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XT MISSION
《間諜教室》 · 竹町 · 8543 字
◆◆◆ 雙胞胎的故事Ⅱ ◆◆◆
「燈火」在萊拉特王國活動的三年前,有一對雙胞胎也曾在此暗中活躍。
迪恩共和國間諜團隊「火焰」的成員。
哥哥「煤煙」盧卡斯,以及弟弟「灼骨」維勒。
雙胞胎爲了達成和「燈火」相同的目的,用盡了各種權謀術數。其目的是掌握自萊拉特王國中樞誕生的「曉暗計劃」的全貌。雙胞胎感應到這項計劃有可能令「火焰」瓦解的預兆,於是展開行動。
──以最不麻煩的方式掌握「曉暗計劃」的真相,然後將其摧毀。
他們主要是對貴族們設下圈套,四處收集情報。
做好各項事前準備之後,他們才正式嘗試顛覆這個國家。
位於琵爾卡六區的小房子。
這一天外頭下着大雨、天氣寒冷,雙胞胎在燒着柴火的暖爐前爲一名少女講課。
「這個世界上有七個被稱爲『終幕間諜』的人。
──『紅爐』、『妮姬』、『八咫烏』、『影種』、『鬼哭』、『炬光』、『咒師』。
這幾個人被譽爲是終結世界大戰的功臣。」
主講者是哥哥「煤煙」盧卡斯。
兩人儘管長得一模一樣,舉止卻有着微妙的差異。
眼神如少年般天真無邪,經常笑容滿面的青年是哥哥。至於臉上儘管浮現柔和笑意,眼眸深處卻蘊藏深沉思慮的青年是弟弟。
盧卡斯以誇張的口吻爲少女講課。
「『紅爐』和『炬光』是我們自己人,我待會兒再告訴妳他們的事情。『八咫烏』是穆札亞合衆國的諜報機關『JJJ』的大哥。他和我們同年代,在這個業界是頗具知名度的傑出人物,只不過他是正太控就是了。『影種』是別馬爾王國『卡思』的大叔,雖然興趣是喫人肉,但其實人並不壞。『鬼哭』是……我沒見過他耶。他是在各國諜報機關遊走的旅人,大戰當時好像是隸屬於穆札亞合衆國?『咒師』隸屬於芬德聯邦的『CIM』,這個男人身上總是掛滿叮叮噹噹的裝飾品,因爲實在很奇葩,所以一見到就能認出他。」
途中,他用鋼筆「啪啪啪」地敲打筆記本。
他一一舉出那七人的特徵,最後格外用力地拍打筆記本。
「不過這些本來就是我們一直在做的事情。」
他們對不滿國王所提出的加稅法案的純理派議員進行身家調查,掌握弱點後加以威脅,或是將獲得的情報泄漏給王黨派。收受穆札亞合衆國龐大賄賂的純理派議員立刻改變態度,對王黨派的挖苦嘲諷悶不吭聲。
「革命是能夠有效趕走妮姬的方法對吧?」
「──我們不採取這麼麻煩的步驟。」
對此表示質疑,身爲國民代言人的自由派則是立場薄弱。
盧卡斯用手指彈了彈維勒手中的筆記本。
在那段期間,課程依舊照常舉行。
「支持自由派!」
這兩個月來,他們爲了王黨派四處奔走。
一如先前所言,他們鎖定衆議員議會,徹底支持王黨派。
「既然會被掩蓋,那不就沒意義了?」
雙胞胎在活動途中遇見了她。
「但這其實不是什麼好事啦。」
【王黨派、純理派355席 VS 自由派75席】
「這是最正統的手法。煽動民衆舉行集會和遊行,並設法讓國王親衛隊無力鎮壓,然後暗中和貴族等權力人士進行交涉,成立新政權。」
「那當然──我們的國王和首相正在搞鬼。雖然想知道事情的全貌,卻因爲妮姬從中阻撓而無法出手──是這樣對吧?」
途中,弟弟維勒苦笑着說。
在暗中展開無數行動的同時,他們仍持續向蘇西講課。
「啊嗚……」
「見到的瞬間就不自覺感應到了。」
「意思是她無懈可擊。沒有清楚明瞭的弱點。」
「妳不要用常理來思考,因爲我弟異於常人。」
他們幾乎每晚都和拉攏過來協助自己的警察或法官進行密談,收集衆議院議員的傳言和弱點。沒錢的時候甚至會跑到國外,在地下賭場裏大賺一筆。遞水給結束兩三個聚會、喝得爛醉的兩人是蘇西的工作。
盧卡斯對沮喪地垂下肩膀的蘇西笑道。雙胞胎溫暖地指導自由奔放的蘇西,已成爲近來固定上演的戲碼。
王黨派和純理派的思想雖然有着細微差異,不過想法基本上一致,雙方都不希望徹底進行改革,支持由國王來統治國家。
總之,自從世界大戰爆發之後,萊拉特王國便陷入困境。不僅死亡人數是聯合國中最多的,國內經濟更是一片慘澹。由於大戰時王國曾從殖民國家動員兵力,因此也爆發了反抗運動。無數貴族因而沒落。
盧卡斯一邊寫給新聞記者的告發信,一邊說。
「公主,妳答錯了。」
「這個嘛,雖然妳的答案並沒有錯,但要是那麼做就能改變政府,就不需要這麼辛苦了。」
爲了打倒王黨派而支持王黨派。
「你是怎麼發現對方的弱點啊?」
維勒也一邊繼續作業,一邊附和。他正在寫情書給純理派議員的祕書。信中的一字一句都洋溢着好似出自真心的愛意。
「讓『民衆』、『國王親衛隊』、『貴族』這三要素成爲盟友。」
純理派 徹底追求立憲王政的中立保守。以沒落貴族、資本家爲主。席次170
「至少國內的經濟比較繁榮。可是當侵略開始陷入停滯、帝國之間開始互相攻擊,景氣就瞬間崩壞了。大戰使得國土變成荒地,被當成軍隊壓榨的殖民地則是爆發罷工運動。貴族們也爲了守住自己的財富費盡心思。」
「我們會賣給同樣是上流階級的人啦……把純理派議員的弱點泄漏給王黨派議員……」
「就某方面而言,帝國主義的時代反而比較好。」
盧卡斯讓嘴角詭異地扭曲。
接着維勒說:「勢力圖則是這樣。」並寫下以下文字。
可是背後所產生的代價卻多由國民來承擔。
和由貴族組成的參議院不同,其議員是經由選舉選出。
衆議員議會──也就是國會的衆議院。
「然後──這之中最不妙的傢伙是『妮姬』。」
「正確答案是──大力支持王黨派。」
聽到盧卡斯這麼稱讚自己,蘇西得意地挺起胸膛。
「不妙二字並不是說她是個變態喔。」
維勒也邊說「公主,喫個茶點、休息一下吧」邊遞出司康。
「嗯。」
此刻,他們正在傳授蘇西實現計劃應有的基本知識。她也經常受到社會欺凌,對這個國家懷有恨意。
「這個事實真讓人不願意相信。」
維勒在手邊的筆記本上寫字。
「就是啊………………啊,謝謝妳給我水……公主……」
聆聽講課的少女表情嫌惡地眯起眼睛。
蘇西掩嘴苦思一會兒後,猛然舉手回答。
「這個國家的上流階級真的很過分耶。無論殺人還是強姦,把一切全都掩蓋過去……醜聞簡直多到滿天飛呢。」
維勒解釋道。
對於她這名難得的協助者,雙胞胎可是盡己所能地加以款待。一開始他們本來只是基於策略這麼做,不過現在另一個原因是因爲蘇西總是喜形於色。
就在她被孤兒院賣給惡質貴族、即將成爲玩物時,盧卡斯救了她。之後,雙胞胎沒有將她送回孤兒院,而是僱用她幫忙協助兩人進行活動。
聽完說明的蘇西做出總結。
「我忽然覺得稍微放心了。畢竟她是代表我國的人。」
「一開始就直搗國家的中樞──目標是衆議員議會。」
但是遭到侵略的國家根本沒有油水可撈,盧卡斯笑着說。
盧卡斯回答。
王國會佔領加爾迦多帝國的工業區,也是爲了稍微提振國內的經濟。
儘管權力全部集中在國王手裏,但是議會並非毫無權力。雖然只有國王擁有提出法律案的權力,不過衆議院議員有權審議法案、要求修正。
當初剛撿到她時,她表現得既乖巧又溫順,然而幾天後緊張感解除了,她的態度就變得沒大沒小起來。這大概纔是她的本性吧。她專注地聆聽雙胞胎講課。
「國家的中樞──內閣當然全都是王黨派的議員。」
少女名叫蘇西,是一名聰明伶俐的金髮女孩。
自由派 希望以民主主義進行統治的改革派。以律師、法學家爲主。席次75】
蘇西望着那些數字,臉上露出愁苦的表情。
應酬是他們的日常。
「目前衆議員的政黨勢力及特徵如下所示。」
蘇西一面幫忙將兩人準備的大量信封封緘,一面歪頭問道。
「可是,要怎樣才能成功發起革命呢?那應該是不可能辦到的吧?因爲國王和有錢人,還有妮姬一定會從中作梗。」
「這也就是所謂的人民革命對吧?」
「現在問題來了,妳覺得要打倒王黨派應該怎麼做纔對?」
蘇西像在鬧脾氣似的說:「那要怎麼做啊?」
有時,他們獲悉純理派議員中了他國美人計的消息,會藉此威脅對方不得違抗王黨派。有時則是對和官僚勾結,獨佔香菸販賣權的議員設下圈套。
「兩位老師,我有問題!」
對於這個乍看十分矛盾的答案,蘇西露出不解的表情。
嘴巴四周沾滿司康碎屑的蘇西舉手發問。
「……奇怪?可是就算抓住弱點,還是會被掩蓋過去吧?」
當時,他在某位貴族經營的地下賭場工作。
「該怎麼說呢……這個國家果然沒希望了……」
盧卡斯的話讓原本興奮的蘇西頓時一頭霧水。
【王黨派 支持國王統治的保守勢力。以貴族和教會人士爲主。席次185
「啊,是這樣啊。因爲司法機關裏的王黨派本來就佔多數……!」
「在此之前,我們就對沒落貴族、資本家──純理派議員和選民設下過圈套。我們和蘇西相遇,好像也是在收拾名爲瓦託侯爵的沒落貴族時?」
這時維勒從旁補充。兩人因爲某種緣故,無法花費太多時間在這件事情上。況且他們沒有義務爲這個國家鞠躬盡瘁,因此即使稍微引發混亂也想盡快削弱妮姬的力量。
依照常規,國王也無法完全無視他們的存在。
「我們家公主的理解力真好。」
維勒拍打筆記本。
「雖然不至於遭到逮捕,他們卻會變得不敢違抗王黨派。王黨派擁有影響力,國王就會變得愈來愈容易通過法案……酒醉好難受……」
兩人也一心一意設法增加協助者。
比起經常潛伏起來、擁有反政府思想的人,王黨派的支持者可以毫無顧忌地公開活動。兩人也透過和官僚往來,得以事前獲知國王想提出的法案,以及可能提出反對的人民團體。
他們收購了一家公司,利用該公司的信箱和不斷增加的協助者密切聯繫。蘇西負責從信箱把文件帶回來,然後雙胞胎會在藏身處仔細查看。
「感覺你們好像要把這個國家弄得更糟了。我的心情好複雜……」
「這一點我無法否認。」
「畢竟老實說,我們也沒有義務要拯救這個國家。」
「咦~好過分。啊,要是之後我在王國待不下去了,你們要帶我去迪恩共和國喔。」
「好啊,如果是公主那我非常歡迎。哥,你說是吧?」
「是啊。不過妳不用那麼擔心,最終應該還是會幫助到這個國家啦。」
「什麼意思?你們也是時候該告訴我了!支持王黨派的結果會是如何?」
「國王會自滅。」
「………………………………什麼?」
就這樣暗中行動約莫兩個月後,大型報社刊登了某項法案成立的消息。
──「大戰爭特別財產補償案」。
這項法案的內容是由國庫補償在世界大戰中,因加爾迦多帝國入侵而蒙受的損失。只要土地或建物遭受一定額度以上的損失便能獲得補償。
簡而言之──就是直接發錢給貴族和資本家的制度。
對平民沒有任何好處的,國王的失控之舉。
「好過分…………」
從早報得知這個事實的蘇西,在藏身處氣得渾身發抖。她自從跟隨雙胞胎之後,便被命令每天早上都要閱讀報紙。
同時被雙胞胎徵詢意見,蘇西感到臉頰發燙。
現在 王黨派 185席 VS 純理派、自由派245席】
「盧卡斯先生、維勒先生……」
一目瞭然。
──維勒親自挖掘的,擁有驚人才智的才女。
僅憑一個男人的盤算,便令原以爲沒有希望的中央議會的政局產生動搖。
「…………?」
──「草原」莎拉。從前盧卡斯挖掘的,喜愛動物的少女。
雖然是一起行動,她卻感覺兩人離自己好遠好遠。
「創世軍」在國內的工作職責,是取締反抗王政府的政治運動家和間諜。
蘇西簡直不敢相信。
「他們無法取締對國王有利的行爲。」
「無論諜報機關多麼優秀,一旦國王或內閣腐敗就完全不是對手了。」
兩人重視自己,把自己當成同伴看待的目光令她欣喜不已。
少女並不瞭解雙胞胎的一切。
她坐在空無一人的墓地裏,仰望夜空。
蘇西驚訝到好一陣子都合不攏嘴巴。
希望擴大王政權力的王黨派,希望採取立憲王政的純理派。期望維持既得利益的他們因思想相似,從前一直處於合作關係。
即使妮姬識破他們的意圖,國王和內閣也不會同意拘捕兩人。就算是妮姬,她也不能隨便違背國王的意思。
他再次顯示出中央議會的勢力圖。
不只是她,還有其他三個存在也早已開始萌芽。
──以及兩人比誰都掛心,當成寶物一般珍視的弟弟。
兩人臨死之前的遺言。
「也對,畢竟組織也即將擴大。公主要幫忙決定嗎?」
這個事實不知爲何──竟讓她感到心痛。
因爲她發現眼前的男人,是不折不扣世界最頂尖的間諜。
煽動無數政治團體和利益團體的間諜。他運用意想不到的手腕,封鎖「創世軍」的行動,讓國王本人也不知不覺深陷圈套之中。
「──政局即將產生變動。」
↓
她在一陣慌亂下提出的點子,是從三人的名字中各取一個字母。儘管後來蘇西發現用能夠讓人聯想到他們名字的名稱來替祕密結社取名很不恰當,然而雙胞胎卻沒有否定她的意見,反而表示「好極了呢」、「好極了耶」。
望着炸裂的煙火,少女帶着細微的吐息開口。
「爲什麼這種法案會即將通過?他們究竟把我們的生活當成什麼──」
「──『LWS劇團』。」
所以,那個祕密結社的名稱中也有蘇西的「S」。
──「火是我們的象徵。」
對於維勒的提議,盧卡斯大大地點頭表示贊同。
盧卡斯讀完信後笑着說。
「吶,你們不覺得是時候替團體取名了嗎?」
「……我究竟該持續等到何時呢?」
臉上泛起像在說「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事」的溫暖微笑。
議員之中也有他們的協助者。
──「要讓火持續燃燒。這麼一來,我們的同伴就能找到方向。」
堅若磐石的王政府轉眼已開始瓦解。
「既然反王黨派勢力已經過半,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衆議院即將舉行選舉。只不過,那位國王想必不會遵守無記名的選舉原則。接下來可有得忙了。」
一邊用水弄溼信紙將其銷燬,盧卡斯一邊說。
「咦?我們當然需要妳啦。」
「火焰」的雙胞胎撒下了許多種子。
「不過實際上還要更復雜一點啦。」
維勒取出筆記本,在上面書寫。
完成安裝後,她在弗里德里希工業區的一角進行確認。
危害王政府的人會遭到拘捕。那是這個國家的規定。
「只要王黨派的勢力增長,純理派便會不得不和自由派聯手。」
「──果然不出所料。」
煙火的製作方法是他們傳授的。她向陸軍裏面的同志要來火藥,用手錶做成定時式。施放時,安裝者早已不在現場。
從前身爲團長的男人這麼說,然後從前的副團長接着說下去。
在大吼大叫的蘇西旁邊,盧卡斯臉上泛起滿意的笑容。他稍微瀏覽報紙,用鼻子哼了一聲。
可是如今──她好喜歡這對雙胞胎。
應該會有人知道纔對。知道那個高貴的祕密結社至今仍存在於這個國家。無法大聲說出來讓人好不甘心,於是只好以施放煙火來取代。能夠理解的人一定會出現。理解該祕密結社曾逼退這個國家的國王,卻被那段歷史所埋葬的事實。
「妳在說什麼啊?我們的公主怎能說那種喪氣話呢。」
可是既然王黨派失控了,純理派便不得不和王黨派敵對。
「咦?什麼意思……?」
純理派換邊站,王黨派遭到孤立。各政黨的席次本身並未減少,因爲雖然被抓住把柄,但是純理派議員並沒有人因此離職。儘管如此,政局卻有了巨大的變化。
【之前 王黨派、純理派355席 VS 自由派 75席
「──提出內閣不信任案。」
雙胞胎幾乎同時歪頭。
維勒的回答令蘇西倒吸一口氣。
「革命需要火種。之後可能真的會請妳當『公主』喔。」
遭提出不信任案的內閣應該會解散議會。
蘇西總算明白雙胞胎的目的了。
「不管怎樣,今後我們將不斷增加人手,所以得請妳幫忙當中繼點纔行。妳可別再說『沒有我也沒差』這種莫名其妙的話了。」
這纔是雙胞胎的計劃。
遊戲師──這是他自稱的頭銜。
◆◆◆
「…………感覺你們就算沒有我也能贏。」
少女忠實地聽從了。
盧卡斯的語氣十分愉悅。
可是,不能讓這一連串的抵抗被當成沒發生過。
「妮姬和『創世軍』沒辦法阻止這種令王黨派傷腦筋的事情發生嗎?」
但是盧卡斯二人────是站在國王這一邊。
她一開始會幫忙,只是想回報兩人救自己一命的恩情,以及期待他們改變這個充滿絕望的國家罷了。
◇◇◇
「收到密報了。聽說下星期就會提出。」
──兩人所創立,被「妮姬」視爲最危險祕密結社的「LWS劇團」。
他們對由所有上流階級獨攬利益的政治表示歡迎,卻不允許只有包括國王在內的更少部分階級得利。剛纔的法案正是其象徵。從大戰以前就沒落的貴族、大戰後立刻復興的資本家所能獲得的好處很少。
之後令國王布諾瓦退位,充滿謎團的祕密結社於焉誕生。
──上流階級開始互相攻訐,王黨派因此蒙受損害。
安裝煙火。
帶着希望在伯特倫礦坑羣搏命發起罷工運動的人,靈魂能夠獲得平靜撫慰的祈禱。罷工的中心人物大概會被處以死刑吧。所有涉案人士都將受到處罰,絕望到再也不敢違抗王政府,又或者在「創世軍」的威脅下順從他們。
她忍不住小聲嘟噥。
利用反向思考──封鎖妮姬的行動。
「政黨的席次之爭宛如一場政治遊戲。而只要是遊戲,我是絕對不會輸的。」
雙胞胎死去的兩年後,少女依舊在原地等待着。
那些將在不久後,成爲大大撼動這個國家的力量。
這時,一隻信鴿飛到藏身處的窗邊。鴿子的腳踝上綁了一封信。他們的協助者只有在傳遞高緊急性情報時纔會派出信鴿。
這麼一來選舉便將展開。假使王黨派慘敗,屆時國家將會確實產生改變。
「所以你們纔會支持王黨派……目的是爲了讓純理派換邊站……!」
聽了雙胞胎這番話,蘇西的心頓時溫暖起來。
◇◇◇
一隻鴿子飛到了琵爾卡一區的高層大樓的屋頂上。
那隻眼熟的胖嘟嘟鴿子看起來無精打采。羽毛也沒有經過梳理,顯得髒兮兮的。大概是飼主不在身邊的關係吧。
「灰燼」莫妮卡取下綁在那隻鴿子腳上的紙。
「……莎拉被捕了啊。」
讀完以暗號寫成的報告書,她立刻將紙點燃,扔向夜晚的街道。報告書在掉落地面之前便徹底燒成灰,隨風飛散。
儘管早已得知內容本身,再次被告知這個事實仍令她不禁微微嘆息。
一旁的女性笑了。「夢語」緹雅。她兩手抱着鴿子,憐愛地撫摸鴿子的頭。
「妳氣到快爆炸了嗎?」
「嗯?」
「因爲妳是那孩子的師父啊。妳這個做師父的要親自報仇嗎?」
「纔沒有哩。」
莫妮卡從緹雅手中接過鴿子,將牠拋向夜空。
名叫艾登的鴿子在琵爾卡的上空振翅飛翔,逐漸融入夜空中。
「避免和『妮姬』接觸,悄悄地發起革命纔是當初的計劃吧?現在要是去和她接觸,作戰計劃就失去意義了啊。」
緹雅像是表示同意地笑着說。
「不可能一切都按照作戰計劃進行啦。」
「算了也罷,反正革命的難易度已經清楚顯現出來了。」
將被夜風吹動的頭髮往上一撥,莫妮卡笑道。
「那就不去管什麼革命吧──在下要直接掌握『曉暗計劃』。」
那隻不過是聲東擊西之計。
「……妳果然想要報仇對吧?」
確認設計樣式是來自哪個國家後,克勞斯推測出對方的來歷。
但是在莫妮卡看來,那種可能性完全不值得考慮。
距離萊拉特王國首都琵爾卡約四百公里的都市。他離開「燈火」的少女們,在加爾迦多帝國的首都達爾頓緩緩地前往某個目的地。
聲音聽起來不太自然。大概是喉嚨有接受過特別處置吧。
「不準再用那個名字稱呼我師父。」
因爲他接到一件無論如何都無法推辭的任務。
克勞斯做出這樣的判斷,擬定了成功發起革命、削弱「妮姬」的計劃。儘管如此他還是成立直接和「妮姬」交手的小組,目的是爲了限制她的行動。
「因爲我的身分不太能夠自由行動。請容我爲自己的各種無禮之舉表示歉意。同時,我也很高興你願意前來,『蒼蠅』的愛徒。」
這棟別墅現在大概無人居住吧。
一旁的緹雅面露苦笑。
「身爲『蛇』的老大──我無論如何都想跟你做一筆交易。」

◇◇◇
克勞斯簡短地反駁後,在他正對面的花園椅上坐下。
「這樣纔是完全背離作戰計劃吧?」
克勞斯立刻就被告知這個出人意表的寄信人和信件內容,而他在和高層討論之後決定赴約。
──如果那樣就能成功,就不需要這麼辛苦了。
他抵達的地方是一棟山丘上的宅邸。那棟大洋房位於遠離達爾頓的喧囂的郊外,整體雖然維護得不錯,不過大門等部分的設計卻充滿了歷史感。這裏大概是興建於幾百年前的貴族別墅吧。
少年回了一句「抱歉」,然後定睛直視克勞斯。
沒有人來迎接。到處都不見守門人和傭人。
「請原諒我特地把你找來。」
「我們應該從頭到尾都負責牽制和當誘餌耶?」
──蘊藏在眼底深處的,是沿着地獄之路勇往直前的決心。
「妳只會礙事。在下要自己一人打倒妮姬。」
他謹慎地警戒四周,卻沒有發現除了眼前少年外的其他人。看來他也是單獨前來,抱着也許會遭到殺害的覺悟。
兩人瞪着位於琵爾卡中心的「創世軍」本部。
對方比想像中年輕許多這一點令克勞斯感到驚訝。
在遠離萊拉特王國的土地上,兩人展開會談。
「燈火」與「蛇」,這便是爲了世界級祕密互相殘殺的兩支間諜團隊的老大的邂逅。
「太好了,妳我聯手一定可以攻破敵人。」
在此等候的是一名不到二十歲的美少年。至少他應該比克勞斯來得年輕。五官的輪廓不深,看起來宛如面具般缺乏生命力。瀏海長到蓋住臉上的眼鏡邊緣。身上穿着做工精緻的名牌外套,從挺拔的坐姿也能窺知其優雅的氣質。
男子乍看給人纖細柔弱的印象,但是視線交會的瞬間,克勞斯立刻改觀了。
對方希望單獨對談,因此克勞斯沒有帶人同行。
「妮姬組」──負責最危險任務的兩人靜靜地讓鬥志高漲。
那封信被十分大膽地送到迪恩共和國諜報機關本部。
因噴水池乾涸而平添空虛的庭院裏擺了桌子,桌子兩旁各有一張花園椅。
渾身散發出讓人本能地覺得「不可以看」的氣息。
克勞斯一面感受自己澎湃的心跳,一面不停地走着。
──【我們願意投降。可以讓我們和「燎火」見面嗎?】
「在下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那麼做。」
一名男子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