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M雜誌2021年7月號「花園」莉莉
《間諜教室》 · 竹町 · 1.7萬 字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藤和咲夜112
DM雜誌上的短篇,買了生肉自翻的,日語不好,如果翻譯的不到位還請多糾正。
「「花園」現在在懲罰房裏喲。」
第十七間諜培訓學校的校長佩吉這樣告訴克勞斯。
她是一位穿着寬鬆的西裝,體型豐滿的中年女性。
她的容貌看起來很像溫柔的阿姨,但以前好像在海軍情報部活躍過。那柔和的表情中隱藏着懷疑的感情。
「懲罰房?她做了什麼嗎?」
正在閱讀培訓學校資料的克勞斯反問。
晚上,兩人在校長辦公室交談。
「不,這是常有的事。是欺凌。很多學生好像一直都在騷擾「花園」。考試中她拖了同伴的後腿,這好像就是起因。本來「花園」的成績就不好,因此也很容易被盯上……」
「確實,這是常有的事。」
「嗯,這是間諜學校環境的附屬品吧。說來也真是不好意思。」
「但是,我還是不明白啊。」
「嗯?」
「爲什麼被害者會在懲罰房?受到懲罰的一般不是加害者嗎?」
「「花園」復仇了。」佩吉苦笑,「她對所有欺負她的加害者都下了毒,那些人都被送進醫院去了。」
「真豪爽啊。」克勞斯回答。
佩吉說,欺凌似乎持續了很長時間。雖然沒有聽到詳細情況,但好像有二十五名學生參與其中,「花園」在所有學生的水壺裏混入了毒藥。
受到報復的學生因發燒而痛苦了三天。
因此他毫無感情地執行着任務。
「如果其中一隻工蟻失敗了,十二個人就要一起殺死目標。」
「那孩子要去的是天堂,還是地獄?」
「雖然有酌情考慮的餘地,但畢竟是過分的行爲。現在正在懲罰房裏。」
「……難道要帶那個孩子走嗎?」
「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爲了吸引狙擊手的注意,銀髮少女在屋頂上微笑着。
中庭的前方有一個小屋,可以透過窗戶看到裏面的樣子。
「傳達給『花園』,『燈』要召集她。」
僞裝成新聞記者的西比婭與沉默寡言的鐵腕拳擊手巴隆在黑暗的大樓裏廝殺,僞裝成爵士音樂家的莫妮卡與擁有精準無比投擲能力的女大學生米蘭達展開了拼命的飛鏢對決。
「我暫時讓她待在懲罰房裏一段時間進行自主學習。」
帕特里克簡短地將命令傳達給同伴,把無線通訊器交給他們,並將他們分散到四周。
聽說,「花園」在來到培訓學校的八年來,一直都是以這樣的狀態進行自我鍛鍊。只是因爲在關鍵時刻總會引起失誤,所以成績似乎是最差的。
這就是對她的評價。
也是與「紫蟻」的死鬥,米塔里奧決戰前五個月發生的事情。
「本大人,將要對莉莉大姐見死不救。」
克勞斯對這個叫佩吉的女人評價頗高。他並不討厭她那超越間諜框架爲學生憂慮的態度。
少女們衝進了只能用噩夢來形容的街道。
——在這窘境中,一個少女魯莽地挑起了戰鬥。
然後與「工蟻」展開對決。
安妮特在大樓的樓頂告知。
「你到底是什麼人?今天早上高層下達了奇怪的指示,讓我給某個男人介紹一下培訓學校的劣等生。到底爲什麼……?」
佩吉搖搖頭。
「十二個人?有夠好笑。是一擊就能擊倒的數字啊。增加到二字開頭再過來啊。」
安妮特彷彿要置身於那閃耀的光芒之中,從屋頂邊緣跳下大樓。她懸掛在從裙子射出的電線上,慢慢地往下降落。
莉莉認爲同伴們可能也面臨着同樣的危機,爲了儘快將「紫蟻」刺客的信息傳達給情報組,她讓安妮特逃跑,只有自己留在了現場。這是打破米塔里奧帶來的絕望的唯一辦法。
她的聲音中包含着譴責的感情。
如此開心地笑着的是灰桃發的少女——「忘我」安妮特。
他在白天作爲銀行職員勤懇工作,在夜晚作爲暗殺者暗中活動着。
莉莉一個人繼續和敵人戰鬥。
「………………………… 」
如果在工作的銀行出現可疑的資金流動,就要調查顧客的個人信息,如果是可疑的人就用手槍殺死,不管對方是間諜還是普通人。不能放過每一處疑點。
「是嗎……嗯,我明白。我們沒有知情權吧。」
——「花園」莉莉。
他的目的是無差別地、毫無止境地、殘忍地屠殺間諜。他將普通市民洗腦並教化爲被稱爲「工蟻」的暗殺者,襲擊潛伏在米塔里奧的間諜。
——吊車尾。
世界各國向名爲「特魯法經濟會議」的國際會議派遣了大量的官員和間諜,全世界的諜報機關都派出了王牌,米塔里奧變成了混沌的魔境。
——讓安妮特傳達給情報組,以此爲基礎在一個小時內等待救援。
佩吉點了點頭。
在之後被「燈」稱爲「米塔里奧決戰」的任務開始了。
很快就發現了目標。
「這是機密情報。」
◇◇◇
「那是世界上第一個把毒氣作爲武器投入使用的村莊,她是唯一倖存下來的人。活下來的理由只能說是特異體質。在家人、朋友、鄰居全都死去的地方,她呆呆地坐在那裏,緊握着周圍飛着蒼蠅的父母的手。」
在絕境中,她笑了起來。
「紫蟻」發出指示,如果一個「工蟻」失敗,就要十二個人一起殺死目標。少女們瞬間被他們包圍,面臨生命危機。
佩吉拉開校長辦公室的窗簾。
目標逃到了西港口大樓的後面。那是一條高樓林立的商業街。
「從這裏可以看到,這裏也是監視懲罰房的地方。」
「現場由我來指揮,上面是這麼命令的。」
絮絮叨叨地說了起來。
「蛇」的一員——「紫蟻」在其中暗湧。
兩年前,他在走在後街的時候被五個暴徒抓住,並被帶進大樓。他的眼睛被遮住,一直不停地被潑冷水。經過十五個小時不喫不喝的拷問,他在腦中刻下了「不能違抗國王」的明晰真理。
同伴中有一個人是西港口大樓的保安,他報告說「用望遠鏡發現了目標」,她們在商務大樓的屋頂。
佩吉向克勞斯投來尖銳的視線。
「兩個小時前,警察內部的『工蟻』把目標放跑了。雖然把現場僞造成殺人罪,想讓別的警察逮捕目標,但好像失敗了。對方應該還在周圍。趕快找。」
之後他就被命令爲對方效力。
她們雖然艱難地取得了勝利,但真正的噩夢纔剛剛開始。
他在筆記本的一端寫下信息,放在校長的桌子上。
「她要挑戰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我是這麼想的。不做間諜,選擇更安全的道路不是更好嗎?這不是作爲間諜培養學校的校長,而是作爲一個人的意見。我們強迫她們進行嚴酷的訓練,是因爲不希望她們死。」
現在大樓上方有狙擊手在待命。對方正在世界的最高層建築——西港口大樓的七十層準備步槍。即使是夜晚,想要逃跑也極其困難。即使不能直接瞄準目標,只要他發出指示,在地上的同伴就會用手槍狙擊她們。
米塔里奧是個不夜城。無數的高層建築,安裝其上的霓虹燈招牌散發着光芒,創造出美麗的夜景。
「那本大人就走一步嘍。」
佩吉惋惜地嘆了口氣。
「那孩子在地獄裏活了下來。」
雖然考慮到將來的可期性而允許她留在學校,但若是讓她畢業,本人的水平未免還太不成熟了。
克勞斯把手從資料上移開,靠近校長室的窗邊。
好像是失敗作。
他很忙,接下來還要在其他十多所培訓學校來往。如果他得出結論,就會馬上提出要求。
「安妮特醬好像已經逃走了,要是能把情報傳遞過去的話就好了。」
國王本人絕不露面,只潛藏在黑暗之中。雖然沒有見過本人的樣子,但是如果想要反抗,身體會產生排斥反應,湧現出嘔吐感。
「當然,我不會讓她死的。雖然不是天堂,但也不是地獄。」
敵人的數量是十二人。
她又開始磨碎花瓣,着手下一次實驗。
「那孩子的意志力很頑強。她是這個學校裏最努力的人。」
「那麼,共和國誕生的千戰不敗的最強間諜莉莉醬該拿出真本事了呢。」
帕特里克用無線電保持聯絡,建立包圍網。
這一天,對方又傳來了指令。
——除非有一個少女留在屋頂上成爲誘餌。
各國派出的間諜相繼喪命,曾經被稱爲「世界最強間諜」的「紅爐」也因病情惡化、親人背叛等不幸而慘遭殺害。
◇◇◇
那是隊伍『燈』結成一週前發生的對話。
包圍大樓的不僅僅是狙擊手。名爲「工蟻」的暗殺者正在不斷逼近。
被蔑視爲培訓學校的吊車尾的少女第一次單獨面對敵人。
在克勞斯目不轉睛地盯着懲罰房的同時,佩吉問道。
因此克勞斯也毫無保留地回答。
這是「花園」莉莉拼命爭取時間的記錄。
毫無疑問,她陷入了困境。
「是啊,目前是這麼打算的。」
銀髮少女似乎在桌前用功,她表情嚴肅地進行着藥物的調配。將燒杯加熱,取出產生的沉澱物後,與其他藥品混合。將成果與專業書籍進行比較,戰戰兢兢地舔了一下,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左右。
包圍莉莉的「工蟻」中,有一個叫帕特里克的青年。
穿着以黑色爲基調的衣服,脖子上纏着絲帶的她挺起豐滿的胸部。她避開敵人射出的子彈,躲在了屋頂的蓄水池後面。
這是一次記錄。
國王的敕命由聯絡員傳達。
克勞斯簡短地回答,從窗戶前離開。
在穆扎伊亞合衆國的首都米塔里奧。
到了指定的地方,成員已經聚集在一起了。他們的性別和年齡各不相同,既有年輕的女學生,也有可以被稱爲是老人的男性。
莉莉則主動充當敵人的攻擊目標。
帕特里克立即趕往現場。
那裏是剛建成的九層建築。雖然已經被一家貿易公司收購,但是裏面好像沒有人,是一棟很適合戰鬥的建築。
帕特里克制定戰略。包括狙擊手在內的5人包圍了大樓,剩下的7人則登上大樓。
狙擊手雖然很擅長使用步槍,但敵人似乎察覺到了殺氣。雖然他馬上就開了槍,但並沒有擊中目標,嚇了一跳的銀髮少女躲進大樓。只顧着瞄準那個少女,和她一起的灰桃發少女在不知不覺間就不見了蹤影。
(灰桃發的少女逃跑了嗎……在她搬來救兵之前有必要先把這個人解決了啊。)
他沒有選擇打草驚蛇。
首先前往一樓的辦公室,找到整個大樓的控制系統,從空調到照明系統都可以操作。他們啓動了所有樓層的照明。
然後架起手槍,開始探索。
從一樓到二樓,從二樓到三樓,爲了找到潛藏的間諜,七個人仔細搜查。幸運的是,樓層的面積都不大。一層有五六個房間,他們在反射着白色熒光燈的地板上緊張地前進。
帕特里克發出指示,快要步入老年期的男性緩緩靠近。
「指揮得很有條理啊……已經有很長時間的經驗了嗎?」
是一個有着看起來連蟲子都殺不了的溫柔神情的男性。他小聲地跟帕特里克搭話。
帕特里克感到佩服。
「嘿?你還有多餘的時間跟我閒聊啊。」
「我的洗腦效果好像有所緩解了。」男人小聲說。
「前幾天,我在被命令的時候連話都說不出來……嘴巴都凝固了……當然,現在也絕對不會違抗那個人……身體的顫抖,停不下來……」
正如他所說,他的手在顫抖。
國王不允許工蟻之間進行閒聊。爲了避免信息泄露和相互勾結——可以考慮到這樣的理由,總之工蟻不被承認擁有這樣的權利。
然後,想要稍微抵抗一下的時候,身體就會表現出排斥的反應。
「你也可以閒聊吧?」男子忍住顫抖,問道。
(最麻煩的是自爆……再怎麼說也不會認爲她一個人能戰勝我們所有人吧?在水管上做了手腳,是要把大樓炸燬……?到底有沒有工具?)
八樓或九樓發出了好像在做工藝品的聲音,但敵人應該是在七樓吧。
(那個路障是爲了讓毒氣長時間停留嗎……)
「哎……?」
有人從會議室跑了出來,打斷了那道聲音。
可以被稱作是小孩子的少年的心臟被擊穿。被無數的工蟻追趕,瀕死的少年停止了呼吸。
「嘿……」
「stop,站住。」
「因爲交給我的工作會增加,束縛反而會妨礙任務。」
「嗯,應該是在努力掙扎吧。在被麻煩的小把戲打倒之前,趕緊去阻止她吧。」
帕特里克思考。
「糟了……呼吸……!」
後來才知道,他是被稱爲「櫻華」的有名間諜。不分國籍,只是殺死惡毒的間諜,有義勇之心的少年。據說這幾年來他打敗了數名有名的間諜。
幸運的是,路障沒有接觸到天花板。如果想要跨越,很輕鬆地就能跨過去。
帕特里克馬上推斷。
「我也相信着,所以你也不要放棄。總有一天,英雄會——」
他們正在大樓六樓的走廊上前進,從出發到這裏什麼都沒有。每個房間都查遍了,但就是沒有少女的身影。
「是鋼絲繩陷阱,一碰就會噴出瓦斯,十有八九是有毒的吧。」
被槍口對準,有這種反應是理所當然的。他們花了很長的時間訓練。國王的命令是絕對的,爲了完成任務,必須拿出最佳的成果。一旦進入敵人的射程內,必須要馬上採取迴避行動,準備反擊。
又有一名同伴倒在地板上。
不管怎麼說,最好馬上阻止她。幾人拼命地尋找,花費了很長時間。
間諜不會對犧牲自己的生命感到抗拒。
射殺他的人,正是帕特里克。
「不,我的支配之所以會得到緩解,是因爲聽到某位紅髮女性說了這句話。我忘不了這句話。總有一天,黑髮的美麗英雄會出現的……」
「是毒氣!」
「怎麼會……」
男性發出呻吟。
想要邁出腳步的男性發出困惑的聲音。
聲音是爲了轉移注意力。
「嗯,其實,完成了大量的任務之後,那個人對我的支配就有所緩解了。」
「怎麼說呢,我已經死心了。到了這個地步,我已經不想再回到原來的狀態了。哎,你還覺得我們可以回到以前嗎?我們已經是殺人犯了喲?我的前輩中有一個叫『潭水』的人,即使受到的束縛有所緩解也只會無聊地殺人。簡直就是人偶。」
之後,男性嘟囔着什麼。
她把手槍對準幾人,手指已經抵在扳機上。
敵人到底是爲了什麼才設置了這個。
上面響起了鈍音。
(無線電的對話被竊聽了嗎……那麼,就不能再給她隨機應變的時間了啊。)
雖然不知道聲音的正體是什麼,但有可能是大規模的裝置。
「順帶一提——」
「這也是什麼陷阱嗎?接下來要怎麼辦?」
「……採取對策吧。」
帕特里克提高了聲音。
「嗯?」帕特里克反問。
那個時候——感覺身爲人的某種重要的東西壞掉了。
20多歲的女性點點頭,臉上沒有一絲不滿,沿着七樓的走廊前進。她毫無恐懼地走在走廊上,在最裏側的會議室前察覺到了異變。
七樓的前面被什麼擋住了。
「我的直覺告訴我,那個間諜就在這層樓。」作爲工蟻時殘殺戰鬥經驗豐富的間諜的直覺提醒着帕特里克。
這時,男性發出了訝異的聲音。
(她看穿了我們的目的……?)
「………… 」
「無聊。」帕特里克打斷了他。
同伴中有人喊道。
「別這樣,多餘的希望最終只會讓自己痛苦。既然沒有人能與國王爲敵,我們能做的就只有殺人——」
「哦哦,聽到了件好事。那麼,什麼時候才能擺脫支配呢?」
「……英雄出現了。」
「不可能的喲。」
「我已經殺了三十五個人了。」
男性眯着眼睛。
走廊裏面好像存有瓦斯。
差不多能找到間諜了吧。
帕特里克以辦公桌的桌面爲落腳點,登上路障,確認七樓走廊的狀況。
帕特里克這麼說的時候——
剩下的只有七樓、八樓、九樓。
——帕特里克甚至不想擺脫支配。
帕特里克和六個同伴一起登上了連接七樓的樓梯。
這是一個巧妙的陷阱。電線恰好貼在走廊的接縫處,柱子後面放着噴霧器。
目標似乎潛伏在六樓以上,她總算開始行動了。
來歷不明的女人的妄言,又何必要聽呢。
像是要阻止他們入侵七樓一樣,辦公桌被橫着堆起來。爲了堵住縫隙,桌面都緊密地重疊在一起,和正常人的身高一樣高。
銀髮少女沒有開槍。瓦斯可能是具有可燃性的那種,是爲了避免引發火災纔沒有動手吧。手槍終究只是虛張聲勢嗎?
「接下來是路障嗎?」
關於米塔里奧英雄的傳聞,帕特里克也略有耳聞。
工蟻的身上被植入的神祕暗示。連國王的力量都無法撼動,很多工蟻都相信着那個傳聞。
這時,走廊各處噴出了瓦斯。是從剛纔看到的像是噴霧器一樣貼在柱子的後面的東西噴出來的。走廊裏充滿了刺鼻的味道。
帕特里克否定了對方過於樂觀的話語。
幾個同伴急忙躲開。
「啊……我都沒注意到……」
會議室好像有五個左右,門都是緊閉的。走廊裏雖然也有窗戶,但爲了採光,窗戶被嵌住無法打開。
等待帕特里克等「工蟻」的只會是深深的絕望。
但是,只要反射性地呼吸,就逃不過毒氣的侵襲。
六個人全部到達七樓的走廊時,男性又嘟囔起來。
「……!已經,那麼多了?」
「半年前是最痛苦的,我殺了一個年紀輕輕的少年。雖然看起來是相當有實力的人,但是年輕的生命還是逝去了。」
「聲音是從上面傳來的吧?怎麼辦?馬上到八樓——」
噴霧器上還安裝了一根電線。這是一種只要隨意觸摸就會立即解體的結構,大概是目標設置的吧。
用緊密貼合在一起的桌面建造了密室。
照明系統被破壞,整個空間變得昏暗。
「樓上有聲音……是斷斷續續的鈍音……」
帕特里克小心地用刀把鋼絲切開。
再次屏住呼吸。
「你先走。」帕特里克命令其中一名同伴。
自己已經無法挽回了。即使逃脫國王的支配,也不想回到原來的生活。
——注意到了別的事情。
她一定就是這次的目標。
然後,六人警戒着陷阱,分開越過路障。
自己的前方只有一片黑暗。
國王沒有那樣的仁慈。
一個工蟻發出呻吟。
隨後,她痛苦地喘息着,身體痙攣着倒下。
帕特里克向其中一個同伴傳達指示,讓他走向一樓。
「那是假的。」帕特里克斷言。
「停止呼吸!馬上往下逃——」
帕特里克指着腳下。
「——是兩段構造。」
是位銀髮少女。還殘留着稚氣的可愛的臉龐,然後是與之相反的豐盈胸部。看上去在十七歲到十八歲之間。
「……不,我們一起攻克吧。對方在策劃着什麼。只要有多餘的時間,一流的間諜就會想出好幾種辦法。」
對方應該是個相當聰明的人。
(但是,這傢伙連防毒面具都沒有怎麼能自由行動……?)
帕特里克看着倒下的同伴,感到不知所措。
還沒有多大的少女光明正大地面對自己。
(這個女人還沒有放棄取勝嗎……?)
帕特里克對這個事實感到困惑。
她把手槍收了回去,接着拿出新的武器。右手握着刀,左手拿着針。
針的尖端有液體。是有毒的嗎?
「我要認真再認真了。」銀髮少女輕啓嘴脣。
「代號『花園』——接下來是綻放狂舞的時間。」
她揮舞着毒針,雙眸中充滿了鬥志。
◇◇◇
在莉莉展開死斗的大樓旁邊出現了一位少女。
「本大人,來看大姐奮戰的樣子啦。」
是安妮特。
她在附近的公用電話亭把情報託付給緹婭。之後只需要等待救援就好了,但她還是特地回到了大樓。
是爲了支援莉莉。
雖然很難讀懂她的行動,但本人對「燈」抱有一定的好感。至少莎拉做的牛奶布丁是她的最愛。
安妮特目不轉睛地觀察大樓。
周圍有四個可疑的人在待命。雖然在路過時會裝模作樣,但他們偶爾會向大樓投去意味深長的視線。他們是負責監視,不讓目標從窗戶逃跑的工蟻。
安妮特接近其中一人。
「哎……」
——爆炸了。
她用小刀應戰,但那把刀子也被彈開了。
莉莉注視着敵人。
她帶着宛如純真無垢的小女孩般的笑容向門口的女性打招呼。
帕特里克指着天花板。
帕特里克冷冷地說。
「可以讓我進去嗎?爸爸拜託我幫他拿落下的東西。」
雖然火力很弱,但威力足以摧毀纏繞的身體。腿被炸碎了,女人瞪大眼睛,就這樣失去了意識。
「——對莉莉大姐來說,負擔果然很重啊。」
「本大人,誤會阿姨了。」
「………… 」
「說到底,阿姨又是誰?照理來說這個時間段誰都不應該在這裏,而且沒有鑰匙的話應該打不開門纔對。真是不可思議呢。本大人,要報警了。」
這時的莉莉並不知道他們的詳細情況。
而這——正是帕特里克想要的。
他們也是裝作吸入毒氣的嗎?
「受了那種傷根本就不能戰鬥了吧?」
安妮特把手伸向女人——
「...........」
不管怎樣,莉莉想檢查一下對方隨身攜帶的東西,於是走近倒下的男女。
「順便問一下,要不要現在就把毒氣不起作用的理由告訴你?」
「我想把你做成蠟像。因爲你太可愛了……比上次凝固的長女還漂亮……那個人被淋溼過,年紀也很大了。」
握着手槍的女人抱歉地垂下了頭。
「不好意思。」
一切都如他所料。
她的頭髮散落下來,其中一個雙馬尾也隨之解開。
於是,女性做出了讓人意想不到的反應。
「嗯?」
真的很掃興。
然後,她的支援結束了。
把十二名敵人變成了十一人——這是很出色的成果,但對於扭轉局面來說只是一點微薄的力量。
敵人實在太弱了。
帕特里克不慌不忙地追上莉莉。
即使是她最擅長的毒氣攻擊,也沒想到能把六個人都打倒。不用毒針刺入,他們就陸續倒下了。她注視着倒下的敵人進行推理。
「——!」
「啊,不,對不起哦。」
安妮特隨意扯着謊,一點一點地逼着對方。
沒有武器的她無法戰鬥。
「……………………」
「說到底,哪裏來的孩子?這是什麼話?本大人,是這裏副社長的女兒喲?你不記得嗎?」
包圍大樓的其他工蟻察覺到異狀,紛紛趕來。在那之前,安妮特迅速逃走了。
正如他所預測的那樣,莉莉已經無法好好戰鬥了。她連刀子都握不穩。
「並不是說我看穿了你的謊言,說不定你真的是副社長的女兒呢。對不起,嚇到你了。」
「這是我的天職。我是專門處理屍體的。只是光靠不會戰鬥的我,蠟像的素材一直不能增加……被國王選中後,每天都過得很充實。」
帕特里克聳了聳肩。
女人輕輕取出繩子,用手緊勒了幾次,確認其韌度。她喘着粗氣,滿臉通紅地走了過來。
安妮特下了判斷。
「真是會說喪氣話的敵人啊……!」
她開始了表演。
這棟大樓裏只有一臺樓梯。
被動的莉莉滾到了地板上。她按住肩膀上的傷口,瞪視着敵人。
拉開一段距離後,她再次回頭確認敵人的實力。
◇◇◇
「從剛纔開始樓上就一直傳來沉鈍的聲音,這是佯攻嗎?因爲這個連空調運轉的聲音都沒察覺到——之後只會被玩弄然後殺死。」
但走廊盡頭已無處可逃。
安妮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沙子。
莉莉背對着他們,開始跑了起來。途中肩膀的傷開始作痛,身體失去了平衡,不過在倒下之前還是撐住了。
倒在走廊上的其他五名男女一齊站了起來。
在七樓的走廊裏,莉莉歪起頭。
巨大的像蜈蚣一樣的機器人蠢蠢欲動。細長的機器人迅速移動,順着女人的右腳緊緊纏繞着爬上去。
「所以說,不用手下留情也沒關係吧?」
「還是把你勒死吧。沒關係,繩子的勒痕會用緞帶蓋住的,我會把你做成漂亮的人偶的。」
0;哎呀……沒想到,意外的沒什麼大不了的?1;
0;……說到底,這些人是什麼人?我還以爲是「紫蟻」的走狗呢,難得不是?是別的國家的走狗?還是米塔里奧的幫派?1;
倒在毒氣的海洋裏的是六名男女,他們都握着槍。他們肯定不是一般人,但若稱之爲暗殺者又未免太荒唐。
「……」
「………………」
她突然用從腰部取出的小刀,刺向安妮特。隨後立刻拿起手槍,向避開小刀的安妮特開槍。
這是一種不從正面突擊,而是吸引敵人注意力,從而進行支援的籌措。
「是從哪裏來的孩子呢?對不起,現在的規定是不能進入大樓。」
馬達的聲音在女人的腳邊響起。
在被毒氣包圍的空間裏,莉莉是無敵的。叫她不能掉以輕心根本是不可能的。
帕特里克再次以敏捷的動作踢向莉莉。
——她可愛地歪起頭。
「爲什麼,毒會……?」
「哎—,可是爸爸說『誰都可以進去』的啊?」
「……………… 」
「那是裝的。我想反過來問你,你爲什麼會覺得有效?」
安妮特毫不在意溢出的大量鮮血,把視線從女性身上轉移。
在幾乎萬無一失的情況下,六名暗殺者擋住了莉莉的去路。他們站在堵住逃生樓梯的位置上。
不可否認,她確實鬆懈了。
「如果這七個人都去的話……」
安妮特撇了撇嘴。
莉莉轉過身試圖躲避,但帕特里克卻準確地刺中了她的右肩。接着,他用力踢向慌忙揮舞毒針的莉莉的腹部。
「很簡單,我把空調系統打開了,只要屏住呼吸兩分鐘,就能讓這一層的空氣流通。」
子彈掠過安妮特的身體。
「你有和本大人一樣的氣息,是非常透明的,閃閃發光的,非常漂亮。」
他知道一樓有控制面板,事先派了一個人去那裏。而且這棟大樓竣工時間不長,設備都是最新式的。
帕特里克竊笑道。
「…………?」安妮特一屁股坐在地上,歪起頭。
回應的是身材苗條的四十多歲的女性。她用彷彿看到了女兒的柔和的視線回望着安妮特。
0;因爲是把我塑造成殺人犯的敵人啊。雖然覺得是麻煩的對象,但是和外行差不多……沒想到第一次就能打倒……1;
「聰明反被聰明誤了啊。」
本該昏倒的帕特里克突然站了起來,用小刀強攻。
「你擁有毒氣,六樓的陷阱不是就已經告訴我了嗎?被不自然的障礙覆蓋的走廊,嵌死的窗戶,看了這些,我就知道你的目的了。不過,不需要防毒面具的特異體質確實讓人嚇了一跳啊。」
莉莉無處可逃。
「代號『忘我』——來開始拼組壘砌的時間吧。」
「唔,本大人,把最後的炸彈用完了。其他的武器都交給了莉莉大姐。」
「慣用手果然是右手啊。」
與席薇婭和莫妮卡不同,她並沒有直接與工蟻戰鬥。爲了保護同伴,她立即傳達了情報,但對敵人的實力沒有把握。
就算用槍打碎嵌死的窗戶,她也不可能從七樓的高度跳下去。如果想慢慢下去,就會被在下面待命的同伴擊斃。
莉莉逃進了男廁所。
裏面有五個小便器,兩個大便池,還有一個清潔用的儲物櫃。天花板上有排水管,沒有什麼特別的設備。
「如果你們追上來的話!」
莉莉厲聲說。
「就會嚐到毒氣的厲害!不管空調再怎麼運轉,廁所畢竟也是密室!」
「是啊,廁所的排氣口都被堵住了。」
帕特里克毫不猶豫地走進廁所。
「可是,你真的還留有毒氣嗎?明明剛纔像是要把它埋在七樓似的全部用光了?」
「……」
「算了。我要是倒下的話,再等到能換氣的時候就行了。只不過是下一個人被殺罷了,下一個人倒之後,再下一個人還會來。我不覺得你手頭充裕到可以對付這麼多人。」
莉莉用左手舉起手槍。
帕特里克微微一笑。
「果然沒有毒氣了嗎?我故意裝出落入陷阱的樣子,真是做得太好了。」
雖然莉莉可以開槍,但她那不靈活的非慣用手卻射偏了目標。射向了採取迷惑敵人手段的帕特里克,卻錯失了時機。
他逼近莉莉,拳頭打在她的肚子上。
揮開她前傾的腳,讓她當場倒在地上。
「好了,到此爲止了。」
他踩着倒在廁所地板上的莉莉的臉說道。
「毫無意義的抵抗,辛苦了。」
「不過這樣就好,格蕾特。多虧了你,我才找到了逃跑的方法。莎拉也能幫我一把嗎?和我一起去揍做出這個指揮的緹婭吧。」
突然介入其中的——是一個瘦削的黑影。
他雙手持槍射擊,衝向十二名敵人。敵人當然也會用手槍應戰從正面衝過來的羅蘭,但是他們射出的子彈不可思議地從他的身旁擦過,根本打不中。
「是這裏吧……?」
「我到底要陪你玩到什麼時候?」
莉莉伸手想要站起來。
帕特里克踩着她的手。
「纔怪是格蕾特啊。」莫妮卡垂下了肩膀。
0;不回答……那就只能殺掉了吧。1;
西比婭拿起刀,站在比艾爾娜往前一步的地方,準備進行一對八的突擊。艾爾娜察覺到她的奮不顧身。
帕特里克低頭看着沉默不語的莉莉,嘆了口氣。
西比婭和艾爾娜也和莉莉一樣被逼到了大樓的上層。雖然她們一邊用槍牽制敵人一邊保持距離,但子彈並不是無窮無盡的。不久,兩人的子彈用完了,被敵人一點一點追上,最後幾人就快要到達屋頂。
0;……這孩子也要向世界屈服了啊。1;
莫妮卡意外地眯起眼睛,盯着莎拉。
什麼都不知道的帕特里克只感到焦躁。
另一方面,羅蘭精準無比地快速射擊。
對於突然開口說話的莉莉,帕特里克有些不知所措。
「蛤?」
「是新主人拜託我的。」
正在尋找她們的工蟻們出現了動搖。
她到底在說什麼?除了乞求饒命以外還能說些什麼?
然後,莉莉微微一笑。
「真搞不懂,祖國有那麼重要嗎?還是夥伴很重要?」
「不錯啊,那我們三個一起上吧。」
「在熟人紛紛死去的世界裏,我強烈地祈禱着,我想活下去。不僅僅是活着。我想發光。我不允許把我當成垃圾看待的世界存在。我想比任何人都耀眼地綻放,想被人寵愛。嘛——畢竟我很我自私嘛。」
「啊啊,說起來」
「咕……」
「爲什麼?總比死在這裏好吧?」帕特里克的聲音帶着嘲笑的意味。
她那無法撼動的精神力量,顛覆了充滿絕望的米塔里奧的戰況。
「……人手不足。對不起,我不是老大。」
「哎……」西比婭呻吟着,「爲什麼,你會……?」
「緊張得腦袋壞掉了?」
屋頂上不斷出現握着手槍的敵人。毫無疑問,每個人都擁有和剛纔與西比婭勢均力敵的巴隆齊驅並駕的實力。
在米塔里奧小巷的商住樓裏。
雖然艾爾娜試圖勸說她,但她已經下定決心。
「說得也是。如果出現了就算戰鬥也絕對敵不過的男人,誰都會害怕的。」
——這是令世界戰慄的暗殺者「屍」的神技。
「我也不是惡魔,如果你能把一切都說出來,我可以保證你的性命安全。」
然後把槍口對準莉莉的頭。
一部分工蟻對被命令對捉到的間諜進行審問。
帕特里克的預測是錯誤的。
「比起這個,能見證一下嗎?——我和燎
「……………」
「原來如此。那麼,敵人是怎麼動搖的?」
緊接着,後門傳來了來人的聲音。
帕特里克感到空虛。
可憐着這虛幻飄渺的生命,帕特里克的手指扣在了扳機上。
就算不能打倒十二個人,莫妮卡也能一個人逃脫。但是,在這種情況下搭檔莎拉就會死。沒有拋棄她的選項。還沒到下一個突破點。
◇◇◇
火,到底哪邊更快?」
「我有個問題。你是什麼人?是哪國的間諜?你的同夥又在哪裏?」
動作伴隨着清脆的聲音。他裝上子彈。
格蕾特很是羞澀。
「……開始興奮起來了。」
她一定不是優秀的間諜吧。面對十二名工蟻,她一個人也沒能擊倒,狼狽不堪地在廁所倒下。她的右肩血流不止,根本無法正常戰鬥。
衝進來的人,毫無疑問就是克勞斯。
就像曾經殺死「櫻華」一樣,又一個年輕的生命即將逝去。
「我出生在比這裏更殘酷的地獄裏,生活在一個隨意笑着把人的生命當成雜草踐踏的地方。」
她在趴着不動的狀態下輕啓嘴脣。
眼前的少女是抱着怎樣的執念活到現在的。在絕望的村莊,她的靈魂到底被刻下了什麼。在培訓學校被蔑視的八年間,那份執念不知燃燒得多麼旺盛。
不過,他不想跟對方耗太久。有人報告說,就在剛纔大樓的門口有一個同伴被炸死了。她的同伴說不定正聚集在一起。
「西比婭姐姐……」
不管在什麼樣的狀況下,都能向勝機伸出手——無底的精神力。
突如其來的獨白讓他不知所措。
「——我」莉莉開口道。
她想要傳達什麼。
他握着兩把手槍。兩手持槍,像是要適應一樣不停轉動手腕。
「閉上眼睛。」西比婭溫柔地說,「從現在開始我要認真——」
0;是啊,不可能反抗國王,不應該抱有多餘的希望。)
遺憾的是,目標顯然沒有反抗國王的力量。
「因爲艾登先生停在屋頂上……」
「審問嗎……?」
當然,就算莉莉如實回答,他也不會放她走。
沒錯,它寄宿在「花園」莉莉身上。
「你居然知道地點啊。」
「剛纔的一瞬間,我向他們暴露了自己的身影……看來敵人也知道老大的樣子,對他相當警惕。」
莫妮卡一邊尖銳地吐槽,一邊站了起來。
又是在河邊的小巷裏。
「……我不會說的。」莉莉搖了搖頭。
對於這個問題,莉莉只是沉默。
即使被十二名狙擊手逼得走投無路,莫妮卡也沒有放棄。她和莎拉一起躲進保險公司的租屋,尋找打破困境的方法。
「從剛纔開始就在說什麼啊……」他把力氣集中在觸碰扳機的手指上,聲音中透露着焦躁。
她輕輕點了點頭。好像是趁着夜色放飛了寵物鴿子。
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莉莉的堅持不是徒勞的。她沒能傳達的情報,由安妮特負責傳遞,而緹婭和格蕾特負責接收。不久,她們就將這些情報處理得十全十美。
0;爲什麼要表現出無用的氣勢……?1;
西比婭和艾爾娜啞然。
「老師?」「克勞斯先生——?」
無法反抗國王的奴隸只能忠實地完成使命。
「…………?」
「……我已經準備好對策了。」
「「……」」
他從懷裏取出自動手槍,輕輕拉開滑膛。
他用溫柔的聲音低語。
瘦削的青年「屍」羅蘭輕飄飄地出現在屋頂上。
莎拉和莫妮卡瞬間睜大了眼睛,隨即嘆了口氣。
雖然遵循了緹婭的命令一個人也沒殺,但其技能卻相當優秀。就在十二發槍聲響起的時候,敵人全部被制服了。
變化發生在看不到希望,莫妮卡大聲咂舌的時候。
格蕾特用手捂住自己的臉。
——帕特里克不知道。
她的態度反而觸動了帕特里克的神經。對於放棄一切的青年來說,她的執念過於耀眼了。
「嗯,真的太棒了呢。這已經是第幾次了?變成老大的樣子真是不可思議。簡直就像和老大融爲一體了一樣……」
然後用低沉的聲音問。
莫妮卡一邊說着,一邊拿出幾面鏡子夾在手指上。
——不久後將在世界各地被稱爲「燒盡」的她展露出了覺醒的麟角。
◇◇◇
「我要陪你玩這場遊戲到什麼時候?」
莉莉剛這麼宣言,四周就發生了變化。
廁所裏的水管破裂了。
沿着天花板的水管突然爆炸,水濺到帕特里克身上。感知到危機的帕特里克在躲避之前,做出了射殺莉莉的決斷。他想要扣動扳機。
但是,莉莉的反擊更快。
電流流過。
帕特里克全身突然出現了灼燒般的強烈疼痛。
「嘎!!」
從嘴裏發出強烈的悲鳴。
莉莉啓動了事先準備好的電擊槍。水管噴出的水成爲連接電擊槍和帕特里克的導線。那是安妮特特製的改造電擊槍。其威力之大,自然是不言而喻。
然後,電流也波及到了啓動電擊槍的莉莉本人。
「…………好疼!」
但她憑着幹勁克服了難關。
憑着天生的潛力,她撞過去,把帕特里克推了出去。
「這個女人……!!」
在廁所門口觀望的其他工蟻開始壓制莉莉。
從水管噴出的水已經停了。
按住一個受傷的少女輕而易舉。兩個中年男人衝進廁所,想從莉莉手中奪走電擊槍。
克勞斯首肯。
「雖然還不能放心,但已經準備好了應對策略,這都是多虧了你。」
帕特里克對廁所外的同伴喊道。
帕特里克的制止無濟於事。
她像是感到懷念似得眯起眼睛。
「認真再認真的莉莉醬!電擊槍祭典要開始了——不過,我有橡膠長靴,所以沒用就是了。」
「太遲了啊,老師……」
當然,莉莉本人也再次遭到電擊。帕特里克也一樣。
工蟻們用手槍武裝。但是,和需要時間來瞄準的槍相比,電擊槍要快得多。
絕對是騙人的,帕特里克再次吐槽。
面對一臉從容的莉莉,誰也不敢出手。
「……那麼,請老師繼續準備。我已經沒問題了,可以一個人走了。」
廁所外的工蟻無法射擊人在廁所裏面的莉莉。如果貿然靠近,就會被電擊。
「突然噴出來的水很可怕吧?」
帕特里克把腳踩在會議室的門把上,試圖迴避,但大多數人都無法逃脫電擊。
一個少女正在對抗帕特里克認爲「不可能推翻」而放棄反抗了的國王的統治。
帕特里克還剩下三個同伴。只要他們中的一個人到達六樓,帕特里克他們就勝利了。
不過,一度踉蹌的莉莉馬上挺起胸膛。
0;這女人到底是怎麼回事……?1;
「但是沒用!我是免疫電擊的體質!」
——「花園」莉莉不會放棄。因爲她見識過真正的地獄。
「爲什麼會有這麼多水……」
「站住!背後還有水——」
大概是多次使用電擊槍進行自爆攻擊的緣故吧,她的衣服上有燒焦的味道。雖然覺得這已經不是精神力量的問題了,但看來她還是忍耐了下來。在被暗殺者包圍的情況下,她憑藉機智和精神力爭取了時間。
他笑逐顏開。
她採取的戰術是根據現場想象出來的。是很有莉莉風格的戰術。在「燈」中比任何人都積極努力訓練的是她。
「只要破壞路障,水就會流動!之後用槍殺了她!」
——「花園」莉莉會繼續行動。無論遇到怎樣的困境,身體都不會停下來。
「啊,你還活得好好的。」
「…………嗯。」
她沒有放棄決勝負。
莉莉的眼神有些空洞。
「那疊得嚴嚴實實的桌子……」
她開心地自言自語着,慢慢倒在地上。
那是當然了,帕特里克吐槽道。
廁所裏的水已經有五釐米高了。排水溝可能是事先被堵住了,水並沒有往外流的跡象。
然後——莉莉也中了電擊。
作爲她的教官,他對這個事實感到自豪,也覺得她惹人憐愛。
被電擊了兩次的帕特里克連槍都拿不穩。
兩隻工蟻發出苦悶的叫聲,放下槍。
「………………」她的眼神很認真。
「我一直在八樓蓄水哦。破壞了八樓和九樓的水管,截流的水是定時流動的,碰到七樓的路障就滯留了。樓頂有蓄水池。如果讓水直接溢出,就能在短時間內蓄滿水。」
放置在路邊的路障——破壞它纔是正確的選擇嗎?不,在那種情況下,她會採取保留毒氣轉而採取其他手段吧。
把工蟻們綁起來後,克勞斯橫抱着昏倒的莉莉走下樓梯。
她應該已經無法好好戰鬥了。但是,僅憑自爆特攻就壓倒了自己。
突然從廁所外面湧過來的水比男人們更快地灌進了地板。雖然只有三釐米左右,但足以讓男人們的鞋子沉入水中。
或許是作爲「燈」的隊長的驕傲吧。她拍打顫抖的腿,緊緊抱住樓梯的扶手。
莉莉把啓動的電擊槍浸在水裏,反覆進行電擊。
聽到這句話,莉莉「嗯」地身體一轉,像是要從克勞斯的手臂中掙脫似的落到了地上。
這個還未成年的少女竟然完全預料到事情的發展。
「啊,因爲手被淋溼了,所以穿橡膠靴……沒意義!」
「如果是現實中的老師,應該會請我喫晚餐。」
這番話不像是剛剛還差點被殺的少女會說出來的。
「馬上逃到六樓!」
「在你和安妮特會合之前,我一直都在。一個人待着也很痛苦吧?」
「那樣的話,說不定是妄想吧。」
說謊像呼吸一樣自然,莉莉想要阻止衝向路障的工蟻。她脫下長靴,光着腳跑在地板上。
在廁所外,莉莉和工蟻開始交戰。
但是莉莉也跑了出去。
在走投無路的危急關頭,她還在絞盡腦汁,編造謊言,試圖苟延殘喘。
「莉莉,幹得漂亮。」
帕特里克握緊了拳頭。只要地板沒有浸水,就不會被電擊。之後只要和復活的夥伴一起玩弄無法戰鬥的少女就可以了。
帕特里克的腳踩在門把上,貼在牆上動彈不得。雖然想要舉起手槍,但手指麻痹,槍當場就掉了下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是喫了好幾發電擊槍還能跑的人超乎常理。
「那不是爲了毒氣。我賭贏了哦。如果是能注意到六樓的雙層鋼絲繩陷阱的實力者的話,就可以假裝自己掉入毒氣陷阱,而不破壞路障。你們假裝倒下的動作太厲害了,嚇了我一跳,不過我的本命從一開始就是水攻。」
帕特里克呻吟了一聲。
莉莉笑了。
衝進去的男人們發出慘叫,就那樣昏厥過去,在接近莉莉之前倒在了地上。
「啊—,水溢到這種程度的話,電力就會擴散呢。這樣也不能把七樓的所有人一網打盡嗎?」
帕特里克也拖着身體追趕莉莉。
在帕特里克的視線所及之處,莉莉的表情緩和下來。
「好像是,我現在就要和緹婭一起做個了結。」
她應該也受到了兩次電擊,但從她的移動腳步中卻完全看不出有受到傷害。
◇◇◇
「——好極了。」
她拖着腳步,對着清潔櫃嘟囔了一句「哦,發現橡膠長靴」,然後脫下鞋子,換了鞋。
廁所裏的工蟻被莉莉電擊到動彈不得。
聽到這句低語後,以驚人的速度逼近的身影奪走了帕特里克的意識。
「不過,大樓裏的敵人都是老師對付的吧?那就沒有問題了。」
「其他的孩子怎麼樣了……?沒事吧?」
冷徹的聲音在七樓迴響。
她也許是冒失的傢伙。
七樓的地板全部泡在水中。
帕特里克還未從視野中認出那個身影——
莉莉好像醒了過來,小聲呻吟着。
「我也中過一次招。第一次見到老師的時候,在湖裏的小船上,當時也覺得自己被逼到走投無路了,就像現在一樣。」
「想逃跑?」
然後盯着克勞斯「啊」地嘆了口氣。
她的身體似乎已經到達極限。緊張的神經彷彿斷了線一般,她閉上了眼睛,倒向闖入者。
不過,比起這些回憶,帕特里克更在意一件事。
她的步幅搖晃,臉上浮現出笑容。
不久,一隻工蟻撞到了樓梯上的路障。地板上的水隨着積存的水壓一股腦地向外流。莉莉用電擊槍擊中最後一個人使其昏倒,但水一旦外流就無法停止。
「……你真的趕過來了啊,老師。我還以爲是妄想呢。」
「…………是,我的勝利。」
0;……最後依賴的不是毒,而是和我互相欺騙的記憶嗎?1;
「果然是紫蟻乾的……?」
她踏着浸水的地板,跑出了廁所。
改造電擊槍射出的電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水中傳遞,穿過滲入水的鞋子,無差別地攻擊着周圍的人。
緹婭從羅蘭那裏打聽到了「紫蟻」的藏身之處。計劃是一旦潛入的緹婭確認紫蟻的存在後,克勞斯立刻闖入。」
「這樣就,贏——」
「偶爾也撒撒嬌怎麼樣?」克勞斯問道。「……?」
「雖然讓你承擔這個任務的人是我,但你實在是過於勇敢了。其實你應該也很害怕,也會有膽怯的時候。但是你卻爲了隱藏這些一直笑着,鼓勵着周圍的人,在危機迫近的時候像小丑一樣開玩笑,讓氣氛高漲,獨自粉身碎骨地行動。不辛苦嗎?」
「………………………………………………」
在長時間的沉默之後,她搖了搖頭。
「……不,完全不會。」
「是嗎?」
「不過,偶爾一下也不錯,撒嬌的莉莉醬。」
「聽起來怪怪的。」
「緊緊抓住老師的衣服,想讓老師摸摸頭的莉莉醬。」
「總覺得有點像艾爾娜。」
「作爲完成任務的獎勵,要求膝枕的莉莉醬。」
「你更喜歡喫飯吧?」
「哭着求老師幫幫我的莉莉醬。」
「……這和往常一樣。」
「沒有那個必要。」
莉莉搖了搖頭,輕輕坐在地上。
「說不定哪天就會暴露出那樣的醜態。不過現在這樣就好。多虧了老師,我找到了發光的方法,這就足夠了。」
「是嗎?」
「請把老師的胸膛留給別的孩子。」
莉莉就這樣睡着似得閉上了眼睛。
在那樣的日子會陷入沉思。
「我們的優等生最終也沒能在畢業考試中取得好成績……因爲前線人手不足,最後只能讓她們畢業了。」
「有一則有趣的新聞,真是令人哭笑不得啊。」他邊說邊給佩吉看了那篇報道。
就這樣,在米塔里奧商務大樓裏進行的戰鬥落下了帷幕。
這是「花園」莉莉獨自戰鬥的記錄。
恐怕她還活着。
◇◇◇
她想——「花園」莉莉的名聲纔剛開始轟鳴吧。
是在一個寒冷的日子發生的事。是個讓人想着要不要再穿上一件衣服的吹着風的日子。在深山的這個設施裏,空氣就像在山腳下奔跑一樣流動,就像在傳遞來自遠方的禮物一樣。
作爲一名教官,她對這一事實感到難過。
這是相當大膽的行動。雖說已經被逮捕了,但敵人還在七樓。
「……不得不說,世界真大啊。」再次嘆了口氣。
可以確信。
經常被不安驅使——她們現在在哪裏,又在做什麼?
在間諜的世界裏,沒有多餘的情報交換。佩吉他們根本無從得知自己的學生實際執行了怎樣的任務,取得了怎樣的成果。
在間諜培訓學校的校長室裏,佩吉嘆了口氣。
男教官撅起嘴表示同意。
但是,想必她已經到極限了吧。
讀到這裏,佩吉捧腹大笑起來。
然後是爲了對屍體進行誤導,才使用了她的名字吧。
「怎麼了?唉聲嘆氣的。」
用八卦般的標題記載着。
上次心情這麼好,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呢?
「我有點不安。」佩基笑了,「就是在想我們學校的畢業生怎麼樣了。」
在校長室整理文件的年輕男教官笑了。
男教官一臉不可思議地歪着頭,但她還是笑了好一會兒。
那麼吊車尾呢?即使是差生也不一定都會失敗吧?
持續掙扎的少女所得到的東西——毫無疑問是勝利。
從這裏畢業的學生現在都在幹什麼呢?
「嗯?」
在佩吉的學校成績出衆的學生們,在與其他學校第一名並列時都以平庸的成績結束了比賽。即使是優等生,畢業後也未必一帆風順。
迪恩共和國國內——
克勞斯輕輕地把馬甲搭在莉莉的肩上。
「這次其他學校的學生太優秀了。「殘響」溫德、「機雷」比克斯被認爲是超越教官的優秀人才。消滅我們家孩子的「投影」法爾瑪就是「聖樹」的妹妹吧?」
出現在穆扎伊亞合衆國首都的殺人魔。她殺害了七十六名市民,在逃亡的過程中死去。據認識她的人說,她是迪恩共和國出身的銀髮的可愛少女,她在漢堡包店打工,大胸,冒失,貪喫——
離開這裏的吊車尾如今在世界上大放異彩。
——【怪奇!在米塔利歐暗中活動的惡魔,大惡女莉莉琳!】
這是虛報,是間諜們爲了掩蓋在幕後發生的事件而放出的新聞。而且,一定和那個孩子有關。特徵完全符合。
「是啊,高層偶爾也應該告訴我一些啊。不過這是間諜的世界,沒辦法。」
就算死了也沒有報告。
「什麼嘛,這不是過得很好嘛。」佩吉擦着眼淚說。
「啊,對了。」男教官笑了,「你看今天早上的報紙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