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M雜誌2021年9月號 聯誼篇
《間諜教室》 · 竹町 · 1.7萬 字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藤和咲夜112
清晨來臨。
彷彿被透過窗簾射進房間的朝陽引導着一樣,莎拉坐起身子,大幅度伸展胳膊,從牀上下來。昨晚撒嬌着要上牀的小狗喬尼,到現在還裹着毛毯睡在那裏。
「草原」莎拉——擁有讓人聯想到小動物般的圓溜溜的眼睛和茶色捲髮的少女。
她脫下睡衣,換上了擬製的學校制服。把絲帶拉直,最後戴上具有象徵性的盔式無邊帽,走出了房間。
她爲了洗臉而來到盥洗室,在這時看到了以豐滿胸和可愛的容貌爲特徵的銀髮少女——「花園」莉莉的身影。
「莉莉前輩,早上好。」
「啊,莎拉醬。」
一打招呼,她就帶着燦爛的笑容回過頭來。
真是少見啊,莎拉不由得想到。平時莉莉很容易睡懶覺。沒想到她在早上七點就起牀了。
「呵呵,今天真早呢。」
莎拉笑着說道,而莉莉得意地「哼哼」笑了起來。
「當然啦!畢竟要休假啊!晚起太可惜了!」
——休假。
這是完成長期間諜任務後得到的爲期兩週左右的休假。對於與危險相伴的少女們來說,休養是必不可少的。如果不能修養身體,養精蓄銳,就無法保證精神的充沛。
少女們剛剛在被稱爲龍衝的遠東地區完成了任務。
「是啊,果然休假很棒呢。」
莎拉也很高興地回應。
自不必說,在休假期間,每個人都可以自由度過。旅行、讀書、藝術鑑賞,這些活動都會被允許。因爲間諜的工資很高,所以資金也很充裕。多豪遊兩週也不錯。
後來他們便分別,且誰都沒有想過要在短時間內再見面。
「法爾瑪,由你來親口說明。」
食量很大的他經常擅自喫光廚房裏的食材。也沒有像偷喫一樣有想要隱藏的樣子,堂堂正正地就喫光了。
最初,對此感到驚訝的精英們半信半疑地挑戰了克勞斯,結果慘敗了。他們的自尊心似乎受到了嚴重的傷害,第二天也來到陽炎宮巴勒斯,結果以慘敗收場,之後也重複着循環上演慘劇。他們幾乎每天都來,說是已經形成了執念也不爲過。
如前所述,「燈」是吊車尾集團。雖然姑且有在間諜世界活躍着,但很多少女一直對培養學校時期抱有自卑感。特別是在龍衝多次目睹了與「鳳」的實力差之後。
兩人同時使勁搖頭。
莉莉和莎拉回想起拼命想要忘記的記憶,不禁抱起腦袋。
「哎?」
文德沉默不語,繼續喫着麪包。好像一大早就已經來了。
「鳳」變成了跟蹤狂。
因爲在龍衝隱藏了自己的存在,所以幾乎和「燈」沒有接點,是個謎團重重的人物。雖然已經和莫妮卡戰鬥過,但是到現在還沒有判明她的技能。
對於少女們「回去」的吶喊,文德露出了爽朗的表情。
法爾瑪哀傷地訴說着,不過說到底是少女們的麪包先被搶走的。最後她們以「別裝受害者」告終,沒有赦免她。
「雖然我們已經開始享受假期了,但是果然還是賺錢比較好。作爲間諜,我是不會拒絕同胞的請求的。大家是怎麼想的?」
「這種事只能拜託「燈」的人來做啊。」
——世界充滿了痛苦。
莉莉他們昨晚烤的麪包幾乎被喫光了。
那是個成熟的女性,年齡也許比「燈」的少女們要稍大一些。也許是因爲沒有仔細保養過,她的頭髮十分蓬鬆,身上有着恰到好處的贅肉,體型很豐滿。那睏倦的眼睛總讓人覺得其周圍散發着怠惰的氣氛。
對於腦海中閃過的雜音,少女們開始呻吟起來。
◇◇◇
被那樣的他們所依靠,感覺不壞。
「休假第一天也什麼都沒發生!」
順便一提,玄關掛着「「鳳」不得入內」的牌子,但每次都被他們無視。
雖然覺得這是開玩笑,但文德認真地補充。
莉莉投以憐憫的目光,他立刻瞪了過去。
「嗚哇,已經來了……」
不久,其他的少女們也紛紛來到食堂,看着理所當然地坐着的文德他們,都對此投以白眼。
「對話沒有進展呢。」丘爾在旁邊嘆了口氣。
「我已經和克勞斯說了。任務成功的報酬也會匯過來。大部分都是由法爾瑪來做,你們要做的只是在餐廳美餐一頓。可以拜託你們嗎?」
但是,克勞斯在休假第一天卻突然提出「想要訓練「鳳」」。
從龍衝回國後到「鳳」出發去芬德聯邦的一個月間。
「但是,第一天輸了之後,你每天都會來吧?」
「我們都在忙着做任務,人手有點不夠。今晚能來幾個人陪法爾瑪小姐做任務嗎?」
◇◇◇
餐桌上有個喫着少女們期待已久的麪包,眼神兇狠的青年。
「那個,我們想從「燈」裏借人。」
「現在在喫美味的麪包,之後再說可以嗎?」
他單方面地推進談話,用下巴示意自己的身旁。
在食堂喫着麪包的人是「飛禽」文德。
少女們怒吼着從法爾瑪的手中奪走麪包。
本該是這樣的——
「哎哎哎哎!?」
「話說回來,你很閒嘛,文德先生……」
現在的她很抱歉地低下頭,說着「……一直以來真的對不起啊」。
「嘛、嘛,被這麼求助也就沒辦法了呢。」
「「「「不準喫!」」」」
「對了,今天來還有一件事。」
旁邊還有一位把翡翠色頭髮梳成馬尾辮的少女——「鼓翼」丘爾。她戴着圓眼鏡,平時總得露出優等生特有的從容微笑。她是培養學校中排名第四的人物。
「我們的早餐啊啊啊啊啊啊啊!?」
丘爾再次低下頭。
「「有人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奇怪?頭有點疼。」莎拉皺起眉頭。
「現在肚子餓了。啊,我已經把廚房裏的東西給喫了,感謝。」
「一,一定是錯覺,讓我們好好享受假期吧。」
是有着棕色頭髮、眼神銳利的男人。是在擁有三千人以上的培養學校的學生中以第一名的成績脫穎而出的俊傑,現在則是「鳳」的老大。是在同齡人中實力突出且有前途的年輕間諜。
少女們打開食堂的門。
沒錯,他們纔是破壞歡樂假期的侵略者。「鳳」的精英們基本上是不考慮少女們的意見就來的。
在莉莉她們盯着看本人看的時候,她大幅度的地伸展了下身體。
莎拉和莉莉的尖叫聲響起。
這是個意想不到的提案。沒想到被精英們拜託的日子真的會到來。
莉莉的嘴角開始鬆弛。
「今天早上也輸了兩次。」
兩個間諜團隊的「蜜月」交流期就這樣開始了。
「燈」也是其中之一。這是一支由一名男子和間諜培訓學校的八名吊車尾組成的間諜隊伍。在身爲老大的男人·克勞斯的指導下,少女成員們完成訓練,挑戰着被稱爲不可能任務的高難度任務。
現在也是最頻繁造訪「燈」據點的頭號跟蹤狂。
另一方面,在遠東地區遇到的「鳳」是與「燈」形成鮮明對比的團隊。成員都是國內培訓學校畢業考試成績排名靠前的人。三千人裏的前六名,毫無疑問是一個精英集團。
「啊,打擾了。」她笑嘻嘻地揮着手。
對!現在自己正置身於美麗的玫瑰色假期中!
「啊—」
「燈」中的少女們發出動搖的聲音。
「嗯,現在剛起牀嗎?「燈」的女人們,打擾了。」
「肯定不會發生可怕的事情的,對吧?!」「嗯,當然!肯定充滿了幸福啊!」
已經成爲固定的短句了。
「是的,什麼都沒發生!」
在命運指引下,兩支隊伍在圍繞克勞斯發生衝突後,達成了和解。
緩慢地發出了聲音。
「嗯?」
接着法爾瑪也雙手合十,低下頭。
「嗯嗯?好像也有奇怪的記憶混進我的腦中……」莉莉歪起頭。
感覺快要喚醒不好的回憶了。沒錯,是「燈」的老大克勞斯在休假第一天轉達過的,整個假期可能會變得亂七八糟的通知——
「鳳」本想得到讓克勞斯當老大的權利,卻因爲「燈」放棄了。爲了還人情,克勞斯把「鳳」請到了陽炎宮。
「已經輸了兩次了?」
她是「鳳」的一員。
他進行的訓練是——「打倒我」。
事態好像相當緊迫。
「還給我啦……!我最近買了太多漂亮的寶石,手頭很緊張。今天連早飯都喫不到啊!」
「羽琴」法爾瑪——在培養學校全體學生中排第五名。
結果,好像還是要由她來說明。
「就是這麼回事。拜託了。」
仔細一看,食堂裏還有一個人。像是要躲在文德和丘爾的背後一樣彎下身子,咬着雙手捧着的麪包。
「我是法爾瑪哦。跟很多人都是初次見面吧?」
「我纔不閒,只是爲了和克勞斯訓練而已。」
進行着自我欺騙的對話,少女們在洗過臉後來到食堂。昨晚她們烤了很多美味的麪包。只要重新加熱一下洋溢着黃油香味的麪包,塞滿嘴巴,就能確保幸福假期的開幕。
世界大戰後,迎來了各國用間諜的謀略互相競爭的時代——小國·迪恩共和國也設立了諜報機關,向世界各地派遣間諜。
「「「「「「「「回去啊!!「鳳」go home!!」」」」」」」」
「對啊!從所有的麻煩事中解放出來,這纔是休假啊!」
當然,少女們能說的只有一句。
因爲剛起牀,所以腦子不是很好使。
「……對不起,我有阻止過他。」
其他的少女們也積極回應,好像都忘記了剛纔的怒火。
「嘛,是沒關係啦。」「畢竟都被拜託到這種程度了,對吧?」
少女們的話語中滲透着喜悅和害羞的感情。
「謝謝!」法爾瑪高興地站起身,依次握住少女們的手。看來她很容易親近。
「哼哼,那就該輪到拯救「鳳」的超大型幫手·莉莉醬出場了!」
莉莉咚咚地敲打着自己的胸。
「我們會接受你的委託的!變不可能爲可能的,正是我們「燈」。來吧,來拯救「鳳」——」
「啊,沒你的事。」
毫不理睬莉莉,法爾瑪將視線投向後方的少女們。隱藏在吵鬧的少女們之中,旁觀着事態發展的三人。
「愚人」艾爾娜——擁有像人偶一樣可愛的容貌的金髮少女,發揮與生俱來的認生性格,帶着害怕的表情凝視着法爾瑪他們。
「忘我」安妮特——戴着大大的眼罩,雜亂無章地捆綁起灰桃色頭髮的少女,饒有興趣地觀察着食堂的闖入者。
然後,像是爲了保護她們般站在那裏的「草原」莎拉。
「艾爾娜醬,安妮特醬,莎拉醬,請多關照哦。」
「「「……………………?」」」
三個人同時歪起頭。
被指名的是「燈」裏年齡最小的成員。
艾爾娜和安妮特十四歲,莎拉十五歲。隱藏着強大的特技、擅長幕後謀略的三人在精神方面仍然令人不安,也有很多次遇到危險的情況。
——爲什麼法爾瑪會指名她們呢。
雖然對此抱有疑問,但法爾瑪打從心底感到安心般撫摸胸口。
「得救了,謝謝啦。」
正當她惶恐不安的時候,大廳裏又闖入新的人。
◇◇◇
法爾瑪首肯。
「艾爾娜,比平時還要酷的。」
莎拉一臉緊張地坐到座位上。
在培訓學校的宿舍備受尊敬的法爾瑪向被孤立的莎拉低頭行禮,知道當時情況的人看到這一幕一定會嚇得目瞪口呆。
「從現在開始,法爾瑪們要接待蘿莉控議員。」
「那,那個。」莎拉羞怯地問。
與雖然怕麻煩,但有着出衆的演技和射擊技術的法爾瑪相比,莎拉哪點都做不到。而且也回不了老家,只能每天獨自抽泣。
「啊,莎拉醬真可愛。」等待着的法爾瑪微笑着說。
聽到這句話,安妮特依然歪着頭——
之後,又問了一直很在意的事情。
「我還記得莎拉醬的事情哦。」
對莎拉來說,法爾瑪是雲端上的存在。在培訓學校的時候,連同她說話都是忌諱。
順帶一提,也有把「蘿莉控」這個詞的含義告訴過艾爾娜。少女性愛者。
「本大人,換好衣服了!」
「的—」
「哎?」
男方還沒到。
對年齡相差甚遠的女性也彬彬有禮地低頭行禮,雅恩看起來不像是壞人。
但是,聯誼對少女們來說是極高的門檻。
——被陸軍拘捕的少年是什麼人?
「法爾瑪君,也謝謝你。承蒙你們組織這樣的聚會……讓我想起了自己的女兒。和她們這樣年紀的孩子見面,會我的心情平靜下來……」
他是個比想象中要年輕的青年。原本被介紹說是一個三十八歲的男人,但實際一看,年輕得就像二十多歲的人。他身材瘦削,容貌略顯單薄,但笑容很柔和,讓人頗有好感。
但是,在讓他說出這些信息之前,那個被捕的少年因爲經不起審問衰弱而死。這是陸軍情報部的失態。
「感謝你們今天的光臨。請不要緊張,盡情地喫吧。這裏的餐費全都由我來出。」
真是個意外的選擇。爲了藏起道具,平時喜歡選擇穿裙子的她們難得會選擇穿短褲。兩人都露出了雪白的大腿,上身穿着同款而不同色的襯衫和吊裙帶。艾爾娜以黃色爲基調,安妮特以桃紅色爲基調,是對流行敏感的都市少女經常穿的裝束。
像法爾瑪這樣的實力者會特地拜託「燈」的任務到底是什麼呢。文德解釋說只是簡單地喫飯。
再怎麼說也要嚴陣以待。
「雅恩老師好像很喜歡小女孩,我想只要陪着他一起喝酒,他的口風就會變鬆很多。」
「「粗、粗次見面……」」(注:原文應該是嚇得咬到舌頭了)
她開動腦筋,陳述能帶來希望的預測。
「哎?已經想聽了嗎?」
剛纔法爾瑪爲了接待雅恩議員離開了座位。
「不會不會。」法爾瑪回答說。
她好像也注意到了。
0;是、是的!只要是個不跟艾爾娜說話的溫柔的人就好了的!1;
莎拉睜大眼睛向後退去。
「確實很可愛呢。」莎拉也臉頰鬆弛,撫摸着安妮特和艾爾娜的頭。兩人都略帶羞澀卻又覺得很開心似的眯起眼睛。
0;不過,也許不是危險的人。畢竟是議員……也許真的只是想美餐一頓……1;
法爾瑪面帶笑容。
法爾瑪發出指示,要求艾爾娜和安妮特換上衣服。她已經買來爲任務準備的衣服了。
姑且已經向艾爾娜和安妮特說明過「什麼是聯誼」。聽說要和陌生男人一起喫喝,認生的艾爾娜差點暈過去。
不知爲什麼,法爾瑪迴避了問題。
被留下的艾爾娜不安地抓着莎拉的衣服,小聲說。
接着他向法爾瑪低頭行禮。
對外情報室認爲即使交給陸軍情報部也不會有進展。於是向新銳的間諜團隊「鳳」下達了任務。
安妮特和艾爾娜還不知道這個單詞的意思,歪起頭。
「喵—」
至於莎拉,因爲聽說好像是「輕鬆的便服就可以」,所以就換上了以前緹婭爲她準備的襯衫和明黃色裙子的裝束。
「啊,感覺很合適嘛。」法爾瑪高興地說。
他好像有很多同伴。
0;不、不知道。已經逃不掉了……1;
重要的是男女見面的場所。如果自己是被邀請來湊人數的話,爲什麼非要會選擇容貌稚嫩的人呢?
「嗯?怎麼了?」
面對對方的問候,莎拉和艾爾娜用膽怯的聲音回答。
雅恩坐在正對面的座位上,向少女們鞠了一躬。
◇◇◇
「呃,呃,法爾瑪前輩。順便問一下,任務的內容是什麼?」
被指出事實後,莎拉困窘地「嗯」了一聲。
「…………」
在兩人戰戰兢兢,安妮特盯着菜單看時,包廂的門開了。法爾瑪旁邊站着一個看上去很溫柔的男性。
她的設定是夢想進入政界的女大學生。雅恩議員的事務所打工,爲了慰勞他而策劃了這個聚會——就是這樣的形式。
「從現在開始我們四個要去聯誼哦。」
是換完衣服的安妮特和艾爾娜。
「……啊,對不起啊。你不想被提起那段過去嗎?」她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揮舞着雙手。
「這樣的話應該能順利進行。果然,能拜託「燈」真的太好了。」
「總之,謝謝你能來,莎拉醬。真的幫了我大忙。」
0;莎,莎拉姐姐,艾爾娜們該怎麼辦……1;
事到如今也沒辦法再反問。
沒錯——莎拉和法爾瑪是在同一所培訓學校畢業的。
沒有後續的參與者,好像只有他一位男性。與其說是幽會時的酒會,更像是爲他準備的招待宴。
「你經常在沙灘的角落哭呢。」
「是啊,我把代號改了。」
前幾天,陸軍情報部以間諜嫌疑逮捕了一名少年。他從某處獲得到了鉅額的支援金,積極地從事政治工作。其中之一就是對港口城市亞蘭克議會議員裏德·雅恩的支援。他威脅記者,平息了醜聞,在選舉中利用流言蜚語擊潰了候補對手。
0;艾爾娜也相信的!我想平安回去的!1;
「不、不!法爾瑪前輩不應該向我道謝——」
「本大人,只要能喫到好喫的飯,什麼都行。」安妮特和往常一樣高興地說。
——是他國的間諜嗎?雅恩議員自身有參與嗎?
「絕對不可能啊!聯誼難度太大了!」
莎拉害羞地走向大廳。
她的心情很複雜。比起要和精英一起挑戰任務的情況,還存在着更讓莎拉困惑的要素。
「初次見面,我是這條街的市議會議員裏德·雅恩。」
而薩拉的情況是即使聽說過單詞的意思也無法進一步理解。
法爾瑪帶領她們來到了餐廳,莎拉和艾爾娜都在瑟瑟發抖。
——生活的世界完全不同。
在龍衝,兩人見面是在道別的時候,所以沒有打招呼。但是莎拉有注意到,她是莎拉在培訓學校的兩年間一直稱霸第一的女性。
雖然想作爲年長者支持她,但莎拉沒有那種餘裕。
這是一家以單間隔開的安靜的餐廳。似乎平時就用來接待或密談,包房燈光昏暗,瀰漫着色情的氛圍。瞄了一眼菜單,發現這家店的價格相當高,是平時少女們絕對不會靠近的店。
0;是的。蘿,蘿莉控也不一定是危險的人。1;
事情是明白了。
法爾瑪開朗地解釋道。
「艾,艾爾娜……雖然不太清楚,但是感覺很可怕的!不擅長和初次見面的人說話的!」
莎拉馬上說「希望你能告訴我們」,隨後立刻得到了「是聯誼哦」的回答。
雖然當時她叫「投影」,但在加入「鳳」之後好像改成了「羽琴」。這麼說來,「鳳」的成員代號都很統一。
法爾瑪似乎記得這樣的自己。
法爾瑪解釋道——
「——你是「投影」小姐對吧?在離島的培訓學校的那個。」
莎拉和艾爾娜尖叫起來。
莎拉不知該如何回應。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0;看,看來是個態度很溫和的人啊……1;
0;是、是的。是這樣的。1;
莎拉和艾爾娜也小聲交換了意見。
第一印象還過得去。
安妮從菜單上抬起頭。
「本大人們,長得很像你的女兒嗎?」
聽了這番趾高氣揚的話,莎拉等人瞬間嚇了一跳,但雅恩並沒有對此感到生氣的樣子。
「是的,一模一樣,尤其是金髮和灰桃發的兩位。」
他落寞地看着艾爾娜和安妮特。
「八年前,我和妻子離婚了。監護權被剝奪,被禁止和我深愛的獨生女接觸。當時女兒正好十二歲……所以,我偶爾會和小女孩聊天,排解孤獨。說來慚愧。」
「嗯……」
莎拉和艾爾娜對被告知的真相作出了反應。
出乎意料的是,這是一場以真切的感情開辦的聚會。從「蘿莉控」、「接待」等單詞中可以看出,這是一場讓有着偏向性嗜好的男人滿足慾望的聚會。
——是的,並不是所有蘿莉控都是危險人物。
——從一開始就下定論,採取冷漠的態度或許是不禮貌的行爲。
「哈哈,我經常被人誤解。雖然每次都向周圍的人說明,但這畢竟不是受到社會褒獎的行爲……」
雅恩撓了撓頭,想要帶過話題。
莎拉和艾爾娜對自己的偏見進行了反省。
爲了重新傾聽他話語,提出了問題。
「順便問一下,離婚……」「發,發生了什麼事的?」
雅恩似乎很懂得如何對待年輕的少女。不過對他的印象更差了。
克勞斯皺起眉頭。
他高興地看着兩個少女遞過來的玻璃杯,在碰杯後就痛快地喝光了酒。
意外的回答迴避了安妮特的雷點。
真是讓人安心的臺詞。
「所有人都是二十歲。」
「昨天我們在酒館裏聊得很投機。他也是個經驗豐富的人哦!我的直覺果然沒錯!他真的很厲害,一定是那種能把無處可去的八個少女叫到屋子裏一起住的男人哦!雖然只是我的直覺。」
「本大人,覺得看到了有趣的東西。」
0;0;超級不妙的傢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1;)
雅恩明顯地興奮起來。連一滴酒都沒喝就滿臉通紅。
他沒有注意到少女們的反應,笑眯眯地面對着法爾瑪。
「你沒事吧,雅恩老師?」
安妮特很在意自己的身高,這對莎拉和艾爾娜來說是常識。如果有人指出她的自卑感,她一定會暴走,把整個店都炸掉。
「嗯,是我的第一個朋友!」
雖然很想回去,但已經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從最重要的地方開始……年齡是?」
「…………」
「「……雅恩老師,請用。」」
「我很高興。那就繼續這樣愉快地喫飯——」
「…………………………………………」
艾爾娜和安妮特雖然只有十四歲,但因爲身材矮小,看起來更像十二歲左右。莎拉雖然長得比她們年長一些,但也與十五歲的年齡相符。
在場的男人只剩下克勞斯時,安妮特問道。
她長長地舒了口氣。
「我也有和「鳳」不同的任務,一直在追捕某個犯罪組織。那個基層的女性今天好像要來這家店,我和雅恩議員有交情,所以決定潛伏在這裏。」
「呵呵,雅恩老師,你看起來很開心呢。」
看樣子是昨晚剛認識的。兩人相當親密,開心地拍着對方的肩膀。
第一次中的第一次——在男人的杯子裏下了毒。
「「「嗯……?」」」
「我來介紹一下,我的朋友——克勞斯君!」
雅恩無視祈禱着「快住手」的莎拉等人,大聲解釋起來。
(插圖)
安妮特一邊喫着端上來的前菜,一邊咯咯地笑着。
0;(絕對不是!1;1;
雅恩點點頭,開心地打開了門。
就在這時,包廂前傳來有人到來的腳步聲。
不知爲何,她的嘴角微微顫動,視線投向莎拉,彷彿在看令人目眩神迷的東西。
「嘛,那個男人由我來監視,我不會讓他插手任何事情的。你們只管輕鬆地喫喝就行了。」
「眼前這個男人把你當成小女孩,在耍你的。」
「你,是怎麼看待本大人的?」
另一方面,莎拉撫平胸膛。
女性陣營啞口無言。
「辛苦了,克勞君。」雅恩回答道,然後領着他坐在旁邊。
0;0;原來是個糟糕的傢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1;)
「啊!」她的嘴脣動了動。
在成爲雅恩的朋友的時刻,就已經不對他抱希望了。
「朋友?人數會增加嗎?」
「幹,乾杯!」
感覺不到她要阻止雅恩暴走的跡象。
薩拉感到有人在看她,轉頭一看,法爾瑪正意外地盯着她。
「啊,感覺真好!而且啊,今天我的朋友也來了。」
——當然,糟糕的蘿莉控也有很多。
有不祥的預感。
莎拉和艾爾娜互相點頭,一起往雅恩的杯子裏倒啤酒。
而克勞斯則淡淡地繼續解釋。
「嗨,雅君。」克勞斯用輕鬆的語氣說。
不僅是莎拉和艾爾娜,連克勞斯也提出了疑問。
「那我就放心了的。」艾爾娜高興地笑着說。
「……嘛,還是這樣更方便嘛。」
法爾瑪似乎也不知道這個事實,感到意外地歪着頭。
艾爾娜立刻對身旁的安妮特說。
「安妮特。」
眼前這個人,是少女們絕對不應該接近的存在。
可還沒等莎拉他們說什麼,門就被打開了,雅恩滿臉笑容地走了回來。他好像已經恢復了狀態,說了句「哎呀,對不起呀」,又坐回原來的座位。用預計的一半時間迴歸,恢復力真是異常。
一個眼熟的高個子長髮男子站在那裏。
坐在旁邊的法爾瑪沒有要勸諫的樣子。她只是一臉沉穩地靜觀其變,按人數點了飲料。
他被下了毒藥專家·莉莉調好的瀉藥,臉色立刻變得很糟糕,去了廁所。十五分鐘以內應該是回不來了。就算是平時不用毒的莎拉她們,也能在昏暗的室內欺騙外行人。
◇◇◇
「好啊!那今天就先放下包袱吧!」
似乎是想破壞這個聚會。
「也、也是啊。老大才不會沒來由地參加聯誼呢……」
「我嫖娼被發現了。每天晚上都花錢買下未成年的女孩。」
「拜託別覺得有趣。和那個男人說話時,不愉快的時候更多。」
法爾瑪瞪大眼睛,插嘴說道。
莎拉和艾爾娜再次感到戰慄。
莎拉和艾爾娜在內心吐槽。
「贊成的……」
雅恩似乎也覺得奇怪,渾身僵硬,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着艾爾娜和安妮特,眨了眨眼。
果然不出所料,安妮特一臉不高興,「唔」地瞪着雅恩。
克勞斯皺起眉頭。
就這樣,莎拉和艾爾娜人生中的第一次聯誼開始了。
就好像平常在「燈」喫飯時的場景,氣氛一下子變得和諧起來,莎拉也終於能輕鬆地笑了起來。
後來才知道,市議會議員裏德·雅恩用金錢抹消嫖娼未成年的記錄,一共四十三次。靠身爲國會議員的父母的財力當上了政治家——是個直球的危險人物。
「你還真是喜歡這些啊,雅恩老師。」
「作爲一個女性來看待的。」
「「「「………………………………」」」」
「這可真是過分的誤解。」
「本大人,覺得這傢伙是個好人!」
「哎,你忘了嗎?這可是聯誼哦?」
雖然知道忙碌的克勞斯不可能去玩弄女人,但還是不由得困惑起來。雖然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心理活動。
他又喝了一口杯子裏的啤酒。
「……哼嗯,原來是這種感覺啊。真好啊,這麼青澀,好可愛啊。」
「本大人的份,拜託了。」安妮特招呼店員,接着又點了一份看起來很貴的菜。
開始五分鐘,雅恩暫時退場。
「克勞斯大哥也是被成爲蘿莉控的那種混蛋嗎?」
「哦,來了來了。」
終於點了點頭。
「嗯?」
不一會兒,符合人數的飲料端了上來。兩個男人要了啤酒瓶和玻璃杯,法爾瑪點了橙汁利口酒,莎拉她們三人點了葡萄汁。
(0;太牽強了!1;)
——「燈」的老大作爲蘿莉控的朋友參加了聯誼。
「那麼法爾瑪君,這些孩子的簡介呢?」
少女們啞然無語。
法爾瑪一邊裝作擔心他,一邊從包裏拿出一個小盒子。
「我們爲了餘興準備了像這樣的抽獎節目哦。怎麼樣?抽到1號的人請喂抽到2號的人喫料理。」
「哦哦!這個看起來挺有趣!不愧是法爾瑪君!」
雅恩高聲吶喊,報以讚許的掌聲。
0;(這傢伙,認真的嗎……!1;1;
另一方面,莎拉和艾爾娜投以譴責的視線。
法爾瑪似乎始終堅持聯誼。
她在箱子裏放了一個按人數分的楔子,然後像讓它在紗線上轉動一樣依次拉着楔子。雅恩、莎拉、艾爾娜、安妮特把箱子轉了一圈,法爾瑪又搖了搖箱子,遞到克勞斯面前。
「來,克勞斯先生。」
「…………」
他露骨地露出厭惡的表情。
「……你剛纔有沒有做什麼手腳?」
「是心理作用吧?」
「箱子裏好像只有一張紙啊?你要抽的部分在哪裏?」
「嗯—?不管怎麼說,既然參加了這個聯誼,當然要抽啊?總不至於來了這裏又逃跑,讓人掃興吧?」
「…………」
克勞斯沉默了一會兒,終於死心似地抽了籤。
雖然他看起來不感興趣,但終歸要完成作爲間諜的使命。
最後,法爾瑪拉起楔子0;從莎拉的角度來看,似乎是從袖子裏拿出來的1;,所有人都打開了紙。
克勞斯是「1」,莎拉是「2」。
雅恩仍然困惑地在法爾瑪和出現的少女之間來回移動視線。就像突然被潑了一盆冷水,嚇得目瞪口呆。
莎拉怒斥道。
「卡察爾小姐,現在明白了吧?你的父親根本不愛女兒,只是想以此爲藉口對未成熟的少女下手,他就只是個人渣。」
雅恩有時會對抽籤結果表達不滿,但法爾瑪很好地跟進協商,使狀況恰到好處。
「總覺得,真的對不起呀。明明是爲了我。」
——法爾瑪特別擅長操縱人的感情。
這是擁有「羽琴」之名的法爾瑪所擁有的特技之一。無論是什麼樣的人,在她面前都會敞開心扉,吐露隱藏的感情。
「哎…………」
——因爲想起了心愛的女兒。
「果然。」他看向法爾瑪。
「來,啊——」
「都是因爲你裝正人君子說什麼『愛着女兒』……!」
——「籠絡」
那些是雅恩和年幼的少女接觸時使用的客套話。
聲音強而有力地迴響着。
克勞斯對他那裝傻的臺詞反駁道。
——向莎拉伸出叉子。
「那麼,下一個遊戲就用吸管間接接吻吧?」
乾杯後過了一個小時,雅恩沒能順利抽中籤,果然不滿起來。他用爲難的目光看着法爾瑪。
◇◇◇
「爲什麼,做這種事……」
克勞斯小心翼翼地把生菜送進莎拉的嘴裏。
「嗯,總是抽不到心儀的籤啊。」
「就是這樣。」
「說得真輕鬆,你明明很快也會完蛋了。」
安妮特和艾爾娜投來應援的視線。莎拉也下定決心,閉上眼睛,張開嘴。
「你能當上政治家,全靠父母的蔭庇和被你捨棄的女兒的獻身。既然女兒放棄了你,你的罪狀就會不斷被抖出來。」
雅恩露出驚訝的表情。
「是被你拋棄的女兒哦?」
克勞斯解釋道。
「——是啊,爸爸。」
面對疑問,法爾瑪一臉得意地回答。
法爾瑪遺憾地搖了搖頭。
「代號『羽琴』——要給你腐敗墮落的時間了哦?」
她是舉手投足間就能支配現場氣氛的心理師。
他是想挾持人質,還是單純地想發瘋呢?
0;這就是這個人的厲害之處。1;
藏在包裏的小狗跳了出來,咬住他的右臂。雅恩發出「啊」的悲痛叫聲,跌坐在地,往後倒去。
這次聯誼的所有對話好像都被她聽到了。這就是聯誼的目的。
他向法爾瑪和卡察爾投去求助的視線,當然沒有人向他伸出援手。這個包廂裏的人都對他冷眼相待。
莎拉曾許多次見識過她的力量。在培訓學校,她總是淋漓盡致地發揮着自己的力量。
雖然是時隔八年的重逢,雅恩說得卻好像事不關己。
他低下頭,雙手掩面,逃避現實。他輕輕搖頭。
「莎拉姐姐」「本大人,爲你應援!」艾爾娜和安妮特握緊拳頭。
「好,那克勞斯先生就來喂莎拉醬喫沙拉吧。」
「你看起來和犯罪組織沒有直接關係。但在我看來,你是一個比犯罪組織更令人不愉快的人,沒有同情的餘地。」
「不覺得很可憐嗎?」法爾瑪冷冷地說。
莎拉他們也一樣。但只有克勞斯馬上察覺到似得點了點頭。
「你不覺得不可思議嗎?醜聞被消除,對手下臺——發生了這麼多巧合的好事。」
「啊,已經夠了。」法爾瑪嚴厲地推開了伸過來的手。
雅恩的獨生女——記得他之前有提到過。八年前離婚時分別的女兒。如果當時是十二歲的話,現在應該是二十歲左右吧。法爾瑪所說的「拋棄」與他的陳述有出入,但正確的應該是前者。
不知是不是搞不懂狀況,雅恩呆住了。
「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莎拉的臉瞬間熱了起來,發出瘋狂的喊叫聲。
莎拉和他沒有直接關係。但是,他傷害了自己身邊的人,這讓她很生氣。
「這一切都是託你女兒的福。爲了你,她被人慫恿,插手了很多犯罪的事情。她可真有獻身精神。」
克勞斯的話讓雅恩有些畏縮。也許是想象到了等待着他的毀滅結局吧。
「卡察爾·尤迪,是某個麻煩的犯罪組織的末端。被迫從事與其他間諜接觸、僞造文件、運送槍支和金錢的工作。是個很好用的一次性棋子。」
「我不會讓你對艾爾娜前輩和安妮特前輩出手的。」莎拉爲了保護這兩名少女屹立在那裏,瞪着雅恩。
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法爾瑪開心地笑着。
「是我追蹤的那個女人嗎?任務好像重疊了啊。」
結果,安妮特始終帶着愉快的笑容,喊着「本大人想喫更多的肉」,把端上來的菜一掃而空。艾爾娜似乎也被食慾旺盛的安妮特所吸引,一邊說「非常好喫的!」一邊喫得很香。
之後雖然繼續進行着餘興節目,不過幸運的是沒有真正展開讓莎拉他們感到不快的情節。法爾瑪喂雅恩喫料理,安妮特和艾爾娜互相喂麪包,毫無妨礙的聚會持續着。
克勞斯呆呆地看着法爾瑪。
「請向之前被你傷害過的人道歉!」
「哎?」
「要不要在這裏重新休整一下,換個地方?我已經提前預約了酒店,克勞君就這樣回去——」
0;大,大概是被看穿了什麼!1;
門外站着一個眼睛紅腫的長髮少女。像是強忍着什麼似的抿着嘴脣,用強烈的眼神盯着雅恩。
法爾瑪每次都用意味深長的視線看着自己。肯定是覺得每次和克勞斯接觸就滿臉通紅的莎拉很有趣。很明顯是被她玩弄了。
他苦笑着撓了撓頭,心想自己被捲進了奇怪的話題中。對雅恩來說,她就只是已經斷絕關係的別人家的女兒了吧。
法爾瑪開心地站了起來。
卡察爾崩潰地跪在地上,開始流淚。法爾瑪依偎着她,不停地摩挲她的背。恐怕今後卡察爾會把自己的過錯全部招供出來吧,這也是爲了回應法爾瑪的安慰。
「代號『草原』——到東奔西走時間咧!」
「你的個性真不好惹啊。」
心臟怦怦直跳。現在自己的臉漲得有多紅,光是想象就覺得羞恥。
「啊……」
叉子離開嘴脣的瞬間,莎拉一口氣喝光了端上來的葡萄汁。身體熱得不得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但是,莎拉想。
雅恩尷尬地聽着這一連串的對話。
莎拉盯着雅恩的女兒——卡察爾,爲那狂熱的愛感到心痛。
然後不知是想到了什麼,雅恩拿起了餐刀,並用力握緊,腳踩在桌子上,向旁觀的安妮特和艾爾娜伸出手。
「啊,好羨慕啊!」雅恩說着,不甘心地拍了拍克勞斯的肩膀。
拿起幾片生菜,克勞斯——
「唔……」
站在門前的少女悲哀地說。
「不管你付出多少,爸爸都不會愛你的。」
人類是會因爲一點小事而動感情的動物。如果眼前的人舉起拳頭,就會在直覺上感到不安,如果手掌朝向自己就會覺得友好。只要改變玻璃杯放置的位置,就能讓對面的人感到愉快或不愉快。
不清楚。因爲莎拉的動作更快。
「叫什麼來着?卡察爾?一定要在獄中好好配合調查纔行啊。援助犯罪組織,真是荒唐的行爲啊。不能這麼做啊。」
卡察爾的手裏握着竊聽器。
「…………」
「——!」
他自己也說過已經把這件事傳達給周圍的人了。真的是一直都在這麼說吧。這件事也傳到了她的親生女兒卡察爾耳中。所以她回應了父親的愛。沒有履行義務的女兒也一直遵守着禁止接觸的規定,支持着父親。
法爾瑪抱住卡察爾,撫摸她的肩膀。
「咦?這孩子,是怎麼回事?」
「啊——,真清純呢。」
但不知爲何,莎拉和克勞斯的接觸頻率很高,每兩輪就有一次。一會兒用手臂摟住克勞斯的身體,一會兒又膝枕,不斷地被下達各種各樣的指令。
法爾瑪嚴厲地說。
「〜〜〜〜〜〜!!」
「全都是爲了救你。」
克勞斯翻白眼瞪着法爾瑪一眼,然後很快就放棄了,拿起叉子刺向剛端上桌的肉餅沙拉。
簡直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
雖然發生了一場騷動,但任務還是順利結束了。
他們丟下昏倒的雅恩不管,離開飯店。
途中,法爾瑪和克勞斯低聲交談。
「我在調查那個少年的交友關係時,發現了卡查爾小姐。她果然是……」「啊,被他們盯上了。應該是一枚很好用的棋子吧。」「……真是不可原諒。」「那個議員遲早也會自願成爲棋子的,爲了在這個城市活動。我把我得到的情報交給你,這本該是由「鳳」來承擔的任務。」「好的,我會轉告文德的。」
雖然不太清楚具體情況,但能感覺到他們的嚴肅。「鳳」的任務似乎還在繼續。法爾瑪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就說明了這一點。
但那已經不是莎拉她們能涉及的領域了。
法爾瑪走出店外,表情一下子緩和下來。
「謝謝你們,今天幫了我大忙了。那明天見。」
她笑着揮手說道。
「明天也要來陽炎宮呢。」
莎拉她們苦笑着和法爾瑪分別。
克勞斯好像還剩一份工作,在返回陽炎宮的路上就剩下三個少女了。她們帶着愉快的成就感踏上歸途。
「雖然剛開始嚇了一跳。」
艾爾娜笑着說,也許是終於放鬆了緊張的情緒。
「法爾瑪姐姐是個很帥的人的,不愧是「鳳」的。」
「是啊。」
她沒有讓莎拉她們感到任何危險。她總是控制着雅恩的心,甚至不讓他靠近她們。雖然最後也有一瞬間讓人嚇了一跳的場面,但如果自己不行動的話,法爾瑪就會抓住雅恩吧。
法爾瑪支配着整個包廂的空間。
——和她一起執行任務,也許是非常好的經驗。
莎拉一邊想着要再次向她道謝,一邊對走在前面的少女說。
她搖晃着剛偷來的果汁,笑了起來。
不久,法爾瑪離開莎拉,微微吐了吐舌頭。
「————」
「怎麼會,像我這種人……」
「別那麼自卑。」
重新回想一下,那個任務根本不需要莎拉。只要有擁有十二歲外貌的安妮特和艾爾娜在就足夠了。實際上,雅恩就是對這兩個人才表現出強烈的興趣。他的女兒卡查爾也憎恨父親試圖對看起來只有十二歲的兩人動手。
對雅恩幾乎沒有興趣,只是一味地往嘴裏送肉。
莎拉發出呻吟。
「我、我太緊張了,沒顧得上喫。」
她滿臉通紅地握緊手邊的掃帚。
這是誰都知道的事實——世界充滿了痛苦。
是一個茶色頭髮的少女。她在岸邊抱着一隻巨大的鷹,後背不停地顫抖。被她抱在懷裏的鷹,不時用頭蹭着她的胳膊,像是在安慰她。
法爾瑪偏離了原本的道路,向大海的方向走去。聲音聽起來過於哀傷,讓她心頭一緊。
「爲什麼我會被選爲參加聯誼的成員呢?」
「——我記得,在培訓學校的時候,你在沙灘的角落哭泣。」
法爾瑪抱歉地垂下了視線。
「法爾瑪們,是相親相愛的呢。」
法爾瑪對被人環繞感到厭煩,在島內走着。
法爾瑪一邊笑着說「啊,說不定有點糟糕了」,一邊逃走。她從廚房的窗戶探出身子,想要出去。
「哎嘿嘿,我一直想跟你這麼說了。」
◇◇◇
「算了。」
「味道細膩得讓人喫驚的,是一家超高級的飯店的。」
在到達沙灘的時候,看到了哭聲的源頭。
「嗯?」
實際上,法爾瑪不也沒有給莎拉準備衣服嗎?
法爾瑪寂寞地眯起眼睛。
當時痛苦的記憶被喚醒,胸口悶痛。那時她所有的技能都不擅長,一直被教官訓斥,每天都在抽泣。
對於這個提議,法爾瑪沒能馬上回答。
「法爾瑪小姐,要打聲招呼嗎?」
取得了半斤八兩的成績。只要全力以赴,第二名或第三名是有可能的。但是她在考試中遇到了不喜歡的人,比起成績,她更想消磨參加者。
「對不起,我什麼都沒能爲你做到。」
她呆愣了一會兒,和法爾瑪四目相對。
在迪恩共和國衆多間諜培訓學校的其中一所學校。這個設施設置在遠海的孤島上。孤島這種空間便於進行重火器的訓練。但是,無法逃脫的封閉環境給許多見習女間諜帶來了隔跨日夜的巨大壓力。
確實察覺到了這是一家高級餐廳。就像愛爾娜說的,菜單很貴,裝修也相當華麗。
正要從訓練所回到宿舍時,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爲了效仿法爾瑪,有許多人圍着她轉。
「唔嗯,莎拉醬是附帶贈品,和任務沒有直接關係。」
「…………啊,注意到了嗎?」
「嗯——法爾瑪還想再在培訓學校摸一下魚呢。」
她「嗯」了一聲,回過頭來。雞肉的骨頭從嘴裏露了出來。好像還沒喫完。
對方好像是名叫「草原」的新生。在今天早上的課上,因爲沒能在規定時間內完成手槍的分解和組裝,被教官罵了一頓。
「……」
「所以啊,昨天我希望昨天能讓你喫到好喫的料理。但是,還是讓你緊張了,會不會適得其反了呢?」
她目不轉睛地望着那個茶色頭髮的少女。
「法爾瑪小姐,今天的射擊訓練也很厲害!」「已經可以挑戰畢業考試了!」
緊接着,廚房門口傳來了尖叫聲。
「爲什麼?」
在那所持續進行着嚴酷訓練的培訓學校裏,會關心他人才更奇怪。
法爾瑪向前邁出了一大步。
兩年前——
「本大人,覺得飯菜很好喫。」
不可能恨她。
「本大人,覺得你一定要嚐嚐!非常好喫哦?」安奈特開心地告訴她。
「不可饒恕!「鳳」go home!今天,莉莉醬要讓你們一敗塗地,完成下克上的任務!」
「哎,確,確實是很貴的店啊……」
這個事實在執行任務前也被提到了。
「明明法爾瑪大姐好不容易纔招待了莎拉的大姐的。」
安妮特露出了帶有嘲弄意味的笑容。
「本大人,覺得真是太可惜了。」
「……不適合當間諜的孩子,還是趕快退學比較好。萬一成爲間諜,肯定是最先死的。」
「爲什麼、爲什麼要對我……」
也就是說,莎拉可有可無。
「……啊,是那孩子啊。」
法爾瑪不好意思地歪起頭。
莎拉一直在廚房前觀察着,錯過了打招呼的時機。
法爾瑪被五個少女包圍,露出苦笑。
「安妮特前輩覺得怎麼樣?第一次聯誼。」
「哎……」
第二天,法爾瑪如約來到陽炎宮。
法爾瑪是爲了讓雅恩高興,才預約了這麼好的店家嗎?支付費用好像都是由他來出的。
這時,旁邊的艾爾娜小聲說。
◇◇◇
精英的擁抱,讓人慢慢感受到她的體溫。
周圍的人「哎?」地不可思議地反問。
「啊,莎拉醬,昨天怎麼樣?」
其中,當時名爲「投影」的法爾瑪以其卓越的成績而自豪。她有一個叫「聖樹」的優秀間諜哥哥,並和他擁有同等的才能。她在校內考試中一直名列第一。
回頭一看,莉莉正一臉驚愕地喊着「我期盼已久的果汁啊啊啊啊啊」。
「法爾瑪前輩!」
「今天的安妮特前輩一直在喫呢。」
「莎拉大姐要是再多喫點就好了。」
雖然有很多想吐槽的地方,但現在有件事想問她。
「哎——反過來說,你不恨我嗎?法爾瑪雖然注意到了你在哭,但好幾次都無視你的存在。要不然怎麼會知道你「經常哭」呢?」
「我、我也很高興能和前輩一起完成任務!」
「爲什麼……」
「……………………………………」
順便一提,因爲有過因爲過於顯眼而惹來麻煩的經驗,她在畢業考試中適當地偷懶,只考了「第五名」。
法爾瑪露出潔白的牙齒,點了點頭。
「嗯…………能聽見哭聲。」
包圍她的其中一人說道。
莉莉開始揮舞着掃帚。看來對食物的怨恨很深。
莎拉慌忙對着她的背影發出聲音。
莎拉瞪大了眼睛。
「艾爾娜看到了安妮特一直拿着的菜單的。和平時艾爾娜去的店相比,差了一兩個位數的。」
清晨,她闖進陽炎宮的廚房,無視「禁止「鳳」使用!」的紙張標識,從冰箱裏拿出一瓶果汁。飲料的標籤上寫着「莉莉醬的飲料!」,文字寫得很誇張,但法爾瑪「嗯?」了一聲,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撕下標籤,咕嘟咕嘟喝了起來。
法爾瑪回過頭,沿着來時的路往回走。
「說起來。」
「恭喜你。你能成爲獨當一面的間諜,我覺得很棒。」
她笑了,嘴角油光閃閃。
她摸了摸呆然動彈不得的莎拉的肩膀,用手臂摟住她的後背,溫柔地抱住了她。
人有適合做的和不適合做的事情之分。鼓勵沒有才能的人,可以減少自己的罪惡感,但對本人未必有好處。
圍着她的少女們寂寞地垂下了眼睛。
大概是在同情「草原」吧。在法爾瑪看來,她們也等於沒有才能。
「不過呢。」
法爾瑪溫柔地微笑着。
「如果有人發現了那孩子的才能,讓那孩子堂堂正正地進入間諜的世界,那時候我想對她說聲「恭喜」。我想請她喫很多美味的飯菜,熱烈歡迎她。」
對自己來說,那一定是個美好的未來。
培訓學校的挫折未必會否定本人的才能。也許會有人發現她的才能,給她帶來光明。
這也許只是個荒唐無稽的想象,但能有這樣的願望也未嘗不可。
「不過,法爾瑪小姐是個喜歡浪費的人啊。」
一個圍着她的人又恢復了笑容,開玩笑道。
「你能存得住錢嗎?一頓美味的飯菜要花很多錢哦。」
雖然她的指摘很尖銳,但法爾瑪回答說「沒問題哦」。即使自己沒有錢,也有很多手段。
她堅強地微笑着。
「到時候,我會讓自己以外的人來付錢的。」
她的話就像預言一樣,在兩年後將會成真。
幕間 「鳳」的生態
被搶走果汁的莉莉追趕了法爾瑪二十分鐘左右,但最終還是沒能抓住她,已經筋疲力盡。不知爲何,看着法爾瑪的動作,自然而然地產生了必須警惕的想法,躊躇不前,緊接着陷阱就啓動了五次。力量差距非常明顯。
她倒在地上,莎拉笑眯眯地把果汁遞給她,說「這是作爲代替買來的」,所以決定原諒法爾瑪。
製造出這個麻煩的當事人法爾瑪輕鬆地說了聲「謝謝」作爲感激,大家就這樣在大廳裏享用起來。
「安迪小姐?」莎拉歪着頭。
莎拉對突然開始爭吵的兩個人感到頭疼,戰戰兢兢地舉起手,插了進去。
「嘿—」
「……啊,嗯。曾經是「鳳」的老大的人。」
「因爲,順勢就變成這樣了嘛。」
「六人一室?哎,這麼小……沒有人表示不滿嗎?」
法爾瑪爽朗地回答。
「嗯,一間屋子幾乎算是儲物間了。實際上我們是在一間屋子裏生活的。」
「嗯,當然。因爲法爾瑪們關係很好——」
莎拉「啊」了一聲。
丘爾的太陽穴抽動,怒吼着。
「法爾瑪,喜歡這樣哦。大家一起帶着食物,賭牌玩到天亮。」
突然從大廳後方傳來了巨大的聲音。
「哎?大家都住在丘爾前輩的房間裏嗎?」
大家轉頭一看,只見戴着眼鏡的馬尾辮少女——「鼓翼」丘爾正顫抖着肩膀站在那裏,然後大步逼近法爾瑪。
「最近真的經常來呢。」莉莉一邊往乾渴的喉嚨裏灌果汁,一邊問,「說到底,「鳳」平時都生活在哪裏?」
「就像一羣沒用的大學生集團呢,「鳳」。」
「不過歸根結底,最初是安迪小姐先哭訴說「錢包丟了,回不了家」的。」丘爾抱着頭說。
「我可是超不滿意的啊!?」
「都是因爲喝醉了的你們擅自把我的房間當成了酒店吧? !」
「所以說,能在這樣的豪宅裏放鬆一下真是太舒服了。」法爾瑪脫下鞋子,仰躺在沙發上。接着又小聲呻吟着「又變胖了哦」,但一動也不動。不工作的時候,她好像很懶散。
「嘛,該怎麼說呢?」
「……真的是太荒唐了。「因爲房間大」、「因爲開會方便」等隨便找個理由,把撲克牌、國際象棋什麼的搬到房間裏,等回過神來已經泡在裏面了……像文德擅自就在房間裏睡午覺,擅自把冰箱裏的食物和酒都帶過來……」
看來鬱積了相當多的憤懣。
「雖然所有成員都曾給我設過套啊!」
正被罵的法爾瑪卻佯裝不知地笑着說「這個果汁也很好喝」。
聽說「鳳」在成立之初是由一位經驗豐富的老大和培訓學校的精英六人組成的。在龍衝的任務中死去的老大的名字好像是安迪。
丘爾深深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你的解釋有些偏頗吧? !所有人都擅自把我的房間當成了聚集場所!?哎?所有人都已經解約了?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隊伍剛成立的時候,大家每個人都租了一個房間,但因爲都在地方或國外執行任務,很多時候無法使用,所以現在共用兩個房間。」
「好、好厲害啊……男女六個人住兩間房啊。」莎拉睜大眼睛說。
莉莉抱着胳膊,總結了一下話題。
裏迪茲是迪恩共和國的首都。從港口城市亞蘭克開車大約一兩個小時就到了。迪恩共和國的防間諜任務大多在這些城市進行。
「總比高中放學後俱樂部一樣的「燈」好吧。」法爾瑪煽動道。
「嗯——,應該是裏迪茲那裏吧。」
「……是啊。不過比克斯君經常泡在自己搭訕過的女生家裏,庫諾君也不怎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