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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罰:盧夫•阿洛斯聖選偵搜任務1

《判處勇者刑 懲罰勇者9004隊刑務紀錄》 · ロケット商會 · 3.6萬 字

──距離「盧夫•阿洛斯」開門祭,還剩九天。

此時,芭特謝•基維亞正在做一件奇特的事情。

她在揮舞用皮革包裹的木劍。那儼然是一支無法稱爲武器的木棒,而芭特謝用那個擊倒了衝過來的軍人。

(這是怎樣啊……?)

由於撞見一遭過度野蠻的光景,使鐸達害怕得不能自己。

在手腳都要凍僵的寒天下,而且還是大白天。一名懲罰勇者在軍營的訓練場上,將正規軍痛打一頓。鐸達以爲會想到要做這種事的,只有賽羅或傑斯之類的人。他隱隱約約有注意到,難不成芭特謝也一樣,只是一個出身高貴的,來自暴力國的暴力人嗎?

被芭特謝放倒的軍人發出呻吟,暫時爬不起來。光是看到那下強烈的劍擊,不免讓人覺得對方的骨頭被打斷了也不奇怪,但也可能只是痛得不得了而已。

「還不錯。特別是接招時的反應很出色。」

芭特謝舉着木劍俯視,輕輕嘆息道:

「只不過,持久力似乎有問題呢。你也有察覺到自己的劍鋒垂下來了吧。你有必要鍛鍊維持架勢的肌力。」

她甚至給了對方建議。芭特謝擦掉額頭上的汗水,鐸達看着她的模樣心想:

(太恐怖了。)

施加了足以讓他人昏厥的打擊,還能一臉平靜地擺出高高在上的視線,到底是怎樣?賽羅與傑斯也有這種傾向,但──接受她建議的人沒有露出憤恨的眼神。不如說,對方看起來很老實地接受了建言。他或許是個持有特殊興趣的人吧。

「下一個!」

當倒下的軍人被擡出去以後,芭特謝大聲喊道。

於是下一名軍人,也拿着包裹着皮革的棍棒站了出來。然後這次棍棒交鋒了三次、四次,芭特謝隨即朝對方的腹部使出強勁的刺擊。

因爲這一下,使得那名看起來頗爲力壯的軍人應聲倒下。

「反應速度與肌力都無可挑剔,但你沒在動腦。要預測對手的舉動,再施展下一擊。這樣應該就能擋下刺向腹部的攻擊──下一個!」

一個接一個,軍人們站到芭特謝的面前,隨後遭到擊倒。

這可能代表有很多人具有特殊的興趣吧。這看起來好像就是所謂的「訓練」,但從鐸達的角度來看,他只覺得「哪有可能被打一打就會進步啊?」。

「請你代表我們部隊,參加捧劍祭。」

「明明隨便給個表面話就好了,哎呀~那個人認真又有趣對吧。」

「啊~」

「多虧芭特謝大姐頭像那樣幫形形色色的選手訓練,所以我纔有辦法拿來當參考啊。」

「怎麼這樣!我最討厭那種打打殺殺的事──」

「話說回來,渣布,明天晚上你有空嗎?要不要一起去玩?」

「那就……達也之類的?」

貝涅提姆一瞬間改變表情,訂正了自己的意見。這見風轉舵的速度也太快了,總是讓鐸達驚愕不已。

鐸達前去一問究竟──

「他絕對會讓對方受重傷的。最壞還有可能殺掉對手。那麼一來,我們的假期就會被取消,全員都要入監關到下一場作戰爲止了。」

那就是把現在芭特謝他們在做的「拿棒子互打」的行爲,搞成盛大的祭典活動吧。類似於判定哪一方被打得比較慘,並且決定哪一方是勝者的活動。

是賽羅。他從剛纔開始就擺着一張臭臉站在貝涅提姆身旁。不過就某方面來說,那也是他一貫的表情就是了。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辦不到吧?爲什麼偏偏是我?而且還是明天?這是在搞哪出?擅長那種事的人其他還有很多吧!」

鐸達如此斷定。上街去玩還比較符合自己的性格

鐸達心想,難怪渣佈會攤開報紙來看。

「說的也是,我也有同感。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啦,鐸達。」

「不。那完全是那個人的性格啦。」

賭博啊──鐸達心想。自己並不善於賭博,像渣布那樣,周詳地調查資訊或機率來提高勝率的玩法,尤其不適合自己。要玩的話,頂多只能停留在賭點小錢試試手氣的程度吧。

「駐留於王都的各個部隊會推出代表,決定誰是最強的那個。王室或宰相大人也會來看,是很大的活動呢。那就在明天!是現在最火熱的活動啊!」

「也就是說,鐸達,只剩下你一個了。」

(觀衆未免也太多了吧?)

「那麼一來,鐸達,你認爲還有人適合參加這場大型競技嗎?」

「我去我去!反正我預計會在明天的捧劍祭賭局上大賺一筆!明天晚上的話,要我請客也沒關係喲!」

「就是那種感覺,這樣我就能知道某某人大概有多強啦。嘿嘿!」

「這次保證穩中啦。不過,好像還能突擊參賽的樣子,賠率還沒定下來就是了……我打算把手頭上的軍票都賭下去,交給我吧!絕對沒問題啦!」

芭特謝喊道。

於是渣布回以一個鐸達無法理解的答案。

「爲什麼那麼多人在看?這樣很開心嗎?你在參考嗎?」

「咦!要去有女孩子的店嗎!」

──但是,還有比這件事情還要難以理解的狀況。

「更不可能了啦,達也最不擅長那種事了。以前我曾經拜託達也儘可能手下留情,結果他把對方的雙手雙腳都給廢了呢。」

「嗯,算是吧……我想去的是那種……會有人溫柔對待我的店,就算是騙人的也好。還有……喫燒烤之類的?我久違地想喫厚切的燒肉了……」

「那我是不是不要出賽比較好……」

他在訓練場的角落,罕見地攤開了好大一份報紙,罕見地露出認真的神情(但還是渣布特有的那張吊兒郎當的臉),寫上一些文字。

「很遺憾,芭特謝大姐頭沒辦法參賽呢。我聽說曾經奪過一次優勝的人就不能再參賽。」

但是,唯有貝涅提姆絕對不可信任。他有可能真的只是身體不舒服而已。

渣布好像又在報紙上記下自己獨特的見解。

「你完全沒有關於軍方活動的知識,對不對?我曾經混入軍隊裏面過,所以還算熟悉喲!」

(和平真是厲害啊,簡直太棒了。)

鐸達當然沒辦法立即答應。他重新琢磨了剛纔的發言兩次,將脖子扭向右方,接着又扭向左方,然後反問道:

「對不對~不過啊,她真的幫了大忙呢。有幾場比劃的水準相當高,讓我的預測進展很順利耶。」

鐸達刻意不提萊諾的名字。因爲那個男人,纔是真正猜不到會搞出什麼名堂的人,感覺他有時候會散發一股「根本不理解常識」的氣息。至於諾魯卡由就更不用說了。

鐸達承受着尖銳的視線,並且鼓起了勇氣。這裏是勝負的分水嶺。

「啊啊……」

鐸達有時候真的無法忍受渣布那沒品的興趣。這麼一想,賽羅與傑斯也有相似的地方──他們都喜歡看人互相拳打腳踢的模樣。

「不要。」

「……是哦。」

「那不是當然的嗎!沒理由不賭一把吧!我要跟部隊裏的成員賭一筆大的。組頭是貴族的人,會有大筆金錢流動喲!搞這麼大,幾乎算是官方舉辦的嘍。」

鐸達並不打算把渣布那漫無邊際的長篇解說給聽完。因爲他講不完的。

「快!下一個!」

「算是吧,以我來看,有時候也會覺得她很有趣就是了。」

「纔不是咧──啊,那個說法,該不會,鐸達先生啊?」

比方說渣布。

「嗯,是啊……反正我一點也不感興趣……」

「咦?」

「請你務必代表我們懲罰勇者部隊,參加明天的捧劍祭。」

渣布這時似乎想到了些什麼。

「別給我囉哩囉唆的,幹就對了。只剩你能上了啊。」

他的氣色很糟糕,眼睛下面的黑眼圈也很嚴重。自從放假以後,貝涅提姆的狀態看起來總是很不理想。或許有某件事情讓他相當掛心吧。

「所以說呢,鐸達,我想拜託你做一件事。」

「如果是拿着武器的一對一,恐怕連傑斯先生都很危險。要是打架的話,應該是賽羅大哥會贏,但是正常戰鬥的話我看是贏不了的吧!哎呀~至少我是不會想跟她打啦!啊,暗殺的話當然另當別論就是嘍──」

「我們也很煩惱啊,畢竟我們也希望能打一場稍微有點勝算的比賽。」

渣布看向周圍的觀衆,以及爲了與芭特謝對練而排隊的軍人們。芭特謝勢如破竹地將士兵一個一個擊倒。

「你少給我囉唆。」

鐸達心想──「隨他去吧」。這是久違在第一王都的休假,下次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在大都市大玩特玩也未嘗不可。那些爲了玩樂的資金,鐸達打算在今天賺一賺。

──偏偏就是在這種時候,災難纔會從天而降。

「就算他真的有名無實,姑且還是擁有我們的命令權!你給我聽話!你以爲軍隊是什麼地方!」

有個人突然以低沉的嗓音說道。

捧劍祭。那個名詞,鐸達憑着直覺察覺到很多事情。

那份報紙上似乎刊登了各個部隊的代表選手,就跟情報志是一樣的東西,上面寫有各式各樣的名字,還附上了每個人的肖像畫。在畫像旁邊的數字,應該是下注時的賠率吧。

「……我已經懂了。你要賭那個對吧?」

「那個啊,其實沒有了耶。芭特謝跟賽羅不能參賽,而且傑斯也回老家了……其實我是真的想拜託大家的,所以我也很煩惱呀。煩到頭都痛起來了。」

「你每次賭這種的,都會大大落空耶……」

「不對,一定有吧!你想啊,渣布之類的就很──」

鐸達對冬季的休戰期滿懷謝意。

「原來芭特謝有奪下優勝過啊……」

「你叫人家大姐頭,又會惹人家生氣哦……話說,你乾脆賭芭特謝不就好了?看到現在,她大概是最強的一個吧?」

「說什麼指揮官!不過是區區貝涅提姆嘛!我不要啦!」

人們包圍住訓練場,連沒穿軍服的人都在邊邊徘徊。那意味着他們在休假,單純是基於感興趣而來這裏觀戰的。

口口聲聲說難以預測,看起來倒是很樂在其中。

鐸達想像了到時候的景象。只能在監牢裏過完剩下的假期,簡直令人發毛。

當天晚上,鐸達被貝涅提姆叫去,聽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話。

「等……等等,我不是在說那件事……」

「所以大家纔會來看她呀。只要和大姐頭交手過,某人的實力到什麼程度都一目瞭然。感覺就像給對手練習咬功的老斗犬?啊,有點不一樣。大姐頭纔是咬人的那隻。」

況且,芭特謝•基維亞是懲罰勇者。再說,也不曉得她到底有沒有獲准站在這個地方,而且爲何大家願意聽取那種人的建議也是個謎。鐸達認爲應該要更加被人輕視,或是遭人投以憎惡的眼神才正常。

「這次的優勝候補還有其他三個人哦。鐸達先生,你猜誰會出線?根據我事前的調查,我覺得果然該選這一位,所屬北部第四方面軍的阿德拉特•富澤爾。畢竟聖騎士團長被禁止參賽,所以真的很難預測耶!」

貝涅提姆以指尖推了推太陽穴,看起來真的覺得頭很痛的樣子。

「很可惜,賽羅大哥也是歷屆優勝者之一。而傑斯先生現在破例回老家一趟了。要是妮莉大姐能出賽的話,絕對是優勝唯一人選了吧!嘿嘿嘿!」

新的對手舉起棍棒站向前。於是類似的對峙,以及手持棍棒的互打又開始了。雙方展開快速的攻防。閃過對方的打擊後,芭特謝踏近半步,擊中對方的肩膀與下巴,打昏了對手。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鐸達先生你不知道那個吧。捧劍祭呀。貴族們倒是常常來看就是了。」

「賽羅,你戴上面具出賽啦。用『謎之獵奇殺人魔』之類的設定就好了。」

「……你說什麼?貝涅提姆,你剛剛是說『希望我去做某件事』之類的嗎?」

「我揍飛你喔。這可不是遊戲。還有──貝涅提姆,你少給我擺出一副『真是好主意』的臉!那種可疑分子哪有辦法參賽啊!」

(那是個與我無關的世界。)

「然後順便去泡溫泉吧!附設蒸氣浴的溫泉!唔哦!超期待的啦!」

「那麼,芭特謝那麼認真地給人家建議又是爲什麼?她不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嗎?」

「總而言之,這是貝涅提姆下達的指揮官命令。鐸達,你給我參賽。」

鐸達也知道那是最危險的行爲,因爲輸掉就一貧如洗了。但是隻要渣布有那個意思,就絕對阻止不了他。

「那賽羅跟傑斯呢?那兩個人出賽的話,不就是其中一個會奪冠了嗎?」

鐸達以自認最爲猛烈的氣勢搖頭道:

「告訴你,芭特謝大姐頭真的是強到爆耶。」

「我纔不管!我不幹!我想到要有事要做了,我稍微外出一趟──」

「──怎麼可能讓你得逞。」

正當鐸達轉過身打算逃脫的時候,他的後領被一把揪住。那是一隻既恐怖又快速,而且感覺出奇地長的右手臂,上頭還包裹着繃帶。

「不準逃,上吊狐。捧劍祭是嗎?挺有意思的嘛。」

──是特莉希爾,從剛纔就在鐸達背後待命的女人。她也一起被喚到貝涅提姆的房內。與其這麼說,其實是她自己擅自跟來的。

特莉希爾以看着弒親仇人般的眼神鄙視着鐸達。

「這是訓練你短兵器戰技的好機會,給我接受。」

「咦咦……?妳沒聽到我的回答嗎?我一~直在說我不要吧……」

「我沒有在聽你的想法。給我接受。還是說──」

特莉希爾以她包裹着繃帶的右手臂,勾住鐸達的頸子。

「你想在這裏受個重傷,剩下的假期都在修理廠度過?這樣也可以是吧?」

「等……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特莉希爾出力勒緊鐸達的脖子,使他發出慘叫。

「那……那樣真的好嗎!讓我出賽真的有意義嗎?我可贏不了哦!」

「這就要你去想辦法了。總之給我打贏。」

賽羅的表情是認真的,可見他並不打算以玩笑或惡作劇來使鐸達困擾。這更讓鐸達不知如何是好了。而且,還引起了他的好奇。

「爲什麼非得要我贏下來不可……?要是輸掉的話會有什麼不得了的事情發生嗎?」

「會有各種問題。雖然會有各種問題,但是把各種狀況都告訴你也只會讓你混亂而已,沒意義吧?」

「啊。可是,如果是假的理由的話,我也有辦法說明哦。我們接到某位貴人的密令,並且被賦予了使命,要打倒企圖毀滅人類的邪惡組織之陰謀──」

「不,仔細想想還真的沒意義……貝涅提姆的說明我更不在乎。」

鐸達忍不住蹲坐下去。這時他的脖子遭到木劍戳了一下。

鐸達忍不住當場倒下了。這裏是軍營的其中一座訓練場。

(什麼「超•入門篇」,絕對是騙人的。)

「你剛纔果然想試着閃掉對吧?這是因爲你看得見啊。一般人辦不到,但是你可以。」

鐸達果然還是認爲她太不講理了。

「你這傢伙,都捕捉到我的行動了還閉上眼睛,這樣不就一點意義也沒有了?」

鐸達如此心想。那是因爲,當木劍進逼腦門的時候,他就將眼睛閉緊了。

「當然,我也會幫忙。因爲你要是沒打贏就麻煩了。」

「不習慣的話辦不到啦。」

「我覺得能讓我『單方面攻擊毫不抵抗的對手』,纔是比較適合我的戰鬥方式。從對方的攻擊下保護自己,我實在不擅長……」

特莉希爾的表情,與其說是驚呆,不如說是不解。

「我們懲罰勇者部隊被衆人強烈鄙視或是憎恨。芭特謝跟傑斯只是稍微特殊一點的例子而已。鐸達,以你的狀況來說……」

「快給我站起來。不然就直接痛打你一頓。至少逼我用上右手給我看。如果能辦到的話我就請你喫一頓大餐。」

不知爲何,特莉希爾看起來有些傻眼。

鐸達連忙否定。因爲他只能看見自己身受重傷的未來。

鐸達想辦法擠出聲音。不僅是腹部而已,他全身上下都被痛打一頓,也已經精疲力盡了。

「休息結束了。開始吧,撿起木劍。」

鐸達的大腦,決定積極地將那個部分放置在一旁,因爲他深知,個人之於精神上的問題,不是他人能夠介入的事物。

「我還是第一次在這麼剋制自己的狀況下跟人交手。這個男人,眼力是不錯,但完全沒有活用這份天賦。」

特莉希爾將木劍伸向鐸達的眼前說:

他痛切地如此感受到。

「第二點是挽救我的榮耀……然後第三點是,能順帶還你人情。以上。」

「有!首先,我就是受僱於這道合約。這是第一點。」

話雖如此,比起讓賽羅訓練,這或許還比較好一些。他大概會毫不留情地把自己的骨頭打斷吧。

那個沒意義的建議,賽羅不曉得重複了多少次。他說:

連賽羅都從旁數落自己。

賽羅笑了。

「芙雷希說的嗎?話說回來,妳在第二王都的時候跟她變得很要好呢。不管妳從她那裏聽到了些什麼,也別當着我這個當事人的面說我壞話哦。」

特莉希爾滑行般的接近。鐸達清楚地看見她握於左手的木劍。

特莉希爾的訓練,對鐸達而言太嚴苛了。

「……順便問一下,那個……叫捧劍祭的,會受傷嗎?要是投降的話,能不能到此爲止?」

「我有借妳人情嗎……?」

她會不知留情地持木劍往死裏打。雖然她一開始有宣示自己不會使用右手,只會使用一隻左手進行對練,可是鐸達完全沒辦法抗衡。就算特莉希爾說可以隨意反擊,但能回擊的機會一丁點也沒有。

特莉希爾歪起了嘴角說道。這讓鐸達心想,她的笑法也太壞心眼了。

「聽到了沒?太好了對吧,上吊狐。」

「會有什麼好傷腦筋的嗎?」

賽羅與特莉希爾翻臉了。鐸達深深地反省──「早知道就不要講了」。尤其是特莉希爾,她以那隻能自在伸縮的右手揪住鐸達的衣領說:

「那就習慣。不就是爲此才練習的嗎?」

(根本猜不到。)

「要是辦得到那種事我就不用那麼辛苦了啦!」

「還真大方啊,特莉希爾。」

但是鐸達知道,一旦頂嘴了就會捱罵,所以他什麼也沒說。

特莉希爾撩開自己黯淡的紅髮,不高興地「哼」了一聲。

「妳很看好鐸達嘛。」

當賽羅聽到「受僱」這個詞的時候,似乎稍稍眯起了眼睛。但是,鐸達沒有心思顧慮賽羅的些微表情變化。

「那真的姑且算是偶然,是在非常不合理,且不合邏輯的狀況下構成的人情!但是,你不成爲英雄會讓我很傷腦筋!」

「就叫妳不要說我壞話了啊!」

「……如果你不記得的話,那也沒關係。」

「……就算妳這樣講……」

嘎!木地板發出聲響。

「就是啊。以體能層面而言,鐸達並不是沒有才能就是了……」

要習慣那些,不是須要相應的訓練與心理準備嗎?像自己這種「其實完全沒有幹勁」的人,感覺就沒辦法一朝一夕養成這種習慣。

她會從頭頂上砍下來──不,不對。那是假動作,其實她打算砍別的部位。看她的軸心腳就能明白,她的體重大大地偏移了。

「就算投降了對方也會假裝沒聽到,然後衝過去打斷你兩三根骨頭吧。木棒上雖然有包覆皮革,但還是具有能打斷骨頭的威力呢。」

特莉希爾挑釁似的笑了,但鐸達心想──「那大概是不可能喫到了」。

一切都荒唐至極。鐸達試着至少爲自己發聲:

「唔哇!你……你在搞什麼啦!」

那麼,她會瞄準哪裏呢?

那之後,衝擊傳入腹部。即使隔了一層厚實的皮革護具,他還是感到一陣強烈的疼痛。

「因爲你不成爲英雄的話,我會很傷腦筋。」

「你是有資質的。例如說……」

連賽羅都釋出了多餘的善意。

「咦咦……?已經結束了哦?」

(這不適合我啦。)

「老實說,這隻會累積壓力。」

賽羅提出了荒唐的建議。要是辦得到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賽羅盤坐在地上,把玩着似乎從剛纔就在保養的小刀。

聽着賽羅與特莉希爾那意義不明的對話,鐸達以絕望的心情想着:

「你說的我都明白。或許,反而該稍微加速看看嗎?」

「閉上眼睛你要怎麼戰鬥?」

賽羅他們身穿這一身彆扭的護具,還能跳來跳去的,讓鐸達簡直不敢相信。況且,木劍比他以爲的還重。

像這樣被她給俯視,就能發現特莉希爾果然是很高挑的女生。或許比那個芭特謝•基維亞稍微矮一點吧。因爲她還算纖瘦,所以纔看起來很高挑。以氛圍來說,鐸達總覺得芭特謝•基維亞就像一隻非常大型的野狼,而特莉希爾則是貓科的肉食動物。

「那我不就沒辦法達成『要讓你變強』的目的了嗎!」

賽羅曰──「因爲訓練不足而死於實戰的傢伙,都會先連累周遭的人才戰死。那還不如讓先他們因爲訓練而變得無法出動」。聽到這段話的時候,鐸達渾身顫抖,因爲那實在太野蠻了。

特莉希爾咚的一聲,以木劍敲擊地板說道。

「我想也是。爲了辦到這個技巧,大家都很辛苦。就算是那樣,以你的情況而言,相較於其他人,老實說已經算是從相當有利的位置出發了。即使只臨陣磨槍一個晚上,你還是有一絲奪勝的希望,所以我們纔會訓練你啊。」

「一根木棒往自己打過來,一般都會閉上眼睛吧……」

是最粗製爛造,最狹小,設備最舊的一座。這棟建築物看起來搖搖欲墜的,預計馬上就要拆除了。日光也幾乎照不進來,因此四下昏暗。時節大競技祭典,懲罰勇者部隊能使用的,只有這種「爲顧及正規軍的安危而禁止使用」的設施。

「你講那什麼話?」

貝涅提姆以一派輕鬆的表情,宣告鐸達也心知肚明的預言。

特莉希爾回過頭面向賽羅說道:

「先不論妳的榮耀……」

賽羅邊說邊以單手投出小刀──那個瞬間的投擲只用上了手腕力量。鐸達連忙縮起脖子,只見小刀從他的臉頰掠過去,插入後方的牆上。

盧夫•阿洛斯,這場難得的熱鬧新年祭就在眼前了,鐸達感覺自己的假期即將沒入絕望的黑暗中。

「你是笨蛋嗎?閉上眼睛就躲不掉了吧。」

鐸達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狀況在加速惡化。那大概是不只是因爲特莉希爾掐着自己的脖子。

「你到底在幹嘛?」

「我從之前就在想了,特莉希爾,妳爲什麼一直想讓我變強啊……?」

「爲什麼你沒辦法時常發揮你那股觀察力?芙雷希•瑪斯提波魯特可是氣得不得了呢。」

「哦?期待他情急下的反射是吧?藉由瀕臨死亡的攻守,來掌握訣竅啊……的確,有時候也有這種人。」

(超痛的啦!這就是護具?絕對是騙人的吧!)

「……你……」

「不是……那個……可以的話……我不想學這種戰鬥方式……」

「要是不想捱打,只要到最後都開着眼睛就好了。」

「別……別……別啊!絕對不可能!」

「以你的狀況來說,不必跟人硬碰硬。只要閃過一次攻擊,然後把那根棒子打到對手的身上就好。你要做的事很簡單吧?」

鐸達認爲,特莉希爾的斥責太沒道理了,根本莫名其妙。

「原來如此,真是令人不齒的男人啊。除此之外我無話可說了。」

「聽好,我已經跟你講好幾次了,訣竅就那麼一個。」

「特莉希爾都爲你把動作放得那麼慢了。這個水準的強者從超•入門篇來爲你訓練,這可是很難得的哦。」

「你是白癡嗎?」

「爲了避免你在修理廠度過假期,我看有必要累積訓練了。就由我來當你的對手吧。從今天一晚到明天黎明前,我會把你訓練得驍勇善戰的。」

(再這樣下去我會被殺掉──必須想想對策纔行。)

「……所以說,我想跟你談談。」

雖然不想造訪萊諾的房間,但鐸達沒有別的對象了。

「你覺得我該怎麼辦纔好?」

鐸達姑且也與渣布談過了。

但渣布捧着肚子爆笑了一番之後,主張:「你跟他們說這件事,讓他們爆笑到窒息好啦!」他不僅沒有表示任何解決手段,還說了聲「我很忙」,直接跑去夜遊。懲罰勇者的夜間外出應該被限制了纔對,不過,連鐸達自己都能輕易跑出去了,渣布應該也想到某種溜出去的方法了吧。

至於剩餘的人員,實在不是能討論的對象。

芭特謝也好貝涅提姆也是甚或諾魯卡由,跟他們談這類事情根本沒意義。因此,鐸達出於無奈──真的是出於無奈,只能跟萊諾討論了。

在房間的角落面對牆壁不斷原地走動的達也實在很讓人介意,但是聽萊諾解釋後,那似乎是「平常的狀態」。還說他「走累了就會停止了」,實在很恐怖。

鐸達不想與達也共處一室的想法,再一次更新了。

「鐸達同志面臨的確實是個很難的問題呢。」

萊諾開朗地點頭贊同。

「我來說明一下爲什麼很難好了。首先,我自己也試着調查了出場選手。」

於是他拿起了與捧劍祭有關的報紙,那跟渣布持有的那一份非常相似。

鐸達在傍晚時稍微向萊諾提過這件事,而他好像在這段期間蒐集完資訊了。萊諾總是莫名地喜歡幫助人,這是一件值得感激的事,但他那種精明之處果然會讓人毛骨悚然,到底是爲什麼呢?

「優勝候補有四個人。呼聲最高的是所屬北部第四方面軍的阿德拉特•富澤爾,算是個身經百戰的軍人吧。聽說他是個『討厭說廢話的寡言男性,擅長南方劍術,會施展猶如暴風般的連擊』的樣子。」

報紙上畫有他的肖像。阿德拉特是一名眼神嚴肅,留有長髮的男人。看起來就是一副強者的模樣。鐸達絲毫不認爲自己贏得了他。

「他看起來強得亂七八糟的耶……」

「是啊。實際上,去年的捧劍祭他堂堂奪下了亞軍呢。可說是個難纏的強敵吧。」

萊諾雀躍地說道,鐸達完全不能體會他的心情。鐸達只能看見自己被「猶如暴風般的連擊」大卸八塊的未來。

「神殿那邊怎麼樣了?你不是說要查出對手候補有誰嗎……現在有着落了沒?」

「意思是賭盤的賠率很低啊。從社會的角度來看,她真的那麼有優勢嗎?」

「被你們兩個同時鍛鍊過,應該多少會有些成果纔對。以我來看,鐸達他擁有天賦。就算只有『閃躲與反擊』一個手段,應該也能打得不錯吧。」

「特莉希爾的本領相當了得。」

不過還有一個人──渣布。我現在拜託他進行別的工作,要是他能進展順利就好了。

「有。我去打聽過了。」

「輸定啦!」

「現在發表參選的人物有三位。最高齡,同時也是保守派的卡爾內大祭司。然後是提倡大規模改革的達菲力大祭司。最後是中立派的米羅茲大祭司。」

「好好好,先不管那個了。這裏已經刊登第一輪賽事的對手了,你看。要跟你戰鬥的對手是這一位──」

「尤貝託•盧德米謝恩。」

「……這僅是我的個人看法,如果是剛纔提到的那幾個人,我想應該就是米羅茲大祭司了吧。」

「嗯。如果我能代替你出賽就好了,但是我被賽羅同志制止了呢。」

「感覺沒辦法對他有所期待……我明白了。那不然你打算怎麼做?」

雖然這讓我感到「這世界沒救了」,但是對冒險者那種人做信仰上的道德勸說也無濟於事。

「那個米羅茲大祭司,現在是最有利的候選人呢。」

「是伐庫魯提供的?那應該是假消息吧?那種事怎麼可──不對。」

「算了吧,沒意義。猛藥的結果大概只會以他的死亡告終。」

「簡而言之,把對方變得比自己還弱就行了。」

「女性的人類在力量上好像有劣於男性的傾向,她應該是使用聖印輔助吧。或者是透過鍛鍊來達到與男人差不多的動作──不過只是拿刀劍刺殺對手的話,有時候力量小也不成問題呢。」

「我到底是做了什麼要遭受這種對待……?」

「這是什麼!太……太過分了吧?」

「你是怎麼查到的?應該不是慣性撒謊吧?」

「她跟我的叔父交情很好。我記得叔父常常提到她的名字。」

帶着泰奧莉塔的芭特謝,在懲罰勇者之中也算行動比較自由的一個。只要有泰奧莉塔陪着,她要像這樣造訪我們的營房也沒有問題。因爲她可以用「和泰奧莉塔,與我這名契約者一起進行技術訓練」的名目。

「咦?」

報紙的名稱是《李維奧記》。

上頭畫着疑似鐸達肖像的圖畫,長得還莫名兇惡。甚至寫着:「懲罰勇者的王牌。令人生畏的『上吊狐』曾送葬數只魔王現象。他放下豪語,說要血祭正規軍。究竟誰能阻止這個惡魔呢?」

萊諾的手指再次於報紙上挪動。

泰奧莉塔雙手捧着一杯加熱過的牛奶,露出訝異的表情問道:

「喂……是那個意思嗎?在冒險者公會之類的相關人員之間,現在已經開始在賭『誰會當上首席大祭司』了喔?」

「接下來這位,評價看起來雖然低了些,但他是北方劍術的名人,叫做尤貝託•盧德米謝恩。聽說他會藉由擋架展現高超的防守技巧,還擁有精準的刺擊技術。」

芭特謝如此評價那位女傭兵。因爲與對方交戰過一回,所以她應該很瞭解吧。

「竊盜不是嗎?私有財產被人偷走,似乎會讓人很不愉快呢。」

「不認爲。可惡。打從一開始就沒希望了嗎……?話說,我們是不是還有別的事要掛心啊?貝涅提姆!」

她停頓了一會兒。這段空檔想必是爲了將情感從聲音中消除吧。

鐸達說不出話了。

我很清楚芭特謝想說的是什麼。她想嘗試的是軍隊常做的──穿過死線的實戰,又或是接近實戰的地獄特訓。確實有些士兵會因此而脫胎換骨。

「鐸達不僅沒有想要變強的想法,而且大概也無法理解爲何要變強。」

「所以說,用正常方式打的話,你是沒有勝算的。所以,我能提出的作戰就只有一個。」

「那個的賭盤可是比捧劍祭的還要熱絡呢。」

那應該不會錯了。阿迪胡在防備共生派站上神殿的頂點。

「他很不擅長跟他人爭鬥。再說,我認爲問題是在於『他沒那個需要』。無論是肉搏戰還是做生意,只要有『我要做得比別人好』的決心,一般來說都會因此有所進步吧。鐸達他卻完全處在那種競爭原理之外。」

萊諾露出溫和的微笑,並折起報紙。

鐸達仰頭面向天花板叫道。

「……你自己真的認爲可以期待他嗎?」

「是第三位優勝候補呢。也就是說,靠運氣或臨陣磨強是打不贏的。」

「咦?不是……那當然是因爲賭局已經開始了,賠率也都出來了呀。我動用以前的管道,以取材的名義訪問過冒險者公會了。」

「鐸達的狀況如何?有比較能打了嗎?」

鐸達剩下的手段,只剩下讓比賽開始,接着堂堂正正地喊出「投降」而已了吧。沒錯,突然宣告「我投降」,然後──對方要是能停手就好了。但對方不會停手,自己少說會被揍上一到兩下。裁判大概也不會阻止。鐸達幾乎認爲那是必定發生的事了。

「是的。畢竟她首先在選舉資金上就很豐足了,我看看喔……她的背後是……」

無論是阿德拉特還是海涅,他們的介紹文都讓人一聽便絕對不會想與他們對上。鐸達心想──「竟然會想看那些可怕的人戰鬥,大家的神經到底都是什麼構造啊?」

「泰奧莉塔大人,那充其量只是天賦而已。」

「不過他太暴殄天物了。應該說,那傢伙本身就不適合跟人爭鬥。」

芭特謝插話說道。看來她真的很熟悉神殿的事。

「什……什……什……」

「好厲害哦。哎呀,這不是很引人入勝的介紹文嗎?」

「我想也是。要試着祈禱鐸達在正式比賽上覺醒嗎?」

他沒有必要與人競爭從而得到某物,倘若有想要的東西,只要盜取就行了,他有這個本事。關乎於竊盜這方面,他是個異常的天才──而這也正是鐸達不具備鬥爭心最根本的問題。

「擠下那位傑斯同志代表懲罰勇者部隊參賽,或許你是因爲這樣而備受期待的呢。你的賠率相當低哦。」

「態度中立這個說法固然好聽,但那也表示,他們爲了爭取選票會不擇手段。有必要的話,他們也會跟共生派合作吧。而且──」

「那個作戰的成功率我覺得不高哦。你的臭名已經響震天下了,而且你還被這份報紙用這種調調介紹過了呀。」

「也就是說那之中的某一個,就是共生派的候選人啊。」

「鐸達擁有超乎常人的動態視力、反射神經,然後令人意外的是,他也具備爆發力。我能感覺到,只要他學會劍術的基礎就有可能脫胎換骨。」

因爲泰奧莉塔好像從鐸達身上感受到沒來由的希望,所以我決定提出一己之見。

「就是你呀,鐸達同志。」

所以她就像這樣堂堂正正跑進來,坐在談話用的粗劣桌子上。而她的身旁,當然就是泰奧莉塔。然後還有一個人──貝涅提姆,他一副不自在的樣子坐在牀上。

萊諾的手指接着指向別的選手。

「我明明不想受傷的……那個,如果我跟對方說,我真的超級弱的話,對方會不會手下留情啊……」

「這個名字,那個~……我怎麼好像纔剛聽過……」

芭特謝露出嚴肅的表情問道。

「是這樣嗎?」

我向那個在房間的深處,以了無生氣的眼神攤開某家報紙的男人喊道。

「原來如此……這樣啊,原來鐸達有那麼厲害的才能……!」

鐸達試圖想出某個藉口,但是──什麼也想不到。他沒辦法將自己的竊盜給正當化,同時鐸達也不具備能沉浸在罪惡感裏的高等思考迴路。

「嗚嗚……」

「看來,是伐庫魯開拓公社在提供米羅茲資金的樣子。以公社整體提供了相當多的支援呢。幹這種事,真的沒有犯法嗎?」

萊諾意味深長地說道,但是鐸達只浮現出可怕的印象。

我一回到房內,芭特謝就像久候多時了一般向我問道:

貝涅提姆一口答道「打聽過了」,但那可不是什麼簡單的小事。如果想知道「某某人處在如何有利的狀況」,他勢必得跟各個勢力都維持良好關係才能得知。

鐸達缺少的是「爲了生存而與人競爭」的想法,因爲他若是有需要的東西,只要用偷的就可以了。因爲偷竊沒有必要付錢,所以他與貨幣經濟毫無瓜葛。

鐸達睜大眼睛,看向那張報紙──跟萊諾說的一樣。

他只覺得「實在討厭死了」而已。

「然後,還有個賠率跟阿德拉特•富澤爾幾乎相同而得到關注的人,她是第十聖騎士團的海涅•布卡•譚澤。平時是似乎是溫和且愛聊天的女人呢。她是的東方劍術的高手,因爲東方劍術重視強烈的一擊,所以她還擁有『裂崖者』這個稱號。」

「……什麼意思?」

「我們要在捧劍祭獲勝,然後參加聖選的護衛部隊,還要籌措行動資金。現在這個策略會從根本開始瓦解哦。」

這次換貝涅提姆欲言又止了。

以上,包含我在內一共四名。

「哪裏引人入勝了啦!這是誰寫的!」

那樣的話,幾乎可以確定了。芭特謝的言下之意,貝涅提姆應該沒有完全理解,但他大概是順勢地點了頭,並繼續說下去。

「這是個大問題呢。我們需要給他下一劑猛藥了……而且要在今天之內。」

「我到底該怎麼做纔好!那個,我能事前棄權嗎……」

這四個人就是阿迪胡的「詭計」的關係人員了。這個現實讓我欲哭無淚,但也沒有其他人能依靠,因此也無可奈何。傑斯已經回老家了,諾魯卡由聽到這類型的陰謀可能會立刻火冒三丈。而萊諾有有些隱情,會讓人不想讓他跟這類事情扯上關係。

芭特謝細心解說道。要是我的話就隨便耍個嘴皮子了。

「所以無法期待對方會手下留情了呢。雖然是以刺擊爲主的對手,但少說也會把你骨頭打斷吧。再說,懲罰勇者就算被殺也能復活呀……最糟的狀況,對方要是想着殺了你也沒關係,那就算是訓練用的木劍也可能危及生命了。」

「我們暗中把對手一個一個做掉吧。」

「那個鐸達……有戰鬥的天賦?我完全不會想要讓鐸達使用我召喚出來的劍呢……」

「──所以呢?」

然而,如果用在鐸達身上,他真的有可能會死。

「沒什麼參考價值耶……然後呢?第四個是?」

原本打算說「怎麼可能」,但我打消念頭了。伐庫魯公社原本是由行政室出資所創立的營利團體。當初是在聯合王國的管理之下,但現在已經幾乎由民間營運。

主要事業爲「開拓」。過去魔王現象或異形主要出沒於邊境地區。當時的「開拓」指的是「支援人類在邊境的戰爭」。簡單來說,就是開發聖印兵器。本來那是與共生派水火不容的機構──本該是如此,但是有一項變數。伐庫魯有一個與行政室不同的行動原理,而且很有營利團體的味道。

也就是──爲了賺錢,什麼都會做。

米羅茲這個傢伙如果是中立派的話,那的確十分有可能跟共生派合作,同時承諾伐庫魯公社給予特權利益。雖然不曉得伐庫魯公社的最終目的爲何,但他們可能會判斷強化對神殿的影響一定會能有利可圖。

「頭好痛啊。聽到現在都只有壞消息。而且尼可爾多•伊布頓那傢伙,是不是沒有意願參選啊?」

「似乎是這樣呢。傳聞說,他本人對權力或派系鬥爭完全沒有興趣的樣子。當然,也沒有其他大祭司推薦他,所以他甚至連聖選的投票對象都還不是。」

真是令人欽佩的毅力。雖然那不是令人厭惡的態度,但對現在的我們而言實在夠讓人頭疼的了。

「然後,還有一件事……」

「還有一件事?喂,不利的要素怎麼還有啦?你說說看吧。」

「你不會生氣的話我就說……」

「我不會生氣啦,快說!不要拖了!」

「剛纔,我目擊到鐸達翻過營房的牆壁了。跟萊諾一起。」

貝涅提姆的眼睛一直看着窗外。

只有鐸達一個人的話,可能還發現不了呢。這可以說是因爲帶上萊諾才造成的失敗。

「你不覺得,有種……相當不妙的預感嗎?」

「當然有……!那兩個人搭在一起也太不吉利了,糟糕爆了啦。」

害我都想用拳頭敲打桌子了。每個傢伙都那麼諮意妄爲。

「貝涅提姆,我要稍微出門一趟,你給我想個好點子出來。那個方法要能夠把伊布頓推上舞臺、賺到錢、保護他,再讓他勝選。交給你了。」

「呃。」

「芭特謝,帶泰奧莉塔回營房。已經到睡覺時間了。」

萊諾的聲音,聽起來莫名地冷酷。

鐸達將要拚命的工作推給萊諾,而自己則將腳踩上牆。

「沒那回事哦。鐸達同志,你的匿蹤技巧脫離常軌,我覺得你在對方就寢時奇襲成功率會很高哦。」

「是啊。就算只施以適當的挫傷,也能更近一步降低對方的戰力吧。」

「……啊,當然,對方要是露出破綻的話……單純對他們拳打腳踢也可以就是了。」

「想要殺掉尤貝託先生的樣子。」

「那就好。畢竟她好像擁有很特殊的眼睛呢。」

「要出手救他纔行!」

「特莉希爾小姐有睡着嗎?」

鐸達回想起爲了灌醉特莉希爾所耗費的物資。

──鐸達沒有能耐分析以上問題並找到理由。但是,他至少知道自己非立即處理不可。

「要有技巧地處理纔行……可是,嚴禁殺人哦。萊諾,你知道吧?」

「咦?呃,什麼意思?爲什麼?」

鐸達這時嚥了口唾液才說:

「好啦,快點!萊諾你可以從正面突擊!然後我就──」

這時,萊諾一個衝刺蹬出雪煙,也順帶分散了敵人的注意。

「就是啊……真是讓人意外呢。被搶先一步了嗎?還是別的狀況?」

「單純地讓對方骨折,或是受重傷也不好呢。我覺得那果然也只會變成由替補選手出賽。像鐸達同志這種別有目的的狀況,意外地會讓夜襲變成一件很細膩的工作耶。我很抱歉,看來我是沒辦法想出好點子了。」

我拍了拍芭特謝的肩膀,並站起身。

「嗯。很可怕呢……」

「嗯。都沒有人,看起來沒問題呢。」

鐸達馬上反應道。

鐸達心想──「爲什麼你可以那麼悠哉?」。這讓他覺得有點沒道理,因爲只有他一個人在劇烈磨耗心神。即使只有一半,鐸達也要設法讓萊諾──不,也要讓那些引起這種離奇又出人意料的狀況的傢伙們嚐嚐自己不舒服的感受。

「居然連這種都有。」

我只拿起一把小刀,現在沒有時間穿戴平常用的劍帶了。

街道上的聖印燈,以泛藍的白光照耀着不斷落下的雪花。雪花還會繼續飄落吧。

(好冷喔。快點結束吧。)

「不……我自己想辦法。妳先保存體力吧。」

「不。那個是賽羅同志比較奇怪而已。以他的狀況來說──」

「很有可能會演變成那樣呢。」

芭特謝清了清喉嚨。

「呃,可是,那我就沒什麼自信了呢……不是說高手即使在睡覺也能注意到殺氣嗎……?」

萊諾的口吻總是維持同一個語調,讓人難以判讀他在想些什麼。但是,萊諾剛剛的那句話,讓鐸達隱約感覺到「他的語氣是認真的」。

「我們只要在旁看着他們就好了嗎?好耶!」

「我也很希望你可以這麼做呢。」

但是,有一個要素讓鐸達很擔心,那就是──今天的逃脫者不是隻有自己。雖然那位同行者有可能拖自己後腿,但還好對方身手意外地矯健,真是萬幸。

萊諾歪了頭,好像在煩惱的模樣。那個舉止看起來總有些慢條斯理。

鐸達以直覺認定──「倒下的人都死了吧」,然後開始驚慌失措。

尤貝託•盧德米謝恩並非所屬聖騎士團,而是別支陸軍兵團。

「要……要……要……」

爲何尤貝託•盧德米謝恩會在這個時間離開宅邸?軍隊的工作有那麼繁忙嗎?還是有別的緣故?這等人物又是爲何會遭人襲擊?

(那是怎樣?發生了什麼事?)

叫做「阿巴內卡方面軍381隊」,好像是一支鎮守在北方的部隊。可以預想到,縱使尤貝託基於某些理由而無法出賽,代替他的士兵也是要多少有多少。

兩人在雪地中留下足跡地走着,萊諾大大點頭說道。

那名疑似尤貝託•盧德米謝恩的男人,背對着牆壁,並揮舞一柄單手劍,巧妙地架開敵方的攻擊。只是,他已經負傷了。

那是北方產的威士忌,是一款人稱「伊亞德家的『紫耀』」的名酒,而在那款酒之中,這支還用上熟成了二十年之久的原酒,可是一件高檔貨。

「要是他被殺掉的話,就會變成由下一個某人代表出賽了不是嗎!我們現在沒空應付那個某人了啦!」

「然後這個是能讓人像感冒一樣疲倦的毒藥……」

「當然,我很清楚。殺人是不好的。我想那一定會演變成大事件,而且也只會讓別的劍士被選去參賽而已嘛。」

「從上面進攻。」

「嗯……嗯嗯!」

(有聲音。)

「在那邊。」

「嗯!出手救援真是一件好事呢!不愧是鐸達同志。」

溜出軍營對鐸達而言並非難事。只要有幾段布條,以及折彎的金屬片就可以了。那就是簡易的鉤繩,使用那個就能翻過牆上的防爬尖刺。況且士兵的巡邏也有破綻。

萊諾的身材魁武,卻展現出與之不符的敏捷,跟隨鐸達翻過牆壁。

鐸達能感受到自己的雀躍。自己或許走運了。

鐸達定睛細看。在黑暗中要看人的時候,比起看那個人物本身,不如錯開焦點,看對方的輪廓比較好。人數有七。景象是──六個人包圍着其中的一個人。而那個人的腳邊,還有幾具倒地的人體,約莫三或四具。

只是要阻止鐸達的話,這樣就足夠了。這個時候,我是這麼想的。

萊諾以滿臉的笑容點頭說道:

「我也從她本人那裏聽說了。很可怕對吧……」

雖然很不情願這麼說,但他只能如此斷言了。如果不出手,對方怎麼看都寡不敵衆。鐸達只能想像出──以尤貝託•盧德米謝恩被滅口而告終的結局。然後他要是死了,自己將沒時間尋找下一個代表選手並且暗中做掉他。

「有人在戰鬥呢。」

鐸達不由得望向萊諾伸手指示的方向。在轉角的對面,有一道延綿的白色石牆,在那條道路的前端──有一輛馬車橫倒在地。車輪已經碎裂,還能看見黑煙。

「我知道。」

「還有,這個是服用後過一段時間會變得非常噁心想吐的毒藥……」

「都喝下那麼多了,一定在睡啦……大概。」

「聽說能看到遙遠的目標是嗎?那就是那種類型的『聖痕』吧。」

(那個代價也太高昂了吧。我很期待的說……)

「就是尤貝託•盧德米謝恩啊。他看起來正遭受到襲擊呢。」

「但是我之前有一次,想踢飛在睡覺的賽羅,結果被他抓住腳,那之後遭到很過分的對待。那又怎麼解釋?」

「不,事情看起來好像沒辦法那麼順利了。對方似乎……」

萊諾斷言道。

「我知道。我們要潛入尤貝託•盧德米謝恩……先生的宅邸,然後把他變得無法在大競技祭典上有所表現。」

「那麼,我們來確認流程吧。」

他的靴底與腳尖處都裝有小型鉤爪,手套上則有能夠強化握力,並吸附物體的聖印。藉由這些小機關,使得鐸達能夠攀上大部分的牆面。只是短距離的話,在牆上奔跑也非難事。

「妳白天時陪別的部隊的傢伙訓練了不是嗎?去睡吧。老實說現在這個狀況,我能放心仰賴的人就只有妳了。不要太操勞哦。不然我爲因爲壓力而暴斃。」

「啊──原來如此,非致死性的毒藥!太完美了,鐸達同志。有時候我真不得不佩服你的智慧啊。」

「那就麻煩大了啦!」

那輛馬車的旁邊,有人。還不只一個。

兩人屏息潛行,溜入夜晚的巷弄中。

鐸達在思考要暗中做掉的對象時,認爲首先該解決掉的果然就是他了。他是一開始就會對上的對手。他們非得在今天晚上,設法把看起來很強的幾個人處理掉不可。現在應當節省時間,儘快收拾他們。

「你打算出門吧?那我也去。不知道那兩個人會搞出什麼名堂來。」

「嗯。所以說,我決定下毒。」

「意思是……」

接着一口氣攀爬上去。

「太棒了。」

他以紅褐色的圍巾掩住口鼻,還戴上了帽子,以及傑斯平常在用的那種防風護目鏡。鐸達的打扮也很雷同。

所以鐸達大吼似的說道:

「什……什……什麼?咦?這是什麼情況!」

鐸達總覺得坐立不安,而將深綠色的圍巾拉到鼻頭上。

萊諾以小動作拍了拍手。鐸達覺得他的反應太誇張了。

在寂靜的深夜,位於第一王都的高級住宅區──竟然有噪音。應該是某人的吼叫聲、金屬撞擊聲,以及踩踏雪地的聲響吧──鐸達側耳傾聽。

(要在明天之前結束,時間也太少了……)

鐸達從懷中掏出了小瓶子給萊諾看,而且有好幾瓶。

《判處勇者刑 懲罰勇者9004隊刑務紀錄》5 刑罰:盧夫•阿洛斯聖選偵搜任務1插圖(1)
《判處勇者刑 懲罰勇者9004隊刑務紀錄》 · 5 · 刑罰:盧夫•阿洛斯聖選偵搜任務1 · 第1張插圖

萊諾的話說到一半突然住嘴,而鐸達也注意到了。有點異常。

「裏面最理想的,應該是這個強效瀉藥吧。我想要摻進他明天早上的食物裏面。」

「那個被包圍襲擊的,就是我們的目標呢。」

「就……就……就算誇獎我……我也沒東西好給你!」

「失禮了。」

萊諾有禮貌地知會一聲,接着闖進那些襲擊者之間。他的右手握有一根短棒──是鐵製的。鐸達心想「原來他有帶着那種武器喔」。萊諾以那根鐵棒,朝向正要回過頭的敵人的側腦,狠狠地敲了下去。

鏗的一聲,隨着一道響亮的聲響,對手倒地了。

「怎麼了?」

襲擊者的其中一人發出驚呼。聽他的聲音就能發現,他正在強迫自己佯裝冷靜。

面對一名戴着黑色面具的大塊頭男子,鐸達飛快地從他的頭上跳了下來,他瞄準對方的死角,不讓男子有機會反應。鐸達伸出手,將手臂繞過對方的頸部,勝負已分。

(好討厭喔。)

鐸達以掌中的小刀,劃過蒙面男子的咽喉。血沫盛大地噴灑,染溼了雪地。保險起見,鐸達也刺穿了他的胸口──只是這次被肋骨阻擋,沒辦法順利刺進去。

(這個觸感,我真的很不喜歡耶……)

鐸達討厭殺人的理由有兩個。

第一是詭異的手感。其實他連分切肉品都很牴觸。然後是第二個──因爲一旦把人殺掉,會衍伸很多麻煩事。大多都會被人罵。而且還有可能遭到對方反擊而被殺。還有處理屍體也很讓人憂鬱。

但簡單來說,只要不在意那些,鐸達的殺法實爲輕快。

「你們是──」

尤貝託•盧德米謝恩的混亂,更勝突然失去兩名人手的襲擊者們。

說是這麼說,但他真不愧是一名老練的劍士。尤貝託優美地揮動單手劍,又將另一名襲擊者的胸口給深深刺穿。

「你們是誰?搜查官嗎……應該不是吧。還是軍隊的護衛……?啊,也不對……」

眼前的尤貝託•盧德米謝恩,看起來十分勞累。他淡金色的頭髮因爲汗水而貼在額頭上。他的頭部有出血──有可能遭到了擊打。還有左手臂與左腳都有創傷。

「不管你們是誰,都幫了我大忙。不好意思。」

他喘着氣說道,隨後身子一傾,靠倒在牆上。

「是我大意了。他們是共生派……『古焉•莫沙』的暗殺者。沒想到,他們居然會做到這個程度……」

「掩護我。首先要殺了那個矮子。」

戴眼罩的男人怒喊着不合理的事。再加上對方還在揮劍,鐸達能從背後感受到熱意。

沒錯──跟賽羅、傑斯、芭特謝比起來,這種對手根本不是需要害怕的對象。

鐸達忍不住發起牢騷。

(果然,說到適合我的戰鬥方式,那就是──)

襲擊者的刀刃漸射出火焰,鋼鐵的「人偶」爬了起來。

「唧嘰!唧!」

(唔哇!)

(太危險了。哪有辦法跟它正面交鋒啦。)

(好痛喔。話說,這也太痛了吧!糟糕透了……!)

(怎麼辦?)

因爲他聽見了短促的咂舌聲。

(太不妙了!)

「嗯。威力真不錯呢。」

戴眼罩的男人表情扭曲,打算用他冒着煙的右手撿起短劍。鐸達不會讓他這麼做。如果是面對失去武器的對手,他就能變得無限強勢。懲罰勇者部隊裏雖然有那種全身宛如兇器的傢伙,但是這個人不是他們。

也就是──背對敵人逃跑。雖說如此,他的逃亡方向也只有牆壁。

(太亂來了,就算是賽羅……)

「唧,嘰,嘰……」

「誇蒂」是採用了散光式射擊型態的雷杖。

賽羅那隻打算握住小刀的手,就那樣成了拳頭。

「混蛋,別給我逃!」

賽羅以左手掌碰觸了鋼鐵「人偶」,隨後「人偶」便發出一聲「嘰咿」的異樣聲響,接着停止動作。賽羅接着朝「人偶」的腋下處插入小刀。看來這架拼湊得像裝甲一樣的鋼鐵「人偶」,也有有細縫的樣子。

「竟然給我蹚這淌混水。」

「那個……不要變成幽靈來找我喔,拜託。」

「嘰,嘰咿。」

(去吧。)

鐸達下定決心。他的腦袋深處十分冷靜,一瞬間提高了專注。

賽羅呼出白煙,放鬆了緊握的拳頭,並垂下手臂。

「我知道。快起來!動手!」

「呃……」

「嘖!」

那似乎真的是它的叫聲。隨著有點沙啞的金屬聲響,「人偶」衝了過來。

鐸達一個跳躍,落到眼罩男的頭上。

「斬斷罪孽的光啊!」

鐸達看見那柄刀身上頭冒出了火焰。

只是鐸達身處的狀況,讓他無暇道出這個疑問。

「讓開啊,蠢貨!」

鐸達眨眼間便登上牆壁頂端,接着他俯視地面,並擺好架勢。戴眼罩的男人爬上牆,打算拿劍刺死自己。鐸達將視線固定在對方身上。

鐸達心想。

鐸達揮舞短劍,啓動了聖印,於是火花飛濺。

(如果我不動手,可能就會死掉……!)

(「單方面攻擊無法抵抗的對手」之類的打法吧。)

在賽羅打算抽出下一把小刀時,他皺了眉頭。平時使用的劍帶不在身上。

這時即將壞掉的「人偶」被轟飛到一旁,則是下一秒的事。砰的一聲,一陣悶響傳來,還伴隨一道比起賽羅剛纔的小刀還要強烈的閃光。爆破聲可能傳到大馬路的另一端了也不一定。

然後,賽羅以不可置信的腳勁將它踢飛,兩秒之後──它爆炸了。插在「人偶」身上的小刀散發光芒,產生了爆破。但是,他沒能完全解決「人偶」。

「……可惡,我也太糊塗了吧!」

「我借用了倒在那邊的馬車裏頭的東西。這應該是最新型的炮甲冑之類的吧?好像是隻有臂甲也能發動炮擊的構造。」

「還真頑強啊,這傢伙。」

在這樣的狀況下,鐸達首先採取的行動非常單純。那雖然偏離了大多數的劍術與戰鬥的常識,但是對鐸達來說是一如往常的行動。

「啓動『人偶』!不要讓任何人逃走!」

這款雷杖能同時釋放好幾道雷電,大範圍地籠罩目標。發射一發就需要立刻更換蓄光彈匣,雖然是一把低效率的武器──但依據狀況不同,它的壓制能力也能發揮效果。

他準備而來的,是尺寸比平時用的還短的雷杖。

能聽到某人的命令聲,與鈴鐺響起的聲音。於是,一隻巨大的野獸,從橫倒在地的馬車後方爬起身。這是此光景給鐸達的印象,實際上野獸的體型只比萊諾再大上一點而已。而且那也不是野獸,而是一個將鑄鐵與鋼絲胡亂拼湊、擰緊,強硬地扭成人類形狀的東西。

剩餘的三個襲擊者一齊行動了。其中一個人針對鐸達出擊。他是一名戴單眼罩的男人。他擺出架勢,將短劍放低,而那柄短劍的劍身上──刻畫着聖印。而且還有一道三角形的楔形記號,讓鐸達覺得非常邪門。

鐸達勉爲其難將短劍重新握好。就像賽羅做過的那樣──瞄準縫隙。鐸達要朝向那具「人偶」的裝甲之間的縫隙刺進去纔行。

一陣衝擊。他連忙以左手嘗試防禦,但手臂或肩膀似乎因此骨折了。

「糟糕。這不是完全沒效果嗎!」

(那是什麼?)

類似摩擦聲的噪音,自相當於頭部的部位傳出。那或許是它的叫聲。

(爲什麼賽羅會在這種地方?)

「嘰嘰──咿~~咿咿!」

熊熊燃燒的短劍,朝鐸達快速進逼。那是聖印兵器,就是芭特謝會用的危險物品。火焰在劍鋒搖曳起伏,看起來就像一條蛇。

鐸達不認爲那是能徒手戰勝的對手。「人偶」掄起手臂揮過來,賽羅躲過後,稍稍拉開距離,但背後依舊是牆壁。他沒有退路了。

戴眼罩的男人咂了舌。

猶如飛散開來一般,它同時發射出多道光線。鐸達的準頭有微妙的偏差,使他沒有直擊目標,但即使有偏差,還是有幾道雷光燒灼了對方的身體。雷光打中了眼罩男的肩膀、手臂、胸部、腹部──其威力之強烈,甚至讓對方鬆手放掉了那把火炎短劍。

(只能動手了。沒錯,就像賽羅和特莉希爾他們一樣!)

劍光一閃。纏繞火焰的刀刃,命中了「人偶」。這記攻擊,或許可說是鐸達首度使出的斬擊。

萊諾平淡地說道,並摘下那隻臂甲。只見他的手臂燒焦,還冒着煙。

例如說,像鐸達這種不擅長使用雷杖狙擊的人,只要足夠接近就一定能打中目標。對於鐸達而言,這是他至今從沒想過要用的道具。因爲他根本不想離敵人這麼近。

戴眼罩的男人與「人偶」,那兩者明顯針對着鐸達。

「嘖。」

鐸達想要求救,可是他很清楚──無論是尤貝託還是萊諾,此時此刻兩人都渾身乏術。

從背後伸過來的手,將鐸達拉倒在地。緊接着他聽見了衝撞的聲響。

「喀!──咕!」

賽羅咒罵一聲之後的動作,鐸達根本看不懂。

「去吧!」

一言以蔽之,就是強烈的殺意。鐸達一心想遠離那股殺意,多一寸也好。他從雪地一蹬,跳到牆上。靴子的鞋底及腳尖的「爪子」攀附到牆上,他就像壁虎般一溜煙地爬了上去。

(開什麼玩笑,我當然要逃啊。)

正當「這下要死了」的想法竄過腦袋時,鐸達聽見一道聲音。那是一道野蠻又兇暴的嗓音。

「是密探派來的臭蒼蠅。原來早就準備好援軍了嗎……!」

(好厲害。連我都能輕鬆打中目標。)

即使身體的一部分被炸得粉碎,「人偶」還是沒有停下運作。

金屬摩擦的聲響,宛如強烈的咆哮響徹四周。它或許感到了疼痛也說不定。劍刃削切了表面的鋼鐵,火焰燒灼了那個部位。即使如此,「人偶」也沒有停下,因爲鐸達的臂力嚴重不足。

鐸達大步往後一跳,閃過對方的揮過來的攻擊。戴眼罩的男人趁這個空檔喊道:

「唧嘰嘰嘰嘰。」

鐸達心想──「我們好像被誤會什麼了」,但是他現在沒空訂正尤貝託的話。

商品名稱是「誇蒂」,似乎是伐庫魯公社開發的新型雷杖──看過它的性能與威力後,鐸達認爲那是一件適合自己的道具。

鐸達目睹了鋼鐵「人偶」的手臂,遭到小刀彈開而偏移的畫面。還看到了一名格外壯碩,且眼神極度兇惡的男人。是賽羅,毫無疑問是他。看來應該是賽羅抵擋了鋼鐵「人偶」的打擊了。

是萊諾。他的手臂上戴着一個奇特的器具。那看起來像一隻白色的臂甲,但造型難看,而且太大了。即使是萊諾這種壯漢,也明顯不合適。

然而──最近的情勢太詭譎了,特別是特莉希爾這個存在。不管鐸達怎麼想,都認爲她會把自己拖去參加一些亂七八糟的作戰狠狠使喚。所以他纔會帶上這個。

戴眼罩的男人似乎將之稱爲「人偶」。但是在鐸達的眼中,這可不是那種可愛的存在。這也是聖印兵器嗎?或者,也有可能是鐸達不認識的東方或西方的生物。

人偶被轟個粉碎,甚至不成原型,過大的衝擊使它撞上牆面。

鋼鐵「人偶」揮下手臂。這次真的是致命性的一記直擊。鐸達沒有閃避的餘地。因爲他手中握着劍,留意着要「攻擊」。鐸達心想──「要是沒有做多餘的事就好了」。

鐸達就這樣一直線撤退到牆上。

「你這傢伙!……竟然用那種雷杖……!」

那就是鋼鐵「人偶」。它彎起那雙彷彿以鋼絲捻制而成的手臂,朝鐸達敲下去。使得鐸達只能以飛身前滾翻來回避攻擊。他撿起眼罩男掉落的短劍。「誇蒂」的蓄光彈匣已經打空了,但現在沒空替換。

鋼鐵「人偶」揮舞着疑似手臂的東西追了過來。牆壁雖然碎裂了,但不至於崩塌。

「那玩具也太危險了吧。是從哪弄來的?」

鐸達就那樣,將試圖掙扎的對手的喉嚨一口氣割斷。讓他放掉短劍之後,還刺了胸口一刀,對方隨即不再抵抗。然而,問題還有一個。

鐸達舉起的「誇蒂」,其前端迸發出雷光。

他無計可施地翻滾開來。鋼鐵「人偶」毫不遲疑地追擊過去。

戴眼罩的男人以低沉的嗓音詠唱,並且揮動短劍一下。火花迸散,照耀了雪地。

「只是,我覺得這只是試驗品。彈數只有一發。威力很弱,後座力也如你們所見。我嚴重燒傷了呢。看來不是一般人能使用的武器。」

「你倒是能用嘛。」

「哈哈!」

聽到賽羅的話,萊諾爽朗地笑了。他的笑聲聽起來有點空虛。

「我只會用一次。這實在太痛了,我不會再試第二次了。」

賽羅沒有回應他。與其說是不回應,不如說,他可能認爲回答了也沒意義。賽羅深深嘆出一口白煙,調整好呼吸後,他低頭看向「人偶」的殘骸。金屬片還在微微蠢動,就像被扯下的蟲足一樣。

「看這樣子,它還活着吧。」

賽羅的眼睛盯着鐵片,看着它猶如脈動般的動作。

「雖然很難相信,不過這玩意兒大概是異形。這是金屬組成的人型個體,所以應該是諾卡……不對。他們竟然直接把金屬給異形化。該不會是新品種吧?這可不是鬧着玩的啊。」

「那……那個,你剛剛說,這是異形?」

鐸達耐着左手臂的劇痛,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話。

「爲什麼,異形會……這裏可是王都耶?太難以置信了吧……!」

「這些東西就是那麼難以置信啊。」

賽羅注視着某物。那是鐸達右手中緊握的,會噴出火焰的短劍。短劍的劍身刻畫着聖印,以及──楔形的奇異紋章。

「可惡。」

賽羅拍掉頭上的雪花,轉頭面對鐸達。

「你原本打算幹嘛?」

鐸達分辨不出賽羅到底有沒有在生氣,雖然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就是了。大概有一半一半吧。鐸達認爲應該是對自己的怒氣,以及對這個狀況的憤怒。

「不過你不用說我大概也猜得到啦。你跟萊……不對。你跟那個笨蛋組隊的當下,我就已經有不妙的預感了。」

「哎呀……真的嗎……?」

「不……不是啦!名字!我們的名字!你有必要特地說出來嗎?」

「這是我的失態。我爲了軍隊的內部偵搜……而潛入了共生派,但是對方的警戒超乎我的想像。如各位所見,他們連異形都動用出來了。」

「哈~」

貝涅提姆能夠清楚想像出那個景象。

「我完全搞不懂狀況。」

而是尤貝託•盧德米謝恩。他的全身上下似乎都受了傷,但還是穩穩地站了起來,劍也還握在手中。

「萊……你,那個……」

「明天是捧劍祭。說教就留到之後。」

鐸達看向賽羅的臉。賽羅露出一副看到亡靈般的表情。這可是很稀有的。連尤貝託都輕輕笑了。

「畢竟文書處理很麻煩啊。」

「……你是鐸達先生嗎?」

(好累。我已經受夠了。)

貝涅提姆一想到往後該做的事,真的會連胃跟頭都痛起來。畢竟自己從現在開始不得不跟更爲麻煩的傢伙們,爭奪神殿首席大祭司的寶座。

渣布一手舉起酒瓶給貝涅提姆看。

「捧劍祭結束了對吧?鐸達他有出賽嗎?」

鐸達最起碼也想找點藉口,可是他沒辦法像貝涅提姆那樣口若懸河。

要是渣布賭贏的話,貝涅提姆原本打算向他提案「賭一筆大的」,來敲光他的賭金,但看來是沒那個必要了。

「都是因爲鐸達先生的賽前評價高得亂七八糟,導致這位大姐跟尤貝託他們的賠率上升不少……啊啊!早知道賭她就好了!」

「……然後呢?怎麼樣了?」

探討了從聖騎士團內部蒐集而來的資訊,阿德拉特•富澤爾與海涅•布卡•譚澤,這兩人誰會獲勝還是未知數。事情雖然有些玄妙,但貝涅提姆決定賭「跟渣布的選擇相左」的那個人。

鐸達找了個連自己都不明所以然的藉口,但在他把藉口講完以前,對方突然低下頭說:

「那麼,獲勝的是賠率第二低的選手嘍?」

「雖然我是虧大了啦!這下我的經費也沒了,快樂的出遊也告吹啦!在盧夫•阿洛斯大玩特玩的計劃都白費了說。真沒想到阿德拉特•富澤爾會打輸耶。」

渣布說着說着,語調漸漸變得強而有力。

貝涅提姆皺了眉頭。這不在他的預料之內。要是鐸達做了多餘的事,導致身爲指揮官的自己不明不白地捱罵的話,他可無法忍受。

「還真歡迎我們啊。這是你們的老大的想法嗎?這場襲擊應該不是你們搞出來的吧?」

貝涅提姆帶着抽搐的表情把答案矇混過去。只要擺出這種表情,對方大多會擅自想像己方的不幸。

「那真是好主意呢。」

鐸達傻眼地心想──「他還打算繼續嗎?」鐸達再怎麼樣都不會想到,要在這種狀況下繼續暗算其他選手。賽羅大張的嘴巴似乎也闔不起來了。

隨着那聲含糊的回答,渣布猛然起身。感覺他平時輕浮的表情,現在失去了朝氣。

剩下的只有倒在雪地上的幾具屍體,以及大肆噴灑的血跡。

「這樣啊。」

「鐸達先生啊。他有出賽啊,那可真是難看得不得了的比賽啊。觀衆從頭到尾都在狂噓呢。畢竟他用那種軟弱無力的劍術在互毆嘛!畢竟,鐸達先生……我是不清楚啦,但他的左手好像斷了嘛!」

「回去嘍。」

鐸達心想──「糟糕透頂」。所以他才那麼討厭戰鬥,又痛又累,一點好事也沒有。總之,現在必須應急處理一下了。

渣布輕挑地笑着說道。

雖然說是形式上,但他依舊是懲罰勇者的指揮官,因此貝涅提姆有各式各樣的文書手續伴隨着軍職而來,他要完成──或是矇混掉那些工作纔行。因爲懲罰勇者被當成軍隊的備用品,所以當他們在戰鬥以外的狀況擅自受了傷,他就必須寫出相關的檢討報告。

「是的。我們意外地神出鬼沒哦……這件事情,還請各位保密。」

聽到萊諾那毫不隱諱的說法,鐸達與賽羅都忍不住睜大雙眼。

爽快地回答後,渣布以一隻手緊握報紙,然後把它揉成一團。

「呃,可以這麼說。」

「說明一下。你到底是什麼人?馬車裏還給我載着危險的貨品。」

貝涅提姆自從聽過渣布的預測之後,就賭在海涅•布卡•譚澤身上了。剩下的重點就是操作賭盤的賠率,讓自己在賭贏的時候能獲得最大的回饋,這方面是貝涅提姆的專業領域。

貝涅提姆有時總會隱約想到,人類總是會祈願他人的不幸。那或許是在期望他人跟自己一樣不幸也說不定。

「就是說呀!是第十聖騎士團的海涅•布卡•譚澤!說是這樣說啦,但她的賠率最後跑到第三低的位置了。」

多虧鐸達有懲罰勇者的名號,所以累積了衆人的期待,前幾天芭特謝秀給衆人看的劍術也帶來很顯著的效果。當然,貝涅提姆也在各處撰寫文稿,放出無憑無據的風聲,親身參與了賭盤趨勢的操作。後來,鐸達的賠率降低,其他參賽者的賠率則升高了。

「但是在那之前,渣布。我拜託你的事情後來怎麼樣了?」

貝涅提姆小聲地點頭道。會讓人胃痛不已的賭局,現在纔要開始。想到這件事就讓他提不起勁。

「不是,那個~……我們其實是……」

「我們還沒做掉出賽選手呢。必須加緊腳步了。」

貝涅提姆向渣布搭話,渣布他正躺在房內鬧脾氣。

賽羅以詫異且不解的表情說道。

「你啊……神經真的是粗得可以耶。是用鉛條打成的嗎?嗄?」

(搞什麼啦,真是的……這絕對斷了吧……)

「啊。貝涅提姆先生,你的臉色也很陰沉耶!該不會,你也賭了阿德拉特嗎?」

「這……這樣啊……希望他不要死掉就好……」

「哦……」

「我被誇獎了嗎?我也很尊敬你哦。我覺得你的神經簡直就像鋼鐵呢。謝謝誇獎,賽羅同志!」

「喂,慢着。」

「鐸達先生的比賽呀。甚至特意指名鐸達先生出賽,是跟對手講好要打假比賽了嗎?」

貝涅提姆不曉得鐸達的劍術程度,也沒有看過,但畢竟是那個鐸達。能跟鐸達打到看起來不分軒輊,那名叫做尤貝託的騎士應該也身負相當的傷勢吧──或者是極端放水了。

「咦?很抱歉,我們的目的還沒結束呢。」

(總而言之,啓動的資金是湊到了……)

「感謝各位出手相助。」

聽着賽羅與尤貝託的對話,鐸達強烈地想着:

「完全不曉得耶!」

渣布輕輕哼了一聲。看來似乎是一場很低層次的比賽。

「噢。古焉•莫沙的事吧。堪稱完美,你以爲我是誰呀?」

那一天該做的事太多了,貝涅提姆從一大早就被迫四處來回奔波。結果,當他回到軍營時已經入夜了。捧劍祭早已迎來終幕,他在奔波的途中,還有看到會場正在清掃時的景象。

「就是啊!你這傢伙,真的有夠沒常識的啦!到底在想什麼!爲什麼在這種狀況還──」

「呃~這個完全,是那個,不是那麼一回事……」

又一道聲音傳來,那並非賽羅或萊諾的嗓音。

「所以咧?貝涅提姆先生。那是怎麼回事?」

「那個叫尤貝託的劍士也是,連訓練用的棒子都拿不好的樣子耶。賽事的水準超低的!真是虧大了啦!」

阿德拉特•富澤爾,他應該是這場大競技祭典的第一優勝候補。貝涅提姆這時鬆了口氣。看來渣布在賭博上的運勢似乎是真的。

「總而言之,被迫看了那種像小孩子打架的比賽,觀衆當然會想抱怨吧。不過啦,某種意味上的確是不相上下就是了!而且最後鐸達先生還因爲太累而投降,尤貝託先生也說自己到極限了,下一場比賽也棄權了耶!」

那是鐸達的帽子──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覺間弄掉了。接着他以略帶鐵青的臉,將帽子交給鐸達。鐸達的直覺感受,近乎確信「這個人物絕對產生了某些誤會」,但他刻意不提及這件事。

尤貝託闡述着鐸達絲毫摸不着頭緒的話,並從雪地中撿起某個物品。

貝涅提姆承認了。

鐸達吐出白煙,原地蹲下,全身縮成一團。他感到極爲疲憊,沒想到自己會被迫做這種運動。而且他的左手更是痛得動不了。

(隨便怎樣都好,我想快點回去。)

渣布仰望天花板說道。

「鐸達先生那之後真的好好笑喔。那位紅髮的大姐抓着他的後領,把他給拖走了呢。」

摘下了白色臂甲的萊諾,撿起了一把劍。

因爲他不可能說得出──「我是來暗中做掉你的」。

總而言之,戰鬥結束了。

「那麼,請容我改天安排一個場合來向各位說明。畢竟今天也很晚了。」

「你說哪件事?」

「這是鐸達先生祕藏的一支。他都已經住院了,應該不需要它了吧。爲我們與鐸達先生的敗北乾杯吧!」

也就是說,看渣布的臉色,就能知道捧劍祭的結果如何了。

「嗯?怎麼了嗎?該不會賽羅同志也負傷了?鐸達同志好像骨折了呢,要快點包紮……」

「真拿你沒辦法耶。」

「那位大姐是叫特莉希爾吧?她看起來超級焦躁的,我看鐸達先生一定倒大楣嘍。那之後,應該直接送醫院了吧……而且他本來就骨折了啊。」

「咦?那是什麼?聖騎士團?第十二?」

貝涅提姆有必要確認,自己的想法到底成功到哪個程度。因此,他移步來到擠着渣布與鐸達兩人的房間。就結果而言,這裏看不到鐸達的身影,只有癱倒的渣布而已。

「他跟萊諾偷偷跑出去,賽羅也去追他們……等他們回來時,賽羅的心情看起來非常糟糕,所以我就不敢問了。渣布,你知道嗎?」

「我是尤貝託•盧德米謝恩。本來是隸屬於第十二聖騎士團。這份人情我會還的,鐸達•魯茲拉斯,還有……萊諾先生與賽羅•佛魯巴茲先生。傳聞中的懲罰勇者,原來真的能辦到令人無法預料的事情呢。」

貝涅提姆維持臉頰抽搐的表情,接過了酒瓶。要是不盛大地醉個一場,感覺今天又要睡不着了。

「咦咦……?對手也受傷了嗎?鐸達他果然跑去暗算人家了啊。」

「請放心。包含幾位出手相救一事,全都是預料之外的狀況,但我也因此必須於此時此地事先跟幾位打個照面。下次請務必與『女神』一同前來。」

「是的,哎,就是麻煩呀。」

賽羅也這麼說道。

渣布豎起大拇指指向自己。

「不會錯的。那些傢伙跟共生派結盟了。古焉•莫沙教團的行刑人有在行動。我剛剛也被襲擊了,所以千真萬確!」

貝涅提姆他們過去在港灣都市「幽湖」,曾經與冒充古焉•莫沙教團名號的冒牌團體交戰過,那些人是冒險者公會僱用的刺客。按照渣布的說法,這次的似乎是本尊的樣子。

古焉•莫沙是從前被神殿當成異端驅逐,而淪落爲異端分子的教團,他們對「女神」抱持着真正的忠誠。貝涅提姆並不曉得他們的主義與主張,而且也沒興趣,但他們培養了像渣布這樣的刺客,因此無庸置疑是一支危險的團體。

「應該是因爲他們至今都躲在臺面下,所以累積了很多憤恨吧?而且行刑人的人數也增加了,看來他們是打算大鬧一場嘍。那些來追殺我的傢伙,其中三個被我反殺以後,還被我拷問了一番,所以不會錯的。」

聽到「拷問」這個說法,讓貝涅提姆隱約感覺到人身安危。貝涅提姆深信,只要渣布有意願,即使是對象自己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拷問吧。

「那麼,他們到底打算做什麼?你說的大鬧一場又是什麼意思……?賽羅很在意哦。」

「他們到底要做什麼,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因爲我反殺的也是小嘍囉,所以他們好像不曉得那麼深入的事。」

「看來,有必要再多加調查了。」

「就是這麼一回事。下次要找到他們的老巢。不過我已經有眉目了啦。」

渣布說得若無其事的樣子,但那不是很危險的事嗎?

「那麼,能拜託你追加調查嗎?當然,我會支付報酬答謝的。」

「謝謝惠顧!嘿嘿嘿。找我來辦是正確的哦。畢竟他們好像相當警惕的樣子,要是隨便找個三腳貓,馬上就會被他們察覺然後被打個半死不活啦。」

渣布快速地將貝涅提姆交給他的軍票一把搶來。

「而且那些傢伙,應該真的在盤算一件邪惡的計劃呢。而且好像還在飼養異形的樣子。」

「咦咦……?再怎麼說,古焉•莫沙也曾爲神殿的一支派系不是嗎?他們對『女神』的信仰都到哪去了……?飼養異形未免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嘿嘿嘿嘿嘿!那是因爲啊,那些傢伙也被逼到狗急跳牆了啦。因爲他們無法容許人類把『女神』當成戰爭的工具,所以他們現在反而有可能不惜立刻向魔王現象投降,或是讓邪惡的人類全滅……我還在教團裏的時候就已經是末期了哦。」

貝涅提姆不曉得要回以什麼樣的言詞纔好。看來古焉•莫沙這支教團,對「女神」們抱有獨樹一格的忠誠,而且帶有一種玉石具焚的態度。

「如果他們成了敵人,渣布……你有辦法跟他們一戰嗎?」

「咦?大概吧,只要是以人類爲對手的一對一勝負,我應該能贏過教團裏的任何一個人就是了……」

我知道的,就只有「他們真的存在」的推測而已。

「你沒有帶上『女神』嗎?」

「您能記得我,真是我的榮幸。」

「哦~少年啊,你很幸運嘛!竟然能讓狄特醫生幫你看病耶!」

泰奧莉塔注視著書本。這個時候,一道人影落到書頁上。

所以我纔會決定比預定的時間還要早一點到訪,首先要來好好購物一番。我剛好也有正在尋找的書籍。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沒打算多做說明就是了。跟嫣菲耶比起來,你家的『女神』好奇心很旺盛呢。」

「好啊──我想想喔,等我先找個東西。」

「我表現的機會又被幹擾了……爲什麼要說出來!那原本是我要找的!」

「哼~?」

在這種商店裏,他到底打算如何會談?這讓我頗有疑問,但我決定不要太放在心上。第十二聖騎士團,如果尤貝託所說的是真的,那他就是機密諜報部隊的人。應該會有某些我想像不到的方法吧。

「什麼意思啊?」

「好……但是,軍隊裏的大雜貨店完全比不上這裏耶。好厲害喔……!」

「我還沒有聽到你自我介紹呢,打招呼可是很重要的哦,來探望的人。」

不知爲何,泰奧莉塔看起來異常興奮。話說回來,我可能是第一次帶她到書店來也說不定。

「那麼,請保重。」

只有動作合乎禮儀。就是這種人纔不可信任。我望向這位自稱卡弗讚的男人的身後。既然自稱聖騎士團團長,那應該要帶着「女神」纔對,但他身後空無一人。

輕挑且吊兒郎當的笑聲響徹於房內。

「噯,吾之騎士!你有看過他對不對?」

鐸達低頭道謝,但他的心情十分絕望。因爲那麼一來,盧夫•阿洛斯就要結束了。

「──那只是『寇布靈(Coblyn)』呢。賽羅•佛魯巴茲。」

「太……太快了啦!我表現的機會……自從回到這座第一王都以後,一個也沒有耶!」

「這本有點難吧。」

「昨天,我在街上看到異形了。外觀感覺……長得跟諾卡很像,但那是一隻完全以金屬構成的人偶。有可能是人類還沒遭遇過的新品種異形也說不定。」

那是一名留着泛藍長髮的醫師,他的臉龐很中性,體型也很纖細,讓鐸達分不清楚對方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

「有個東西叫做前提知識。再簡單一點的比較好啦。妳要看我讀過的故事嗎?」

「噢,你是指那個啊。嘿嘿嘿嘿!」

「不用擔心。這家店是我們第十二聖騎士團所持有的房產之一──然後店長就是我本人。姑且是啦。」

「啊!你在幽湖市有來探望過休養中的賽羅對不對!」

「啊!對了,你要聽聽我悲傷的往事嗎?世界第一善良的渣布弟弟,與他的養父母離別的故事!這故事可是以悲劇聞名喲,聽了會哭喲。」

「那麼賽羅,你來幫我選。」

鐸達覺得,自己即將度過一個黯淡無光的新年。

「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女神』大人。」

「你好像很清楚我們的事呢。」

「吾之騎士,你在找什麼東西嗎?果然是詩集嗎?我也來幫你找。」

至於鐸達本人,就算聽了那些他也只能陪笑而已。那位醫師到底是名醫還是庸醫,對鐸達來說都無關緊要。問題只有一個──這間病房無路可逃。

我心想──「太荒唐了吧」。這裏的店長,從我學生時期就是一位白髮蒼蒼、面戴眼鏡,略微臃腫的老人才對,纔不是這種怪傢伙。我想要出言駁斥,但看了店面的深處一眼,並沒看見老人的身影。

泰奧莉塔對他有些戒心的樣子。或許是出於下意識,她抓住了我外套的衣襬。

「是我失禮了。『女神』泰奧莉塔,我是第十二聖騎士團團長,叫做卡弗贊•達庫羅姆。」

我與泰奧莉塔同時回過頭,這時率先道出不滿的是泰奧莉塔。

這本書裏寫着過去現身過的魔王現象,以及異形的名字。當新的魔王現象出現的時候,行政室也會參考這本書的記述,將性質或形狀相似的魔王之名賦予新的魔王現象。

「我懂妳的心情,但在書店內姑且要保持安靜哦。」

「沒錯沒錯!像我,我可是頭蓋骨裂開耶,可是現在已經好多了呢。他說我過完年的時候就能出院了。」

目的地是一間面向大馬路的書店,店名爲「白鈴堂」。

「那一位可是一個超級名醫哦。有個因爲肺病而臥病不起的小孩,一瞬間就被他給治好了。你就放心吧!懂嗎?」

「嗯……有是有。」

也就是說,這本書難度頗高的。首先,要想像沒有魔王現象存在的文化背景就很難了,而且要是沒有掌握到近代爲止的詩文潮流,有時會出現根本不知道哪裏有趣的遣詞用字。

「吾之騎士啊!這裏有好多書喔!」

「這個程度的話馬上就會痊癒了纔對。幸好這座施療院裏也有存放血之『女神』的小妖精(Sprite)。因爲這很貴重所以不能使用太多,可是隻要好好靜養,大概半個月就會好了。」

貝涅提姆又一次說不出話了。他完全不懂這個男人的腦袋,現在是什麼樣的構造。

「話說回來,那個,我有一件事想拜託您。醫生,您有跟我的部隊的人……」

我決定老實跟她說。再說,要買書的話一開始就選擇詩文,難度未免也太高了。

卡弗讚道出了壞心眼的言論,並且看向泰奧莉塔說:

「謝謝醫生……」

「是的,不用擔心,我都幫你聯絡好了哦。他們會來探望你的。」

「──好了。看起來沒有問題呢。」

我打開《兀拉德密記》,讓泰奧莉塔也能看到。若不讓她看,感覺她會鬧彆扭。

貝涅提姆做好了覺悟,他今晚得熬夜了。

「請多多指教,泰奧莉塔大人。我常常聽到兩位的活躍表現哦。」

(特莉希爾要來了。)

「我倒是不認識你就是了。」

「……我們有那麼有名嗎?」

我拿起那本書。這是古早以前──據說是於古代撰寫的作品。聽說是第一次魔王討伐時,被召喚而來的其中一位英雄所著作的。直到魔王現象現身爲止,這本書一直被當成傳說或神話一類的文本,但狀況已經改變了。現在《兀拉德密記》已被視爲史籍,或學術刊物。

「我想想喔~要從哪裏開始說起呢?你想嘛,首先,我的養父母大概有三個人不是嗎?那其中的一個人吶~」

「妳的話,比起詩集,小說應該比較好吧?簡單多了。」

醫師站起身,離開病房。鐸達被留在這間大病房的一角。當醫生離開以後,不知爲何,同一間病房的患者們紛紛向他搭話。

「我是給他看心臟。我還以爲自己要不行了……但是那個醫生的藥,真的非常有效哦。」

狄特指的應該是那位醫師的名字。有個男人在對面的病牀,對方的聲音聽起來很有精神,但他的腿被吊起來了。大概是一名士兵。

「嗄?」

泰奧莉塔對我要找的東西很感興趣的樣子。

誇張地低頭謝罪的,是一位非常可疑的男子。會說他可疑的理由很清楚,是因爲他的嘴角勾勒出暴戾又可疑的笑容。我有看過這傢伙,好像是在──

「沒辦法,因爲這是很有名的書啊。不管哪家書店少說都會有一本哦。」

時間所剩無幾。偏偏隔天的過午時分,我不得不出門一趟。

──距離「盧夫•阿洛斯」開門祭,還剩七天。

那是我沒聽過的嗓音。對方的手指伸了過來,翻了幾頁,指向某隻異形的圖片。

「除了師父之外我都殺掉了,所以沒問題的。」

「因爲嫣菲耶很怕生,而且街上很危險,要是有個萬一就傷腦筋了。即使對兩位來說,她的存在也很重要。希望兩位能感謝我的小心謹慎呢。」

這名可疑的男子,就是我在幽湖市療養的時候來探望過我的那一位啊。我當時認爲他是諜報人員,但看他的樣子,我猜真面目一定是更讓人喫驚的人物。

「那妳跟我一起查吧。」

爲鐸達進行骨折診斷的醫師說道,他面露微笑以讓鐸達安心。

如同店名,那間書店將白色的鈴鐺掛在店門前,而店內並不寬敞。來到王都時,我曾經順便光顧過幾次。店內的品項還算齊全,齊全到我曾有一次在這裏物色到好東西過。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那個,我想說……那裏可能會有以前把你養大的養父母……或者是老師之類的人。」

究竟是因爲根本沒看過書店,還是不記得被我啓動之前的回憶,我不得而知,但泰奧莉塔屢次向我詢問書本的價值。

「嗯嗚~」

那是一本只有掌心大小的書,是詩集的樣子。書名是《掃拂星塵》。作者是羅伯特李歐•裏烏內斯──是近代時期的詩人。是五十多年前,魔王現象開始出沒以前的人物。

「……我自己是……想要跟吾之騎士看一樣的東西就是了。」

那句話,再度將鐸達打入絕望之中。探望,是誰會以這個名目前來,鐸達可想而知。自己想拜託的是明明相反的事情。

「交給我吧!我來找。呃~……」

「好的。我找找喔,長得像……金屬的人偶……」

「兩位人氣可旺了呢。賽羅•佛魯巴茲,你的事我也很清楚。從我們同爲聖騎士團長的時候開始,我就很關注你了,就跟關注維尤克斯團長一樣哦。」

不滿地嘟起嘴脣的泰奧莉塔,還是老實地把書放回架上。

「不必了。我現在找到了。在那邊的架上……有了,就是這個。」

我被傳達要帶泰奧莉塔到這家店來。這是尤貝託•盧德米謝恩──那個充滿謎團,自稱隸屬第十二聖騎士團的男人所交代的。

「你這樣行嗎?祕密的聖騎士團在大街上現身,而且還報上名號。」

「不是。是一本叫做《兀拉德密記》的書,很像一本大型圖鑑。」

「吾之騎士,這本呢?這是有趣的書嗎?是連我也能融會貫通的書嗎?」

「牠們雖然是擁有鋼鐵身體的異形,但與諾卡不同。據說是從武器或盔甲異形化而成的生物。跟你說的一樣,是還沒有人發現的新品種。無庸置疑了。」

他又開始了。貝涅提姆感覺自己點燃了渣布的某根導火線。一旦演變成這樣,渣布就會講個沒完。

那或許是他的變裝吧。也有可能根本就在說謊。諜報部的傢伙一個都不能信任。

「這裏就能自由對話了。說是這麼說,我們都沒有閒暇聊天,所以就長話短說吧。你知道第一王都有不平穩的動靜吧?」

「那傢伙。是叫做尤貝託•盧德米謝恩吧?」

我想起昨晚的事。同時也感到輕微的頭痛。

「他被襲擊了不是嗎?我們這裏有個白癡跑去暗算他……然後,偶然變成我們前去救援了。那是共生派發動的襲擊嗎?」

「正確來說,是與共生派結盟的異端教團──古焉•莫沙。你知道吧?」

那是渣布的老家。聽說是一個會使用暗殺者的瘋狂團體。

「除了他們,神殿內部也有贊同勢力存在。」

「狀況真糟啊。這些人的信仰都怎麼了?」

「也有因爲信仰而跟隨共生派的狀況啊。他們反對將『女神』作爲兵器使用,同時……主張應當解放可憐的『女神』,與魔王現象締結和平。如果藉由定期奉上一部分的人類作爲魔王現象的糧食,就能將『女神』從戰爭的命運中解救出來,你會怎麼想?」

因爲怒火,所以我什麼也沒說。不過,泰奧莉塔緊握我外套的衣襬,驕矜地挺起胸膛說:

「他們錯了。我是什麼樣的存在,都是我自己期望的。我想要當一個庇護人類的偉大存在!」

泰奧莉塔憤怒不已。她的心情都傳達給我了。那是彷彿能燒灼萬物的怒火。

「覺得我們可憐太失禮了不是嗎!」

「也許是如此吧。他們能不能聽進去又是另一回事了。」

卡弗讚的說法頗爲無情。我果然看他很不順眼。我想要抱怨個幾句,可是作罷了。跟他爭辯也沒意義。

「吸收了那些勢力以後,共生派現在到底持有多大規模的戰力,我們也還沒完全掌握。」

「也就是說,你們怠忽職守就是了,我沒說錯吧?」

「還真是刺耳啊。」

卡弗贊拿起一旁的詩集,無意義地翻弄書頁,接着放回原處。他的眼神似乎沒有吐露一絲興趣。我心想──「那可是阿魯特亞德•柯梅提的詩集哦」。我覺得自己跟這傢伙一點也不對盤。

「嗯。那就有點不好意思了,我給你們一點線索吧。」

「但是對你們來說,不正是專業領域嗎?我知道哦,你跟呂芬聖騎士團長有一段時期模仿過冒險者的行爲吧。」

(他曾經是個優秀的參謀將校。只是,沒想到會倒戈到魔王現象的陣營啊。)

「有沒有可能在牠按照計劃『成長』之前,就遭受攻擊呢?」

「要不要感謝你由我決定,快說。」

泰奧莉塔不知爲何眼睛亮了起來,但是我只有不好的預感。

「你是指我們嗎?」

但是,就是那點最讓人難以釋懷。

「那還真抱歉。那我就在此告辭吧。但是──最後還有一點,我想先跟你告知一下。這對你來說是很重要的資訊,所以你一定會感謝我的。」

沒錯。柯魯瑪蒂諾跟那些夢想家不一樣。自己總是不會忽視現實,不會對悲觀的一面視而不見。

「這座城市的地底下有舊王國時代的遺蹟。你應該知道吧?席多費爾地下要塞。」

「未來『女神』的預知,察覺到瓦里加希海岸的港灣設施會遭受突擊。」

「那些士兵是爲何存在的?全都集合在城堡裏,是打算守城嗎?你這算什麼領主?明明知道那座聚落要被襲擊,你是打算見死不救嗎?」

「那種話你能對身在前線的士兵,或是對在某處犧牲的人講嗎?不知羞恥也該有個限度吧。將魔王現象斬草除根。我們不以這個決心作戰怎麼行?」

男人的名字,希姆利德已經得知了。他在軍隊的上級將校之間頗有名氣,名爲特維茲•修卡。是一名前軍人。他曾與傑斯•帕奇拉庫特這名懲罰勇者一起發動叛亂,在那場殺害了將校與士兵的事件中,他是其中一位主謀。

「席多費爾地下要塞裏,存在一處共生派的據點,這件事已經確定了。畢竟有關古焉•莫沙的消息,我們也是從之前就在調查了。」

「你在這種地方搞什麼鬼?」

時至今日,柯魯瑪蒂諾也會想起一件往事。

接着卡弗贊轉身掉頭,還留下一抹做作的笑容。

而形同將那個條約毀於一旦的事件,就是第五聖騎士團的「馳援」。擊退異形之後,賽羅•佛魯巴茲闖進了柯魯瑪蒂諾的城堡。

他絕對沒有那樣想。卡弗贊淺淺一笑,同時拿起一本類似建築圖鑑的書,隨便翻弄過後,又歸回原位。

柯魯瑪蒂諾如此心想。這個男人似乎相當深入魔王現象的中樞。

「亞巴頓閣下已經預料到會發生這些事,所以將指揮權委任給某位大人。同時經由那位大人的指示,我纔會被任命爲指揮官。柯魯瑪蒂諾總督,這次我得令要儘可能爲您提供支援。」

(不過,如果這個男人終於燃起了某種熱情……)

「這是魔王現象──弗摩爾。」

導致我對賽涅露娃痛下殺手的事件,起因就是他們。我們第五聖騎士團,以「援救那支部隊」爲名目而出擊,然後中了陷阱。我們要救援的那支尤特普方面7110部隊,其實根本不存在。

「該救誰?又該捨棄誰?下達這般苦澀的抉擇,也是領主的職責。因爲我們不可能將魔王現象斬草除根,所以必須跟他們找到某個折衷點──」

「……在下無從辯駁。看來,是在下錯了。」

「我們也以我們的方法,做了很多設想在進行準備啊。都是爲了在突發狀況時,也能保存戰力。」

他擁有非凡的才能,但有一個缺點──他欠缺熱情。他要是繼續留在軍隊之中,恐怕也不會升官吧。但柯魯瑪蒂諾認爲,讓他那銳利的思考沉睡下去實在可惜,要是有適合他的職位,應該是聖騎士團長的副官之類的位置。

「第三的『女神』怎麼了?不能透過預知未來想點對策嗎?」

自己被賽羅•佛魯巴茲救過一命的事。魔王現象所率領的異形羣體,曾經蜂擁攻進柯魯瑪蒂諾的領地。那時馳援而來的,就是賽羅他們的第五聖騎士團。

比方說──雖然不願認同,但若讓他與賽羅•佛魯巴茲搭檔的話,就有可能發揮實力。

「沒錯。我想實際上應該接近全滅吧,屍體都被帶走了。我們也認爲這是威脅度相當高的事件。」

「失蹤?不是全滅嗎?」

而那位亞巴頓,在第二王都被消滅了。也就是說,現在有後繼者了吧。

這個名字他很瞭解。是共生派在利用的特種部隊,專門進行諜報與滲透破壞。他們的構成人員僅有十名左右,但有一個特徵──全員都是異形。而且智能非常高,能言善道,還有辦法清楚掌握作戰內容。

「對你而言,是很重要的資訊」。還真是意味深長的說法啊。像那種賣關子的態度我可是深惡痛絕。

他提到「人力資源」。那該不會是指──

「還真是小隻啊。」

柯魯瑪蒂諾那時提出反駁。

要我承認實在很不爽,但──卡弗贊所道出的那句話,確實是重要的資訊。想潑那傢伙冷水的我,如同他所猜想的一般靜默不語了。

(那時候,我已經跟魔王現象的陣營談妥交易了。那應該算是「預先安排好的一戰」。)

「我們能講那種話喔哦?」

(尤特普方面7110部隊。人數不多,卻是支強大的部隊。)

從那時以來,柯魯瑪蒂諾便保持與魔王現象接觸。魔王現象的侵略本身,即是基於他努力進行交易與交涉的結果。讓魔王現象襲擊位於領地邊界的一處聚落,相對的,也讓對方承認了長及一年的不可侵犯條約。這就是契約的內容。

那無非是最大的恥辱。

不對。那不應該稱做「馳援」。

「少賣關子了,快講重點。你當我太閒啊。」

聽卡弗讚的口吻,讓人莫名地介意。他的說法聽起來,就像他還有一個上司一樣。而且竟敢跟我說「對這座第一王都的攻擊『威脅度很低』」。

「是吧?變得想感謝我了吧?」

「尤特普方面7110部隊。」

卡弗贊意味深長地看着我說道。就跟阿迪胡•茲伊貝魯一樣,是隱瞞着某件事的眼神。我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們鐵定在盤算一些見不得人的事。

「那邊必須守下來纔行,不然春季攻勢計劃本身有可能會消失。而且喀魯吐伊魯發生了一些小問題──前往北方的輸送部隊失蹤了。」

「但是……」

「即使如此,也不會一定會順利進行吧?」

柯魯瑪蒂諾並沒有輕視整個聖騎士團。還殘存在帝都的聖騎士團之中,第三與第十是無法輕視的對手。特別是擁有預言「女神」的第三聖騎士團團長梅維卡•利嘉,她是身經百戰的名將,不愧足以肩負守護王都的大任。

「無論如何,要因應全部的狀況是不可能的,必須適當地分配人力資源纔行。」

「是的。請多加留意。我可是特地來跟你告知這件事的哦。」

至少柯魯瑪蒂諾是如此聽說的。異形會聽從人類的指示,其理由只有一個。因爲將他們創造出來的魔王現象下達了該命令,僅只如此。那時不過是因爲魔王現象亞巴頓配合共生派的需求,纔會借調出尤特普方面7110部隊罷了。

「成長茁壯的話,至少會成長到足以破壞這座第一王都的尺寸吧。」

「聽起來有蹊蹺。可能是佯攻吧。他們或許打算在這座第一王都動什麼手腳。」

柯魯瑪蒂諾記得,他的嗓音猶如野犬的低吼。

「辦不到。戰鬥不僅不是我們擅長的領域,反而很不拿手。真是心有不甘啊。」

「……意思是,那個單字……就是尤特普方面7110部隊?」

「這應該會成爲人類所能識別的第六十號魔王現象吧。」

特維茲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放到桌上。

(該死的夢想家。根絕魔王現象?哪有可能辦到。)

「閉嘴,給我滾。」

面對我的指責,卡弗贊一點也不在乎。他又拿起別的書本,翻了翻,再放回去。眼球的動作快得要命。該不會,這傢伙只是隨便翻一翻,就能把內容讀進去了吧。

「那掃蕩他們的工作也給你們負責不就好了。」

「地底下的!遺蹟!是嗎!」

柯魯瑪蒂諾也使用過那支部隊的力量。但是──

那對人類而言恐怕是個威脅。

(原來如此。)

「請別擔心。只要有時間,牠還會再成長一陣子的。」

「咦?」

我又一次體認到,諜報部隊的傢伙們性格有多惡劣。這些傢伙連無關緊要的事情都會給我查出來。

「當然。這也兼顧了春季計劃前的削弱與佈局。也就是所謂的前哨戰──您知道尤特普方面7110部隊嗎?他們已經在行動了。」

卡弗贊滿不在乎地說道。

「我認爲,自稱那個名號的部隊真的存在。我想那應該就是陷害你們的部隊吧。同時也是共生派在使用的諜報部隊。事關這場聖選的暗鬥背後,我總覺得他們似乎正在行動。」

柯魯瑪蒂諾很清楚。自己過去爲了排除賽羅•佛魯巴茲那個男人,與他的「女神」所率領的聖騎士團,也運用過那支部隊。

「如果會演變成那種大事件的話,預言『女神』應該不會放過吧?」

「要是那樣,威脅度也很低。判斷已經下來了,要是那樣也無妨。」

泰奧莉塔非常震驚。而且,還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

「我們人員不足的狀況也很嚴重。要處理一個又一個的陰謀,人手實在不夠啊。」

尤特普方面7110部隊──那是我也很清楚的部隊名稱。

「那支部隊,不是魔王現象亞巴頓閣下的直屬嗎?」

這是何等傲慢的態度。而且最讓人難以忍受的是,自己遭到蔑視了。柯魯瑪蒂諾憤怒到反胃。這個男人,會把人們拖進一場沒有勝算的戰役。

我只能如此回覆道。

「真派不上用場。你是那種只會講些不吉利的話就跑回去的占卜師嗎?」

賽羅•佛魯巴茲的雙眼,充斥了激昂的憤怒。

「那方面我們也會盡可能進行擾亂。我們會在東部讓賊寇引起騷亂,同時也會準備幾招來聲東擊西。」

「卡弗贊,你少講那些對我們『女神』的教育不好的話。重點如果只有那些就快點給我消失。」

那一天,有一個男人在黃昏時,造訪了希姆利德•柯魯瑪蒂諾總督的宅邸。

特維茲舉起一隻能夠一把抱起的小箱子說道。

「吾之騎士,你過去做過那麼有趣的事情嗎?」

柯魯瑪蒂諾好不容易耐住了內心的憤怒與厭惡,甚至道出反省之言。

柯魯瑪蒂諾只選了一名年輕侍從,在自己的房間準備與對方會面。侍從看起來在緊張的樣子,但柯魯瑪蒂諾認爲這並非那麼危險的事。

「我剛纔說過了吧?從喀魯吐伊魯前往北方的輸送部隊失蹤了。那是在他們失蹤前,從事發現場傳回來的訊息。有一個單字不斷重複傳來。」

「大意與樂觀都是禁忌。您有失敗時的保險嗎,特維茲•修卡先生?」

他想說的事我也很清楚。一支部隊的失蹤與全滅,是不同層級的問題。或許很近似於怪異現象。要讓諜報部隊行動,這已經有充分的理由了。

柯魯瑪蒂諾感覺自己的怒力遭到侮辱。爲了以最低限度的犧牲,守護自己的領地,他做盡了自己能力所及的所有努力。因爲看得見現實,所以才能成就此事。

從那時候開始,柯魯瑪蒂諾並非單純爲了保險,而是開始了真正的共生派事業。陷害賽羅•佛魯巴茲與他的「女神」,則是在約莫半年後的事。

「──那麼,柯魯瑪蒂諾閣下。這次的計劃,我被交代負責全盤的方針。」

特維茲•修卡緊緊盯着自己的臉。這讓柯魯瑪蒂諾感到些許的不快。自己此時浮現出的情感,是否皆被他給看透了?

「全都是爲了讓春季攻勢計劃失敗。您能接受吧?」

「您說的,是魔王現象的整體意見對吧?」

「您那麼想是正確的。因爲那是統領他們的『君王』的意思。」

「魔王現象的『君王』……嗎?」

柯魯瑪蒂諾難掩詫異,因而忍不住注視起特維茲的眼睛。

「您是說有那種個體存在?您……有見過他嗎?」

「那位大人很有意思。就憑我要忖度那位大人的內心,實在很困難就是了──」

「……真是有趣的話題啊。您說的君王,是什麼樣的人物?」

「勸您不要揣測比較好,吾王並不喜歡那種行爲。」

一瞬間,特維茲看向窗外。這裏有可能被對方以某種方式監視着。柯魯瑪蒂諾只能看到飄着雪的陰天而已。

「我很期待您的表現,柯魯瑪蒂諾總督。戰力上應該夠了吧?這一名魔王現象,我在此交託給您。」

特維茲戳了戳桌上的小箱子說道。

「而且還有您藏起來的『醫生』在。有那份力量的話,要對第一王都,或者該說,要對聖騎士團施以打擊也並非不可能。」

「……您都知道了啊。」

被察覺到了。「醫生」,這個存在正是柯魯瑪蒂諾隱藏起來的王牌。那是他在三年前,爲了殺掉賽羅•佛魯巴茲而結盟的魔王現象。柯魯瑪蒂諾現在依然將他的存在窩藏在手中。

即使如此,柯魯瑪蒂諾還是沒有將驚訝與厭惡表露在臉上。

笑着說完後,特維茲站起身來。這表示會談到此爲止。這是一場非公開的機密密會,不要長時間暢談比較好。

「那麼,可以送特維茲先生離開嗎?注意不要被人發現。」

那就是賽羅•佛魯巴茲,與懲罰勇者部隊。如果殺了他們他們還是會復活的話,那就不斷殺下去──消磨他們的人格,直至他們的自我消失爲止。

看着特維茲的背影,柯魯瑪蒂諾心想着──「該做的都做了,應該沒有別的人類,會比自己還認真思考未來吧」。

「那麼,請您好好期待吧。在下會展現自己有多少用處的。」

當前的敵人很明顯。若要說是誰會出手妨礙自己,柯魯瑪蒂諾已經看得一清二楚了。

柯魯瑪蒂諾向身旁命令道。在旁待命的年輕侍從,清楚地回應,並將特維茲送往後門離開。後門離隱藏通道很近。在柯魯瑪蒂諾的宅邸之中,該通道同時也兼作緊急逃生口之用。

特維茲的回答很簡潔,感受不到一點溫度。他那種對他人不感興趣的態度,似乎從以前就沒有變過。

「哈哈!在下的願望,並非什麼大不了的事。」

「在下追求的是沒有紛爭的世界。只有這樣而已。我迫切期盼人類與魔王現象的和平。」

「之後計劃的實施就交給閣下了。我必須前往下一處地點纔行。當事成之後,總督閣下的願望必定會實現吧。」

(所以不可能會失敗。這是爲了人類,我非做不可。)

「原來如此,這點我全面贊同。我也是,想跟我所愛的存在,一起生活在和平安穩的世界。我就只有這點願望了啊。」

這是真的。柯魯瑪蒂諾有一個打從心底追求的事物。只要認真考慮「迴避滅亡」一事,任誰都會得到必然的結論。

「是,悉聽尊便。」

「是的,請務必那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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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判處勇者刑 懲罰勇者9004隊刑務紀錄 1

  1. 01插圖
  2. 02
  3. 03刑罰:庫本吉森林撤退支援1
  4. 04刑罰:庫本吉森林撤退支援2
  5. 05刑罰:庫本吉森林撤退支援3
  6. 06刑罰:庫本吉森林撤退支援4
  7. 07刑罰:庫本吉森林撤退支援5
  8. 08刑罰:庫本吉森林撤退支援 原委
  9. 09王國審判紀錄 賽羅•佛魯巴茲
  10. 10作戰命令:澤汪•卡恩攻略任務概要
  11. 11刑罰:澤汪•卡恩坑道壓制前導1
  12. 12刑罰:澤汪•卡恩坑道壓制前導2
  13. 13刑罰:澤汪•卡恩坑道壓制前導3
  14. 14刑罰:澤汪•卡恩坑道壓制前導4
  15. 15刑罰:澤汪•卡恩坑道壓制前導5
  16. 16刑罰:澤汪•卡恩坑道壓制前導 原委
  17. 17待機指令:謬利特要塞1
  18. 18待機指令:謬利特要塞2
  19. 19王國審判紀錄 貝涅提姆•雷歐布魯
  20. 20刑罰:謬利特要塞防衛污染1
  21. 21刑罰:謬利特要塞防衛污染2
  22. 22刑罰:謬利特要塞防衛污染3
  23. 23刑罰:謬利特要塞防衛污染4
  24. 24刑罰:謬利特要塞防衛污染6
  25. 25刑罰:謬利特要塞防衛污染7
  26. 26刑罰:謬利特要塞防衛污染 原委
  27. 27待機指令:港灣都市 幽湖
  28. 28後記
  29. 29電子書特典「特務•武器修補整備一號作戰」

第二卷判處勇者刑 懲罰勇者9004隊刑務紀錄 2

  1. 01插圖
  2. 02王國審判紀錄 鐸達•魯茲拉斯
  3. 03刑罰:港灣都市幽湖休假僞裝 1
  4. 04刑罰:港灣都市幽湖休假僞裝 2
  5. 05刑罰:港灣都市幽湖休假僞裝 3
  6. 06刑罰:港灣都市幽湖休假僞裝 4
  7. 07刑罰:港灣都市幽湖休假僞裝 5
  8. 08刑罰:港灣都市幽湖休假僞裝 6
  9. 09刑罰:港灣都市幽湖休假僞裝 原委
  10. 10犯罪經歷證明 利迪歐•索多力克
  11. 11刑罰:索多力克街區潛入調查 1
  12. 12刑罰:索多力克街區潛入調查 2
  13. 13刑罰:索多力克街區潛入調查 3
  14. 14刑罰:索多力克街區潛入調查 4
  15. 15刑罰:索多力克街區潛入調查 5
  16. 16刑罰:索多力克街區潛入調查 原委
  17. 17王國審判紀錄 渣布
  18. 18刑罰:幽湖•切古港灣避難救助 2
  19. 19刑罰:幽湖•切古港灣避難救助 3
  20. 20刑罰:幽湖•切古港灣避難救助 4
  21. 21刑罰:幽湖•切古港灣避難救助 5
  22. 22刑罰:幽湖•切古港灣避難救助 6
  23. 23刑罰:幽湖•切古港灣避難救助 7
  24. 24刑罰:幽湖•切古港灣避難救助 原委
  25. 25王國審判紀錄 芭特謝•基維亞
  26. 26後記
  27. 27電子書特典〈特務•特別飼育體搜索一號作戰〉

第三卷判處勇者刑 懲罰勇者9004隊刑務紀錄 3

  1. 01插圖
  2. 02刑罰:圖金•圖卡丘陵進擊佯攻 1
  3. 03刑罰:圖金•圖卡丘陵進擊佯攻 2
  4. 04刑罰:圖金•圖卡丘陵進擊佯攻 3
  5. 05刑罰:圖金•圖卡丘陵進擊佯攻 4
  6. 06刑罰:圖金•圖卡丘陵進擊佯攻 5
  7. 07刑罰:圖金•圖卡丘陵進擊佯攻 原委
  8. 08刑罰:圖金•圖卡最前線陣地防衛 1
  9. 09刑罰:圖金•圖卡最前線陣地防衛 2
  10. 10刑罰:圖金•圖卡最前線陣地防衛 3
  11. 11刑罰:圖金•圖卡最前線陣地防衛 4
  12. 12刑罰:圖金•圖卡最前線陣地防衛 5
  13. 13刑罰:圖金•圖卡最前線陣地防衛 原委
  14. 14刑罰:凱爾普雷西緊急物資補給 1
  15. 15刑罰:凱爾普雷西緊急物資補給 2
  16. 16刑罰:圖金峽谷封鎖致死 1
  17. 17刑罰:圖金峽谷封鎖致死 2
  18. 18刑罰:圖金峽谷封鎖致死 3
  19. 19刑罰:圖金峽谷封鎖致死 4
  20. 20刑罰:圖金峽谷封鎖致死 原委
  21. 21刑待機指令:臨時要塞 圖金•巴哈庫
  22. 22犯罪經歷證明:特維茲•修卡
  23. 23犯罪經歷證明:卡弗贊•達庫羅姆
  24. 24後記

第四卷判處勇者刑 懲罰勇者9004隊刑務紀錄 4

  1. 01插圖
  2. 02聖N運用紀錄:第二王都澤阿連迪奪回作戰
  3. 03刑罰:澤阿連迪隱密滲透 1
  4. 04刑罰:澤阿連迪隱密滲透 2
  5. 05刑罰:澤阿連迪隱密滲透 3
  6. 06刑罰:澤阿連迪隱密滲透 4
  7. 07刑罰:澤阿連迪隱密滲透 5
  8. 08刑罰:澤阿連迪隱密滲透 始末
  9. 09王國審判紀錄 傑斯•帕奇拉庫特
  10. 10刑罰:白銀公路阿斯嘉夏攻防戰 1
  11. 11刑罰:白銀公路阿斯嘉夏攻防戰 2
  12. 12刑罰:白銀公路阿斯嘉夏攻防戰 3
  13. 13刑罰:白銀公路阿斯嘉夏攻防戰 5
  14. 14刑罰:白銀公路阿斯嘉夏攻防戰 始末
  15. 15刑罰:第二王都澤阿連迪奪回作戰 1
  16. 16刑罰:第二王都澤阿連迪奪回作戰 2
  17. 17刑罰:第二王都澤阿連迪奪回作戰 3
  18. 18刑罰:第二王都澤阿連迪奪回作戰 4
  19. 19刑罰:第二王都澤阿連迪奪回作戰 5
  20. 20刑罰:第二王都澤阿連迪奪回作戰 6
  21. 21刑罰:第二王都澤阿連迪奪回作戰 始末
  22. 22待機指令:喀魯吐伊魯深部修理廠
  23. 23聖N運用紀錄:拉吉•恩塞格雷夫攻勢計劃準備
  24. 24後記
  25. 25登場人物介紹

第五卷判處勇者刑 懲罰勇者9004隊刑務紀錄 5

  1. 01插圖
  2. 02待機指令:第一王都澤芬提1
  3. 03待機指令:第一王都澤芬提2
  4. 04刑罰:盧夫•阿洛斯聖選偵搜任務1正在閱讀
  5. 05刑罰:盧夫•阿洛斯聖選偵搜任務2
  6. 06刑罰:盧夫•阿洛斯聖選偵搜任務3
  7. 07刑罰:盧夫•阿洛斯聖選偵搜任務4
  8. 08刑罰:盧夫•阿洛斯聖選反干預行動1
  9. 09刑罰:盧夫•阿洛斯聖選反干預行動2
  10. 10刑罰:盧夫•阿洛斯聖選反干預行動3
  11. 11刑罰:盧夫•阿洛斯聖選反干預行動5
  12. 12後記

第六卷判處勇者刑 懲罰勇者9004隊刑務紀錄 6

  1. 01插圖
  2. 02待機指令:帕奇拉庫特的夏日居所
  3. 03聖N運用紀錄:瓦里加希海峽北岸壓制
  4. 04刑罰:鎮東軍港比雅科軍港整備支援
  5. 05刑罰:瓦里加希海峽北討突圍1
  6. 06刑罰:瓦里加希海峽北討突圍2
  7. 07刑罰:瓦里加希海峽北討突圍3
  8. 08刑罰:瓦里加希海峽北討突圍4
  9. 09刑罰:瓦里加希海峽北討突圍 始末
  10. 10刑罰:利瑟卡特羣峯北討突圍 始末
  11. 11刑罰:澤哈伊•黛也岩礁碉堡撤離行動1
  12. 12刑罰:澤哈伊•黛也岩礁碉堡撤離行動2
  13. 13刑罰:澤哈伊•黛也岩礁碉堡撤離行動3
  14. 14刑罰:澤哈伊•黛也岩礁碉堡撤離行動4
  15. 15刑罰:澤哈伊•黛也岩礁碉堡撤離行動 始末
  16. 16刑罰:瓦里加希海峽隱密偵察 始末
  17. 17刑罰:布洛克•努M亞要塞滲透破壞1
  18. 18刑罰:布洛克•努M亞要塞滲透破壞2
  19. 19刑罰:布洛克•努M亞要塞滲透破壞3
  20. 20刑罰:布洛克•努M亞要塞滲透破壞4
  21. 21刑罰:布洛克•努M亞要塞滲透破壞5
  22. 22刑罰:布洛克•努M亞要塞滲透破壞 始末
  23. 23後記

第七卷判處勇者刑 懲罰勇者9004隊刑務紀錄 7

  1. 01插圖
  2. 02勇者兵志願調查書:萊諾·摩爾切託
  3. 03聖N運用紀錄:炮擊都市諾方攻防戰
  4. 04刑罰:卡吉特連峯殲滅掃蕩戰1
  5. 05刑罰:卡吉特連峯殲滅掃蕩戰2
  6. 06刑罰:卡吉特連峯殲滅掃蕩戰3
  7. 07刑罰:卡吉特連峯殲滅掃蕩戰4
  8. 08刑罰:卡吉特連峯殲滅掃蕩戰 始末
  9. 09刑罰:呂芬·柯朗暗殺阻止行動1
  10. 10刑罰:卡吉特連峯魔王現象軍滲透作戰1
  11. 11刑罰:卡吉特連峯魔王現象軍滲透作戰2
  12. 12刑罰:卡吉特連峯魔王現象軍滲透作戰3
  13. 13刑罰:卡吉特連峯魔王現象軍滲透作戰4
  14. 14刑罰:卡吉特連峯魔王現象軍滲透作戰 始末
  15. 15刑罰:呂芬·柯朗暗殺阻止行動2
  16. 16刑罰:卡吉特連峯崩壞剿滅作戰1
  17. 17刑罰:卡吉特連峯崩壞剿滅作戰2
  18. 18刑罰:卡吉特連峯崩壞剿滅作戰3
  19. 19刑罰:卡吉特連峯崩壞剿滅作戰4
  20. 20刑罰:卡吉特連峯崩壞剿滅作戰5
  21. 21刑罰:呂芬·柯朗暗殺阻止行動 始末
  22. 22刑罰:卡吉特連峯崩壞剿滅作戰 始末
  23. 23後記
  24. 24電子書特典〈特殊任務·聖印調律總指導一號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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