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章 谋神

席薇亚在离缇雅和伍迪诺中校相见的广场不远处待命。

她本来在别的地方还有重要工作要处理，可是因为担心发生紧急状况，于是从旁守护直到最后一刻。明明已经到了可以离开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继续待在美术馆周边。

无论如何都不由得替爱尔娜和安妮特担心。

（缇雅和莫妮卡她们真的会成功吗……？）

这两人是此次的关键。

她们虽然原本就展现出高强实力，可是一年后的她们有了什么样的变化完全是未知数。况且她们这个组合的契合度极差这件事更是不言自明。

（啊～莎拉之前一定也是这种心情吧……！）

想起被捕的搭档，席薇亚的心情变得闷闷不乐。

（好想抛下一切，赶去爱尔娜和安妮特身边！我非常能够理解她的感受……！）

无论相隔多远，「灯火」依旧紧密相连。她深深体会到这一点。

尽管如此，席薇亚还是用力拍打自己的双颊，赶走心中的迷惘。和莎拉那时不同，这次已经决定好要由其他同伴来保护少女们。

（不，只能相信她们了──所有人要分头行动，共同做出成果。）

这是此次任务的重点。

即使分散各地，「灯火」的目标只有一个。只能信任同伴，完成自己的职责。

（好想赶快救出莎拉和百合，再次和她们一起瞎聊喔。）

整理好心情之后，席薇亚动身准备去完成自己的工作。

就在她迈步打算离开美术馆前的广场时。

「咦…………」

一阵冰冷的空气抚过她的后颈。

某个异样的集团经过她身旁，可是本能却发出警告要她绝对不可以回头。一股她从未感受过的恐惧正往广场的方向走去。

他即将坠落。坠入缇雅布下的甜蜜陷阱中。

◇◇◇

「咦………………」

那副态度似乎让伍迪诺中校隐约产生不祥预感。直到刚才态度始终咄咄逼人的他，第一次倒抽了一口气。

伍迪诺中校严厉地表示。

他以叹息般的口吻说道。

他没有给缇雅发言的机会，继续滔滔不绝地说。

他褪下友好的态度，以怀抱强烈使命感的军人身分，站在两人面前。在成为国王亲卫队之前，曾经作为一名士兵，从世界大战中存活下来的男人。

要开始读心了，爱尔娜心想。

她的感想和爱尔娜的心情整整差了一百八十度。

爱尔娜口中吐出毫无生气的低呼。

在比预期还要恶劣的状况下，隔壁的缇雅轻轻说了句「太好了」。

「自从克雷曼三世即位之后，所有人权都受到限制。他不仅对出版品进行审查，还限制集会、取缔政治活动。落后时代上百年的人权意识和法律制度。这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过去某个秘密结社的活动威胁到王政府？」

缇雅以湿润的音色低语。

「前国王布诺瓦所指挥的王国陆军忍受帝国的攻击，我国的谍报机关『创世军』和妮姬大人则设法一手翻转了战况。这是无可撼动的事实。」

流露出轻蔑态度的冷酷语气。

不知道她此时此刻在想什么，爱尔娜的心脏剧烈跳动。

「妳不是在从事反政府活动吗？」

想必至今一定有许多人企图讨好他吧。

仿佛放下心中大石般，彻底放心的表情。她把手搁在胸口上，放松脸部肌肉，模样可爱地歪着头。

听了伍迪诺中校的话，缇雅依旧沉默地注视着他。

「既然如此──」

在察觉那份恐惧的真面目的同时，席薇亚全力逃离美术馆周边。

「王政府的做法有问题──你应该也有这种感觉吧？」

缇雅立刻抓住想要微微后退一步的他的手臂。

缇雅的特技是与对方对视几秒，读取对方内心的愿望。

「你──」

两人的意见完全相左。

「…………？」

见到缇雅突然靠近，伍迪诺中校先是一愣，之后没一会儿就像要揣测对方意图地回望她。那大概是无意识间产生的情欲吧。

甚至找不到头绪去说服他。即使继续对话，也只会显露出彼此的价值观差异。

双方的认知从一开始就产生分歧。

自从「LWS剧团」让前国王布诺瓦退位之后，瓦解秘密结社的速度加快了。

「不曾亲身体验过战场，蒙昧无知的梦想家。」

「──看来你我的价值观完全一致。」

他是带着强烈的戒心来到这里。

「那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了喔。」

「妳好像误会了。」

「所以你才不喜欢过度压制。有时还会放过反政府思想人士。」

爱尔娜平时对这种态度颇有好感，然而如今却觉得可恨。看来即使是儿子的情人，只要受到逼迫，他照样可以毫不犹豫地拘捕对方。

在一旁看着伍迪诺中校和缇雅一来一往地争辩，爱尔娜感到十分绝望。

「──你真的认为保护现在的王政府，是在保护国家吗？」

「没有人像妮姬大人那么爱国。她是世界大战的英雄──这是连婴儿都知道的常识。」

「瓦勒里首相说过：『如果想改变国家就设法成为有钱人。』如果对政治不满，那就勤奋读书、取得选举权。而我们会负责守护社会的秩序。」

随着成长变得更具成熟吸引力的，缇雅的诱惑。

（行不通……）

「……妳在说什么？」

「王政府保护了国土不受加尔迦多帝国侵略。」

伍迪诺中校扬起嘴角讪笑。

爱尔娜有一种声音从周围一带消失的奇妙感觉。

「──闹剧演够了吧？我已经看腻了。」

但是，约翰等人非常努力地想要让这个国家变好。

缇雅终于开口，仰望着他的脸说。

完全看不见能够让他成为盟友的未来。

散发出比夕阳余晖更耀眼光芒的美丽长发。即使隔着衣服也清晰可见的丰腴身材曲线，有着和这世上的女性截然不同的魔性美貌。

「想到你我能够和睦相处，我内心充满了感激。没想到我们的价值观竟如此契合。」

暗示这个事实后，缇雅对他投以微笑。

不可能误认的宿敌。

伍迪诺中校即刻回答。语气中带着无可动摇的确信。

「那是当然的，我并不全盘肯定王政府的一切。」

从刚才开始就感觉行人消失了。会有声音消失了的感觉并不是因为多心。大概是这个时段访客较少的缘故，伍迪诺中校的说话声清晰地响起。

「………………」

声音是从爱尔娜等人身后传来。没有脚步声。

一派已经听腻了的态度。

冷酷的说话突然响起，撕裂两人之间的空气。

「我再说一次──视情况而定。」

他摆在第一位的似乎从来都是国王亲卫队的使命。

「可是你应该也对现在的王政府抱持怀疑。」

「是啊，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能够朝着相同的未来前进。」

连几乎只是待在旁边的爱尔娜也吓得无法动弹。

（被识破了……）

「这个国家的反政府结社有好几个都是以学生为主体，妳也一样吗？」

嘲笑那份努力的行为让人无法认同。

「所以你才成为妮姬的手下，瓦解秘密结社？」

这番古怪的言论似乎令他相当讶异。

缇雅以坚定的口吻，回应一再做出嘲笑言论的伍迪诺中校。

站在缇雅面前的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平静压力令人不寒而栗。

脑中浮现「义勇骑士团」成员们的身影，爱尔娜强忍怒气。

可是，就连这个男人也丝毫没有会被说服的迹象。

他将王政府的腐败，视作为了对抗外敌威胁所应该容许的必要之恶。连上流阶级不断中饱私囊的现状，也乐观地认为总有一天会解除。

伍迪诺中校也满脸不解。

（根本说不通……）

（他非常坚信他所认定的正义。）

「…………！」

「要是他们有智慧，没有随帝国的间谍起舞，就不会从事反政府活动了。」

「完美的政府并不存在。正因为如此才要守护。这是国王亲卫队的使命。」

他是席薇亚和苏西选出来，感觉最愿意听听我方想法的国王亲卫队干部。

即使这名女性自称是自己儿子的情人，也不可能不对她看得入迷，不可能不对她产生情欲──这一点连爱尔娜也能够理解。缇雅的双眼就是如此蛊惑人心。

缇雅好比对此坚信不移一般双眼发亮。

「我确实不喜欢一味地折磨国民，也想尊重儿子所选择的对象。不过，那些的前提必须是在不会扭曲我的正义的范围内。」

伍迪诺中校明显表现出拒绝的态度。

「所以就要将议员的贪污事件小题大作，否定王政府的一切吗？」

「呐，要不要和我互相了解彼此？」

「──呐，你可以更仔细地看着我吗？」

他们确实大多都是年轻人，在世界大战期间受到军队保护。虽然他们心中也有伤痛，但看在曾于最前线奋战的军人眼里恐怕还是不一样吧。

「妳想说什么？」

「话说回来，妳会接近我儿子也是为了讨好我吧？」

立刻转身后见到的是──「创世军」的顶点，妮姬。

她站起来，倏地将脸往伍迪诺中校贴近。

清楚感觉到整个人失去血色。

必须对抗她。爱尔娜做了好几次这样的心理准备，反覆努力想像自己打倒她的模样，然而那样的幻想全部被满溢而出的恐惧所覆盖。

缇雅立刻从伍迪诺中校身边退开。

「哎呀，伍迪诺中校，真巧啊。我都不知道原来你的嗜好是艺术鉴赏。」

妮姬轻快地挥挥手，接着亲昵地把手放在伍迪诺中校肩上。

「我好嫉妒喔，明明我的裸体比那种女神像还要美丽。」

说出和缇雅相似的台词。

伍迪诺中校目瞪口呆，浑身僵直。他似乎察觉自己遭到妮姬监视了。只见他脸色铁青，一副感到毛骨悚然的模样。

「妮姬大人……？」

「不，没关系。毕竟瓦解了三个反政府结社，又长时间进行盘问，想必你也累了吧？像你这么善良的人，见到政治运动家啜泣的模样，难免会对王政府产生怀疑。」

「不，我并没……」

「在那种时候收到遇上麻烦的女性送来的信，会想要偷偷听听看对方想说什么，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妮姬的指尖逐渐掐进伍迪诺中校的肩膀。

她依旧保持愉悦的语气，施加几乎要将其捏碎的力道。

「不过你以后可要告知『创世军』喔？这已经是第六次了吧？」

听完妮姬的低语，伍迪诺中校像被断了气似的说不出话来。

妮姬似乎早就得知，他有在暗中帮助秘密结社成员的亲属。

像要赶走碍事者一般，妮姬将伍迪诺中校推向椅子。就在这时，周围忽然纷纷冒出散发异样气息的人们。他们大概是「创世军」的情报员吧。

其中，眼神如死鱼般毫无生气的男人「塔纳托斯」，以及从前和爱尔娜在讲堂交手过、有着骷髅刺青的男人「艾咏」也在。

放眼望去，周围一带已经没有一般游客。

「啊，不用回答没关系，反正我已经知道了。妳别以为逃得过我的法眼。」

继续做出讥讽的发言，他将视线从伍迪诺中校身上移开。

「是妳被爱尔娜钓到了呢。」

虽然还没到闭馆时间，建筑物前方已经没有半个人影。也没有任何观光客从美术馆走向广场，四周安静到鸦雀无声。妮姬大概是紧急出动国王亲卫队，把人都赶走了吧。熟练的手法。完美的指挥与统率。

「在妳面前将『草原』莎拉的手指一根一根切掉──这样妳还会保持缄默吗？」

「话先说在前面……」妮姬的眼中带着冷笑。「我已经知道『忘我』安妮特躲在暗处了。」

她立刻甩开妮姬朝自己伸出的右臂。

妮姬用柔韧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下巴。

──唯一能够和谋略之神对抗的，「灯火」的王牌。

──战无不胜的谋略之神。

爱尔娜明白她是在虚张声势，尽可能压抑内心的忐忑。她没有做出移动视线这种大意的举动，拚命抵抗随时会将自己吞没的恐惧。

修长手指伸进口中，用力掐住舌头。

「────────！」

妮姬转过身，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讶到目瞪口呆。

忍着因为舌头被掐住而想要呕吐的冲动，爱尔娜眼泛泪光。

在这个王国里，任何情报员都会因为她尝到败北滋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爱尔娜身上。妮姬，以及艾咏。后方则是包括塔纳托斯在内的六名情报员。他们滴水不漏地堵住爱尔娜二人的退路。

「──妳确定？」

「相反。」

恐惧和愤怒交战，爱尔娜用尽全力回瞪对方。

咬断妮姬的手指──脑中一瞬间浮现这样的想法，可是下巴的肌肉却使不上力。颤抖的牙齿只是触碰、摩擦到妮姬的指尖而已。

「诱饵……？」

可能事先清场了吧。为了不被爱尔娜二人发现，不动声色且迅速地完成。

「我真是太感谢妳这个喜欢上钩的小女孩了。」

「该不会妳们的老大──『燎火』会赶来这里吧？」

不能被伍迪诺中校听见。

然而在妮姬面前，一切努力皆是枉然。

艾咏并没有露出特别高兴的表情，只是微微动了动下巴。

「……………………………………………………真的吗？」

呢喃般的声音。爱尔娜像要鼓起勇气地用手指将眼角往下拉，吐出舌头。

「你人太好了啦。不过也多亏你是这种人才会上钩。」

妮姬用走过来的塔纳托斯的衣服擦拭沾满口水的手指，环顾四周。

唯独那样东西带来的结果再明白不过，妮姬带来的五名情报员已然昏厥。

艾咏没有给她时间拿出武器，迅速掐住她的喉咙，将她压倒在地。后脑勺重击地面的她发出痛苦呻吟。

至今究竟有多少间谍屈服于她呢？

妮姬立刻挑明了这么说。

一阵风经过──妮姬应该会有这种感觉。

妮姬没有搭理爱尔娜的视线，而是望向自己的部下。

「不会来到现场接近中校，直接和他交涉。真是帮了大忙啊。多亏有你们『灯火』和他们联系，才会被我抓到，然后供出他们的所在之处。」

「真的吗？真的谁也没办法接近……？」

一旦屈服之后，曾经被莎拉赋予勇气的斗志又再度被吞没。

艾咏好像也已察觉，他说了句「再做点事好了」后突然一跃。

眼前的女人真的会动手。而且丝毫不会受到良心谴责。

伍迪诺中校困惑地反问。不一会儿，他一副想通了似的愣愣地开口。

妮姬像要护卫她一样用手环住她的腰，从极近距离下看着她。

妮姬移动手指，捏住爱尔娜的嘴唇。

「──你已经没用了。退下吧。」

「！」

简直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一般，回过神时她已经被妮姬抱住了。

没一会儿，妮姬微微挥手，朝这边投以爽朗的笑容。

爱尔娜急忙想要冲过去，妮姬却挡住她的去路。

战斗技术虽然称不上高明，可是爱尔娜的身体能力十分擅长回避危机。至今她曾两度和「创世军」的情报员交手，并且获得胜利。

妮姬似乎只凭仅仅○•一公厘的目光飘移，便锁定安妮特所在之处。

「不过，这次好像不会有碍事者出来闹事耶。没有人可以来救妳吗？」

在他面前，塔纳托斯跌坐在地、睁大双眼、浑身僵硬。他似乎以毫厘之差避开了突袭，却很没出息地发出「…………咦？」的惊呼。

「──────」

「『LWS剧团』本来不会从事这种醒目的活动。」

紧握小刀的他，口气烦躁地这么嘟哝。

以俐落的动作，猛攻躲在垃圾桶里的安妮特。

「…………！」

「…………少制伏了一人啊。」

艾咏冷冷地说。

见到妮姬产生天大的误解，爱尔娜放下心来。

「不要逃啊，我们来享受难得的重逢吧。」

爱尔娜也几乎无法用肉眼辨识。不知是豹，抑或是猎犬，某样东西以瞬间移动般0─100─0、缓急分明的动作蠢动。

爱尔娜恍惚地望向美术馆的建筑物。

「……莫非你早就料到我会向周围其他人抱怨『创世军』？」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

面对爱尔娜的反覆质疑，妮姬微微闭上嘴巴。

她好像已经知道爱尔娜的名字了。大概是从莎拉那里听来的吧。

缇雅始终默默地低着头。

可是，照理说已经甩开的那只右手却缠也似的封锁住爱尔娜的手臂。爱尔娜马上想要站稳脚步，可是脚却已经浮上半空中。

「妳才没有让爱尔娜上钩。」

掠过脑海的景象，是足以令所有内脏翻转的恶梦。

「……嗯？什么意思？」妮姬眨了眨眼睛。

「妳是不是已经和『LWS剧团』联系上了？」

「你可真是立了大功啊，艾咏。这下似乎完美压制住现场了。」

这番简直把爱尔娜当成小孩子对待的举动，彻底封锁了她的行动。

她当场浑身无力地瘫坐在地。腿软到完全站不起来。

「负责守护国民的人很辛苦的。没必要把中校叫到人这么多的地方来吧？」

当承认这一点时，话不自觉地从爱尔娜口中吐出。

「…………」

「……好像根本不需要清场耶。」

「！」

但是妮姬的动作，却快到让她无法用肉眼跟上。

「妳怎样都不肯说是吗？喂喂喂，妳不会忘记人在中央收容所的同伴了吧？」

爱尔娜一度获得解放。舌头被松开了。

计划的第一阶段已经达成。只不过问题是，第二阶段的难度出奇地高，高到凭爱尔娜的脑袋无法理解。

沉默片刻后，她才又「妳的意思是……」地开口。

「谢谢夸奖。你果然是很好的诱饵呢，伍迪诺中校。」

「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愚人』爱尔娜。」

「安妮特──！」

「……？」

「不，那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我觉得很庆幸。」

（这不是人类该有的速度……！）

她在虚张声势──即使想要这么激励自己，依旧不由得屈服在妮姬的威吓之下。珍贵的情报说不定已经被抢走了。这样的念头击倒她，使得她更不由自主泄漏出情绪。

呼吸因为紧张变得益发困难。仿佛心脏遭到扭转的不安。

他们翻着白眼，无力地跪在地上，然后缓缓地倒向地面。

这下不会牵连任何人了。她可以尽情地发挥实力。

「你在做什么？」

妮姬的口气十分严肃。

「你背叛了吗──艾咏？」

右边太阳穴上有着骷髅刺青的矮小男人。缠在脖子上的鲜红色围巾随风飘扬。

被唤作艾咏的男人不耐烦地沉下脸。

「不准再用那个蠢名字叫我，臭花痴。」

他从口袋取出小瓶子，用里面的液体沾湿围巾，然后擦拭全脸。以特殊药品画上的刺青一下就被洗掉，浮现出熟悉的少女脸庞。扯下脏围巾的瞬间，显露出没有起伏的美丽喉咙。

「我才没有喝血哩。」

他──更正，她叹了一声。

「是因为假装有异常癖好，才能掩饰其他琐碎的不协调感，以及拉开和其他人的距离。然后最重要的原因是，只有让身上带有女性血液的气味才能够掩饰性别。」

因为妳好像对这种事情很敏感，她这么补充。

妮姬的表情大大地扭曲，让人看不出她究竟是高兴还是惊愕。

「……『烧尽』…………！」

「『艾咏赢得了「烧尽」吗？』──妳以前好像问过这个问题？」

莫妮卡脱掉身上的衣服，扬起嘴角。

「──当然赢得了啦。因为『烧尽』就是一年前的在下。」

缇雅事前揭露了作战计划的第二阶段。

那是非常简单，而且非常疯狂的奇招。

『把爱尔娜和伍迪诺中校当成诱饵，引诱妮姬小姐出来。清场结束之后莫妮卡会露出真面目，在那之前妳就忍耐一下。』

缇雅说完后，莫妮卡以轻快的语调接着说。

『只要制伏那个女人，把她抓起来盘问──任务就结束了。』

妮姬静静望着起不了身的同伴，像在仔细确认自身所处的状况一样。

到目前为止几乎都很完美。

仔细询问之下，她们好像正在离妮姬很近的地方工作。据说曾好几度和妮姬碰面，因此莫妮卡很确定自己「制伏得了她」。

大方地递上战书。

直接攻克妮姬的行为太有勇无谋。完成革命，削弱妮姬的力量。在做好革命准备之前，有必要分散妮姬的注意力。

对爱尔娜而言，其实力和妮姬一样完全是未知数。

可是，莫妮卡却一派泰然地说。脸上没有一丝怯懦。

以最短路径抵达「晓暗计划」。这才是莫妮卡要达成的任务。

『──在下会负责打倒妮姬。』

这是莫妮卡和缇雅本来被指派的任务。

莫妮卡挑战妮姬的准备已经就绪。

保护妮姬的「创世军」情报员除了塔纳托斯外皆已排除。成功将妮姬引诱到宽敞的美术馆前广场，并且彻底完成清场。

打倒妮姬──那是连克劳斯都想避免、脱离常轨的挑战。

『没关系啦。』

『喂喂喂──』席薇亚率先傻眼地开口。『莫妮卡妳们的职责不是当诱饵吗？』

经过一年时间，想必有了更进一步成长的「灯火」最强少女。

「呐，妮姬小姐。」莫妮卡微微吐舌。「妳有办法杀死背叛的部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