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罰:第二王都澤阿連迪奪回作戰 始末
《判處勇者刑 懲罰勇者9004隊刑務紀錄》 · ロケット商會 · 7552 字
給予魔王現象阿妮絲決定性打擊的,是芙雷希的斬擊。
這下她就失去第四條觸臂了。實際上,在芭特謝澈底燒盡她第三條觸臂時,便幾乎可說勝負已定。來自大道上的掩護狙擊分散了她的注意力,使她們得以進行近距離攻擊。阿妮絲已經被逼到絕境,呼吸也紊亂不已。
但是,最爲致命的破綻是在那之後。在阿妮絲爲了迎擊芙雷希而擺出架勢的那一剎那,不知爲何她突然渾身僵硬,回頭看向王城。
芙雷希只要快速拉近距離,並以曲刀一斬即可。
「騙人。」
被芙雷希斬斷觸臂的當下,阿妮絲呆然地停下動作。這是致命性的破綻。即使她半反射性地迎擊,試圖揮開芙雷希,也能發現她無法再度站起來了。
「那種事,怎麼可能……」
阿妮絲的臉上浮現出明確的表情,即使先前受了多少傷,她也絕對不會流露出這種類型的神情──也就是接近絕望的表情。
「閣下……」
她的目光朝向王城的方位。
(那不是陷阱。)
芭特謝做出判斷。芭特謝認爲,她失去了四條觸臂,連腳也受傷了,實在沒有道理特意露出破綻。而且,阿妮絲那對黑色的眼眸,似乎連淚光都泛出來了。那是出自真正的絕望?還是哀傷呢?
王城那裏的戰事,到底發生了什麼?賽羅他們創下決定性的戰果了嗎?她們心想,那麼一來,自己更不能在這裏浪費時間。
「尼斯塔吉斯!」
槍尖熊熊燃燒。芭特謝揮動長槍,隨即產生了焰之漩渦。她打算就這樣朝阿妮絲揮下槍尖──然而芭特謝收手了。因爲她在戰鬥中的直覺,又一次發揮作用。殺氣,那是近似於憎恨──的某種預兆。
芭特謝將長槍橫向一掃,不將火焰漩渦拿來攻擊,而是用來防禦。
就結果來看,這是正確的抉擇。她察覺到不知從而來的雷電被炎牆給吞噬。那是源自雷杖的射擊。在她判斷出攻擊的來源之前,便接着展開聖印障壁。雷電連續擊中障壁,最後還有一支箭飛了過來。
反射性地將箭矢打落,這或許正是芭特謝的失算也說不定。
「厲害。」
聽到那道聲音的同時,飛來的箭矢在腳邊爆炸了。
所須的物品。
「──嗯……報告。不好意思,我們沒有全滅,聽得很清楚,請說。」
一道冷酷且沙啞的聲音從旁傳來。這麼說來,還有一位魔王現象從第二王都逃脫了。是普加姆,似乎他也因遭受了沉重的打擊,因而敗逃。
芙雷希彷彿費力擠出聲音般低語着。
不免讓人覺得,他的口吻實在太輕描淡寫了。
「……這個箱子就是?」
普加姆又繼續說下去。可見他心裏有很多想法。「帕克•普卡」。當道出這個名字時,自己的嗓音聽起來就像生鏽般沙啞。
話雖如此,她認爲能跟自己處得來的對象,反而要少多得了。她認識的人,不是年齡或立場相去甚遠,就是防備心過分強大,不然就是性個上感覺根本就合不來。不過也有例外,就是同期的瑟薇特•費茲巴勒,第四聖騎士團團長,只是記憶中,自己從學生時代就總是被她給捉弄。
「戰況改變,現在進入掃蕩作戰。請帶着市民到王城前方的『詹柯茨環境保護公園』會合。」
自己或許有罵出聲了也不一定。現在芭特謝充分理解,芙雷希會想罵他「丟人現眼」的心情了。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
他好像早已知曉,「女神」的遺骸就藏在第二王都的某處。問題是地點在哪裏。只要抓到王族,或許就能透過亞巴頓的權能得知地點,但因爲被他們給逃跑了,所以要用普通的方式尋找,可能會很困難。
「這是閣下的命令,撤退吧。」
「懲罰勇者9004隊,請回答。該不會全滅了吧?」
特維茲看着普加姆揹着的長方形箱子──它的形狀雖然很像「棺材」,但要稱作棺材,體積似乎有點小。假設真是棺材,那應該是爲了年幼的小孩特別製作的吧。
沒有必要反問,芭特謝知道,她這話不是對自己說的。承認這件事讓芭特謝很不愉快,但她真不愧是來自賽羅故鄉的人。
「那個男人既邪惡,又強大……我覺得,自己是被他放走的。」
再者,比那些更重要的是阿妮絲。
「不可能。」
獲勝是獲勝了,卻沒有任何聯絡。畢竟是那個男人與那位「女神」,應該會在第一時間以略帶自豪的語氣通知大家「結束了」纔對──所以芭特謝纔會保持沉默,貝涅提姆與其他懲罰勇者也一樣。因爲那代表宣告「結束」的人不在了。
「我覺得,我是第一次……知道何謂恐懼。我在精神上也敗給他了。那個男人……我必須跨越纔行。他有可能對我等陛下施以重大的危害。」
芭特謝有股不妙的預感。這種時候,理應會率先插嘴咒罵的男人,此刻默默不語。爲何他不發言?
「……真是丟人現眼。都把她逼到那個程度了,還能讓她逃走。簡直醜態盡出。」
可以看到其城牆與尖塔皆被光芒包覆,並且逐漸再生。是那名「聖女」的力量吧,可以召喚建築物的力量。
這一切的行動,都是爲了將「女神」的遺體收入魔王現象的手中。
「咦咦?不好意思,意思是──」
「泰奧莉塔大人會由凱魯芙蘿拉照顧。至於他們的屍首,我們會盡可能謹慎搬送。」
「我收到了傑斯•帕奇拉庫特與賽羅•佛魯巴茲兩位死亡的報告。凱魯芙蘿拉會派出影子士兵回收遺體,請領收並進行確認。」
回答的人,是應該在這座第二王都某處的貝涅提姆。芭特謝默不吭聲地聽着他們的對話,因爲阿迪胡•茲伊貝魯的說話方式,一如從前地讓人不愉快。
避開與不利於我軍的聖騎士團的戰鬥,澈底擾亂市街;派出蘇拉•奧多搜索「王牌」部隊。聽說蘇拉•奧多本人也沒有喪命,正在逃亡中。
(賽羅跟泰奧莉塔大人,順利獲勝了啊……)
「好像是大地『女神』,以及悲嘆『女神』的遺骸……的樣子。」
「我們達成目的了。給予人類足夠的恐懼,而且也取得了所須的物品……閣下的目的,似乎打從一開始就打算從第二王都帶走這個。」
「但是──閣下他!閣下的『波』中斷了……這麼一來,我存在的意義就……」
「帕克•普卡。那個人應當戒備。」
那正是被安置在第二王都的,某兩位「女神」的遺體。
(還不差。)
亞巴頓打從一開始,便將自己也當成爭取時間的一枚棋子,連其他魔王現象都不過是虛晃一招。
因此,他才讓聯合王國軍攻擊王城。
這些異形全都是亞巴頓交給特維茲的。他現在恐怕已經死了吧。他爲了達成目的,會不惜生命。在某種個層面上,亞巴頓就跟昆蟲一樣,對自己的生命不抱任何執着。
芭特謝感到一股「犯下了無法挽回的失敗」般的心情。
「除此之外,魔王現象修格爾也被確認擊墜了。但是……」
特維茲反覆回味自己至今打出的計策。
自己的話讓阿妮絲內心動盪,似乎引起了某種情感的波動。這件事讓特維茲暗自感到雀躍。
她一瞬間瞄到,那支箭上綁着一隻小巧的筒狀器具──聖印炸彈。光與衝擊迸裂而來,雖然芭特謝沒有陣亡,但也當場倒下了。
「阿妮絲,該撤退了。這裏已經夠了。」
「芭特謝•基維亞!妳在做什麼!這是什麼丟人現眼的模樣……!」
只是,她在精神上的影響實爲嚴重,也就是亞巴頓的死亡所帶來的影響。
現在,魔王現象阿妮絲就在特維茲的背後,他們共乘同一匹馬──特維茲能感受到她冰涼的體溫。雖然她受了重傷,但還遠遠稱不上致命傷。
再次傳來爆破聲。他可能丟了聖印炸彈吧。靠這隻右腳無法迴避。只能展開聖印障壁,滾到下頭的道路了。
芭特謝看向遠端的王城。
◆
對於「亞巴頓」這個名詞,阿妮絲表現出些微的反應。她注視着普加姆所揹着的,類似棺材的箱子。
投靠人類的魔王現象。無論是多麼強大且邪惡的對手,還是有幾種方法可以對付。
爲了帶走這些,亞巴頓佔據了第二王都,還讓人類進攻該處。
「那記攻擊一般可不是單憑反應就能擋下來的啊,哎呀──真是太驚人了。」
他的措辭,他講出口的一切,阿迪胡•茲伊貝魯這名男子,真的很擅長觸怒別人。
「做這種事……當真以爲能奪回那個男人?再傻也該有個限度……!」
當特維茲通知她這件事時,阿妮絲一陣呆楞。
芭特謝動彈不得。這隻腳可能得到修理廠修復了吧。止血──必須做應急處理。
阿迪胡的話語,聽起來冰冷至極。
(賽羅•佛魯巴茲──)
「亞巴頓閣下已經預料到這個結果了,所以閣下才會命令我去救妳。」
「應該吧。總會有辦法的。我覺得要比邪惡的話,人類是不會輸的──比起他,普加姆,請你絕對要保管好那個東西。那是亞巴頓閣下的遺志。」
有很多人類加入了魔王現象,自己也是其中之一。既然魔王現象的主子具有某種程度的智能,那之中應該也會出現「特異分子」吧。
「我說過,戰況改變了。是我們的勝利,至少這場仗是。」
當那個總是怒氣衝衝的男人的臉龐在腦中閃過的時候,她感受到一陣強勁的冷風吹起。芭特謝看向夜空。在無雲而晴朗的白月之下,那陣風正式宣告冬日的到來。
「──掃……掃蕩作戰……會合?那個,請問是怎麼回事?」
(傻瓜。你太蠢了。)
「閣下怎麼可能會敗北,更不可能會被消滅。」
「這是事實。」
「你可以嗎?那個人很狡猾,不知道他會做什麼事。」
那個力量,快速地修復了王城本身。
他們從王都的北門逃脫,擊退了追兵。他溫存在城市外頭的大型異形,雖然無法用於巷戰,可是現在正能發揮牠們真正的價值。犬魔們蹂躪了人類部隊,而山怪更使人類的損害擴大。將怪物們集中起來運用,果然能發揮牠們的能力。
這個戰果比什麼都豐碩。
「阿妮絲!等等……!」
只要考察「軍隊集中火力的地點」以及「除此之外的地點」,就能推斷出隱藏女神遺骸的場所了。特維茲被拜託的,是搜索該遺骸並且將之取回。
(結束了嗎?……真的?)
「那是之前你們提過的,會獵殺同族的魔王現象嗎?」
阿妮絲髮出短促的呻吟。同時一團冷風湧了過來,肺似乎要結凍了。
阿妮絲在嘗試反駁某個人的話語,但結果沒有意義。
雖然他的在場,形同阻撓自己與阿妮絲的私奔,但也無妨。只要把他當成護衛的話,也是個很相襯可靠的人選。實際上,他也毫不費力地將擋在路上的聯合軍步兵給驅散了。他騎着從馬變異而成的異形──幽靈馬。
「……有可能是那個同族殺手。帕克•普卡。那個男人自稱萊諾。」
特維茲•修卡如此心想。
「聖女尤莉莎•基達弗雷尼所率領的『馬可拉斯•埃斯蓋因總督之攻擊部隊』攻克王城了。據說亞巴頓是由賽羅•佛魯巴茲所討伐。是我們勝利了。」
「嘰──」
這麼一來,在黎明之前應該能爭取到足夠的距離纔對。他要繞過在北方佈陣的第十一聖騎士團,邁向更北方。特維茲進一步加快馬匹的步調。
「是誰……把閣下給……」
芙雷希對自己罵道。她應該也前去追擊了吧。但是,即使視野一片昏暗,芭特謝也能猜想到,那一連串的雷杖擊發音,阻撓了芙雷希的行動。畢竟都聽到她咂舌的聲音了,自己的預料並沒有錯。
芭特謝硬是擠出聲音,打算站起身。但那終究不可能。只能再次嚐到右腳的劇痛而已。就算扭動身體抬起頭看,阿妮絲的身影也已經不在屋頂上了。另外,那名投放聖印炸彈的不明人士也已不見人影。
她的右腳劇烈疼痛。腿上的肉被炸掉,整隻腳將近斷裂,連骨頭都碎掉了。
聲音從脖子上的聖印傳了出來。是第八聖騎士團長,阿迪胡•茲伊貝魯。他那張假正經真苛薄的表情浮現在腦中。
阿迪胡•茲伊貝魯,第八聖騎士團長。從過去芭特謝還是聖騎士團長的時候開始,就隱約覺得自己跟那個人處不來。
「閣下說──聽說第三次魔王討伐,在那場戰役中,人類製造出名爲『聖女』的生物兵器。據說是將兩位『女神』的手臂與眼睛接合在身上的,一個特別的人類。」
(這下子就……)
初次聽聞此事的當下,特維茲還一時不敢相信,但他立刻重新思考。
「不清楚。畢竟我也沒有直接目睹,所以很難說……」
「有關他,我改天再出計策吧。」
(我沒有失去她。)
第三次魔王討伐之際,因爲大地「女神」以及悲嘆「女神」的獻身,一名「聖女」誕生了。在那位聖女的率領下,人類大大威脅到魔王現象,爾後成功達成和解。當時所使用的「女神」的遺骸──據說就在這裏。
「阿妮絲,妳還有事要做──我有被吩咐要捎口信給妳。如果妳真的要展現自己對亞巴頓閣下的忠誠,請妳跟我走。這就是妳存活的意義。」
「──懲罰勇者9004隊,聽得到嗎?」
(總之,應該順利逃脫了吧。)
這兩者就藏在第二王都澤阿連迪。
「這必須交給我等的陛下才行,我想取得晉見的許可。阿妮絲,這個任務現在必須由妳來完成。」
特維茲刻意用了「我等的陛下」這個說法。自己已經與人類脫節,站在魔王現象這一方了。
(這是爲了阿妮絲。)
爲了她,特維茲將與世界爲敵,與人類一戰。他在心裏將想法化爲文字,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以我來說還真是廉價的動機。但是,我沒有半點虛假……要是我平凡地過活,絕對辦不到這種事。)
特維茲•修卡有所預感──自己打開了一個與「無聊」無緣的未來。
「所以請妳要振作起來,阿妮絲。亞巴頓將往後的戰事託付給妳了。」
「閣下,託付給我……」
這是謊言。特維茲沒有聽到這些內容;他只被吩咐將遺骸送到「陛下」的手中而已。即使如此,這對阿妮絲來說,應該會成爲她爲數不多的行動方針之一。
「聽說人類終於搬出『聖女』這項兵器了。他們還不知道那有多危險。」
特維茲沒有鼓勵阿妮絲,只是平淡地繼續說道:
「所以『女神』的遺骸,勢必會更近一步將他們逼向自滅吧。」
「……閣下他,還有說什麼嗎?」
阿妮絲的言語,冰冷且不具情感。不過,開始能感受到力量逐漸回到她的聲音之中。
「很遺憾,只有這樣了。」
特維茲沒有說出實情,因爲他認爲沒有必要。再說下去會太過誇張,會讓人覺得有違真實。在這個狀況下,把「亞巴頓對她抱有期待」這件事也告訴她就太過剩了──況且,現在也不必擔心思考被人讀取。
特維茲透過背部,感受到阿妮絲的呼息,或者該說是嘆息,冰冷至極。
「那麼,從此以後……就由我來接任閣下的使命吧。」
「嗯,我很樂意聽從妳的指揮。」
達斯米提亞已經領悟到自己即將死在這裏。皺着眉頭面帶笑容的忒維,其背後有五具屍體,都是綠衣服的男人。都是原本預計在此處碰面的──
「陛下可能在人類的都市裏,不是在第一王都,就是在神聖都市。」
「不知道。」
「不過我能推測。」
忒維竊竊私語般的說道,
「到最後,必定是我們使人類服從。亞巴頓閣下是這麼說的。所以我絕對要實現他的話……然後……」
阿妮絲的嗓音中,含帶着她所壓抑的怒火。
原本打算出聲搭話的達斯米提亞打消主意了。在該處等待的,不該是「綠指」的四名老道殺手嗎?他有不好的預感。當達斯米提亞回過神,手中已經握起先前掛在腰間的雷杖了,然而──毫無意義。
阿妮絲似乎仰望着天空說道:
聖女可說是表現得很盡責了。
緊接着,他的喉嚨感到一股灼熱。那名女子以毫不造作的舉止回過身來,她的手中握有短劍,其尖端已沾有鮮血。
「什麼禮節怎樣都好,快點把推測講一講。」
(──才一個人?)
這把雷杖的射程……約有十步左右。這名女子一個箭步縮短了這麼長的距離。她以略爲困窘的笑臉,握住達斯米提亞的肩頭。她反倒以輕柔的動作,在達斯米提亞跌倒前予以攙扶。
達斯米提亞一直都很厭惡那種宗教性質的態度。要崇敬「女神」,只要在她們有派上用場時再崇敬即可。
「這樣啊。我一直以爲,回答沒有被問到的事有失禮節。」
冬季步步到來,越向北方前行,寒冷也會更加刺骨。馬路將被冰雪封閉,海峽也終將凍結──凌冬將至。
「我得去晉見陛下才行。」
爲了保護他們,無論怎麼想,會帶來阻礙的都是「聖女」的存在。
「我希望可以儘可能平靜地結束,我最討厭戰爭了。大家都喜歡戰爭,真讓人傷腦筋呢,對吧?」
達斯米提亞如此思索着,同時悄悄離開大廳堂。
名譽與面子,這兩樣在於維持貴族的家格十分重要。爲了他不可靠的兒子們、年幼的女兒,還有體弱多病的妻子,哈文•達斯米提亞必須死守家格。這個問題也攸關於領地,以及領地上的領民們。若一名領主衰退,他將逐漸失去保衛領地的力量。
「是嗎?那特維茲跟普加姆,你們兩個前去晉見陛下,並取得指示。我要往北行動。」
「要跟妳分頭行動了啊,我會有點寂寞呢。」
「我要準備迎擊人類的軍隊。這本來是亞巴頓閣下的構想。」
阿妮絲呻吟似的低語。特維茲心想,原來阿妮絲也有感情,或者她也有可能正在學習何謂情感。
「不知道的事就是不知道。陛下只要自己斷絕音訊,誰要找到他都不可能。我想這是很簡單的道理不是嗎?」
他有約在先。有羣人很擅長這種勾當。他們並非冒險者,而是源屬更黑暗的社會。那羣人在西方以殺人與詛咒爲生計,據稱「綠指」。他們相當善於使用一種特異的毒物。
◆
達斯米提亞要與他們制定計劃,他希望讓他們潛入得以最接近尤莉莎的親衛隊,並且取得信任做好準備,以便在關鍵時刻能夠實施暗殺。
「喀!」達斯米提亞發覺,自己發出了奇異的咳嗽聲。
「當冬天結束,春天來臨時,人類就會展開決戰了吧。然後,到最後──」
既然如此,達斯米提亞與貴族聯合能採取的手段只有一個。
(在那裏啊。)
聖女在這場戰爭中過度展現力量了。她完成了魔王現象亞巴頓的討伐,現在神殿將獲得過剩的權力。以「聖女出戰」爲名目,索求貴族捐獻的狀況可能也會增加。要是拒絕捐獻,勢必得承擔政治上的不利。
「人類們……」
阿妮絲抓着特維茲肩膀的手十分冰冷,同時那股寒氣讓特維茲彷彿痛到骨子裏。即使如此,特維茲還是認爲那陣痛楚很舒心。
(只好暗殺她了。)
(絕對不能讓神殿的傢伙囂張起來。)
(但是,有點做過頭了。)
「我絕不原諒殺了亞巴頓閣下的傢伙。我一定會找到他。就像我被奪去一樣,我也會搶奪那個人的一切。」
(忒維。那位聖女的,女護衛……)
達斯米提亞對這名女子的長相有印象。在這個狀況下,他纔想了起來。
「你原本擔任陛下的侍衛吧?爲什麼沒有好好掌握?」
就這樣,達斯米提亞抵達了王城的後側,他們預計在此處會面。然後此處確實有一個人影,看來似乎是一名女子。
在貴族聯合認爲,這個方法最爲實在。當然,不是此時此刻動手。要再過一陣子──應當在尤莉莎•基達弗雷尼累積成就,勝利成爲現實之時,再以戰死的形式讓她退場。
作爲將這場戰事引導至勝利的象徵,她當之無愧。可以看見聖女站在王城的露臺上,當她展開雙手,毀壞的城牆隨即再生。
逐漸強勁的北風之中,開始混雜了雪花。
「『聖女』會使人類自我滅亡。名爲亞巴頓的魔王現象是這麼說的。」
達斯米提亞家的當家,哈文•達斯米提亞如是心想。
爲籌備這個計劃,必須從現在開始縝密準備。
「普加姆,你知道陛下的位置嗎?」
「……這類消息下次給我同時回答。」
阿妮絲無視了特維茲的發言。
(還有……一點距離纔對。)
但阿妮絲絲毫不爲所動,只是簡潔地點頭道:
達斯米提亞已經無法保持意識了,他在痛苦之中,被忒維給放倒在地。
這就是所謂的感受現實。
即使這是多麼骯髒的手段,達斯米提亞都打算執行。他相信,這是具有應當守護之物的貴族當家,該承擔的責任。
(總有一天會殺了她,唯有這件事我很確定。)
「……請不要危害聖女尤莉莎。」
那即爲弱化聖女的影響,而且要採用最直截了當的手段──
「請放心吧。我會守護尤莉莎大人,到最後一刻。」
阿妮絲沉默了片刻。特維茲感受到背後傳來不愉快的氣息,她的寒氣增強了。但在阿妮絲表述不滿之前,普加姆再次開口道:
這件事讓特維茲大喫一驚。誰想得到──魔王現象們的王,正潛伏在人類的都市中。
(這麼一來,我們貴族聯合的立場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