一樣,對何謂「善」的基準截然不同。至少我對這傢伙口中的和平只有一個想法──喫屎吧。
所以我朝下豎起大拇指。這是據我所知,這個世界最具攻擊性的手勢。
「我現在就把你的臉埋在地上踩個稀巴爛!給我待好別動!」
「冷靜一下吧,懲罰勇者賽羅,你纔是別動比較好的那個。」
柯魯瑪蒂諾喜迎於色說道。
「一介罪人擅自入侵我的住宅撒野。我會告發你的罪行,申請凍結你復活時的人格。你知道嗎?只要有足夠的證據與根據,總督這個身分能做到那些事哦。」
「做得到就試試看啊。」
我拔出小刀。警備兵們開始行動。有兩個人以垂下劍鋒的架勢接近。剩下的四人負責柯魯瑪蒂諾的護衛。真是的,還真是個謹慎派啊。哪怕是六個人一起上也好,我就能早點收拾掉他們了。
看來我還要再辛苦一下子了。
「不準動!」
兩名警備兵親切地警告我。他們的劍刃閃爍,是單手劍。技巧恐怕相當純熟。但是,對方對我的資訊應該是一知半解,所以我有辦法取勝。
我將拔出來的小刀高舉過頭,兩人隨即表現出明顯的反應。
他們在戒備薩提•芬德的爆破──因此打算改變位置,擋在柯魯瑪蒂諾與我的射線之間。這是他們的破綻。一旦穿插使用這一類的假動作,我的招數變化幾乎可謂無限。對手若是人類,效果更是顯著。
「賞你們喫一記這個。」
稍稍讓爆破印滲透一點,隨後我將小刀輕輕拋出,丟到兩人的中間地帶。右邊的警備兵拉開距離打算迴避,左邊的警備兵則想以劍彈開小刀。兩種因應方式都不對。
碰觸到劍的瞬間,小刀引發了小規模的爆破,遮蔽了視野。
「可惡!是爆破印,薩提•芬德……!」
我刻意那麼稱呼。能感覺到憂慮也在警備兵之間擴散。
我聽見了鐸達的聲音。聽起來他相當疲勞。
「你認識貝涅提姆•雷歐布魯嗎?……我對他說『怎麼做都好,就是要讓尼可爾多•伊布頓在聖選獲勝』。結果你覺得他想出什麼方法了?」
這玩意兒我有印象,我曾在澤汪•卡恩坑道看過類似的魔王現象。我好不容易閃過藤蔓,但警備兵們就來不及了。他們與柯魯瑪蒂諾的距離太過接近。那傢伙們被逮到,接着被摔向牆壁或天花板,還有人被硬是撕扯開來。
他搖響那隻搖鈴,魔王現象弗摩爾隨即開始蠢動。
「別說話。低下頭快跑。」
雖然不可置信,但這傢伙──這玩意兒,是魔王現象。他竟然給我養這種東西?養在第一王都裏?
話說到一半,柯魯瑪蒂諾似乎注意到了。
「根本沒必要獲勝。只要敵營候選人全都輸掉就行了。米羅茲大祭司會失去資格。」
「……失去資格?你在說什麼?」
「拒絕。」
我隱約感覺到,這個人很拚命。該不會對這傢伙來說,那纔是最刻不容緩的問題吧?就爲了讓我說出「我輸了」?
清澈的鈴聲,與刺耳的金屬聲連續響起。聲音來自腳邊,在地板下。我沒有空以羅亞特確認了。某個物體突破了地板伸了出來,我只能連忙跳開。那是由鋼鐵構成的植物枝條嗎?是藤蔓?還是樹根?
柯魯瑪蒂諾搖響搖鈴。
柯魯瑪蒂諾只盯着我。
我心想──我們意見一致。
「總督!請住手吧,總督!爲什麼──」
「就在剛纔,我們在你的宅邸,找到了你跟米羅茲大祭司共謀,動用古焉•莫沙教團的證據。」
「不是。我一點也不打算對你施加危害,我只是──障眼法罷了。」
「真的會嗎?有關於聖選的話,我覺得是我們獲勝哦。」
「結果你什麼也做不到。那時也好,現在也是。」
「你在幹嘛!蠢蛋!」
「你打算把我當成人質嗎?你以爲你辦得到?你以爲能從這種局面獲勝?」
「第八聖騎士團長扣押了那些證據資料,這毋庸置疑是對人類的背叛。米羅茲大祭司會失去資格,你也無法全身而退啦。」
「你還不肯面對現實嗎?你已經完蛋了。你會被處罰,當你復活時人格也會被廢棄。」
或許貝涅提姆算是連柯魯瑪蒂諾的行動都操作了吧。他讓柯魯瑪蒂諾選擇了最爲慎重,且最爲現實的手段。那使柯魯瑪蒂諾離開了自己的宅邸,跑到現場來。
「結束了,柯魯瑪蒂諾總督。」
「隨便都有辦法處理。你以爲這樣就把我逼到死路了嗎……是我的話……」
這明顯是探查印羅亞特的錯誤用法,但是對人類很有效。我以最大功率劇烈震動警備兵的胃袋內部,引起對方急劇的嘔吐反應。
緊接着我聽見了腳步聲──看來我的時間到了。
「殺光大祭司讓神殿陷入混亂,然後是我個人的期望──懲罰勇者賽羅•佛魯巴茲,我想殺了你再走。」
不過破綻形成了。它將觸手縮回地面,似乎在警戒我。
不過──我們這方總算是趕上了。這次能贏。我以手指觸碰頸根上的聖印,聖印從剛纔就在隱隱刺痛。
被金屬觸手所束縛的一名警備兵叫道。
我擲出小刀迎擊觸手。這次我充分讓爆破印滲透了。光線與轟音將觸手給彈了開來。上頭出現一大道裂痕。軌跡被錯開,觸手掠過我與警備兵擊碎了牆壁。
「這是魔王現象,因爲我成了養父,所以弗摩爾會服從我的命令。這就是共生派──是我們人類與他們之間的橋粱!」
「……那種程度的證據。」
柯魯瑪蒂諾恐怕也無法立刻理解這番話的意義吧。我自己也是,貝涅提姆向我提案這個點子時,我也不是很懂意思,但這招的確是最省事的做法。
「我想也是,所以我們做出來了。」
也就是說,這就是柯魯瑪蒂諾的王牌嗎?只爲了以防萬一,竟然準備了這種東西來搞砸聖選。他讓植物型的魔王現象,遍佈在大廣場的地下潛伏。
「對……對不起……」
「站起來!喂!你找死喔!」
「唔!噗!」
那是一棵從地板長出來的金屬植物。可以從碎裂地板上的窟窿看到下面的樓層。可見這似乎是從地面上長出來的。
類似這種感覺的,讓人極爲不快的聲音響徹房內。那是會直接刺激耳膜深處的金屬摩擦聲,也有可能是它的叫聲。
柯魯瑪蒂諾看着我說道。在這個局面下,他沒有破綻。
柯魯瑪蒂諾低吟般的說道。
我揪起警備兵的後領,強行讓他站起來。
「所有人快逃!」
柯魯瑪蒂諾單手拿着搖鈴說道。看起來在故作鎮定。
「沒有錯。」
如果交由我們部隊的偵察兵來辦,就沒有任何東西到不了手。然後,既然偷得出去,那麼反過來也可以做到。也就是說,我們不是用偷的,而是不爲人知地放進去了。
「弄好了哦,賽羅。」
鋼鐵觸手做出行動,將它逮到的警備兵往牆面敲下。悲鳴停止了。它胡亂蠢動,尋找下一個目標,接着噴射般的伸出觸手。觸手的前端宛如槍尖。在我身旁的警備兵發出慘叫雙膝跪地。
「說個清楚吧──是誰贏了?你不是當英雄的料。什麼『根絕魔王現象』,什麼『人類的勝利』,你只是個說空話的大蠢貨!我纔是那個真心祈盼人類未來的人!」
「不可能,我跟米羅茲大祭司不可能留下證據。」
柯魯瑪蒂諾啞口無言了。
若想將聖選當作沒發生過,只要將大祭司們全數抹殺即可。這傢伙也是相當亂來啊。
「……恕我──」
看來我真的是被那傢伙討厭了。我回想起自己對渣布說過的話。被討厭到這個地步的確會──不,我沒有沮喪,反而覺得好笑。
柯魯瑪蒂諾的表情僵住了。我儘可能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可憎的壞人,用鼻子嗤笑道:
「我們做了米羅茲大祭司從伐庫魯公社購買武器,然後賣給古焉•莫沙的證據資料。當然,不透過軍方就無法入手雷杖,所以用的是你的名義。那些資料上還有蓋上米羅茲大祭司跟你的紋章。那些資料都是在你的金庫裏找到的。」
「什麼?」
「你是怎麼把我們的紋章給──而且你說金庫裏面?你要怎……」
(大廣場有麻煩了……!)
我看向窗外,大廣場呈現哀鴻遍野的光景。類似的鋼鐵觸手自地面竄出,襲擊羣衆。在舞臺上的大祭司們也不例外。地面裂痕遍佈。
(這樣還不會壞嗎!太硬了吧!)
「你的話應該有辦法處理吧。不過啊,誰會把票投給有疑慮的候選人?你能期待其他大祭司發揮那麼大的忠誠嗎?」
我拔出小刀。用掉這個的話就會只剩一把,但也沒辦法了。
「唧,咿咿咿咿──嘰嘰嘰唧唧唧唧!」
「現在的總督地位是很令人惋惜,但是停損的時候了。我會離開聯合王國。如何啊,賽羅?我跟那個叫貝涅提姆的傢伙相比,誰的謀略技高一籌啊?不過是制霸了聖選就停止思考的你們,與我的差距有多大,這下理解了吧?」
那棵金屬的異形,不知爲何會讓我聯想到寇布靈。但是,我也沒有多少時間能細細觀察它。幾根鋼鐵藤蔓又伸出地板,向我襲來。不,不僅是我。柯魯瑪蒂諾的警備兵也被牽連進去了。
結果,這就像貝涅提姆的特殊能力一樣。我認爲那傢伙本質上的才能,或許是「讓人懷疑某事」吧。並非取信於人,而是讓人抱持疑惑,讓人覺得「這樣下去真的可以嗎?」──那就是這場作戰的全貌。
「很遺憾,弗摩爾會親近的人只有我而已。」
「你不打算承認自己的過錯嗎?你的敗北已經確定了。說說看吧,正確的是誰?到最後,真正獲勝的又是誰?是我呢?還是你?誰贏啦?」
「已經夠了吧,賽羅•佛魯巴茲?」
「請住手吧!我……我們也變成它的攻擊目標了!」

「那是什麼……柯魯瑪蒂諾大人!」
「你才該放棄。」
柯魯瑪蒂諾沒有回答。那也很合理,通常根本想不到嘛。
「真巧啊。」
柯魯瑪蒂諾的眼神,浮現出疑似決意的神色,那讓我有股不好的預感。我看見,他抽出一隻類似小鐘的搖鈴。爲什麼要拿那個?去思考這件事,使我晚了一步。
「這是弗摩爾,他們是這麼稱呼的。」
在被吐個滿身穢物之前,我一腳踢開那傢伙。他的肋骨應該斷了吧。這下我就瞬間收拾掉兩個人,還剩四個,不過他們沒有魯莽衝過來,而是把柯魯瑪蒂諾擋在身後,鞏固防守。
我不是很懂這傢伙在想什麼。他的口吻聽起來有一股急切感。
與此同時,我縮短距離,踢飛了左邊的警備兵──把他踹向柯魯瑪蒂諾。其他的警備兵也不得不出手阻擋。警備兵被接住了。這下我又封住了一個人的動作。拉開距離迴避的,比較聰明的那個警備兵舉劍朝我衝過來。傾刻間的一對一。對方使出刺擊,我則以匍匐般的姿勢鑽過攻擊,接着將左手的掌心向上一推,觸碰對方的腹部一帶。
「我也認爲不能讓你活着。」
「……抱歉啊,柯魯瑪蒂諾。我不覺得自己會輸。」
「按照預定,第八聖騎士團要進屋了,所以我要撤退了……超累的。剩下的交給你嘍……」
「既然事以至此,我只好跟特維茲•修卡一樣與魔王現象爲伍了。爲此我需要做出一點成績當成伴手禮。那就是『給予人類打擊』的功勞。」
我跳開來背對牆壁。看見這棟屋宅的警備兵們進到房內。其數量粗略估計有十人左右,每個人都手持雷杖。
這番話類似他的勝利宣言吧。
他就那樣連滾帶爬跑出房外。豪華且一塵不染的走廊,有一整排清潔溜溜的窗戶,還有多張高品質的圖畫與好幾座聖印式的燭臺。在那一切皆被一一摧毀的狀況下,警備兵們四處逃竄。我也想要跟着他們逃跑,但狀況並不允許。
很夠了。我點了頭,然後笑着對柯魯瑪蒂諾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