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愚笨盜賊與少N皇帝
《LV1的英雄傳說》 · 許家球 · 3536 字
王國使團來訪帝國的第一天深夜，帝國王宮休息區二樓正中的臥室裏，開啓了僅有兩個人的茶會————
華麗的臥牀旁邊，擺着一張稍顯簡譜的小圓桌，上面放着五六種大陸各地特產的小喫和零食。提供這些食物和餐桌的一身夜行衣的青年顯得焦躁且侷促，相對地，在他對面穿着睡衣的少女，則是津津有味、不慌不忙地品嚐着面前的各色餐點。
「抹茶餅乾的香氣不夠，大概是茶葉的品質不是太好；蜜棗太甜了，廚師肯定自己沒嘗過就拿出來賣了；這邊的馬鈴薯切片是用油炸的嗎？這樣的做法也太不健康了——」雖然滿嘴都是抱怨，但女孩伸去拿零食的手一刻也沒停過，將各色的零食一刻不斷地送到自己口中，喫完還不忘將手指上的油漬也一併舔乾淨。
雖然身爲帝國女皇的女孩並非沒喫過這些食物，只是每次在用餐的時候，周圍的侍者都會盯着自己，不能喫的過量，不能挑食，舉止不能過於隨便，不能疏於帝王風範，結果每次都沒辦法喫的盡興。明明美味的餐點就在眼前，卻要拼命遏制慾望，像例行公事一般，有條不紊地只取一點點來喫，這對於一個年僅十歲的孩子來說，簡直是酷刑————哪怕自己是皇帝也一樣。
當然，身爲皇帝，正常來講蠻不講理地要求臣下們不許約束自己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現在的帝國，真正將自己視作皇帝的人————所以，儘管現在擺在面前的餐點，只有市井量產的品質而已，但能無所顧忌、隨心所欲地食用這點，女孩還是很滿足的。
「那個，小妹妹，你喫好了麼————如果喫好了————」
「有紅茶麼？巴魯瑞爾產的最好，先用溫水過一下——」
「————那個，我不是你的傭人————」
「是嗎？那我叫女僕進來沏茶——」
「請您稍等，馬上就好————」
『太好搞定了』看着轉身去沏茶的黑衣青年的背影，女孩在心裏暗自想着。雖說很慶幸，這個人並不是那些傢伙派來的殺手，但就算是一般的竊賊，這個人也實在太好搞定了。面對自己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孩，居然還被頤指氣使地唯命是從，實在不像是膽敢獨自夜闖皇宮的傢伙。難道是迷路進來的大笨賊？話說他是怎麼繞開拉莉亞卿的警備部署，溜到這裏來的？
「您要的紅茶，用軋好的茶末速熱衝的，已經濾過了————」
「————九流的味道————算了，一會兒找人來沏吧————」
「那我就先————」
「你來這裏是要做什麼？」女孩恢復了作爲皇帝的威嚴姿態，用極爲嚴厲的語氣質問那個剛剛還在爲自己沏紅茶的青年。
「呃——總之——不是來做壞事的，這一點你可以相信我，放我走也完全不會有什麼問題——」
「哦？你連自己的目的都沒說，我怎麼知道你要做的是不是壞事，怎麼相信你？將實話都說出來，不然我現在就喊人！」
「怎麼可以這樣！我纔剛請你喫了夜宵！」
「我不介意早餐也讓你請————」
「——魔女——明明才十來歲——」
雙方首領劍拔弩張，各自的手下也都擺好了架勢，氛圍緊張，一觸即發。
「等等，噓——我說我說————」
「挨個搜查！」
「蟊賊，你來這裏要找的那個人，是誰？」
「是！」
儘管嘴上不停地咒罵着，卻沒辦法改變自己失手的事實，凱爾薩斯將注意力拉回到眼前。憑藉着熟練度超過三百的追蹤技能，凱爾薩斯帶着手下，檢查街道上的蛛絲馬跡，進行追蹤，然而才追出去沒多遠，蹤跡就斷了。
哈維希望，將自己的目的原原本本說出來之後，這個女孩可以就此放自己離開這裏，然而這時的女孩卻彷彿被真的嚇到了一樣，現在的她甚至比自己剛進來時，更加呆滯和茫然。
「其實，我也不想來的————是被別的魔女威逼才————」
「凱爾薩斯————我知道你的人一直在監視我和親衛隊，那我身後這些人你們就應當都認得。他們和我從皇宮出來的時候，在守衛那裏確認過人數，你不放心的話可以自己去查。即便這樣，你還要執意檢查的話也不是不行，但你最好想清楚後果————」
「我想——拒絕回答————」
算了————眼前這傢伙分明就是個蠢貨，想必也不會知道什麼關鍵信息————不過，既然他是王國的人，也就意味着，他背後的那個人，很可能就是今天到訪的王國公主。可是，我和那個公主也只是匆匆見了一面，當時的表現應該並沒有破綻纔對，她是怎麼識破我的僞裝的？即便那個人被稱作外交玫瑰，有着500以上的交涉和眼力技能熟練度，也不可能僅憑一面之緣就看破我的僞裝，不然我也不能在那個老狐狸眼皮子底下平安度過這兩年。她們一定有其他的情報來源，深入帝國，非常瞭解帝國國情，甚至能夠接觸權力核心————
「就這？你知道這裏是帝國皇宮吧，私自闖入被發現可是要被砍頭的！你冒險來這，只爲了找人問件事？」
「凱爾薩斯卿，你在懷疑吾對帝國的忠誠嗎？」
那個看透自己的人，究竟是誰呢？
「凱爾薩斯，你要搜查什麼？」
「陛下，恕臣無禮，這便入內了！」
「啊？你的意思，我可以拒絕回答麼————」
「這應該是我問你呀？你可是陛下親衛隊的指揮，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你說那個拉莉亞？她也在這裏？」
「別的什麼————」
「小妹妹，如果不介意的話，我真的要走了————」
「這個————小妹妹你就不要問了好不好，反正也都是大人之間的事，宮廷啊，政治啊，權力陰謀什麼的，就算告訴你你大概也聽不懂——」哈維說到這裏突然閉了嘴，因爲他看到從女孩那裏射來的視線中，儼然充滿了似乎是遭到蔑視而產生的憤怒————「要問的事…………一個是我要找的那傢伙來這裏究竟想幹什麼，另一個，嗯……原話是，那個女帝有沒有想過，趁這個機會，將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重新奪回來————」
「大意了——居然是個賊——相性太差了！」凱爾薩斯，帝國暗殺部隊和諜報部門的負責人，在塔樓頂端被那兩個黑衣人在煙霧彈的掩護下脫身了。等到煙霧散去，附近已經完全看不到那兩個人的蹤影了，「早知道就該讓邱哈克帶人把這裏團團圍住，不該答應他提前撤走衛兵的。還說什麼避免無謂的犧牲————養着這些廢物難道不就是用在這種時候的麼？」
「————那，你要問的是什麼事？」
這個青年夜闖皇宮，是來找誰的呢？
「沒有，什麼也沒說——至少這次不是說你————」
「那就快————」
相對的，女孩也確實被面前這個青年講出來的事情嚇到了：一方面是沒想到眼前這個大笨賊居然真的是來夜闖皇宮的；另一方面，則是沒有想到，自己這個自認爲完美的天真無知的僞裝，被青年背後的人輕而易舉地看穿了。要知道，自己之所以仍然能夠平平安安在這裏做皇帝，可不是因爲那些兩面三刀的權臣們對皇室有多麼忠心，而是因爲在他們看來，一個不滿十歲的小女孩對他們構不成威脅————前提是自己真的只是個隨處可見的，不滿十歲的，天真無邪的小女孩。
那麼，這個青年背後的人，究竟是爲了什麼，要派他進皇宮確認自己的想法呢？
隨着吱呀一聲，皇帝寢室的門被推開，女孩和青年不約而同地被驚呆了——————
拉莉亞看着凱爾薩斯的背影漸行漸遠，剛要鬆一口氣，遠處的凱爾薩斯用密語技能對姑且身爲『同伴』的拉莉亞說了一句讓她汗毛倒豎的話：
「————」
「喂，快說————那人是誰」
「那個，小妹妹？」
「！！」//「！！」
凱爾薩斯依從自己的直覺，帶人直奔拉莉亞那裏去。
「是！不過部長，皇宮衛隊長，是不是也算在內？」
「我不管你和那個小女孩在打什麼主意，如果我認爲你們的存在對帝國有害，不管用什麼方法，我會親手鏟除你們————」
「搜查你有沒有窩藏罪犯！」
「來人！！！」
「當然是爲了抓捕那兩個皇宮的入侵者，這是我身爲皇宮衛隊長的分內之事。倒是你，情報部長什麼時候也要親自上街抓人了？」
「嗯，對」
「————爲什麼回答的這麼幹脆————」
「凱爾薩斯？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虛張聲勢————麼————」拉莉亞努力用這種方式平復了剛剛顫慄不已的心情，確認四下無人之後，拉莉亞讓手下將腳下的地磚掀開，將兩個被風土雙系魔法牢牢束縛住的黑衣人抬了出來。
凱爾薩斯沒有回話，而是將目光轉向拉莉亞身後那一隊全副武裝的親衛隊士兵。
「你說什麼？」
「你————是王國的人吧」
「搜，將方圓兩公里之內所有可疑的人都帶過來！」
「不，我剛纔什麼也沒說，你什麼也沒聽見————那個，我只是來這裏找人辦件事，至於要辦的事，也只是確認這裏某方面的情況而已。」
「那麼，該聊聊你們兩個混賬的事了！」
凱爾薩斯環顧四周，邱哈克的城防軍連個影子都看不到，自己這邊人數又少，來硬的恐怕要喫虧。姑且向手下確認了拉莉亞沒有說謊，便帶着手下轉身離開。
「我只是在懷疑你濫用職權！」
不僅是明目張膽安插在侍女和禁衛中的眼線，就連女孩自己寢室的大門，都被特意加重到自己一個人推不開的程度，在皇宮中的自己，和被軟禁起來並沒有什麼分別。對待一個在他們眼中毫無威脅的小女孩都不惜謹慎到這種程度，如果讓那些傢伙知道自己居然早就準備和他們對抗，肯定會毫不猶豫除掉自己的，哪怕自己是帝國現在唯一合法的統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