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第二輪無邊館案件
《死相學偵探》 · 三津田信三 · 8217 字
在聯合慰靈祭的第一天中出現死相的,總共有四個人。在近百位出席賓客中,有四人身上出現死相,這個數字究竟算多還少,誰也無從判斷。只是,其組成讓人覺得其中大有玄機。
第一個人是鈴木健兒,是在第一輪無邊館案件中遇害的恐怖小說家宵之宮累的同伴。正確來說,當天是鈴木帶宵之宮入場的,不過兩人關係有點複雜,中間又夾着他的姐姐井東佐江;和與她住在同一棟公寓大廈又隸屬於同一個排球隊,旭書房的編輯茶木笙子。而且那位茶木笙子身上也出現了死相,換句話說,她就是今天的第二個人。
接着第三個人是第一輪無邊館案件的第一個被害者出口秋生;第四個人則是恐怖電影導演佐官甲子郎。
「這個結果讓人很難認爲第二輪無邊館案件被害者的挑選條件和第一輪案件無關呢。」
在瀏覽過手上的資料後,新恆率先發表意見。
聯合慰靈祭的第一天順利結束之後,當天傍晚,新恆警部、曲矢刑警和絃矢俊一郎三個人在都民中心的小會議室集合。
老實說,俊一郎已經精疲力竭。用死視觀察時絲毫不覺疲累,不過一旦任務結束,疲憊感便席捲而來,化作輕微頭痛、眼睛酸澀和輕度肩頸僵硬這些症狀出現。上次造成這麼劇烈的身體負擔,究竟是多久前的事了呀?
不過,現在還不能休息。如同新恆事前所料,真的找到出現死相的人物了。爲了拯救這四個人的性命,必須儘早查明原因纔行。
「第二輪案件的第一位犧牲者石堂誠,是佐官導演大學時代的朋友,因此也可說和第一輪案件有關連。」
新恆接着說。而俊一郎勉強開口回:
「可是,第一輪案件的相關人士,都絕對和佐官甲子郎有關,從這個角度去想沒有意義……」
「原來如此。」
「而且管德代無論和誰都不相關。」
「要說不相關,宵之宮累、茶木笙子、井東佐江和鈴木健兒這四個人也可以說是沒什麼關係。要是去掉與第一輪案件完全沒有關係的井東佐江,那麼宵之宮累和茶木笙子兩個人,與鈴木健兒之間的連結,就會徹底斷掉喔。」
這時,俊一郎將他坐車來都民中心路上思考的幾個疑問提出來。
「第一輪案件是隨機殺人,而第二輪案件的被害者是依據某種基準挑選出來的嗎?」
新恆似乎能接受這個想法,不過曲矢就不同了。
「可是呀,就算這樣,也不能說第一輪案件和第二輪案件挑選被害者這點完全無關吧?」
「你的意思是說,雖然沒什麼相關性,但既然的確相關,就更該着眼在這個事實上嗎? 」
因爲新恆代替俊一郎反問,所以曲矢拘謹地回答「是的」,態度一點都不像平常的他。
「會不會是把出口秋生看作第一輪案件的被害者了呢?」
「這樣說也是沒錯,不過……」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我們委託弦矢的,確實只有請他找出身上出現死相的人。」
「我也瞭解曲矢刑警的想法,不過死視的辛苦程度或許遠超過我們的想像。搞不好弦矢光是用死視看過近百位賓客就已經用盡全力了,即使認出湯淺博之,也完全沒有餘力可以通知你吧?」
俊一郎像是在對自己承諾般,肯定地答覆。
俊一郎點點頭,訥訥地說:
要是隻有管德代一個人,她和第一輪無邊館案件之間的連接點實在太少,自己應該早就束手無策了吧。在這層意義上來說,發生了第二輪無邊館案件倒是好事……雖然俊一郎絕對沒有這樣想,但現在能將所有線索歸位,一口氣解決案件的希望,似乎逐漸浮現眼前了。
俊一郎一面在心裏嘀咕爲什麼自己得要道謝呀,一邊立刻低頭致意。
俊一郎期待接下來情況的開展,能如同這句諺語一般。
「好了好了,到此爲止──」
「因爲他身上沒出現死相呀。」
到底爲什麼警方高層會這麼看中外婆呀?俊一郎再度感到不可思議。
順着接下去講完的新恆,又說出令人意外的事。
「只是,搞不好……」
雖然也有俊一郎初次看到的新面孔,不過新恆還是確實準備好所有人的搜查資料。真不愧是警部。
「光是找到共通點,還是不曉得爲什麼那些人身上會出現死相的可能性……」
新恆變回嚴肅的神色,率先下了結論。
「怎樣?」
「……或許吧。」
「關於這兩點,愛染老師已經獨自在調查了。」
「搞什麼呀,有夠不可靠耶。」
「……不好意思,我現在馬上弄喔。」
那天晚上,俊一郎悶悶不樂地躺在牀上。他心裏雖然清楚爲了明天,今晚必須好好睡覺養精蓄銳,但腦中總是不自覺地想着這些人的死相。等到終於能入眠時,天都已經快要亮了。
「不會,我會想辦法找出原因的。」
「你是指,黑術師和恐怖殺人魔之所以要發動第二輪殺人,是因爲之前的殺人計劃失敗了,也就是說,他們打算要雪恥嗎?」
「你認爲……只要能弄清楚死相出現者的共通之處,就至少能拯救第二輪案件的可能被害者嗎?」
即使再加上第一輪案件的被害者宵之宮累、福村大介、矢竹瑪麗亞和佐官奈那子這四個人的資料一起對照,結果仍是相同。越看下去只是越覺得所有人根本就毫無關連,俊一郎不禁仰天長嘆。
曲矢聽了新恆的回答後似乎心情大好,轉頭向俊一郎提出相當直接的疑問﹕
再度搭上便衣警車回到神保町的偵探事務所後,俊一郎和小俊一起簡單喫過晚餐。
新恆拋來直指核心的問題。
新恆解釋完畢後,開始說明隔天的情況。
「你幹嘛不早點講?」
不過隨着時間經過,俊一郎內心越來越焦躁。無論他怎麼比對六個人的資料,都完全找不着共通點。傍晚在都民中心和新恆他們討論時,他還深信只要有時間一個人靜下來思索,一定能發現什麼疑點。結果,似乎是他想得太天真了。
相關人士中有管德代、峯岸柚璃亞,還有湯淺博之。管德代是在昨天傍晚和新恆討論之後,決定由俊一郎通知她今天有慰靈祭。老實說,讓她和第二輪案件的其他被害者碰面是否妥當,實在是很難判斷。不過她的確隸屬於那羣人之中這點也是事實,硬把她一個人撇在外頭也不太對。在這點上,俊一郎和新恆的看法一致。而峯岸柚璃亞會偕同前來,肯定是管德代找的吧。
「昨天我確實是太累了,我知道你擔心我,不過暫時還是維持現狀吧。」
「但是警部──」
順帶一提,已經曉得湯淺博之是佐官甲子郎後援會的會員了。當初《恐怖的表現》展覽曾從中抽選三名會員,招待他們參加開幕派對。聽說他當初之所以隱瞞柚璃亞她們這件事,是爲了在無邊館探險中講述派對細節嚇嚇兩個女生,順便炫耀一番。可是無邊館內飄蕩的那股極爲詭異的氣氛讓他嚇壞了,而且柚璃亞對案件的瞭解遠超過他的想像,因此根本沒有發揮的餘地。以上是黑搜課在訊問過程中得知的情報。
「明天愛染老師就會跟我連絡,搞不好對於第二輪案件的看法,又會因爲調查結果而翻轉。」
笑看兩人鬥嘴的新恆,乾脆地開口講公道話。
「關於湯淺博之,黑搜課會好好調查。所以請弦矢繼續進行身爲死相學偵探的工作,尋找第二輪案件被害者身上出現死相的原因。在我們委託你之前,你就已經有管德代這個委託人了,所以我這樣說或許有點奇怪。」
「你這個人呀,這種時候就要臨機應變,這樣纔是大人的做事方式吧?」
其他還有身上出現死相的關東特殊造型的鈴木健兒的姐姐井東佐江、開幕派對當天與勉強撿回一條命現在卻又出現死相的出口秋生一起待命的金丸運輸員工大橋明,還有第二輪案件中第一位被害者石堂誠的妹妹石堂葉月等。
「的確這樣一來,無論哪次案件的被害者都是五個人……不過,出口活下來了。在第二輪案件中恐怖殺人魔必須下手的對象,仍舊是六個人。」
「是這樣嗎?」
完全不列入考慮也不是好辦法吧?俊一郎在心裏暗忖。這時新恆臉上突兀地浮現笑容說:
「不管怎樣,問題是選定被害者的基準。只要找不到這個關鍵,就無法拯救那些可能的被害者。既然如此,其他事不需要考慮太多吧?」
曲矢稍微沉默了幾秒,才又開口:
這些前因後果,柚璃亞她們當然不曉得,因此上演了發現湯淺博之的兩人──應該說是柚璃亞──逼問他爲什麼會出現在此地,而湯淺博之吞吞吐吐無法回答的一幕。
「怎麼樣?」
曲矢搖搖頭。直到抵達位於新宿的都民中心前,兩人幾乎沒再交談。
「因此,關於五骨之刃和無邊館的咒術裝置,需要更……」
曲矢正要反駁,但新恆伸出一隻手製止他。
喫完早餐後,他爲自己泡了咖啡,看了報紙,接着又開始閱讀搜查資料,不知不覺就中午了。可是,仍舊沒有任何進展。他去外頭喫過午餐,又再度埋頭研究搜查資料,沒過多久曲矢就來接牠了。
「不管是搜查本部還是黑搜課的見解都是,第一輪案件是隨機連續殺人。但第二輪案件的可能被害者們似乎並非如此,所有人是在某種基準下挑選出來的。但是呀,一開始明明是隨機殺人,後來的被害者之間卻有關連,這不是也很奇怪嗎?所以應該可以推測那個基準隱藏在第一輪案件中吧?」
「不過,既然那個連結十分渺小,搞不好在第二輪案件被害者外的人之間也能發現不是嗎?」
不過新恆的態度依舊非常親和。
「這跟那有什麼關係?有可疑人士出現,理所當然要告訴我吧。」
他這時纔想起來,警部也是外婆的粉絲。
「總之,目前最重要的是保護第二輪案件可能被害者的性命。」
「你是說奈良的鄉土歷史學家閇美山猶國嗎?聽說大概十年前就已經失蹤了。不過聽說愛染老師獲得了他留下的數量相當龐大關於中國咒術的原稿還有部分藏書。」
「有發現什麼嗎?」
俊一郎的任務和今天相同,不過需要死視的人數大約在二十人上下,負擔應該比今天小得多。不過問題是,其中會不會有出現死相的人……就算是人數較少,也不能保證不會有死相出現。將近百人中找到了四個人,按照這個比例,二十人左右中會有一個。
聽了俊一郎的發言,曲矢點點頭說:
「……謝、謝謝。」
過去住在杏羅的外婆家時,一人一貓都是睡在同一張牀舖上,不過來到東京後就改變了。因爲俊一郎下了個悲壯的決定,爲了脫離外公外婆的保護獨立,和小俊也必須保持一點距離。被外公外婆領養的俊一郎,幾乎可說是打小和小俊一起長大。因此,他對小俊的依賴程度遠比對外公外婆還高。爲了在各種層面上獨當一面,除了離開外公外婆身邊,更重要的是也必須從小俊身邊獨立。
星期天早上,他醒來時已經超過十點,即使如此,他也只睡了五個小時左右。他揉揉惺忪睡眼,打開寢室房門,迎接他的是小俊頻頻抗議的叫聲。牠似乎早上有來討飼料喫,但俊一郎卻睡死了沒聽見。
聯合慰靈祭第二天,俊一郎和昨天相同,與曲矢左右並列坐在簽名桌稍遠後方。原本需要死視的應該只有二十人左右,但參加賓客卻超過四十位。因爲又加入了和出現死相的四個人相關,也能稱爲案件相關人的幾個人,另外,也有不少人連着兩天前來致意。
小俊雖然的確有一半是在擔心俊一郎,但剩下一半肯定只是考慮到自己的方便。一起睡的話,牠可以隨時來討喫的,隨時來撒嬌討摸,還能把俊一郎的手臂當成枕頭,或是自由地躺在他的胸膛或肚子上。俊一郎都能清楚看見這些玫瑰色的甜蜜畫面了。
接下來,三人繼續針對第二輪案件的被害者反覆進行討論。不過,新恆似乎認爲繼續討論下去也不會有所進展了吧。
「有一個可能原因是,第一輪案件中,只要能順利潛入無邊館,接下來眼前就有大把對象可以隨意挑來下手;不過第二輪案件中,如果不先選好被害者,就會不知道要去哪裏殺哪個人纔好。」
預料之中,曲矢語氣激動地質問。
俊一郎沉默地點點頭,曲矢尷尬地轉頭看向別的地方。
是說小俊現在已經把方纔的主張拋諸腦後,一心一意享用着飼料盆裏的食物。俊一郎一邊覺得好笑地望着這個畫面,一邊着手準備自己的早餐。
「就算事先挑選,當然也可以隨機選擇就好。可是如果殺誰都好,反而會很難決定目標。人類出乎意料地具備這種天性。所以他決定要設下某種挑選基準,這樣想還算說得通。只是──」
「……可能無法。」
此刻新恆將目光移到俊一郎身上,後者同意地點頭。
他點個頭暗示今天就到此爲止,所以俊一郎就將他一直放在心上,看到湯淺博之的這件事說出來。
肯定有所關連的六個人,還有搞不好有所關連的四個人,明明這些人的資料都整理好攤在眼前了,卻完全找不出任何頭緒……
「協助挑選可能被害者的,就是愛染老師識破的那個黑術師設置在無邊館的咒術裝置。我好久沒有見識到你外婆的本領了,她真是越老越──啊,這話有點失禮。她的能力益發精進,讓我打從心底感到佩服。」
「今天的四人,再加上石堂誠和管德代……六人了呀。」
在忙着梳理毛髮的小俊身旁,俊一郎再度瀏覽新恆交給他的搜查資料。裏面整理了十幾位案件相關人士的資料,他先挑出石堂誠、管德代、茶木笙子、鈴木健兒、出口秋生和佐官甲子郎這六人的資料看熟。他昨天才剛剛告訴曲矢管德代的事,今天就已經拿到整理好的調查報告了,效率讓俊一郎大感詫異。
「那個共通點是從何而來的呢?爲了真正解決這起案件,必須要連這個問題都解開纔行是吧?」
「只是老師一開始就說過,關於無邊館的咒術裝置,除了當場獲知那是搜尋無邊館對第一輪案件記憶的裝置以外,可能無法再得到新的資訊吧。」
「如果是要爲第一輪案件雪恥,那麼第二輪案件的被害者不也應該要是五個人嗎?」
外婆似乎是認領了那個老人的遺物。是因爲有多年以來的老交情呢?還是擅自據爲己有呢?俊一郎決定不去追究這個問題。
「石堂誠這位第一輪案件相關人士離奇死亡,今天又從無邊館開幕派對相關人士之中找到四位可能的被害者,從這個情況來看,這個可能性相當高。假設第二輪案件是爲了雪恥,那麼就像曲矢刑警所說,搞不好有什麼從第一輪案件中延續至今的關連。」
俊一郎對於曲矢不滿的語氣感到惱怒的同時,心裏也浮現一種非常羞愧的感覺。打着死相學偵探名號的專業人士,不應該回答「或許」這種模棱兩可的答案。他應該是強烈地感受到這點吧。
「不過爲什麼兇手會從隨機殺人這種方式,改爲事先挑選被害者的方式呢?」
至於最要緊的死相,則是完全沒有出現。每當有人讓俊一郎「啊……」地在內心發出驚呼,仔細一看都是昨天那四人的其中一位。結果,第二次用死視看過那四人,意外地再度確認了死相的存在,但幸好其他所有來賓都沒有問題。
「清楚的細部資訊。」
資料中不僅記載了每個人的個人資訊,還詳細記錄了在無邊館《恐怖的表現》展覽開幕派對中,他們去了哪間房間、和誰碰過面、聊了些什麼、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這些細節。就連以這場派對爲主軸而整理出的交友情況,也都調查得一清二楚,讓俊一郎由衷感到佩服。在他分別從這幾個人身上看見死相的短短几個小時內,黑搜課的搜查員就能將身家資料彙整到這個地步,可見得他們的搜查能力有多驚人。
「也是存在嗎?這樣的話,能拯救那些可能的被害者嗎?」
俊一郎很驚訝。
「也就是說,關於五骨之刃,還有可能調查出新的情報嗎?可是,最重要的情報來源,那個老爺爺已經──」
「你之前又沒有先跟我這樣講。」
「然後今天發現死相的這四人,還有石堂誠和管德代,要找出這六個人的共通點。另一方面,再加上第一輪案件遇害的四人,調查這十個人之間有沒有什麼共通的地方──從這兩個方向進行搜查。不過後面那個搜查方向頂多就是以防萬一,黑搜課的看法是,能找到共通點的應該是前面那六人。」
爲了表達歉意,俊一郎挑了高級貓罐頭用開罐器打開,小俊趁機主張今後應該要一起睡在寢室。
「我可不想被你這種看起來最不會臨機應變的公務員講這種話。」
「明天也要麻煩大家了。」
「沒有,你呢?」
「你這個混帳。」
「他雖然很瘋狂,殺人意志倒是十分堅定是嗎?」
俊一郎詢問新恆和曲矢兩人,警部立刻回答。
「也可以解釋成,因爲這次已經不用五骨之刃,所以不管殺幾個人都沒差。但這樣就不算是雪恥了……」
「昨天和今天都沒有來的相關人士,似乎只有三個人喔。」
從確認兩日出席名單的黑搜課搜查員口中獲知這個情報的曲矢,輕輕地跟俊一郎咬耳朵。
「放心吧。三個人都住在東京二十三區內。」
要是有人沒有來參加聯合慰靈祭,俊一郎他們就必須主動出擊去找對方。雖然只是爲了用死視觀看,確認對方身上有無死相,但如果沒出席的人分散在其他縣市,光是來回車程就不曉得要花上多少時間。第二輪的無邊館案件都已經展開了,新恆擔心讓俊一郎離開東京搞不好會出狀況。不過,也不能就放着那些沒出席的人不管,實在是令人相當苦惱的案件。不過,現在沒出席的不僅只有三個人,而且三人都住在東京二十三區內,真是幫了大忙。
「已經有搜查員去找那三個人了。總是必須在你去之前,先把他們三人活動的場域弄得一清二楚。見過那三人之後,最後就是還待在醫院裏的佐官美羽。」
「佐官導演的女兒嗎?」
「嗯,只要再用死視看過她,就看過所有參加派對的人了。」
這時新恆警部走了過來。
「這裏已經可以了吧。接着來談關於未出席者的──」
他話講到一半時,有一位男性姍姍來遲。年紀約莫是四十歲後半吧。那副與西裝完美融合的身影,在俊一郎眼裏看來簡直像是一位政治家。不過,在清楚顯現的死相前面,這一切都毫無意義。
「這個人……」
俊一郎的目光追着簽名完的那位男性的背影移動,他口中一喃喃吐出這三個字──
「看、看到了嗎?」
曲矢慌忙出聲確認,俊一郎立刻點點頭。新恆馬上向搜查員使眼色,就將視線落到手上的名簿上。
「那位先生應該是剩下三人中,在金融廳工作的大林修三吧?」
「那種公務員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對於曲矢的疑問,新恆說出了出乎意料的回答。
「這位大林先生和湯淺博之相同,都是佐官甲子郎後援會的一員,也是抽中名額參加了派對。」
「金融廳的公務員居然……是佐官的粉絲?」
「這是個人興趣的問題嘛。」
「但是──」
曲矢傻眼之餘,還是向他解釋──
注9:電影導演 日文是「映畫監督」,和「監督局」同樣都有「監督」這兩個字,所以曲矢纔會拿這點作文章。
如果是想要替使用五骨之刃的第一次案件雪恥,那麼預計要殺害的被害者人數也必須是五人。原本因爲出口秋生同時出現在這兩起案件中,只要把他算在第一次案件裏,那麼兩次的被害者人數就都還是五人,數字上勉強還能說吻合。但現在新出現了大林修三這個顯現出死相的人物,這個解釋就說不通了。
這樣就是第七個人了……
「我們這邊知道他爲什麼昨天沒有來嗎?」
在兇手背後操縱全局的黑術師,有什麼計劃呢?
「啊!痛、好痛……住手……唔唔……」
「那樣一板一眼的人居然是恐怖電影導演的粉絲……該不會是因爲自己在監督局工作,所以才因此喜歡電影導演(注9)吧?」
接到新恆的命令,好幾位黑搜課搜查員立刻向前抓住大林的手臂與肩膀,不過下一秒就立刻被彈飛出去。
即使面對曲矢語帶嘲諷的發言,新恆依然認真回應。乍看之下兩人十分不同調,不過出乎意料地合拍,可能也正是因此才能和睦相處。
第二輪案件的被害者人數持續攀升,一想到這點,俊一郎不禁打了個寒顫。
「壓住他!」
「是相對於民間的金融機關,爲了確保市場的公正透明,負責檢查、監督的行政機關之一。」
「住手,太危險!」
俊一郎開口插入兩人對話。
曲矢在擔心自己……一領悟這點,俊一郎就決定聽從刑警的忠告。
「就算你去也沒有用。」
新恆接下去解釋:
……現場暫時安靜了幾秒,接着淒厲的女性尖叫聲響徹整個空間,聯合慰靈祭的會場一口氣陷入失序混亂的狀態。
大林修三突然開始的奇異死亡亂舞,因爲他碰地一聲轟然倒地而劃下句點。那副光景,正展現了他失去性命的瞬間,會場內所有人都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他時而後仰,時而扭曲身體,一邊不停發出如同臨終前的慘叫。
不對。那……
「誰知道呢?就算電影導演也是有千百種。會成爲佐官甲子郎導演的粉絲,應該是原本就喜歡這方面的電影吧?」
搜尋大林修三的身影,發現他正站在祭壇前面,低着頭雙手合掌致意。他的斜後方,站着一位像是黑搜課搜查員的男性,應該是在等大林燒香結束吧?接下來就是出聲叫住他,請他移駕到小房間,對他說明死相的事。講起來很簡單,但其實是相當艱難的任務。
幸好至今的四個人,似乎都對降臨在自己身上的災厄表示理解。這個人會怎麼反應呢?雖然不應該從職業來判斷一個人,但實在很難想像他會輕易接受。不過,雖然說黑搜課是官方名義上不存在的部門,但是跟他談話的人可是隸屬於警視廳。同樣身爲國家公務員的人說的話,搞不好他會願意聽。
「我跟在你旁邊,就不可能眼睜睜看着你去送死。」
「金融廳有總務企畫局、檢查局、監督局、管理證券交易等的監視委員會、公認會計師監察審查會等組織,而大林修三是監督局的員工。」
俊一郎下意識地要衝過去,但曲矢馬上制止他。
俊一郎差點就要當場抱頭苦思了,突然祭壇方向發生一陣騷動。俊一郎轉頭一看,原本應該在燒香的大林修三無預警地突然發狂大鬧。
恐怖殺人魔究竟打算做什麼呢?
「可是──」
簡直像是遭到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襲擊一般。狂亂揮舞着雙手、不停迴轉身體,想要從那個東西的攻擊下逃開。看起來像是這樣,可是,似乎完全是白費工夫。
「金融廳是什麼?」
「聽說是因爲他每個星期六下午都會去游泳俱樂部,他好像從學生時代就是游泳選手,也曾經參加過全國大賽。」
* * *
「你呀,拜託你有點常識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