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聯合慰靈祭
《死相學偵探》 · 三津田信三 · 6999 字
星期六下午,弦矢俊一郎坐上專程來神保町的偵探事務所接他的便衣警車。車子朝着無邊館案件聯合慰靈祭的舉辦地點,新宿都民中心一路奔馳。當然,曲矢刑警也坐在後座他旁邊的位子上。
雖然昨天已經下定決心,可是一旦實際要動用死視的時刻逼近眼前,果然內心還是感到不安。要是看到有死相出現在與案件無關的人身上,自己真的能裝作什麼不知道嗎?
你能夠拯救日本國內所有出現死相的人嗎?
俊一郎瞭解曲矢想告訴他什麼。他明白,如果自己想要一直做死相學偵探這份工作,也確實必須早點弄清楚自己的極限。只是到頭來,終究無法改變對出現死相的人見死不救的結局。
他的意思應該是……要是沒有這種程度的決心,不如就乾脆放棄死相學偵探這份工作吧。
一旦開始思考這個問題,心情就直直往下墜,俊一郎差點就要陷入憂鬱狀態了。待會可是得用死視看過很多人,精神狀態這麼低落實在不太妙。
俊一郎隨口敷衍對着流過車窗外的風景指指點點,悠哉地發表意見的曲矢,馬上在內心轉換想法。他決定在抵達聯合慰靈祭會場前的路上,要來理一理這起案件的情況。
一切的開端恐怕是,黑術師發現了某個對恐怖電影導演佐官甲子郎暗地抱有扭曲情感的人吧。他怎麼發現的這還是個謎。或許可以想作在黑術師偷偷佈下的邪惡羅網中,那個人如墨般的深沉惡意產生了某種感應吧。
然後黑術師就主動接觸那個人。不過應該並非黑術師本人出馬,而是由類似手下的人代爲碰面吧?從六蠱案件的例子來看,也能判斷這個推理的可信度應該相當高。也可能就是老跟在俊一郎身邊的那個黑衣女子在負責這個工作。
無論是哪種情況,可以確定的是黑術師憑着與對方接觸,加劇了他的扭曲情感,提升到萌生殺意的程度。照外婆的說法,要將純然「潔白的情感」染「黑」,這就連黑術師也難以達成,不過如果只是要將「灰色」或「近似黑色」的心念,轉變成「漆黑的惡意」,似乎是易如反掌。
結果,那位仁兄搞了一個想向自己偏愛的《西山吾一慘殺劇場》致敬的連續殺人計劃,趁着無邊館因《恐怖的表現》展覽開幕派對而人聲鼎沸時悄悄潛入,化身爲恐怖殺人魔。
在這之前,黑術師就已經事先將「五骨之刃」交給兇手。雖然不清楚那些兇器上有什麼咒法,不過可以想見,肯定是利用這五把兇器完成連續殺人之後,就能實現兇手的邪惡願望之類的效力吧。
但是,恐怖殺人魔失敗了,而且第一位受害者出口秋生就僥倖存活了下來。雖然頂多只是推測,但這樣一來,搞不好即使成功殺害第二到第五位受害者,也沒有任何意義。只是白白使用了五骨之刃……
因此,黑術師再給恐怖殺人魔一次機會,不過這次並不需要兇手直接下手,而是由黑術師在無邊館設下某種咒術裝置,讓相關人士離奇死去。雖說不需要直接接觸,但被害者臨死之際,恐怖殺人魔潛伏在附近的可能性相當大,正因如此,石堂誠纔會在過世前幾天一直感覺到莫名的氣息吧?
這樣就浮出一個問題,那個咒術裝置的機關,根據外婆推測,似乎是用來搜索無邊館在案發當日的記憶。石堂誠,就是因此而被挑中的一位。那麼,在大約一百二十個人中選中他的理由,究竟是什麼呢?到底什麼纔是這次決定犧牲者的基準呢?
就算先把外婆的推測擺到一旁,單從無邊館被設了咒術裝置這點來看,把被害者的範圍限定在《恐怖的表現》展覽的與會人士這點應該沒有問題。換句話說,就是和佐官甲子郎有關的人。不過這樣一來,管德代又爲什麼包含在其中呢?她只不過是跑到無邊館去探險,跟《恐怖的表現》展覽根本毫無關聯。要是踏進慘案現場這點是問題的話,那麼同行的其他三人也應該無法全身而退纔對?爲什麼只有德代一個人身上出現死相呢?
疑問接二連三地浮現。黑術師在無邊館設下咒術裝置的時間點,肯定是在那起慘案發生之後。那麼,是什麼時候呢?要是案發不久後就設了,那麼石堂誠應該早就死了吧。這樣說來,應該是最近的事。
還有一點很讓人在意,峯岸柚璃亞曾說,長谷川要人在用鑰匙打開無邊館的大門和玄關時,有出現不尋常的反應。搞不好要人是對於少說也好幾個月沒有人開過的鎖,居然連續兩個都輕易轉開這點感到詫異吧?從長年的房屋仲介經驗中,察覺到事情不太自然嗎?
真要是這樣,那麼黑術師是最近才設咒術裝置的可能性就更高了。不過,爲什麼非得要刻意在那起案件發生後留下將近七個月的空白呢?就算案發當時沒辦法,那麼兩、三個月後設不就好了嗎?再度展開行動的這個時間點,究竟隱含什麼樣的意義呢?
還有其他問題。恐怖殺人魔在無邊館的派對中犯下的是隨機連續殺人案,五位被害者不過是碰巧在現場被他挑中的對象。除了遭到兇手誘騙進「棄屍」那間房間的出口秋生,還有在走廊遇襲的佐官奈那子這兩人之外,其他三人都是剛好走進後來成爲案發現場的展覽室的倒楣鬼。不,就連出口也是,當時也有可能是另外一位員工被叫進去。佐官的老婆奈那子也相同,如果她沒有講她老公的壞話,搞不好就能獲救。到頭來,受害者都像是犯人隨機選出來的。
「你這混帳。」
俊一郎毫無猶豫地回答,新恆輕輕點頭致謝。
然而要是無法從中找出線索,就會變成一場極爲艱鉅的長期抗戰了。
俊一郎感到茫然無措,究竟該從哪裏開始着手纔好?就連這點也令他感到舉棋不定。
因此從便衣警車走下來的兩人也迅速從後門走進都民中心內。
「怎麼,你對這種事情有興趣呀。」
「那麼,死視的地點就設在入口吧。並請將同時排在簽名桌的人數,限制在三人以內。假扮成會場工作人員的黑搜課成員,到時會讓賓客排成三排。弦矢你就坐在簽名桌的內側,每次用死視看三個人,要是有人身上出現死相,就請你告訴在旁邊待命的曲矢刑警。曲矢會再用隱藏式麥克風,將消息傳遞給會場內的其他搜查員。這樣一來,搜查員就會將那位特定人士請到別間房間──流程就這樣定案吧。」
「這次的委託也相當辛苦,真是不好意思。需要你用死視看的人非常多,我有點擔心不曉得會不會給你造成太大的負擔。」
連思考理由的空檔都沒有,俊一郎又忙着用死視觀察下一批人。發現第四個人時,他再度大喫一驚。事後回頭去想,會發現這個人的確是極有可能出現死相的對象。因爲他的立場在某種意義上來看,就算身上出現死相也毫不奇怪。不過,之前在思考上似乎一直存在盲點。
俊一郎好不容易纔吐出一個字,曲矢就立刻將正要離開簽名桌那位目標男性的外貌身材,透過隱藏式麥克風轉達給搜查員。簡直就是千鈞一髮。
「……哪、哪裏。」
接着他讓兩人進到一間小房間。立刻就有人送上茶水,不過沒等他們慢慢品嚐,新恆立刻開始說明待會兒的計劃。
換句話說,佐官只是單純被選中成爲第二輪案件的被害者罷了。
「哪裏……」
「準備好了嗎?」
設置在正面的祭壇上方,掛着恐怖小說家宵之宮累、人體工房師傅福村大介、性感寫真偶像兼女演員的矢竹瑪麗亞,還有電影導演佐官甲子郎的老婆佐官奈那子四個人的大幅照片,周圍則擺滿了菊花。照片前設有燒香臺,空氣中已經飄散着線香的氣味。
因爲站在那裏的人正是,和峯岸柚璃亞等人一起去無邊館探險,長谷川要人的朋友──湯淺博之。
在聯合慰靈祭用死視看過之後,將出現死相的人挑出來,再加上管德代和石堂誠兩位,找出所有人共通的某個條件。那項條件肯定會成爲解決案件的關鍵。
「還有,如果你看到與本次案件無關的死相,關於那些人士的後續應對──我們會在能力範圍內儘量處理,希望你不用擔心。」
俊一郎突然聽見有人朝自己打招呼,連忙轉過頭去,就看到臉上掛着溫和笑意的新恆警部。
將視線移至剛走到簽名桌右邊的賓客,打算繼續用死視觀察時,俊一郎又第三度大喫一驚。
「今天會有將近一百位賓客來到現場,黑搜課認爲如果其中出現死相的人有三位以上,那這場聯合慰靈祭就算是成功了。因爲再加上已經過世的石堂誠,還有弦矢的委託人管德代小姐,總共就有五人了。作爲調查死相原因的線索,我認爲這個人數算是足夠了──」
新恆稍微暫停,等確定俊一郎充分理解每種狀況之後,才又開口繼續說:
即使如此,看到第一個不祥死相出現時,他還是不禁愣住了。明明他就是爲了尋找眼前這副景象纔來死視的,可一旦和管德代身上相同的死相出現在一位約莫三十五歲,穿着休閒服飾的男性身上時,他當下還是措手不及,無法做出任何反應。明明必須立刻通知曲矢纔行,但身體卻連動都動不了,喉嚨也發不出聲音,簡直是一籌莫展了。再這樣下去,那個出現死相的人就會簽到完,又立刻混進大羣出席賓客之中消失蹤跡了。
聽到曲矢像是祈禱般的話語,俊一郎連回應的時間都沒有,馬上就有賓客開始在簽名桌排起隊來,他立刻開始用死視觀察。
「在短短几秒鐘內,就能清楚看到這麼多人嗎?」
新恆警部依然是一位應對得體的大人物。尤其是在剛和曲矢講完話之後,這種感覺就更強烈了。
但是,他內心越是焦急,身體就越是不聽使喚,俊一郎全身冒冷汗。
最後確認過俊一郎的情況後,新恆就下令打開正面大門。
俊一郎發問後,新恆搖頭。
然而,新一批的犧牲者似乎是由無邊館的咒術裝置挑選出來的。爲什麼呢?爲什麼需要挑選呢?
俊一郎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不過又立刻推翻自己的假設。因爲作爲兇器的五骨之刃,在第一輪案件中全都使用過了。
「應該得告知本人吧。要在隱瞞這點的情況下請他們協助調查會十分困難。當然死相的說明我們會非常小心,關於這一點請你放心。」
「好久不見。」
「被那樣一說,不管是多麼厭惡人類、本性陰沉的繭居族小鬼,也不得不乖乖聽從警部的指示呢。」
難道,佐官本來應該在第一輪的無邊館案件時就被殺害嗎?
結果直到黑搜課搜查員來叫人爲止,兩個人都淨講這種沒營養的對話,不過俊一郎因此能稍微放鬆心情。無論新恆警部講了什麼漂亮話,大概都沒有和曲矢之間的垃圾話來得有效吧。當然,這一點俊一郎是絕對不會告訴他的。
「黑搜課預算很喫緊嗎?」
「那死相的細節呢?能夠確實掌握嗎?」
說到理由,黑術師這麼大力協助無邊館殺人案件兇手的動機也令人無法理解。黑術師的目的是找出對他人或世界抱有邪惡意念的人,最大程度地引出並激發對方的負面情感,再讓他犯下殘虐的連續殺人案,或人爲促使悲慘意外發生。從這層意義來看,他就像恐怖分子。不過,有潛力犯下這種案件之輩,應該還多得數不清。而他卻慷慨地給予在無邊館失手的恐怖殺人魔第二次機會,這到底有什麼原因呢?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時,便衣警車已經抵達都民中心。車子通過大門後,就直接往都民中心的後門開去。距慰靈祭開始還有一段時間,但似乎是新恆有下令要儘量低調行事。
「是的。」
像是看透了俊一郎內心的想法,新恆在移動到祭壇所在角落後,就開口提起稍後的任務。
「讓你在百忙之中特地前來,謝謝。」
新恆前腳才走,曲矢立刻半是嘲諷半是佩服地說。
俊一郎表情凝重地陷入自己的思緒時,曲矢那毫無緊張感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進耳裏。
設置在入口處的簽名桌,已經有三位搜查員站在那了。曲矢和俊一郎在他們身後的二腳椅上坐定後,搜查員們爲了避免待會兒擋住他們看見賓客正面的視線,調整了自己站立的位置。從他們原本應是接待並請來客簽名這個任務來看,就會發現三人各自站的位置明顯十分奇怪。但是,現在只能將就一下了。
「我明白了。」
不過,爲什麼是他呢?
「我想,應該,沒問題。」
「要將出現死相的所有人集中在其他房間嗎?」
「就算今天就得到令人滿意的結果,明天還是會依照預定繼續舉行聯合慰靈祭。至於這兩天沒有出席的人,到時候就要麻煩弦矢跟我們一起去他們的公司或住家,當場用死視觀察。」
「入口那邊預計要擺簽名桌,如果賓客們在長桌子另一側站成一排時,你最多可以同時用死視看幾個人呢?」
「這樣嗎?聽到你這樣說我就安心了。不過請多注意自己的身體狀況,因爲這是你第一次嘗試大量人數的死視吧。」
「哇──這真是看不出來。」
「……左。」
耳朵聽着警部說明,俊一郎同時仔細觀察那些地點。他的判斷是,爲了從正面觀看到每一個人,入口附近可能是最好的選擇。問題就是在剛剛新恆所說的,整羣人一起湧進來的時候。
問題還不只這樣。發生在無邊館裏的隨機連續殺人,雖然有黑術師在暗中幫忙,但實際動手的只有恐怖殺人魔一個人。但最近發生的案件中,黑術師的咒殺卻成了直接死因。爲什麼呢?爲什麼不讓兇手直接動手殺了石堂誠呢?是因爲已經沒辦法再提供和五骨之刃一樣的兇器嗎?還是有什麼其他理由呢?
具體來說是打算怎麼做呢?俊一郎雖然很想追問這個關鍵問題,但還是硬生生地吞了回去。畢竟光是討論這件事,恐怕就得花上好幾個小時。而且,基本上不可能出現能令他滿意的結論。
「如果是在一瞬間內觀看的話,四、五人……」
俊一郎低頭小聲回答,而新恆臉上浮現出擔憂的神情。
「沒命升官的轄區刑警會願意調到黑搜課來,肯定也是中了同一招吧。」
在結束幾項其他細部討論之後,新恆就走出那間小房間確認會場的狀況。
可能沒辦法……俊一郎在內心感到沒把握的瞬間,新恆似乎立刻察覺他的想法,開口下了結論。
「關於他們身上出現死相這個事實呢?」
新恆立刻發問。
雖然內心並沒有十成把握,但既然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也只能硬着頭皮撐到底。
不過,雖然這樣說對當事者有些抱歉,但出口的死相可說是一條新線索。因爲如果將四月發生的連續殺人當作第一輪無邊館案件;由石堂誠過世揭開序幕,即將展開的連續離奇死亡稱作第二輪無邊館案件,那麼出口秋生的死相,就能說是連結了這兩輪的現象。
「哦,相當氣派嘛。」
「經營偵探事務所也是很辛苦的呢。別看我年紀輕輕,我好歹也算是個老闆。」
此時,傳來曲矢刻意壓低的聲音。
現在只要全心思考待會兒要用死視觀察出席賓客的事情吧。
還好這個情況只出現在第一位。第二位是穿着西裝、年紀約三十五歲的女性,俊一郎順利將資訊傳達給曲矢。不過第三位出現死相的男性,年紀約莫三十前後,體格明明十分健壯,不知爲何整個人看起來卻死氣沉沉的。俊一郎告知曲矢出現死相的對象後,下一瞬間刑警回他的話讓他大喫一驚。
「這個部門名義上是不存在的呀。我是不清楚他們怎麼弄來這些預算的,但想必不會太充裕吧。」
接着瞄了俊一郎幾眼──
在事情變成那樣前,我得早點告訴曲矢……
第四個人就是恐怖電影導演佐官甲子郎。因爲他是本次聯合慰靈祭名義上的主辦人,所以早就在會場了,只是沒人料到他居然會來簽名桌排隊,因此着實嚇了一跳。
令人費解的謎團實在太多了。
一踏入主要會場,曲矢就讚許地說。
「關於要讓你死視的地點,有三個選項。第一個是會場入口,在那裏瞄準賓客走進來的那一瞬間。第二個是在祭壇的左側或右側,你可以在他們來祭壇上香時用死視觀看。第三個會有一點遠,就是移動到兩層樓高度的迴廊上,從那裏居高臨下俯瞰整個會場。」
作爲無邊館案件的第一位被害者,幸運逃過死劫的人物,好不容易纔撿回一跳命,現在身上又出現死相。這是代表無論情況怎麼變動,他都命中註定陽壽已盡嗎?
這樣講有點難聽,但換言之他們就是樣本。像這次這種案件,樣本數目越多,越早解決的可能性就越高,這點是不爭的事實。
差一點就要過度陷入自己的思緒之中了,俊一郎慌忙對大腦喊停。還有賓客在排隊,直到看完所有人之前,都不能鬆懈。
「應該可以判斷他們身上有沒有出現死相這點。」
果然,關鍵還是在那些新的犧牲者身上嗎……?
俊一郎將自己的想法照實說出後──
俊一郎略顯慌張,新恆臉上浮現笑容說:
曲矢似乎瞬間捕捉到俊一郎的變化,立刻從旁支援。這男人雖然平常淨講些讓人想揍他的話,但不愧是黑搜課的一員。俊一郎對這位刑警大爲刮目相看,不過就算嘴巴裂了,俊一郎也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他。
「拜託囉。」
「哇塞,真不愧是新恆。果然警視廳的菁英分子就是不同反響。」
「藉着至今那些成功解決的案件,我已經很清楚你相當有實力。就連六蠱案件時也是受到你大力相助呢。這次可是大案子,你會感到不安這我能理解,不過沒問題的,基本上的進行方式應該與至今的案件都相同,你要對自己有自信。」
「只是,不管哪個地點都有利有弊。第一個位置雖然能近距離看到出席賓客的臉,但要是一口氣湧進一大羣人,就有可能會漏看。第二個位置因爲是在祭壇的左側或右側,所以另一側的人可能會看不太到。第三個位置雖然能夠俯瞰整體,但是難以將每個人區隔開來,可能會對死視造成妨礙。當然這只是我擅自推測的利弊。請弦矢在實際看過會場,並於腦中想像爲數衆多的人羣進場模樣後,挑出你覺得最合適的地點。就算不是那三個之中也沒關係。」
「簽名時只需要他們寫下自己的名字,應該花不了多少時間,這點你要考慮進去。」
確認俊一郎有聽懂,而且能夠接受之後,新恆朝着像是黑搜課部下的人招了手,連同簽到桌的安排也一起吩咐下去。
「那段期間,搜查員們會針對出現死相的人進行周邊調查,同時也會尋找死相出現的原因,不過這也需要弦矢你的協助──應該說,這是你的專業,所以到時候要麻煩你多多指教。」
「喂,這個人就是出口秋生。」
「右邊、中間、還是左邊?」
「哦,看到都民中心了。話說回來,政府居然用納稅人的錢蓋了這棟只是體積龐大,根本沒什麼用的建築物。是說,我們也是因此才能用便宜的價錢租到這麼大的會場啦。」
「不會,很幸運地這間都民中心有很多小房間,會讓每個人分開。」
「讓你久等了,請往這邊走。」
直到開始前他的內心都充滿不安,前一刻更是緊張到了極點。然而,一旦開始後,俊一郎就將全副精力都放在用死視觀察簽名桌前不停地三個人三個人輪番交替的賓客們。完全沒有餘力不安或緊張。他一個人都沒有看漏,將那雙特殊的視線朝向川流不息的賓客們投去。俊一郎全心全意地集中精神在這個行爲上。
「……嗯、好。」
俊一郎不假思索地詢問。曲矢一臉「你在說廢話嗎」的表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