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死相學偵探》 · 三津田信三 · 6729 字
俊一郎在胸口悶重感中醒來,一睜開眼,眼前就是白濛濛地一片。
那片霧之中嗎……?
在儲藏室宣佈的推理似乎是搞錯了,因此撕破符咒後,他肯定是墜入了全白的地獄。忍不住感到絕望的他,胸口又是一陣悶痛。
是被蛞蝓人的觸手吸住了嗎?
他心底發寒,艱難地抬起頭,看見了一個奇妙的東西。
……毛茸茸的球狀物?
那瞬間,那東西突然在眼前轉過身。
喵……咪嗚……喵……咪嗚……喵……
俊一郎看見喜悅地喵喵叫的小俊,毛茸茸的球狀物原來是小俊可愛的小屁股,白濛濛一片的則是病房房間的天花板。
小俊一邊發出撒嬌的聲音,一邊頻頻舔起俊一郎的臉。俊一郎癢到想發笑,感到心情非常放鬆。
啊,我平安回來了呀。
俊一郎深深鬆了一口氣,小俊將臉埋在他的脖子旁邊睡着了。
呼嚕呼嚕,呼嚕呼嚕。
俊一郎聽着小俊滿足的呼嚕音,就這麼靜靜地躺了一會兒,其實他還想一直躺到小俊醒來,他想要繼續陪着它睡,直到它高興起牀爲止。可是,現在不行。
俊一郎按下護士鈴,護理師立刻就來了。在那之前小俊早就消失蹤跡,這自然是不用說的事。
三十分鐘不到的時間內,黑搜課的新恆和曲矢就出現了。俊一郎首先詢問黑之神祕旅行參加者的安危,隨即明白自己的推理是正確的。順帶一提,他留在休息站廁所的紙條,搜查員有確實地找出來,不愧是專業的。但他也得知了令人遺憾的消息。
遇上巴士摔落意外的十個人中,只有大大身受重傷性命垂危,其他九人在被發現時都令人難以置信地毫髮無傷。不過九個人皆昏迷不醒,醫生的診斷是在醫學層面上沒有任何問題,但九人就是一直沒有恢復意識。
根據俊一郎外婆的推測,他們才知道九人是被困在黑術師施展的八獄之界結界裏。雖然後來外婆逐一展開救援行動,但在黑仔獲救的同時,大大過世了。也就正如俊一郎死視的結果。
那之後,外婆也讓秋葉原和貓娘醒轉過來,但花費的時間遠遠超過原先預料。新恆他們擔心這樣下去沒辦法救出所有人。
「我和曲矢主任都強烈主張應該先救你,但是……」
「不過除了意外事故,沒發現其他原因?」
「外婆怎麼說?」
他在表達自己接受那個說法的同時,也照顧了俊一郎的感受。
對於誠實點頭的唯木,曲矢咬牙切齒地說:
「愛染老師曾說,在結界內自己撕破符咒,並不一定能回到現實世界。」
「爲了什麼?」
接着曲矢從旁插話。
新恆似乎十分放心,但俊一郎完全搞不懂。
「只是老師也說,不清楚他們是因爲什麼原因過世的。」
「我之後的那幾個人怎麼樣了?」
「所以,剩下那四個人獲救了嗎?」
「那真是抱歉,不過我也沒收到探病的點心呢。」
要是平常,俊一郎肯定會覺得怎麼可能有這種事,但這次就連他也只是單純覺得感激。
正因爲她的回答實在太過認真,就連曲矢也沒辦法再多說什麼。
「其實四個人都突然從牀上消失了。」
「……不對嗎?」
「那我、我……」
「沒錯。」
「這也只是一個推論而已喔。」
俊一郎描述醫生的死亡過程,但就連新恆和曲矢都感到難以置信。不過他們沒有多提這件事,繼續往下談。順帶一提,黑搜課已經曉得所有人的本名了,但爲了不讓俊一郎感到混亂,談話時還是使用在結界內決定的綽號。
「關於司機和其他八位參加者,黑搜課會從他們家人到交友關係都徹底調查一遍。另外,獲救的三人今後將暫時處在黑搜課的監視之下。至少我們會調查他們是否有在和黑術師聯繫。」
俊一郎再次出聲詢問,新恆遺憾地搖頭。
至少班長、蝴蝶和小林,應該有相信他的推理纔對。特別是兩個男生看起來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要他們兩人中有一個跟着俊一郎付諸行動,就算的場堅持抗拒,剩下的另一人和蝴蝶肯定也會選擇同一條路纔對。
「已經在回大阪的路上了。」
他頓時感到胸口一陣酸澀,又想起最後一起待在儲藏室的那四個人。
身體完全恢復到能出院已經是隔天下午的事了,那之前都是曲矢的妹妹亞弓和小俊在照料俊一郎。話雖如此,在醫生和護理師進病房前,小俊一定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或許是比那個白色地獄更加恐怖的世界,光是想像就令俊一郎深深感到懊悔。
「怎麼會……」
「應該會在牀上醒來,對嗎?」
「是呀。」
「咦?」
「首先有可能是巴士意外造成的影響,只是老師也曾表明,要說光因爲這樣就會發生結界縮小,還是有點勉強。」
「你那外婆有夠像你,都頑固得要命。」
連來看孫子一眼都沒有呀……俊一郎嘆了一口氣。不過他曉得外婆有多忙,決定不要多加計較。根據新恆的說法,在大阪有個孩子被無臉妖怪附身,對方殷切拜託外婆儘快過去除魔。
「爲什麼班長和小林沒有跟着我做呢?」
「果然如同愛染老師所說的,她說你肯定會這麼做。」
「是我牽連了其他九個人嗎?」
「不過如果是那個黑術師,的確有可能這麼做吧。話雖如此,你完全沒必要因此自責。」
「爲了解決掉潛入巴士之旅的弦矢。」
「學者?」
「啊?我以後會注意。」
「不是外婆像我吧。就算不情願,也是我像外婆啦。」
俊一郎譏諷地回答後,比起當事者曲矢,唯木惶恐地說:
「愛染老師說,那四個人也和醫生一樣,在結界內的生命反應消失了。」
「在你醒來之前,有一個人過世了,是你們稱作醫生的男性。正確來講,或許應該說……是他在結界內的生命反應消失了吧。愛染老師也說不曉得他身上發生了什麼事,就是躺在醫院病牀上,在沒有醒來的狀態下,突然就過世了。」
「喂喂,你忘了呀?」
新恆的慚愧從這短短的回答中清晰地傳達出來。
「別擔心。在決定要請愛染老師祈禱的階段,我們就換了醫院。這裏是水道橋的萬壽會醫院,院長的家人山口由貴小姐給了我們很多方便。」
俊一郎無視曲矢,轉而詢問新恆。
「不,那個應該真的是意外。只是,後來一曉得參加者因爲八獄之界而獲救,並困在結界內後,黑術師可能就打算殺害所有人……」
「那麼……」
「沒關係。反正一定是曲矢刑警說『那種需要花錢的東西,不用帶』這種話對吧?」
「在醫院嗎?」
「來開個出院慶祝派對怎麼樣?」
「當然,也有可能可以回到現實世界。」
新恆露出爲難的神色。
「在那之前,我也有叫剩下四個人撕破符咒……」
不管是執行何種祈禱,醫院一般都不會同意吧。俊一郎擔憂這一點,不過──
回到偵探事務所那天傍晚,曲矢、唯木和城崎來訪。
新恆立刻強調,但是──
新恆似乎是立刻察覺到他的情緒,這麼補充。
俊一郎大受打擊,新恆像是顧慮他的情緒而立刻補充。
「什麼啊。我以爲可以免費大喫大喝一頓,才特地過來的耶。」
九個人裏頭,獲救的只有三人。其他六個人……
「老師的見解是,就算能回到原來的世界,也不見得會和從前一模一樣,譬如時間軸可能會偏移,也有可能遇上一些狀況。」
對着瀕臨崩潰邊緣的俊一郎,新恆柔聲安慰:
「你是忍者嗎?」
「因爲你身上畢竟流着愛染老師的血吧……這是老師本人的推測。」
望着深陷沮喪的他,新恆告知了意外的事實。
「當然不是他們擅自離開病房,而就是突然消失了,我只能這麼形容。」
「怎麼可能呀。」
「怎麼了?不需要顧慮,有什麼話都請你直接告訴我。」
「關於結界縮小的這個現象,外婆怎麼說?」
遭那個怪物殺害了?或是受到白霧包圍了吧?俊一郎認爲只有這兩種可能性了。這時,他突然想起一個問題,爲什麼結界會縮小呢?因而抬起頭來。
「啊,那間醫院呀。」
聽到這裏,俊一郎想起休息站裏頭那間奇妙的餐廳。當時沒有機會講,現在雖然遲了些,他還是告訴新恆。講完後,新恆說這方面也會着手調查。
「這種時候你就應該要幫上司圓個謊。」
山口由貴是弦矢俊一郎偵探事務所的委託人,他曾經救過她一命。肯定是因爲有這層關係,所以這次也給予通融吧。
「那是……」
「難道連那起巴士意外也……」
「不管怎樣,反正兩個人就是像就對了啦。」
新恆聲音苦澀地說。
「你是自己撕破八獄之界的符咒的吧?」
「外婆現在在哪裏?」
「可是……」
「如果是普通人撕破符咒,有可能會被拋到不同次元的世界。」
「所以咧,怎麼樣啦。」
十幾年後,俊一郎在某處,突然聽到有人叫他。
「對。」
俊一郎立刻吐嘈,但曲矢當然不會輕易認輸。
「關於黑術師,有獲得什麼新資訊嗎?」
這時新恆再度猶豫片刻,纔開口說:
曲矢走進房間一坐上沙發就這麼提議,俊一郎頓時後悔叫三人──應該說是曲矢──過來。
「非常遺憾,什麼也沒有。」
他回過頭,眼前是外觀年齡和當時絲毫沒有改變的小林──俊一郎忍不住這麼想像。
曲矢又講傻話了。
「愛染老師認爲,可能是黑術師在背後操縱……」
黑仔的推測似乎是正確的。
「在你靠自己的力量回來之後,愛染老師爲了救出剩餘的四個人,繼續艱苦地奮鬥。」
新恆雖然出聲應和,但神情看來有些遲疑。
「真抱歉,我本來有打算要準備的,可是……」
每次俊一郎都深感佩服,不過小俊早就離開了,當然無法回答他。
「可是,這樣一來……」
「無邊館殺人案時,我們不是有來這邊見過那個四歲女孩嗎?」
他揮去腦中妄想,開口詢問:
那股鬱悶立刻被丟向俊一郎。
「我話說在前頭,我可不叫咖啡外送喔。」
「嘖,這個小氣鬼。」
「你有資格這樣說嗎?」
他忍不住回嘴,但這樣下去兩人只會鬥嘴鬥個沒完,所以俊一郎立刻切入正題。
「關於我潛入黑之神祕旅行臥底的行動預先走漏風聲這點,我認爲應該要好好討論一下,所以今天才請各位過來。」
「這個問題我們黑搜課也檢討過了。」
曲矢的神情立刻轉爲認真。
「不過呀,無論怎麼想也想不通。我是絕對確定這間事務所沒有被偷裝竊聽器呀。」
「從黑術師的訊息來看,對方知道這個消息時,曉得這件事情的人只有我外婆、新恆警部、曲矢主任、唯木搜查官、城崎搜查官、還有我六個人。這一點肯定錯不了。」
「嗯,我們也確認過好多次了。除了這六個人之外,應該沒有任何人知道你要去臥底。」
「那黑搜課認爲犯人在這六人之中嗎?」
面對俊一郎極爲直接的問法,曲矢的臉色絲毫沒有變化,反倒是牢牢地盯着他反問:
「你怎麼推理的?」
「第一個可以刪掉的,當然是我自己。」
「這是肯定的。」
「第二個是我外婆。」
「理所當然。」
「第三個是新恆警部。」
「什、什麼?」
「這句話我原句奉還──不對,現在不是吵這種事的時候,我們先繼續啦。」
後來黑搜課有祕密調查過重金屬的主人,不過她本身似乎沒有任何可疑之處,而肥油貓也不曾再度出現。留下的痕跡只有她在附近貼滿的「重金屬快回家!」這張海報。
『我原本以爲暫時還不會有問題呢。』
「第五個是唯木搜查官。雖然認識時間還很短,但你對於黑搜課的搜查工作是全心全意地投入,這點我也很清楚。我不斷地觀察他人的死相,因此某種程度上也鍛鏈出視人的眼光。」
今後這種威脅只會更多吧?
但俊一郎乾脆地否定,這時──
曲矢正要開口,但俊一郎伸手製止他。
「第四個是曲矢主任。」
「其實還有個完全是盲點的人物存在不是嗎?」
曲矢氣憤地回,但俊一郎不予理會,逕自往下講。
「只要把那個時候待在這間房裏的生物全都當作有嫌疑的話,理所當然最後就剩下你一個。就這麼簡單。」
「嗯?你究竟……」
城崎冷淡的聲音迴盪在事務所內,令人背脊發涼。
「不過呀。」
「因爲,你這混帳……」
「主任在黑搜課內部是顯得有些突兀,但他是不可或缺的存在,這一點也獲得新恆警部的認同。他對黑術師的憤慨之情,比黑搜課的其他人都來得更強烈,確實偶爾也會因此而失敗……」
「不就一個嫌疑犯都沒有了嗎?」
「你、你這混帳,是、是想說亞、亞、亞弓是那個叛徒嗎!」
「可、可是、你這混帳──」
「那一天在這間事務所的成員,和今天完全一模一樣。」
「那麼最後剩下來的,就是我了吧。」
曲矢氣得火冒三丈,俊一郎不理會他,趕緊衝出事務所。
「順便講一聲,外頭現在都是黑搜課的搜查員,你是逃不掉的喔。」
「不、不是呀。」
曲矢突然打住。接着,下一個瞬間,猛然從沙發上跳起來。
一道既不像少女也不像成熟女性,卻聽來又像幼兒或老太婆,令人有些不寒而慄的聲音。
曲矢追問是誰的同時立刻站起身,唯木和城崎也跟着動作,俊一郎也從沙發起身,緩緩地轉向後方。
「沒有到可以說很久以前的程度啦。」
曲矢的語氣突然恢復平靜,又再次側着頭說:
曲矢似乎頓時放鬆下來,又一口氣坐回沙發上。
『哎呀,露出馬腳了呢。』
「廢話。」
話還沒說完,重金屬的身體就突然延伸成又細又長的模樣,接着從一半的地方開始彎曲,像海浪般陣陣起伏,又轉爲平坦,然後從裏頭那扇門底下的縫隙,咻咻咻地鑽進去。
『我原本還想說,今後也要常來這裏竊取各種情報,結果現在這個期待完全落空了呢。』
「你這混帳,明明我這麼照顧你。」
『你怎麼發現的?』
「亞弓確實是個盲點,這點我承認,但這次真的已經沒有嫌疑犯的人選了吧?」
「夠了。」
曲矢的兩個字讓唯木立刻閉上嘴,正因爲明瞭她完全沒有惡意,俊一郎更是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真的是這樣嗎?」
「哦,這真是了不起呢。」
「老實說,一開始我懷疑過你。但是,能被挑選到黑搜課的搜查員,肯定事先都經過相當嚴密的背景調查。一想到這點,你的嫌疑就洗清了。那位新恆警部不可能會接受模棱兩可的調查結果。換句話說,黑搜課的人都是真正萬中選一的菁英。」
當事者本人看向其他地方,吭都沒吭一聲,倒是出乎意料地唯木開口想幫他講話。不過那個內容相當有問題,似乎完全是在扯後腿。
在完全沒有發現的情況下,黑術師的陰影居然已經逼近到這種程度,而且還是出乎預料的超近距離。這項令人畏懼的事實,讓他受到相當大的打擊。
一想到這些,他就睡不着,所以對他來說,睡在身邊的小俊也是一種令人感激的慰藉。
「哪裏有這種……」
「不,不是她。」
「不,可是呀……」
「還用說嗎?」
曲矢大呼小叫,同時正準備朝俊一郎飛撲過去。
這一瞬間,就如同俊一郎所言,他的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總而言之,我的意思是如果不能從這種出乎意料的角度來思考,就無法解開這個謎團啦。」
如果是平常的小俊,肯定能夠看穿那傢伙的真面目吧。
「……啊?」
唯木和城崎分別從兩側拼命阻止他。
那個異類分子側頭說:
在產土大樓外頭待命的搜查員們,拼命追趕着那個像是在空中輕飄飄移動的妖怪一反木棉(注4)般的物體。不過非常遺憾地,仍是立刻就追丟了。
「雖然外婆和新恆警部不在,但包含他們兩人在內的六個人,都已經確定並非嫌疑犯了。」
「不就在我的正後方嗎?」
「這樣一來……」
「謝謝。」
重金屬很遺憾似地說完,就用如蛇般的雙眼狠狠瞪着俊一郎。
「就算這樣,比起新恆,你跟我認識久得多耶。」
俊一郎和小俊貼着彼此臉頰,不知不覺中沉入香甜夢鄉。只是,這種平和景象能持續到何時,他們兩個也不知道。
雖然是有一個異類分子混在裏面啦……俊一郎硬生生地將這句話吞回去。其實他想講得要命,但因爲已經能預見將會引發暫時無法收拾的局面,所以就勉強按捺住衝動。
從那天起的一個星期,俊一郎決定打破規矩,就寢時讓小俊一起睡在牀上。小俊極度沮喪,實在是讓人覺得太可憐了。它當作好朋友的貓咪,居然其實是黑術師的手下,會這麼喪氣也是能夠理解。
『哎呀,真的是這樣嗎?』
曲矢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曲矢原本還想繼續爭辯,但俊一郎在出言制止之後,便緊接着往下說:
「請冷靜一下。」
「主、主任!」
他差點又要再次怒吼,不過俊一郎搶先開口說明。
從他的辦公桌後頭,動作遲緩地現身的,正是那隻肥油貓。重金屬一出現在衆人眼前,就搖搖晃晃地打算用後腳站起來。那雙看起來根本無法支撐的小小後腳,讓圓圓胖胖的身軀霍地站直。
「是、是誰!」
一起睡在牀上,是爲了安慰沒有精神的小俊,但或許俊一郎自己也感到有些不安。
「換句話說,剛好證明了人與人之間的信賴關係,並非是依據認識時間長短來判斷的。」
注4:一反木棉 是流傳於鹿兒島縣內高山町的妖怪,形狀像是一片巨大的棉花,會在空中飛舞,並襲擊人類。
曲矢問題講到一半時,俊一郎沉默地指向裏頭那扇門。
「你這混帳,居然利用我們。」
驚愕地愣在原地的並非只有曲矢一人,唯木和城崎明顯也受到相當大的衝擊,但立刻掩護俊一郎,最先要衝到他身前的人,是曲矢。
原本在它正後方桌上睡覺的小俊猛然起身,立刻跳到俊一郎剛剛坐的那張沙發椅背,背上的毛全都豎起,發出凌厲的殺氣,朝着重金屬威嚇。要是對方膽敢接近俊一郎一步,小俊似乎打算從正面迎頭痛擊。
「我跟你的交情,早在你和新恆認識很久以前就開始了吧?」
「什麼?」
對於俊一郎的敘述,曲矢點點頭。
「我認爲目前這四個人,單從過去和黑術師的關係來看,首先就能撇清他們的嫌疑。」
「嗯,所以我不是說其他就沒了嗎?」
雖然俊一郎也一度被矇騙,但沒想到就連小俊也會因對方是貓咪就放鬆戒心。
俊一郎和曲矢急忙打開裏頭那扇門,卻眼見它變成薄薄一片的重金屬,正要從只稍微拉開的廚房窗戶滑出去。兩人打從心底慶幸,還好那一天亞弓人沒有在裏頭房間。這點自然不用多作解釋。
「真的嗎?」
曲矢譏諷地吐嘈,唯木向俊一郎道謝之後──
「……是、是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