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伍骨之刃
《死相學偵探》 · 三津田信三 · 7060 字
星期天的聯合慰靈祭結束之後,晚上俊一郎回到偵探事務所,便一頭倒在沙發上。
什麼都不想做。暫時想這樣躺一會兒。
他原本只是打算休息一下,沒想到等他再次睜開眼,已經是星期一的早上。連晚餐都沒喫,就這樣睡死了。
一口氣用死視看了這麼多人,果然還是負擔太重了吧……
他用剛睡醒還昏沉沉的腦袋,擔心起自己的身體時,突然感到一陣胸悶,頓時感到心慌。
看來身心消耗可能超出原本預期……
他動作緩慢地正要起身,才發現原來是小俊睡在自己胸口上。
「……你這傢伙。」
小俊爬起身後,喵地道了聲早安,就開始向他討飼料喫。
「我知道了啦,你等一下。」
俊一郎走到廚房,換過新的飲用水,開了貓罐頭盛在盤子上,接着纔開始動手做自己的早餐。他邊看報紙邊喫,剛泡好咖啡時,突然想起佐官美羽,忍不住將視線悄悄瞄向小俊,牠已經喫完早飯了,正在梳理毛髮。
結果還是沒問。
雖然現在逼問牠也是可以,但總有種錯失良機的感覺。好像如果沒在可能是小俊的那隻虎斑貓現身幫助探問情報的當天,回事務所後就立刻開口問的話,牠肯定就會裝作沒這一回事。俊一郎也明白自己這種感覺毫無憑據,但就是有強烈的這種直覺。
下次我一定要……
俊一郎在內心重新下定決心時,小俊剛好抬起頭來。兩人視線正巧對上。
喵?
小俊微微側頭,發出疑問的叫聲,接着就朝俊一郎走過來,肯定是想要俊一郎摸摸牠吧。但是俊一郎現在沒有時間陪牠玩耍。
「小俊,你現在可以不用過來。不,你不要過來。我現在很忙。」
俊一郎開口拒絕小俊,同時拿起咖啡杯往事務所走去,在辦公桌前坐下。身後頻頻傳來小俊抗議的叫聲,但過了一陣子就安靜下來。大概是跑到外頭去玩了吧。
俊一郎打開電腦,參考新恆警部提供的資料,將第一輪和第二輪無邊館案件的被害者及可能被害者的姓名和基本資料整齊地輸入到螢幕上。
雖然不清楚石堂誠的情況,但至少其他六人身上出現的死相都毫無差異。這樣看來,順序是隨機決定的嗎?第三個死去的人不管是誰都不奇怪嗎?
還好這次俊一郎不需揪出恐怖殺人魔的真面目。他接受的委託內容是,拯救出現死相的可能被害者的性命。在六蠱那次案件中,只要沒逮着那位獵奇連續殺人兇手,就無法拯救那些被選中、即將成爲犧牲者的女性們。但這次的案子不同。只要能找到那個關鍵的共通點,所有人身上的死相就會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外婆的聲音立刻恢復正常,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般繼續講下去。
『是一種擁有咒術力量的兇器,利用這五把兇器分別完成五次殺生後,就能讓兇手實現自身願望。』
『只有這樣嗎?』
「哪有人會在這麼重要的電話裏,劈頭就開玩笑假裝要叫蕎麥麪店外送呀?」
大林修三:男性,四十八歲,金融廳的公務員。
管德代:女性,二十一歲,天谷大學文學院本國文學系學生。
「我現在是幾歲呀?」
〈其他相關人士〉
就不能稱讚我一下嗎?俊一郎雖然感到不滿,但要是在這裏回嘴,可就着了外婆的道,所以他一句話也沒說。
「好啦好啦,我很好啦。沒有哪裏不舒服。」
『你是變聲期嗎?』
外婆突然開始說明。
案件的相關人士實在太多了……六蠱案件當時也有同樣的憂慮、但幸好那時涉案人士的範圍自然地越縮越小,所以他才能解決那麼駭人的案子。
就算只有七個人也絕對不算少,反而應該算多吧。
俊一郎立刻接起話筒,因爲他猜想可能是曲矢打來告訴他這次案件的新情報。但一聽到對方說話的內容,他驚訝到差點鬆手摔落話筒。
如果當初她們沒去無邊館探險,她就不會成爲第二輪案件的可能被害者。是因爲恰巧和黑術師設在那棟宅邸裏的咒術裝置起了反應,她纔會被牽連進去,頂多只能算是個特例纔對。
到底是誰丟人吶──俊一郎內心不悅地嘟噥,嘴上當然一個字也沒講。妳給自己叫了豪華的上等炸蝦飯,爲什麼外公只有熱蕎麥麪呀──連這種吐嘈他也刻意忍下來。因爲俊一郎從外婆的語氣中察覺到,她似乎發現了什麼重要資訊。總之,他現在完全不想浪費時間在其餘對話上。
在「百部位九相圖」展覽室中,被五骨之刃的第三把兇器斧頭殺害。
當然這次的案件也是,用死視看了將近一百二十個人後,就將可能被害者限縮到幾個人身上,之後應該也不會再增加了。不過,光是主要相關人士就有十八位,其中有六人已經遭到殺害,還有五人受到死亡威脅。
『誰在玩呀!你這孩子根本不懂,我爲了調查五骨之刃的情報有多辛苦。』
石堂葉月:女性,三十一歲,螺旋劇團的導演。誠的妹妹。
雖然想追問,趁機將失蹤鄉土歷史學家的資料據爲己有很辛苦嗎?但俊一郎還是明智地選擇不多說,那樣只會讓話題變得更復雜而已。
『二十歲呀。你連自己的年紀都搞不清楚嗎?』
『算了,比起那種事,你還好吧?』
「我說外婆妳呀──」
井東佐江:女性,三十八歲,和茶木笙子住在同一棟公寓大廈。鈴木健兒的姐姐。
換句話說,即使仔細翻閱第一輪案件的資訊,對於找出第二輪案件可能被害者之間的共同點,還有釐清死相出現的原因,可說是幾乎沒有幫助。將兩次案件合在一起看,被害者和可能被害者總共有十一人。這麼多人中要是有什麼共同點,早就應該注意到了吧?
全部整理完之後,俊一郎現在才留意到一件事。
宵之宮累:女性,三十四歲,恐怖小說家。
〈第一輪無邊館案件〉
在「悚然視線」展覽室中,被五骨之刃的第二把兇器鐮刀殺害。
『蠢蛋!我不管眼睛、耳朵、腳、還是腰,都好得不得了,好到我都要煩惱了。』
鈴木健兒:男性,三十四歲,關東特殊造型的美術。井東佐江的弟弟。
不愧是外婆,她回話的語氣絲毫不認爲自己有錯。順帶一提,大野屋是外公外婆常常叫外送的店。
石堂誠:男性,三十四歲,螺旋劇團的製作人兼舞臺監督。
在「竊竊私語的怪聲」展覽室的電話亭內,被五骨之刃的第四把兇器長槍殺害。
「外婆,這種時候妳在搞什麼呀。」
「喂。」
問題是……第一輪和第二輪案件的關連性似乎十分淡薄。
「我不是在說這個,現在哪有那個時間讓妳玩──」
佐官美羽:女性,四歲,佐官夫婦的女兒。
『我終於曉得,所謂五骨之刃呀……』
「……嗯,我會注意。」
出口秋生:男性,三十歲,金丸運輸的員工。
『啊啊,實在太丟人了。外婆我是貼心,想要舒緩外孫面臨大案子的緊張心情,這份用心你都感受不到嗎?順便告訴你,上等炸蝦飯是我要的,熱蕎麥麪是那個人的。』
解決關鍵果然還是在她身上嗎?
矢竹瑪麗亞:女性,二十六歲,性感寫真偶像兼女演員。
不管怎樣,如果不想辦法找出來……
還有嘴巴也是──俊一郎將這句話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湯淺博之:男性,二十八歲,在新宿區公所上班。長谷川要人的朋友。
『不過是瞎猜猜中罷了。』
雖然每個人的資訊都相當完整,但因爲之前都是一份一份分開來看,搞不好就是因爲這樣才漏看了什麼重要訊息。如果將所有人的資料擺在一起比對,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發現。
俊一郎不禁感到興奮,然而外婆毫不留情地說:
於聯合慰靈祭的第二天,在會場的祭壇前死去。死因是心臟麻痺?
『那就好,不過你的聲音有點怪怪的吧?』
在阿佐之谷的小巷子中死去,死因是心臟麻痺。
此時,俊一郎對自己搖了搖頭。
「所以咧,妳發現什麼了?」
「啊?」
俊一郎明白,話筒另一端的玩笑話中,夾雜着外婆對他的擔心,因此──
他毫不客氣地回話。外婆氣憤的聲音立刻透過話筒傳了過來。
峯岸柚璃亞:女性,二十一歲,銀行員。管德代的朋友。
然而卻完全弄不清楚他們的共通點,爲什麼會擁有相同死相。此外,爲什麼這七個人中,是按照第一位石堂誠,接着是大林修三這個順序死去呢?第三個輪到誰呢?第二輪案件中的死亡順序,究竟是如何決定的?
大橋明:男性,二十七歲,金丸運輸的員工。出口秋生的同事。
……不過,感覺上管德代應該會排在最後一個。
『你這孩子真是一點都不可愛耶。』
因爲俊一郎絲毫不給她回應,外婆似乎感到無趣,不過突然又換了個語氣問:
『你今天都不會回嘴耶,果然還是有哪裏不太對勁吧?』
曲矢告訴過他,外婆去調查無邊館咒術裝置時曾經這麼說──再也沒有比這更令人安心的事了。
等他一聽出這句話出自熟悉的嗓音,頓時全身無力。
『就是有查到纔會打電話呀,結果哪知道你這個孩子──』
他認真地回覆。
「那妳有查到什麼嗎?」
此刻,桌上的室內電話響起。
『你是不會先回答別人的問題嗎?』
在二樓電梯前,被五骨之刃的第五把兇器鋸子殺害。
福村大介:男性,三十七歲,「人體工房」的師傅。
「……嗯。」
不過反而因爲這樣,其實到現在頭腦都還有些昏沉沉的,不太能思考。
『啊,是大野屋嗎?我要上等炸蝦飯和熱蕎麥麪各一份,請你儘快送來。』
長谷川要人:男性,二十八歲,房仲公司的董事。無邊館目前由他的公司負責管理。
「所以我不是說了,哪有那種閒工夫──」
『當然是講電話呀。』
『你不是用死視看了很多人嗎?沒有哪裏不舒服嗎?』
在「棄屍」展覽室中,遭到五骨之刃第一把兇器長劍的襲擊,受重傷差點送命。
〈第二輪無邊館案件〉
『對於擔心自己外孫身體的體貼外婆,這個孩子講話居然這麼狠心……』
『五次殺生時不能搞錯的是,必須要用五把兇器,分別去殺害用來製作那把兇器的骨頭所屬的動物。』
外婆開始假哭,俊一郎只好趕緊回答:
茶木笙子:女性,三十五歲,旭書房的編輯。
只有管德代一個人的立場不同,她可以說根本就是無邊館案件的局外人。搞不好與其將第二輪案件的被害者、可能被害者和德代等所有人並列比較,還不如將七人分成她和其他六人這兩組,然後找找看到底有什麼共同點。
「妳該不會是重聽了吧?」
「是睡得比平常久。」
『反正你這兩天的工作可不是平常做慣了的,還是要多注意一下。』
佐官奈那子:女性,三十三歲,佐官甲子郎的妻子。
聽到外婆這樣說,俊一郎內心泛起不安,不過現在除了頭昏以外,並沒有哪裏特別不對勁,所以──
『這樣就好。』
俊一郎抱着這個想法,將資料整理好。
佐官甲子郎:男性,三十九歲,恐怖電影導演。
「果然是這樣嗎?跟我原本想的差不多。」
「那五次殺生,對象不管是誰都可以嗎?換句話說就是隨機連續殺人──」
但身上有多條像是被銳利刀劍劈砍的長條狀紅腫。
出口秋生。
「咦,不是人類嗎?」
『如果是用牛骨製作第一把兇器長劍的柄,這把劍就必須用來殺牛纔行。』
「也就是說,如果五把兇器的柄都是動物骨頭──」
『不,這樣就無法構成五骨之刃,其中一定要有一個是用人類的骨頭。』
「等一下。那在無邊館案件中使用的五骨之刃,柄是人骨做的不是也只有一把嗎?」
『沒錯。』
「但是恐怖殺人魔殺害的對象全是人類……」
『肯定是黑術師騙他非殺人不可吧。』
「這樣一來,就算無邊館殺人案成功了,恐怖殺人魔的心願也無法實現吧?他只是平白遭到黑術師利用而已嗎?」
當然俊一郎對兇手沒有絲毫同情,只是令人感到十分悲哀。
『黑術師就是要引發這種毫無意義的連續殺人案件,這是他唯一的目標吧。』
「……」
俊一郎突然感到胃部一陣下沉,心情有些沉重。
『這起案件的兇手,個性可能相當一板一眼。』
「爲什麼?」
『五骨之刃這組兇器,雖然順序是從第一把長劍排到第五把鋸子,但並沒有特別規定一定要按照順序使用纔行。』
「那個順序是沒有意義的嗎?」
『那似乎是按照兇器容易使用的程度排出的順序。』
「什麼?」
『幾乎所有人都是第一次殺生,因此纔會把體積較小的長劍放在第一個,這樣下手時只要使勁用力一刺就行了。第二把鐮刀和第三把斧頭在過去都是日常生活用具,所以也沒有問題。第四把長槍雖然也是刺殺用的兇器,不過實際有使用經驗的人應該相當少吧。第五把鋸子,雖然和鐮刀跟斧頭同屬常見的工具,但要當兇器使用則相當不容易。』
「……聽說是這樣。」
石堂誠遺體上出現的長條紅腫,肯定就是這個緣故。
明明親身至那棟宅邸調查時,外婆對伍骨之刃還一無所知,但她現在似乎已經追查到不少線索了。
「……嗯。」
對於這過於駭人的企圖,俊一郎不禁啞口無言。不過,儘管五骨之刃的效用是這樣,在無邊館殺人案件中卻反而迎來了諷刺的結局,一想到這點,俊一郎感到心情十分複雜。
『她所擁有的某個東西,碰巧和「伍」相符,這種偶然當然有可能發生。不過,原本她明明不可能被納入同類的,卻因爲剛好某個條件十分相近而觸動了咒術裝置,這種可能性也必須列入考慮吧?』
俊一郎自己並非不記得這些事。只是,那個人明明是自己卻又完全不像自己,從平常沉默寡言冷淡無禮的形象簡直難以想像,滔滔不絕敘述案件推理內容的那副模樣──他有的就只是一個模模糊糊、幾乎沒有真實感的稀薄記憶,
『只是呀,你要多注意一下該怎麼處理管德代小姐。』
「也就是說,在那間學校的幾年幾班的那個小組名稱,就是伍骨之刃的『伍』所代表的意義。」
外婆開始一一提起她的輝煌功績,讓俊一郎立刻深感後悔。自己應該要料想到的,一旦話題偏掉──而且還是外婆最喜歡的,關於她自身的當年勇──要再把主題拉回正軌就十分困難了。
『不過呀,似乎在第二輪的案件中,其實使用了另一個讀音相同,但是五多了一個人字邊的「伍骨之刃」這個咒術。』
光是想像這個情況,俊一郎的一顆心就直往下沉。外婆似乎也察覺到這一點。
「如果在連小組名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使用伍骨之刃的話?」
「我明白了。」
「剛好有了反應……」
『霸凌他的,是同班上同一個小組的人。因此自殺孩子的爸媽就打算藉着伍骨之刃替小孩報仇,最快的方式就是找出那個小組成員的名字。只是,必須要弄清楚對方的全名,不然要是隻知道對方姓「鈴木」,就會把班上其他姓鈴木的同學全部拖下水。不過爸媽並不曉得自己孩子所屬小組中所有人的名字,即使詢問校方也得不到答案。在這種情況下,他們需要的就是,學校名稱,幾年幾班,還有小組的名稱。』
「妳的意思是──明明設定上應該有曾參加過無邊館派對這個條件,可是與派對毫無關連的她卻被牽連其中,這點果然十分不尋常嗎?」
『大概是吧。畢竟黑術師關心的只有,能讓多少人類用多麼悲慘的方式死去這個問題而已。』
『無邊館的咒術裝置是以參加派對的人們爲對象,這一點肯定是錯不了吧。』
「意思是,這和一開始的那個咒術內容並不相同嗎?」
『聽好了,怪異現象這種東西,只要一找到引發現象的真正原因,常常就會立刻停止了。最有效的,就是說出它的名稱。』
俊一郎坦率表達自己的佩服之意後──
『對。所以纔會死因雖然是心臟麻痺或心肌梗塞,但身體上卻出現瞭如同刀劍劃過般的痕跡。』
「妳剛剛說兇器不會實際拿來使用,那是在咒術上使用嗎?」
『沒錯。只要能夠確定『伍』代表的含意,就能確實地咒殺那個小組中的成員。』
『就會把那個班上的所有人都殺掉吧。』
「決定挑選新犧牲者的條件內容的,自然是那個恐怖殺人魔吧?」
「嗯,石堂誠是心臟麻痺,大林修三應該也是死於同樣原因。」
「只有抓到兇手,否則可能被害者們身上的死相也不會消失……是這樣吧?」
伍骨之刃的「伍」,就是第二輪案件的被害者與可能被害者間共通的某項事物,爲了過濾出這點,黑術師所選擇的方式肯定就是無邊館的咒術裝置。
簡直是令人作嘔的一句話,但恐怕是說中事實了吧。
「我得在某個人的面前親口說出……」
『哦,我有從新恆警部那邊聽說了,是雪恥殺人那個說法吧。不過呀,已經死了兩個人的現在這場案件,並沒有使用五骨之刃,這點你知道吧?』
『逮捕兇手當然很重要,可是呀,就算知道兇手是誰,也不保證能立刻連伍骨之刃的「伍」的含意都弄清楚。』
「這樣一來,挑選犧牲者們的基準是什麼?想找到這一點,不能光是埋頭研究那些人的情報,還必須從恐怖殺人魔的立場來調查吧?」
『是呀。只是,就算她和參加派對的那些人同樣符合「伍」這個條件,但能否一概而論地將她算進其中一分子,這十分難以判斷。』
但在俊一郎開口詢問之前,外婆就已經開始舉例說明。
『喂,你應該要加上「先生」。』
好不容易將話題再轉回案件討論時,俊一郎已經精疲力竭了。爲什麼我得浪費力氣在這種事情上呢?他忍不住在內心發牢騷。
『不過這種事,如果不曉得兇手是誰也做不到吧。』
「但是,恐怖殺人魔失敗了。而且,還是在第一把劍就沒能成功殺了對方。所以纔會再次──」
「嗯……」
『在這次的情況中,那個怪異現象的名字,也就是伍骨之刃的「伍」的含意──一定要找出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結果她也被算進去了。」
俊一郎大喫一驚。黑術師在無邊館設下的咒術裝置和伍骨之刃的「伍」這個字的意義,該不會有十分重要的關連性吧?
「……旁邊加了一個人字邊的『伍』這個字,代表的不是『五』這個數目嗎?」
『哈哈哈哈,你以爲我是誰呀,聽好了──』
明明我纔剛剛再次認爲管德代肯定是解決關鍵……
『嗯,伍骨之刃的「伍」代表什麼意義?除非你能在身上出現死相的某個人面前,清楚地說出那個答案,不然就算抓到兇手,也無法保證那些人的性命安全。』
「什麼意思?」
外婆立刻出言糾正,接着又說出令人驚訝的事情。
『也不需要特別擔心吧。我聽新恆警部說,你只要一到解決案件、說明推理的場面,就會變得十分多話不是嗎?』
在網路上想要搜尋的某個東西時,如果不預先設定好細部條件,常常會出現完全無關的網頁。無邊館的咒術裝置,搞不好就類似這樣。要真是如此,事情就相當棘手了。
「也就是說,藉着從第一把長劍開始練習,慢慢習慣殺生……五骨之刃就是在這種想法下製造出來的兇器嗎?」
『揪出兇手可以擺在那之後。不趕快找出「伍」的意思,就還會有人繼續死去。』
此刻,俊一郎的腦中突然浮現了電腦的網路搜尋功能。
俊一郎不禁感到喪氣。外婆似乎察覺到他的低落,就用一副教誨外孫的口氣說:
『兇器的製作方法是一樣的。只是,需要幾把兇器則是隨目標人數而改變,而且也不是要實際拿來使用。』
『舉例來說,假設自己的小孩在學校遭到霸凌而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