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視線
《死相學偵探》 · 三津田信三 · 6745 字
當山志津香走出閘票口,慢條斯理地眺望着車站牆上的海報,一邊不着痕跡地觀察踏上歸途的人羣。
人潮出了閘票口後,往左右兩邊分流而去,沒有任何人停下腳步,每個人都步伐匆忙地趕着回家。頂多只有幾個男人或是不動聲色地,或是肆無忌憚地盯着她的胸前瞧。雖然其中有些男人的視線令人不舒服,但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對方肯定也是在移開目光幾秒鐘之後,就把她的存在完全拋諸腦後了。
好奇怪……
從距今兩個月前的七月初開始,志津香發現有道奇異的視線盯着自己。一開始她以爲是因爲換季衣服變輕薄,纔會吸引男性的目光。雖然並不會覺得討厭,但有時仍舊會感到不愉快,因爲他們的視線毫無疑問地都集中在自己胸口。
「又到了牢牢抓住男性目光的季節了呢。」
位於四谷的公司裏,開始上班之前,志津香正在女性個人置物間換衣服時,同事大島夕裏朝她搭話。
她們所任職的公司「Creation」,正如其名,是一間運用各種媒體創造並展現出豐富多元作品的公司。內部組織劃分爲影像、出版、廣告等多個部門,財務系統皆各自獨立,只有志津香所屬的會計部和夕裏待的總務部這類一般管理部門是共通的,負責處理Creation整間公司的種種事務。
內部風氣如同公司名稱一般開放自由,員工來上班時都是一身個性鮮明的打扮,這是從以前延續至今的慣例。話雖如此,只有一般管理部門不知爲何必須穿制服。
「妳即使身上穿的是我們公司可愛的制服,胸部還是很顯眼呢。」
「反正妳是想說只有胸部能看對吧?」
「哇妳也太不知足了!女人最在意的地方不就是胸部嗎?」
夕裏的聲音大到似乎連走廊上都能聽見。
「當然腰圍、手臂和大腿也很重要……讓人心煩的地方簡直是多得不得了啦。」
她又壓低聲量接了這句,讓志津香不禁笑了出來。
「夕裏妳這麼瘦,根本沒什麼好擔心的啦。」
「我跟妳說呀,女人只要超過二十五歲,就不能再悠悠哉哉地說這種話啦!更何況我該凸的地方都沒有凸……呢。」
「夕裏妳明明就身材很好,而且長得又漂亮。」
「哈哈哈,那都是化妝的功勞啦。」
夕裏爽朗地大笑。
「志津香,妳要不要也把妝畫得再濃一點?長相這種東西呀,只要靠着化妝技術就能改變,而且妳的本質又不差。」
當下雖然難以釋懷,但隔天早上志津香就忘得一乾二淨。等她再次想起這件事,已經是幾天之後了。同樣是在回家路上,感受到同樣的視線,回過頭後映入眼簾的,也還是同樣的光景。她一一確認,想找出有沒有和上次相同的男性,卻發現自己根本不記得幾天前那些人的長相,無從判斷。
志津香下意識地確認。
「調查妳一整個星期的作息,打算先確認妳的生活是否規律。」
那天晚上兩人沒有再更進一步深入討論,話題就接着轉移到男人身上了。
「據說比起在漆黑夜路上遭受攻擊,闖入自家的案例更多。」
夕裏之所以說出這種隨意敷衍的回答,似乎是因爲心裏有更加在意的話題。
「不過,妳可要認真幫我想想看,該怎麼做我的胸部纔會變大,還有形狀變漂亮喔。」
她第一次有這種感覺,是從車站走回家的路上,背後突然竄起一股寒意──有人在盯着自己──這種感覺非常強烈。她立刻回過頭去,看到身後走着大約四、五位身着西裝、看起來是上班族的男性和女性。但每個人都只是低着頭,默默地快步趕着回家,注視着她的人,一個也沒有。
志津香聽了露出苦笑。對於變態強暴犯的恐懼,似乎有因此稍微淡去幾分。
志津香真心感到佩服。
「妳說被跟蹤這件事嗎?」
不過,那道視線實在是太過熱切了。她懷疑是後面一位像上班族的男性,但是自己身後走着另一位身材曼妙面容姣好的女性,如果男人要挑個對象色瞇瞇地盯着看,無論怎麼想也該是選擇那位女性吧。
「大概是看那天的心情,有興趣的地方會跟着改變吧?」
「這、這樣嗎……?」
「那、那傢伙是誰?」
應該是那天之後沒多久,志津香就開始感覺到那道奇異的視線……
「啊!我們找出版部門的多崎商量一下如何?」
其實夕裏從以前就已經講過好幾次相同的話,但是志津香認爲目前的淡妝就足夠了,纔會回答地那麼提不起勁。
志津香每天通勤時進出的京王線篠增臺站,位於調布和府中之間,雖然是一個只有普通列車纔會停靠的小站,但早晚上下車的乘客數量也相當多。附近聚集了衆多新成屋、出租房屋、電梯大樓、都市計劃住宅區、集合住宅、公寓等,住宅用建築不計其數,此處就是所謂的衛星都市。只是餐廳的數量不成比例地少,車站前也總是不見幾個人影,安靜悠閒,相較之下或許比較適合一家人居住而非獨居族羣。
志津香一面輕柔撫摸着她養的貓紋紋,一面說出這種自虐的自言自語。她原本個性就文靜內向,這樣一來又變得更加畏縮。
「當然是爲了等待機會呀。那傢伙肯定是在尋找最好的時機啦。」
「怎麼可能……」
令人毛骨悚然的那道視線是千真萬確存在的,但並非切身感覺到危險。依據商量對象的不同,有些人應該會用「只是妳的心理作用啦」一句話草草作結吧。從這個角度來看,搞不好反而是夕裏反應過度了。
「但是,爲什麼犯人沒有摸她?」
「第三個人,一定是被盯上手臂吧?」
「聽好了喔,妳要進家門時,要先確定走廊上都沒有其他人才可以開門鎖,人在外面的時候就不用說了,睡覺前也一定要把窗戶關好。最近就連住在二樓或三樓也不能掉以輕心呢。要是太熱的話,開冷氣就好了。」
「妳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其實只是想利用我,藉機找多崎先生出來吧?」
「變態強暴犯會跟蹤目標女性,調查她生活模式這件事,其實是之前電視上有播過。聽說是被警察逮捕的犯人實際採用的方法。」
在出版部門擔任編輯的多崎大介,是比她們兩人早四年進公司的前輩。他目前負責的一系列書籍,是讓最先進的腦科學或精神醫學等領域的專家,從犯人側寫與其犯罪行爲切入,一個一個來分析世界知名獵奇連續殺人犯所寫成的《殺戮檔案》。內容十分艱深,價格也不低,但卻出乎意料地暢銷,甚至已經開始在討論下一個系列的出版計劃了。
「咦?」
志津香點點頭。
夕裏一如往常說出個人獨特的推理。
「是怎樣啦?妳剛剛不是還稱讚我,現在看起來卻不太高興。」
夕裏露出有些得意的表情,又接着說:
總務部的老處女出現在門後,「又不是新人了,真是受不了」,嘴上開始嘮嘮叨叨地念個沒完。
「下次我來教妳幾種效果超級好的化妝方式吧。」
「真的嗎……」
志津香忍不住害怕地顫抖。幸好馬上就進入了盂蘭盆節(注1)連假,她立刻回福島去。在老家喫媽媽做的家常菜,和爸爸對飲,跟當地朋友碰面,買遊戲軟體給小她許多歲的弟弟,與貓咪紋紋玩耍,在自己房裏悠閒放鬆地度過假期,終於逐漸恢復了精神。
「色狼這種生物呀,應該都是十分衝動的吧?只要一時慾求不滿,就會忍不住出手了。當然或許有些色狼會先物色喜歡的女性然後尾隨在後,但是都過了一個月了還是什麼都沒做,這有點奇怪吧?」
志津香幾乎每天都在七點二十分時回到家。會計這種工作,雖然月底和每個年度結束前都需要加班,但除此之外的時間基本上都可按照表定時間下班。有時她在車站前的超市買點東西,回家的時間會延遲十到二十分鐘,不過從車站走到Maison青木的時間點,總是落在七點前後到七點半之間。要是撇開偶爾和夕裏或學生時代好友去喝酒的日子不看,她的生活真可說是規律到一成不變。
剛剛那只是錯覺嗎?
「正因爲光是看着就感到滿足,所以才叫戀物癖不是嗎?」
夕裏說話的同時,毫無預警地伸出雙手抓住志津香的胸部,兩人宛如十幾歲少女般嘻嘻哈哈地笑鬧着。
「哦……」
接着兩人壓低聲音,小小聲地交談。
總覺得有點毛骨悚然……
「不過,不是每天都會出現。」
但是,總覺得有哪裏好像不太對勁……
「犯人應該是有戀物癖的變態吧。」
「我聽說的明明就是他喜歡身材性感的女人,那不就是在說志津香妳嗎?他長相清秀,就像是歌舞伎裏那些專演年輕女子的男演員,而且身材又瘦,我覺得他一定會想找豐滿的女性啦。」
連假結束,第一天上班的午休時間,志津香能在公司附近的公園樹蔭下一邊喫午餐一邊和夕裏聊遇襲案件,也都是因爲在老家補滿能量的緣故。
「不是隻有你才喜歡拱背喔。」
此時,個人置物間的門突然打開──
只是,要說是因禍得福也有點奇怪,不過附近因此常出現巡警的身影,特別是色狼出沒機率直線升高的夏季,更是頻繁地四處巡邏。但也並非每天晚上,巡警似乎每天都會更換巡邏的地點和時間。
「這不是單純的色狼吧。」
整間店瞬間寂靜無聲,不只是其他客人,就連店員的視線也都整齊劃一地聚集在志津香和夕裏身上。
「瘋狂殺人魔……現在不是在講變態強暴犯嗎?」
「可是戀物癖不是都只喜歡特定部位嗎?這個犯人卻瞄準胸部、雙腿還有上臂,有點太多了吧。」
「因爲我覺得兩者在實際犯案前的行動滿像的──」
「因爲他不是正負責瘋狂殺人魔系列嗎?」
「但也不是說每隔幾天這樣,就是突然意識到的時候……」
「那傢伙鎖定的女性有好幾位,每天都選擇不同的對象跟在後面啦。禮拜一是A,禮拜二就是B。接着下一個禮拜再調整跟蹤的日子,把A移到禮拜二,B改到禮拜三。雖然要花上一點時間,但這樣就能同時調查好幾位女性了。」
「那些人似乎會先在新宿這種大車站物色自己喜歡的女性,選定目標後再開始跟蹤對方,調查各種情報。像是對方住在公寓一樓,一個人住,平常都幾點回家……之類的,再來判斷是否有機可趁。」
「夕裏,妳好厲害……」
「所以纔會只是脫掉衣服,讓女生露出胸部和雙腿嗎?」
每次她拒絕聯誼邀約時,夕裏就會講這句話。
七月最後一個週末的星期五晚上,兩人坐在新宿的燒烤店吧檯座位。
「喔,妳真的是很鈍耶。當然是變態強暴犯呀!」
「可能不是隻有妳呢。」
或許是她內心的想法顯露在臉上了,夕裏緊緊盯着她的臉。
第一位受害者被除去上半身的所有衣物,第二位是長褲,第三位則是隻有被脫掉外套而已。而且除此之外,犯人什麼都沒有做。聽說犯人沒有觸碰第一位受害者的胸部,也沒有撫摸第二位女性的大腿,毫無進一步的侵犯行爲。
無論是大學時代,或畢業開始在公司上班之後,只要有去海邊玩或是去旅行這類會彼此看到裸體的機會,她的胸部毫無例外一定會受到旁人的褒獎。雖然其中也有學姐說出「當山,妳只有胸部令人刮目相看耶」這種惹人厭的話,不過志津香心下明白她們是在忌妒自己,並沒有放在心上。要是她還在唸高中時,聽到這種話一定會當場愣住,駝背駝得更加嚴重吧。
但升上高中之後,她的胸部突然良好發育,四周開始出現毫不掩飾的目光,當然,全部都只集中在胸前。起初志津香覺得非常不自在,自從在電車上遇到色狼後,那股尷尬之情就轉爲恐懼。明明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有一陣子卻甚至感到嫌惡。走路時爲了讓胸部不要那麼明顯,不知不覺間就開始駝背。
遇襲的三位女性都是二十多歲的粉領族。遇襲地點則是在罕有人煙的公園、雜木林或廢棄房屋附近,時間大約在晚上七點到八點之間,受害者的共通點都是突然被散發奇特臭味的布掩住口鼻,意識朦朧昏倒時被脫掉衣服。
「嗯。」
身爲一個女人,電視上那位遭逮捕的犯人的做法當然令人畏懼,但那道奇怪不祥的視線中,傳來某種比起變態強暴犯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雖然無法詳細說明,但其中蘊含着極爲恐怖的意念。志津香強烈地如此感覺。
「我沒有那個意思,只是……」
「那志津香妳是懷疑之前那奇怪的視線就是來自這個犯人嗎?」
「纔不是。」
對於面露害怕神情的志津香,夕裏拔高聲音慌忙補充解釋:
夕裏似乎對自己纖瘦的體型有一點自卑。但從志津香眼裏看來,卻是令人無比憧憬的優美身材,應該會羨煞幾乎每個同年齡層的女性。
「闖進那位女性的家裏嗎?」
因爲被害者之間看不出關連性,警方認爲犯人可能是由於某種原因而憎恨全體女性的人士。也就是針對不特定女性下手,發泄內心的鬱悶積憤。
這種自卑心理之所以會淡去,是因爲校外教學大家一起洗澡時,朋友們頻頻讚美她擁有一雙「美乳」。不光是尺寸大而已,形狀還極爲優美,幾乎每個人望着她的目光都透出豔羨之情,讓志津香大喫一驚。因爲不是隻有一、兩個人這樣,而是幾乎班上所有人看到她的胸部後,都發出了羨慕的嘆息聲。
「大家可是都在傳,多崎他喜歡的就是夕裏妳這型的長相喔。」
「妳們兩個,一大早就在吵什麼!這裏可是公司!」
爽快招認這並非自己的功勞,這一點實在非常像夕裏會做的事。
從車站走到她所居住的公寓「Maison青木」需要花上二十分鐘。如果想要抄捷徑,就得經過人煙稀少的路段,一側是雜木林,另一側則是住家圍牆,一條像是偏僻小徑的狹窄通道。光是走回家的這段路上,就可以看到三個「小心色狼!」的看板,是個少有人經過的冷清區域。
「啊!不過一個星期內每天跟蹤不同女性這個想法,不是電視上說的,是我自己推測的啦。」
「嗯,我也不知道……」
如此規律的生活反而變成壞處了嗎?因爲行動能夠預測,所以被盯上的機率也就相對提高。找夕裏商量後,她也表示了同樣的看法,不過她的反應更爲激烈。
「志津香妳呀,實在有點太乖了啦。」
兩人都剛剛換好制服時,夕裏主動提議。
「我知道了。」
「什麼意思?」
「被妳這樣一說……」
「還好啦。」
「嗯,雖然沒有根據……」
「第二個人只有被拉下長褲,內褲沒有被脫掉,這就是最好的證據。也就是說,犯人只對雙腿有興趣。」
志津香從小學起就明瞭自己相貌普通。雖說沒有特別糟糕,但也沾不上可愛或漂亮的邊,她對這點具備極爲冷靜的自知之明。也因此,她過去從不曾意識到男性的目光。
「妳家是一般的集合住宅對吧?」
離開出生成長的老家福島到東京上大學時,志津香走路時的姿態已經完全符合「抬頭挺胸」這四個字了。一方面雖然也是因爲終於習慣了男性的視線,但最重要的還是因爲受到同性友人大肆讚美的緣故。
「爲了什麼?」
但自從八月起,東京都內開始連續發生奇異的女性遇襲案件。志津香在電視上看到這則報導時,強烈懷疑這該不會正是降臨到自己身上的災厄吧?她立刻上網搜尋資訊、收集週刊報導,在瞭解案件的細節後,內心浮現了一種無法言喻的詭異感受。
「對方肯定是在跟蹤妳,調查妳的生活模式吧。」
「有吧?」
夕裏一邊伸出右手食指輕戳志津香的胸部一邊說:
「要是戀胸癖,會看上妳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要這樣啦。」
「只是呀──」
夕裏難得露出沉思的表情。
「會有人只爲了脫掉妳的衣服看看妳的胸部,就花一個月跟蹤妳嗎?」
「新聞上說第一位被害者是在大概一個星期之前,第二個人則是在幾天前,就感覺到好像有人在注視着自己……第三個人則說她沒有意識到奇怪的目光,但是也可能只是她沒有察覺……」
「也是呢,一定是她太遲鈍了。」
夕裏毫不留情地對第三個人說出嚴格的評論。
「這種犯罪呀,犯人在發現自己喜歡的女性後,就會馬上尾隨在後,一走到沒有人的地方就會直接出手。通常應該都是這樣吧。不過要是一個星期左右,也可能是先觀察情況,倒也還不會太奇怪。」
「這樣說的話,我的情況就不同囉?」
「這個嘛……依照多崎的看法,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犯人,但情況的確是有相似之處……」
「咦……妳跟多崎說了?」
「對呀,他似乎也相當有興趣──」
「等一下夕裏,要是在公司傳出奇怪的流言該怎麼辦?」
「不會啦,我有交代他不能講出去。而且他還說會幫我們調查看看過去有沒有發生過類似的案件。」
夕裏臉上絲毫沒有擔憂的神色,反而似乎認爲找多崎幫忙真是找對人了。
「還有呀,他還問我說,那三位女性和志津香之間,有沒有其他共通之處?」
聽到這個問題,志津香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嗯,但是,似乎是因爲其中也有上下班路上常常看見的面孔在……」
「但是,這一點跟我一樣吧?」
對於無法認同的夕裏,志津香想盡辦法說明,希望能夠讓她瞭解。
「……」
「我想多崎他想知道的,應該是那三人和志津香本身的關連。」
「也就是說,如果他外表是認真工作的上班族,那反而會更加顯眼。」
志津香聽了情不自禁地用力點了點頭。
「第一位女性在週刊採訪時有說喔,她一感到那股詭異目光而回頭看時,背後只有四、五個人,這種情形曾經發生過兩次,但她說都不是同樣的人──」
「原來如此。」
夕裏偏頭思考,接下去說:
「那只是因爲沒有看起來可疑的傢伙,犯人一定是看起來認真的一般上班族啦。」
「或許是隻有當事人才能瞭解的感覺呢。」
「情況就會變成……應該要出現在妳身後的犯人身影,卻完全沒看到……這樣了吧?」
「那個視線,真的很奇特。嗯……該怎麼說纔好呢……用那種眼神盯着別人的話,對方突然回頭時是不可能立刻換上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的。或是可以說那個人的四周似乎都散發着負面能量……大概是這種感覺吧。」
「前兩位女性都說從遇襲前幾天到一週前,就隱隱感覺到某個人盯着自己的視線,但即使回頭尋找也沒有發現奇怪的人。」
注1:盂蘭盆節是日本的傳統節日,在大多數地域都是八月十三日~十六日,類似清明節。一般是十三日前掃墓,十三日迎接先人亡靈,十六日送走先人。
「不過,如此一來──」
***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記得呀,又是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