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 攝影②
《間諜教室》 · 竹町 · 番外短篇 · 1.9萬 字
網譯版 轉自 bilibili
翻譯:小日向彩羽01
小孩子不可以喝酒。
這是無須多言的常識。
近代有許多國家都用法律禁止青少年飲酒。還在成長過程中的小孩和大人不同,體內分解酒精的酵素功能尚未發育完全。沒有在肝臟分解的酒精會在體內循環,對大腦和內臟造成莫大的傷害。對於接下來必須在社會上展翅翱翔的青少年來說,降低專注力和記憶力對本人沒有好處。據說從小開始喝酒的人,罹患酒精依賴症的危險性也會提高。
此外,酒精的耐性會因人種而異,這一點也必須要記住。每個國家解禁飲酒的年齡,會考慮到該國的人種和文化等因素。「隔壁國家不是十八歲就能喝酒了嗎?」,不能因爲這種理由就輕率地無視法律。
——小孩子絕對不可以喝酒。
言歸正傳,在萊拉特王國,飲酒是從十八歲開始解禁的。
「啤酒,真好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某軍事基地附近的酒吧裏,有一名少女豪邁地將啤酒杯往桌上砸去,大聲吶喊。
少女所在的酒吧裏擠滿了衆多男性。他們開心地對津津有味喝光啤酒的少女說「喝得真豪爽!」「小妹妹,我請你喝一杯!!」。
對方是一名白髮少女。她留着一頭直順的長髮,長相精悍,她的肌肉線條輪廓顯著且富有韌性,少女本身也散發着美型的氣質。
她擦掉嘴角的泡沫,舉起空啤酒杯,要求店員再續一杯酒。接着,她向鄰座的男性搭話。
「哎呀~雖然我是來這邊旅行的,不過這裏的酒真的很好喝啊。話說,這間酒吧還真熱鬧。怎樣?是祕密景點嗎?」
「因爲附近有軍事基地嘛。」男性開心地回答,「我們是來休假的。」
「嘿—小哥你們是軍人啊。難怪肌肉這麼結實。」
白髮少女接過店員送來的啤酒杯,和鄰座的男性軍人乾杯。
「真令人好奇。我哥也是軍人哦。」
「嘿~他被分配到哪座基地了?」
「嗯~我也不清楚。以前是馬紐斯島,現在是首都。他好像被分配到國王親衛隊。從那之後,我就沒收到他的信了。」
「我也沒想到自己這麼能喝酒。」
事實上,兩人的契合度相當好。西比婭以開朗的言行舉止和所有人拉近距離,莎拉則退居一步營造出和樂的氣氛。擅長引導話題的人和擅長傾聽的人,她們就這樣一邊依序造訪世界各地的軍事基地,一邊在短時間內獲取所需情報。
西比婭二人向老闆道謝後,走到櫃檯旁的電話前。
迪恩共和國的間諜隊伍「燈」,也是探查世界動向的組織之一。
「那是我原本的個性啦。」
據說親衛隊的成員都遭到「創世軍」的首領「妮姬」洗腦。他們秉持「彈劾王政府的人都是被迦爾迦多帝國的間諜煽動」這樣的認知,利用最新型武器維護治安。
「燈」在假期中造訪的島嶼,是萊拉特王國的馬紐斯島。
「放心,這不是還有你在嘛。」
「……是不是差不多該前往首都了?去國王親衛隊的總部。」
——如果馬紐斯島的海軍基地有大動作,就向我們報告。
與一年前相比,這名少女長高了,變得成熟了許多。她摘下了彷彿要遮住臉似的深戴式報童帽,露出了自己的眼睛。
「到了首都之後,就要找機會和艾爾娜她們會合對吧?」
那是從前「燈」在島上認識的少女——拉芙塔妮婭發出的求救信號。
「我明白你擔心艾爾娜和安妮特的心情。」西比婭苦笑着說。
「我明白你的心情,不過現在還太早。」
◇◇◇
當然,這種常識對竄改公文、欺詐、傷害、走私重火器、僞造身份證、非法入侵民宅等罪行樣樣來的間諜不管用。
一小時後,酒館的中心人物變成了她。
「小女子在海灘準備了豐盛的料理,咱們到那邊談吧。」
「我們就好好準備,讓同伴大喫一驚吧。」
拉芙塔妮亞警戒地環視四周,壓低音量說。
——和情報機關「創世軍」聯手,封鎖反政府活動的治安部隊。
◇◇◇
「老大也說過吧?要是沒有做好相應的準備,就不要接近國王親衛隊的總部。那裏每個月都會拘捕幾十名間諜哦。」
「我果然還是想讓莫妮卡嚇一跳。這次我要搶走『燈』執行組王牌的寶座。」
爲了掌握大國首腦們暗中推行的「曉暗計劃」全貌,他們潛伏在萊拉特王國。爲了接近王國的政治中樞,他們發動革命,採取威脅王政府的手段。團隊成員分散各地,在各自的場所進行諜報活動。
兩人在太陽下山時抵達的港口,正站着一名熟悉的少女。
「——光是這樣完全不夠。不足以攻陷國王親衛隊的大本營。」
「是啊。我們都是肉體戰鬥派,可不能一直輸給她。」
西比婭躺在廉價旅館的牀上,斂起嘴角。
「可是——」
她豪邁地在酒館的桌上舉起啤酒杯。男性軍人們則是一邊拍手打節拍,一邊吆喝「好耶!」「忘了你哥哥吧!」地炒熱氣氛。
莎拉則微笑着說「請允許我們再次入住你們家的旅館啦」。
國王親衛隊可說是「創世軍」的左右手。對方也十分清楚,一旦有部分成員倒戈,自己就會陷入危機。因此若是貿然接近,下場就是立刻被捕。
同時也是間諜隊伍「燈」的一員。她的任務是走訪世界各國的萊拉特王國軍事基地,揭發某個組織的真面目。
西比婭苦笑着,注視在牀上記錄情報的搭檔。
「是的,我們要讓她們大喫一驚!這也是爲了保護艾爾娜前輩和安妮特前輩!」
正當兩人各自考慮着要嚇對方一跳的對象時,敲門聲響起。
接到通知的西比婭二人立刻動身。
「嗨,好久不見。」西比婭舉手打招呼。
由於不知會被誰竊聽,因此間諜不太喜歡使用國際電話。光是頻繁撥打國際電話,就有可能引起周圍的人的戒心。
順帶一提,一口氣灌酒會提高血液中的酒精濃度,有麻痹整個大腦的風險。呼吸中樞一旦失去功能,最糟的情況可能會導致死亡。
——「百鬼」西比婭。她是迪恩共和國的間諜。
十二年前結束的世界大戰,爲參戰的西央諸國帶來巨大的戰禍。終戰後,各國簽訂了和平條約。爲了不再讓悲慘的戰爭重演,各國開始將政治方針轉向國際協調。比起軍方,國家預算更傾向投入諜報機關,間諜的時代就此來臨。
「那麼!爲了慶祝和小哥們相遇,我要一口氣喝光啦啊啊啊啊啊!」
白髮少女巧妙地引出對方的反應,讓氣氛熱絡起來。她反應誇張,對每一個話題都驚訝地瞪大雙眼,時而大笑。最重要的是,她喝酒喝得津津有味。周圍的男性軍人也像是受到她的酒量影響,加快了喝酒的速度。
她們從距離王國五公里以上的殖民地軍事基地出發,回到王國內的領土。然後搭乘渡輪前往離島。
她豪邁地大口喝酒,然後神情愉悅地大喊。
「果然離首都愈遠,口風就愈松呢。」
——別忘了幫你洗刷殺人嫌疑的恩情。
「什麼什麼?你這話也太過意味深長啦?」
見到西比婭神情嚴肅地這麼說,莎拉也點頭附和「說得也是呢。」
西比婭瞪着記事本,揚起嘴角。
而是迪恩共和國的信使。
拉芙塔妮婭是她們當時下榻民宿的看板娘。她和「燈」的少女們年紀相仿,當時還是十六歲的少女。這名少女自稱是克勞斯的未婚妻,還和島上發生的連續殺人案扯上關係,引起許多麻煩。
「啤酒真好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至今已有好幾場革命和政變被他們擊潰。親衛隊在形式上雖然是陸軍的其中一支隊伍,實際上卻幾乎獨立運作,是「專門殺害國民的軍人」。
這是她們在執行任務時,所發生的一段對「燈」造成莫大影響的邂逅。
她就是被賦予「黑尾鷗」代號的拉芙塔妮婭。
——世界充滿憂患。
「咦?」
——一口氣灌完酒,絕對不行。
「真虧你喝了那麼多酒還能沒事呢。」
「西比婭前輩也會有競爭意識呢。」
沒想到還沒過半年的時間,居然又會和她重逢。
這裏是酒會結束後的廉價旅館。
莎拉對正在整理酒友名單的西比婭投以佩服的目光。
「唔唔,雖然理智上明白這一點……」
其意思是「來自協助者『黑尾鷗』的救援請求」。
「百鬼」西比婭和「草原」莎拉則是負責拉攏王國的治安部隊「國王親衛隊」。親衛隊是一羣會封鎖所有市民革命和示威遊行的軍人。爲了突破他們堅固的防守,兩位少女前往世界各地的王國軍事基地蒐集情報。
爲了接近足以撼動世界的「曉暗計劃」,這場革命——絕對不能失敗。
兩人面面相覷,心想「怎麼回事」。
由於她給「燈」的部分成員添了不少麻煩,因此整個團隊對她的好感度並不高。不過離去之際,「燈」的老大克勞斯還是將她納爲迪恩共和國間諜的協助者。
「說來話長,被分派到那裏就完蛋了。他們是王政府的走狗。我們的同期以前也被挖角過去,結果整個人都變了。」
「啊—是那個部隊啊。這個嘛……我想也是啦。」
西比婭拿出記事本,再次朗讀清單。
當然,對方既不是親戚也不是醫院的護理師。
◇◇◇
「我在一旁吵鬧的時候,你不是一直在冷靜地幫我搜集情報嗎?還一邊照顧醉倒的人。」
「我、我只是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啦。」對於西比婭直率的讚美,莎拉紅着臉回應。
西比婭去應門,結果是旅館老闆告知「有客人你們的國際電話」。
儘管克勞斯的語氣有些威脅的意味,本人卻開心地跳起來說「小女子終於得知克勞斯大人真正的職業了!」,還喜孜孜地說「小女子可以和克勞斯大人通信對吧!」。
少女全身曬得黝黑,身材十分健康 和她那頭金絲雀色的波浪卷狼尾頭形成鮮明對比。
「咦?那是什麼有問題的部隊嗎?」
「我很擔心……!你只要喝上一口,就會變得非常亢奮。」
◇◇◇
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艾爾娜和安妮特煽動革命時,首先會來擊潰我們的人就是那羣傢伙。要是不設法讓部分成員倒戈,確實就完了。」
「好久不見哩,西比婭大人!莎拉大人!」
「出身裘耶羅海軍基地的親衛隊克雷歐斯上校、出身米斯塔爾克南基地的親衛隊朗格林中校、出身夏耶欽島基地的親衛隊霍梅斯中校、出身王國西方基地的德布勒中校、出身米海爾航空基地的親衛隊達庫艾拉涅爾少校……我們想刺探的對象還有很多。光是這五人,如果是在首都跟他們接觸,百分之百會沒命。」
一接起電話,對方便告知「祖父昏倒了,請立刻回來。東馬庫醫院」。
所幸,國王親衛隊的成員大多來自陸軍或海軍。只要去各個基地,就能得知他們的爲人、家庭成員、興趣和性癖好。
她們之所以會像這樣在世界各地移動,是有重大理由的。
她們從被灌下高度酒精的軍人口中,打聽出許多國王親衛隊的情報,最後還和一名說「下次介紹親衛隊的朋友給你們認識」的男性成爲了朋友。獲得大量的酒友和門路,以一個晚上來說,算是相當不錯的成果。
——因爲在首都附近無法逃離「妮姬」的監視。
「抱歉,我一時太心急了。」莎拉一臉歉疚地低頭道歉。
海鮮燒烤是拉芙塔妮婭家的民宿「黑尾鷗之鄉」的招牌。
可以在海灘或民宿內享用從市場買來的現撈海產。加了大量香料的甜辣醬汁非常美味,是西比婭她們在度假時也曾品嚐過的極品。
夜晚空無一人的私人海灘,是密談的最佳場所。
「古拉尼耶中將企圖發動的政變失敗了。」
拉芙塔妮婭一邊將扇貝和蝦子擺在烤網上,一邊開口。
西比婭和莎拉啃着用烤網加熱過的麪包,點頭回應。
「……你們一點都不驚訝啊。『燈』果然早就知道政變的事情了嘛。」
「抱歉,畢竟我們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
「不知道才比較好是吧。算了,那也無所謂。反正殺死小女子母親的元兇是自作自受,他應該被送上斷頭臺纔對。」
古拉尼耶中將是這座馬紐斯島的海軍基地總司令。他企圖在本國發動政變,暗中開發間諜道具,而且還默認部下對島民的殺人行爲。
身爲被害者女兒的拉芙塔妮婭,對古拉尼耶中將厭惡至極。
她煩躁地放下夾子。
「問題是,王政府懷疑『島民也參與了政變』。」
語氣中感覺得出強烈的憤怒。
西比婭從烤網上拿起還沒烤好的甜椒,咬了一口。
「我姑且確認一下,實際上呢?」
「怎麼可能會參與?」
拉芙塔妮婭一副深感意外地翹起嘴脣。
「就連基地裏的軍人,也有一大半都不知道這個計劃。小女子們這些普通島民更不可能會知道,也不可能去幫忙。」
莎拉將椅子遞給嘆氣的拉芙塔妮婭。
「……………………………………………………………………」
「他們一個接一個地盤問島民。」
直視着西比婭的雙眼黯淡無光,猶如黑暗本身。
國王親衛隊似乎有三十人左右來到島上。他們好像打算把留在海軍基地的政變相關人士、島民的協助者全部揪出來,之後纔會離開。
那是兩人特地來到這座島上的理由。
儘管內心五味雜陳,西比婭的自尊心還是受到了傷害。
莎拉冷冷地拒絕提議。她把手搭在西比婭的肩膀上,加重力道。
『是我一點都不想再回憶起來的過去。』
『琉卡哥變了。』
儘管擁有超越一般間諜的能力,卻決定以凡人身份徹底擔任支援角色的少女點點頭。
西比婭立刻靠近他的座位。
隔天,西比婭和莎拉開始分頭行動。
這次的事情對島民而言是一場災難,卻也是能夠在妮姬監視不周全的環境下,和國王親衛隊接觸的好機會。
西比婭在其他軍事基地也聽過類似的事情。
西比婭立刻回答。
男人高高在上地瞪着店員們。
其他兩名男人似乎是他的後輩。他們小心翼翼地讓琉卡少尉坐在沙發中央。
『——我要和動物們一起進行調查,所以不能去店裏。』
「這裏明明是這麼棒的觀光勝地……」
另一方面,西比婭則決定試着直接和他們接觸。
琉卡少尉不服氣地眯起眼睛。
「如果要收集島上的情報,這裏就是我的專場。」
西比婭立刻握拳。
擺在眼前玻璃桌上的,是菸灰缸、威士忌和冰桶。西比婭身上穿着順滑的絲綢禮服。明明有許多像花朵一樣的裝飾品點綴,肩膀和大腿卻大幅度裸露出來,感覺很不協調。
「你好~我是新人吉碧~」
『變了?』
原因不明。原本爲了保護國民而燃燒使命感的軍人,突然開始毫不留情地將槍口對準國民。曾同爲昔日戰友的軍人們都異口同聲地主張「一旦去了親衛隊,就再也回不來了」。
「算了,反正每家店都一樣。隨便給我找個女人來。」
西比婭本來心想既然有這樣的人物,只要拜託他就好,結果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
「換別的小姐。」
西比婭記得,海軍基地旁邊確實有一條夜店林立的街道。
她微微紅着臉,小聲地說『其實,我以前曾經在那裏工作過……』。
◇◇◇
即使換了衣服,西比婭依舊無法接受,茫然地仰望天花板。
「能夠在遠離首都的離島讓國王親衛隊上當,反而是個大好的機會。」
「可、可是你們千萬不要勉強哦。要是隨便出手,可能會被送進收容所——」
『他以前明明對大家都很溫柔,現在卻會若無其事地恐嚇老人,甚至毫不留情地甩巴掌打袒護島民的孩子。』
於是她決定將琉卡少尉當成獲取國王親衛隊情報的目標。
——被挖角到國王親衛隊的軍人,全都變了個模樣。
拉芙塔妮婭咬着嘴脣,低下頭。
一如莎拉所言,在自然環境豐富的離島上,她的諜報能力無人能敵。都市裏有許多地方不適合狗和老鷹潛入,但島上到處都有野狗和野鳥。雖然情報準確度令人擔憂,不過只要讓戴着附有錄音功能項圈的動物在國王親衛隊的據點周圍徘徊,或許就能獲得重大情報。
如果能夠順便停止對島民的盤問,那就再好不過了。
拉芙塔妮婭一臉不甘心地咬着嘴脣。
『其實,國王親衛隊裏有島上出身的人。』
回想至此,映入眼簾的是充滿高級感的吊燈。吊燈的照明無力地發着光,使得整間店顯得昏暗。這麼做似乎是爲了遮掩女性店員的皺紋和斑點,還有就是營造氣氛。
那股壓力實在讓人無法拒絕。
正當她心想「能不能馬上有隕石墜落啊」時,入口處傳來粗野的說話聲。
拉芙塔妮婭注視着燒完的烤肉炭,神情痛苦地說。
「你們願意幫忙嗎……!」
『如果是那間店,我可以幫忙介紹哦。』
「他們的盤問比以前在海軍基地的還要粗暴。每天都有幾十人被召集到海軍基地。要是不去就會被強行帶走。他們毫不留情,連腿腳不好的老人和離不開孩子的女人也不例外。小女子無法忍受這種屈辱。」
拉芙塔妮婭的表情頓時一亮。
西比婭和莎拉的眉毛同時動了一下。
「——自稱國王親衛隊的傢伙們來到了這座島上。」
無數動物們像是要追隨她舉起的手一般,朝這邊跑過來。老鷹、狗、鴿子、數不清的老鼠。它們的共通點是脖子上都戴着項圈。
「當然,迪恩共和國的間諜沒有理由幫忙解決這件事——」
那是安妮特之前利用馬紐斯島開發出來的最新技術而打造的傑作。
意想不到的情報令西比婭露出苦笑。
拉芙塔妮婭深深地坐在客人用的躺椅上。
『可是,小女子相信琉卡哥是個溫柔的人。他以前會和小女子一起釣魚、探險洞窟,所以一定有什麼隱情。』
『我們一起揹負相同的過去吧?』
不久,三名男性顧客上門。他們大概已經喝過酒了吧,臉上微微泛紅。他們穿着邋遢的西裝,大搖大擺地走進店裏,大步走到沙發前坐下。
『小女子和大家以前都稱呼他爲琉卡哥。他爲了島上的大家加入海軍,如今被分派到國王親衛隊。這次爲了調查,他和其他親衛隊成員一起回到了島上。』
「——不,理由可多了。」
「……………………………………」
打斷她說話的人是莎拉。
「你想捱揍嗎?」
國王親衛隊基本上不會離開首都。假使其他都市發生示威遊行或罷工就另當別論,不過那種機會很少。
他就是目標人物琉卡少尉,給人的印象一言以蔽之就是品行不良。明明已經二十七歲了,卻好像正值愛玩的年紀,西裝的扣子大大敞開,露出經過鍛鍊的胸肌。雖然沒有軍人不該有的多餘裝飾品,但是頭髮好像有染色。
她徒手抓起沒烤熟的蝦子,豪邁地連殼一起咬下。無視莎拉傻眼地說「烤熟一點比較好啦」,露出爽朗的笑容。
面對態度惡劣的琉卡少尉,其他的陪酒女郎也顯得畏畏縮縮。
「比起都市,這些孩子在島上更容易行動喔!」
「……啊?」
琉卡少尉像是在憋笑似的呵呵笑道。
超小型超輕量的特製錄音機。
『要怎麼和琉卡少尉接觸?』
總之,西比婭姑且獲得了同席的許可。
「祕武器『高天原』——飛馳的世界!」
『這樣啊。不過既然你有經驗,事情就好辦了。那麼這次也——』
其他的陪酒女和店長在店內深處竊竊私語着說「店長,那孩子一直呈現恍神狀態耶」、「沒關係啦,她可是那個『黑髮魅魔』的朋友,一定是在養精蓄銳啦」,但是西比婭現在沒有心情聽那些話。
「咦?真的假的?這是怎麼回事?」
「小女子真的很討厭軍人,他們老是帶來一堆麻煩事。」
「真是亂來呢。雖然我聽說王政府的鎮壓很嚴厲。」
西比婭這麼問道,拉芙塔妮婭便有些難爲情地回答。
「不管什麼時候來,這家店都只有醜女啊。」
所幸,她事前就已經決定好要鎖定的目標。
拉芙塔妮婭在海灘上這麼告訴西比婭。
完全是陪酒女郎的裝扮。
她拼命裝出諂媚的撒嬌聲,對琉卡少尉投以微笑。
這個問題在腦中不停打轉。
「小女子對政治不是很清楚,只要這座島能夠和平就好。」
以「燈」的守護者爲目標的少女,臉上沒有了從前那般怯懦的笑容。
『說起來緹婭之前有叫你去那裏工作。』
西比婭對拉芙塔妮婭的強烈主張深信不疑。
「大哥你好帥哦。唔哇—人家好緊張呀~你的肌肉好棒哦~」
『聽說琉卡哥最近常去夜總會。』
——爲什麼我要以陪酒女的身份工作啊?
莎拉突然開口。
「我不討厭個性強勢的女人。」
利用動物的超規格擴大範圍的諜報技術。
『啊—那恐怕沒辦法了。那是我不擅長的領域——』
似乎是爲了紓解工作壓力。聽說這是琉卡被分派到國王親衛隊之前沒有的興趣。
她在琉卡的身旁坐下,開始調酒。西比婭將兩顆冰塊放入玻璃杯中,然後把威士忌倒到幾乎快滿出來。
威士忌九:只需一塊冰的超濃厚飲品製作完成。
「這樣可以嗎?」
「你是認真的嗎?」
「你是國王親衛隊的少尉對吧?工作辛苦了。」
西比婭不再使用敬語,直接和他交談。
琉卡少尉感慨地接過玻璃杯。
「怎麼?你明明是新人,卻知道我是誰啊?」
「因爲很有名嘛。島上所有人都很怕你們。」
「你還真敢說。我明明只是在工作而已。」
琉卡少尉一口氣喝光杯中的酒。
「我可是特地回到這個該死的偏僻小島來的,沒道理要被你們抱怨。」
「就是啊。」「像琉卡先生這樣的人,不應該做這種工作。」後輩們也順着他的話,紛紛吹捧。
一如拉芙塔妮婭所言,琉卡少尉給人的印象非常差勁。
其他小姐立刻趕來支援,後輩們紛紛稱讚他「琉卡先生很厲害哦」、「連那位妮姬大人也對他另眼相看」,女性則佩服地說「好厲害哦」,對他投以尊敬的目光。琉卡少尉見狀,津津有味地喝着酒。
這些男人是怎麼回事?西比婭在內心感到傻眼。她懶得再理睬他們,決定直接切入正題。
「吶,你們真的相信島民參與了軍事政變嗎?」
「傻子,調查這件事就是我們的工作。」
琉卡少尉一臉詫異地蹙起眉頭。
「……你這傢伙是誰啊?仔細一看,你不是島上的居民。」
「什麼嘛。」
「別提那種會讓人倒胃口的話題。」
——『可是形式上還得認真盤問纔行。這是議員大人的命令。』
實際上,目前還不知道琉卡少尉的發言有多大影響力。不過他似乎很受後輩仰慕。
「既然出身於這座島,你應該知道島民討厭海軍吧?他們怎麼可能協助海軍——」
森林前方有一個小聚落。木造住宅零星散佈,彷彿融入了被樹木圍繞的環境中。
——『就是說啊。這種鄉下地方的人哪會參與政變啊?』
莎拉播放起掛在它脖子上的錄音機。
「好像是這樣沒錯。」
途中,琉卡少尉離席去上廁所。
「是證詞的劇本哩。他說只要照着劇本作證,這座島就能平安無事!」
《——我怎麼可能在同僚面前說出真心話。》
她默默地回瞪,結果琉卡少尉似乎將她的行爲解讀爲無法反駁,於是用鼻子哼笑。
「那個叫琉卡的人,似乎只是爲了欺瞞同僚才裝成壞人的。」
「這是我在國王親衛隊學到的真理。拉芙塔妮婭那種女人沒有自立能力,反正幾年後就會變成一個到處勾引男人的女人。」
正當西比婭感到羞恥不已時,樓下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拉芙塔妮婭回到房間。
——『真是的,有必要特地進行盤問嗎?親衛隊可是很忙的哎?』
琉卡少尉不悅地眯起眼睛。
西比婭前往後場,在確認過他給的紙條後大喫一驚。
島民被懷疑支援政變,似乎不是她們需要優先處理的問題。說不定會有人先行解決。當然,由於無法樂觀看待此事,莎拉仍在繼續搜查。
回來後,他偷偷地試圖將一張紙塞進西比婭的禮服縫隙裏。
(——想辦法把那個琉卡少尉拉攏到革命陣營。)
「親衛隊那些人也一點幹勁都沒有嘛。」
「結果真的變成鬧劇了啊!」
有種白緊張了一場的感覺。
「他大概是顧慮到國王親衛隊的氣氛,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扮演那種角色吧。既然親衛隊內部有島民的同伴,那我就放心了。雖然盤問手法很殘忍,不過只要稍微忍耐一下就好。」
「感覺好丟臉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如所料,對她而言陪酒女郎的體驗只留下了最糟糕的記憶,不過莎拉卻表示「我懂!」,對西比婭的遭遇感同身受。西比婭雖然強烈抗議「既然如此,就不要讓我去啊!」,但因爲被無視,只好拿出琉卡少尉給她的信。
(所以,剩下的工作就是——)
「小女子知道啦。」走廊上傳來這樣的聲音。
她的搭檔老鷹正在莎拉身旁啄食獎勵用的飼料。
從中可以感受到他們爲了任務而被迫執行盤問的懶散。看來不只是琉卡少尉,連他的同伴也不相信島民有參與政變。
——西比婭沒有說出這句話。
他的後輩們也紛紛附和「說得一點也沒錯」、「真想對祕密結社的那羣笨蛋說同樣的話」。
既然事情這麼容易就解決了,其實根本沒必要特地潛入夜店。只要耐心等待,琉卡應該遲早會爲島民採取行動。
「也就是說,國王親衛隊很快就會回去了吧!琉卡哥會幫忙把事情談妥的!」
西比婭語帶嘆息地說。
◇◇◇
琉卡少尉將手中的玻璃杯放在桌上,粗聲粗氣地說。
「…………!」
「還不確定啦。」
琉卡少尉用輕蔑的眼神瞪着西比婭。
《抱歉啊。要是不像那樣表現,就沒辦法在國王親衛隊待下去。麻煩你替我向拉芙塔妮婭他們道歉。相對的,我會替島民洗刷冤屈。》
聽完錄音後,西比婭不禁嘆氣。
——『海盜啊—真想快點親眼見識一下。』
「大海盜吉比安的傳說也已經傳開了哦。好像還有人拍了照片。」
「咦?這麼說來,事情好像沒有那麼嚴重了?」
「愚民就別把自己當人看了。」
「哦。莎拉你那邊怎麼樣?」
同桌的人們頓時閉口不語,憂心忡忡地蹙起眉頭。
他做出了極度蔑視他人的發言。
「…………」
「拉芙醬非常害怕哦?她說崇拜的琉卡哥變成恐嚇島民的惡魔了。」
他們聽從「創世軍」的命令恫嚇、彈劾國民,將其關進收容所。對無辜之人進行無視人權的審問,使其認罪並加以處罰,是王政府腐敗象徵般的存在。
「別把常識套用在愚民身上。」
「…………」
看來她似乎相當擔心這個問題,應該是一直都很害怕島民會遭到處刑吧。
他可能心虛了。西比婭乘勝追擊地說。
「真不愧是琉卡哥!小女子可是一直都相信他的!」
——『畢竟這裏目前是海盜傳說之島嘛,不能有任何萬一。』
她想起自己以前曾經搭乘海盜船,光明正大地接近海軍基地的事情。當然,那件事似乎有留下紀錄。儘管大衆不可能認出是本人,不過照片上還是拍到了人影,全世界的人們好像都對海盜傳說感到興奮不已。
隔天,西比婭在「黑尾鷗之鄉」向同伴報告。
「啊?」
她邊走邊想自己好像很少來馬紐斯島的東側。西側的海灘、南側的洞窟羣,還有北側的海軍基地和鬧區,這些地方她都去過。東側沒什麼名勝景點,只有零星的溫泉。聚落偏向西北方,留有離島未經開發的自然森林。
——這羣人就是腐敗至極的王政府的看門狗。
穿過森林後,西比婭再次確認自己的使命。
見到熟人遭到侮辱,她當然會感到憤怒。
「琉卡哥寄信來了!」
「別說幾年後了,她早在半年前就向男人求婚了」。
她興奮地紅着臉,手裏抓着一張紙。
不管怎樣,琉卡少尉都不可能成爲同伴。她做出冷酷的判斷,決定利用完就拋棄他,然後回以徒具表面的笑容。
當初明明那麼有幹勁地想要保護這座島,結果卻落得如此下場。
確認過從別人那裏打聽到的地址後,西比婭朝聚落外圍走去。
西比婭忍住作爲間諜產生的怒火。
「小女子現在就去告訴其他島民,說琉卡哥站在我們這邊!」
《朔夜修理店 時鐘、相機、眼鏡,什麼都可以修理》
儘管早就知道會是如此,西比婭還是感到憤慨。
沙沙——一陣雜音之後,好幾名男人的聲音傳來。
「既然如此就沒問題了。既然他們還有心情悠哉地談論海盜船……對了,海盜那件事現在怎麼樣了?」
既然開頭就提到「親衛隊」,那剛纔的錄音應該是他們之間的對話。
「…………」
「我是拉芙塔妮婭的朋友。」
拉芙塔妮婭立刻喜孜孜地衝出房間。
西比婭「唔哇」地抱頭苦惱。
上面寫着道歉文。
字跡十分溫柔,完全不像是出自那個辱罵陪酒女郎的人之手。
「好像是呢。」
沒有發生過的政變、毫無幹勁的治安部隊,以及站在島民這一邊的治安部隊少尉。
「……希望他們別發現是我們開的船。」
她打出一張牌。
正當西比婭準備毫不猶豫地折斷他的指骨時,她注意到他那真摯的眼神。
它似乎從空中順利潛入海軍基地,然後接近國王親衛隊聚集的房間窗戶。
聽了西比婭的報告,拉芙塔妮婭顯得最開心,坐在牀上擺出勝利姿勢。
報告會結束的幾小時後,西比婭走在林間道路上。
「等一下!」西比婭連忙朝她的背影喊道。
「變成大新聞了哦。不過,打撈海盜船好像得花上不少時間。這座島感覺會成爲萊拉特王國的新觀光勝地。」
「巴納德氏幫忙竊聽了國王親衛隊的對話。」
那裏坐落着一棟蓋在看似百年巨樹旁的兩層獨棟房屋。房子雖然老舊到感覺隨時都會倒塌,不過屋檐下卻掛着一塊氣派的招牌。
不久,他們開始炫耀自己在首都如何取締反政府組織。表面上是保護市民免於恐怖分子的威脅,實際上卻是用步槍鎮壓反抗政府增稅政策的勞工罷工行動。
見到她那孩子氣的離去方式,莎拉苦笑着說「我的報告還沒結束耶。」
「不要到處宣傳喔~這樣會給琉卡先生添麻煩的。」
拉芙塔妮婭告訴過她,這裏是琉卡少尉的老家。
這裏雖然離島的中心地帶很遠,不過似乎是島上技術最好的修理店。只要是能放在桌上的機械,無論是什麼他們都會幫忙修理。
「不好意思~」
「…………啊啊,有客人啊。」
西比婭一推開門,就見到一名懶洋洋地在玄關休息的女性。她整個人橫躺在搖椅的扶手上,身上蓋着毛毯,只露出雀斑鮮明的臉。
從長相來看,對方的年紀大概不到二十五歲。
「抱歉啊,現在臨時休息。」
「咦?」
「無所謂了啦。該怎麼說呢……我突然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可惡。」
女性「啊~」地哀號,揮手把西比婭趕走。
西比婭望向店內。櫥窗裏擺着時鐘和相機等物品。看來這裏不只修理,也有販售業務。空氣中還飄散着機油的味道。
由於沒有其他店員,西比婭再次望向坐在搖椅上的女性。
「你是琉卡先生的妹妹,凱瑟琳小姐對吧?」
「哎?你認識我哥哥?」
凱瑟琳急忙起身。毛毯滑落,露出佈滿線團的毛衣。
西比婭點頭。
「前幾天我在島上遇到困難時,是琉卡先生救了我。我本來想當面道謝,可是又怕直接送禮會被誤認爲是賄賂,所以才決定送到他老家來。地點是拉芙塔妮婭小姐告訴我的。」
「嗯~?」
西比婭編造謊言,結果凱瑟琳一臉狐疑地盯着她。
正當她焦急地心想自己是不是犯了什麼錯時,對方卻說「少騙人了」。
「可是,我一直很擔心。因爲哥哥爲人耿直,我怕他會不會輕易就被拉攏了。」
「小女子現在也是間諜的協力者了!小女子會給出對方想要的完美證詞!」
琉卡少尉的本性,令人瞠目結舌。
西比婭一邊吐露真心話,一邊半開玩笑地詢問。
琉卡突然來到島上舉辦祭典的廣場,而且沒有帶着其他隊員。他沒有擺出高高在上的態度,而是露出爽朗的笑容。
她避開凱瑟琳,偷偷撬開一扇窗戶的鎖。然後在深夜潛入,回收了二樓的紙屑。
「他本人是這麼說的。他說是爲了欺騙其他親衛隊員,才故意表現得那麼粗暴。」
但是,她的努力沒有白費。
「喂喂喂,你不要因爲好奇就打歪主意啦~」
西比婭判斷必須說出事實才能讓她敞開心房,於是拿出在夜店收到的信給她看。凱瑟琳定睛注視信上的文字,喃喃地說「這是哥哥的筆跡」。
「我最擔心的就是他啊。畢竟父母已經過世,他是我唯一的親人。」
西比婭揉着疲倦的眼睛,莎拉在她身旁的牀鋪坐下。
西比婭將撕得破破爛爛、裝滿一整個垃圾袋的紙攤開,面對着碎紙,頂着黑眼圈發出低吟。
凱瑟琳開心到把她和哥哥重逢的事情也說了出來。
「不用了。莎拉你繼續去竊聽國王親衛隊的辦公室。」
一天轉眼間就過去了。
看來她也聽說了哥哥的惡評。
大概是打從心底感到安心吧,凱瑟琳的舌頭變得十分靈活,流暢地訴說她和哥哥之間的回憶。
聽了莎拉的話,西比婭笑着表示贊同。
並非每次都要大張旗鼓地打倒敵人,從金庫裏奪取計劃書。腳踏實地累積情報的作業,絕對不容小覷。
「哎哎……」
雖然作業量大得驚人,不過只要不休息,應該就能完成。
他究竟會不會協助革命?會不會背叛?有必要慎重地蒐集材料。
「有沒有寫錯的信件留下來?」
「雖然不想相信,不過他應該還是會去吧。爲了排解寂寞。」
「高天原」擁有大範圍的諜報能力,不過充其量也只是人海戰術。動物們帶回來的錄音,一百個裏面只要有一個情報有用就算賺到了。總之就是很費工夫。
琉卡對轉眼間聚集起來的二十多位島民露出愧疚的笑容。
「唔嗯—哥哥是不是到了桃花期啊?」她聳着肩膀,喃喃說出不可能的推測。
「嗯?西比婭前輩,你在做什麼?」
西比婭對畏畏縮縮提議幫忙的莎拉搖搖手。
「我們的工作好基礎啊。就不能再活躍一點嗎?」
「這種粗活是我的拿手好戲。我會腳踏實地,一張一張地拼湊起來的。」
途中,她注意到凱瑟琳沒有使用島上的方言。使用那種方言的好像只有西側聚落的居民。不過,西比婭是聽說他們兄妹倆一直都在這座島上生活。
只要得知琉卡少尉的祕密,之後想要怎麼利用都行,說不定還能借此潛入國王親衛隊內部。
兩人埋頭工作了好幾個小時。
凱瑟琳把那句話當成笑話。
「不只是道謝,我來這裏也是爲了遞交這封信。」
這是西比婭的目的。
琉卡少尉的信似乎大大地鼓舞了島民的心。
「……太好了…………」
爲了使命,要頑強地堅持下去。
真是太方便了。
她一張一張地拿起紙片,找到相鄰的紙片後,便用膠帶粘起來。
琉卡少尉的指示,大致上是「隨便提供『和鄰居沒有交集,不是很清楚』之類的情報」。若是正面否認嫌疑,盤問恐怕會持續好幾個小時,不過只要提供一點情報,親衛隊就會接受並釋放。
「唔嗯~好想知道他寫了什麼呢。」
她微笑着說「謝謝你遠道而來」,隨即替西比婭泡了紅茶。
◇◇◇
「該怎麼說呢,真是抱歉。米涅爺爺,你的腰還好嗎?哈涅女士也是,抱歉在你忙着育兒的時候把你叫到基地。不管怎麼道歉都不夠啊。」
聽了西比婭的謊言,凱瑟琳發出呻吟。她從扶手椅上滑落,癱坐在地板上,用手捂着嘴巴,像是在忍耐嘔吐。
心想機會難得,西比婭和凱瑟琳享用起自己帶來的餅乾,一邊談笑。
「哎?」
「聽說那好像是演技哦。」
「因爲巴納德氏它們又帶回了大量的錄音,我得一一確認情報纔行。」
不久,發出安心的聲音。
「身爲妹妹,的確會感到不安呢。」
她的寢室裏,有大量紙屑。
「他不但大肆辱罵島民,每天晚上還到處玩女人對吧?真是差勁透頂。虧他之前還說是爲改變這個國家才離開的。反正你也是來斥責我這個做妹妹的吧?從上星期開始,就有好幾個島民——」
「雖然寫錯的信件很多,不過已經被撕成碎片了。真可惜。」
「……真的好難過啊。我引以爲傲的哥哥,竟然變得那麼粗暴地回到島上,這要妹妹的面子往哪裏擺啊?我在島上都快被孤立了。」
「說得也是。這樣感覺比較像我們的作風。」
「啊~不過,有戀人的傢伙應該不會去玩女人吧。」
她的眼眶泛淚,看來一直都懷抱着相當難以忍受的痛苦。
自從國王親衛隊調查島上的政變疑雲開始,已經過了兩個星期。
「他很偉大呢。」
從寫壞的紙張數量來看,琉卡少尉的熱情相當驚人。不僅如此,紙張還被撕得非常仔細。儘管無法確定內容是否爲情書,不過應該可以藉此瞭解琉卡少尉的本性。
等凱瑟琳冷靜下來後,西比婭轉身面向桌子。
「可是前天我們沒有好好對話。他什麼都不肯跟我說,只說『我想寫東西,不要讓任何人進來』,就把自己關在二樓。」
「所以纔要臨時歇業啊。」
「那當然。我守護這家店,哥哥來改變國家。本來就是這樣分工的。」
西比婭成功復原信件,是在當天深夜。她花了超過十八個小時的時間。
發現可能撼動整座島的事實,西比婭和莎拉同時倒吸一口氣。
他一一慰勞島民,幫老人按摩身體。
「他沒有回老家住嗎?」
島民們似乎都鬆了一口氣。
他以前曾經在島西部的學校就讀。知道他的長相,以及他欺騙國王親衛隊的同伴守護這座島的人們,紛紛喊着「琉卡!」「琉卡大哥!」跑向他。
「然後啊,島民和海軍經常起衝突,所以哥哥纔會挺身而出,說『我要成爲軍人改變海軍』。我這個哥哥,還真是有出息啊。」
「要、要不要我幫忙?」
莎拉將錄音器材連接到專用的揚聲器,然後把耳機戴在耳朵上。
她從包包裏拿出大量的錄音器材。
凱瑟琳神情苦澀地低下頭。
「什麼?」
他們原本和國王親衛隊的對立勢態已經緩和下來,現在甚至會乖乖地前去應召傳喚。
「有什麼關係嘛,只要堅持不懈就好。」
「寫東西啊。是情書嗎?」
「有可能哦。反正海軍宿舍是多人房,他可能是想偷偷寫信給首都的戀人。」
「我也要去做自己的工作了哦。」
「這是——」
「我偷偷從海軍基地溜出來了。」
「我那個大變樣的哥哥怎麼可能會救人?」
——調查琉卡少尉的背景。
◇◇◇
不用說,這些都是西比婭從琉卡少尉的老家偷來的。
這段期間發生的事情,頂多只有拉芙塔妮婭被叫到海軍基地去問話。她本人一副「終於輪到小女子」的模樣,興致勃勃。
傍晚時分,琉卡出現在島西部的村落。
「不過,這種鬧劇下週就會結束。再忍耐一下吧。」
西比婭不禁苦笑。
「損壞的有三十張以上,而且全部都被撕成一公分大小的碎片。好可怕的拼圖……真希望安妮特、格蕾特她們可以來幫忙……」
看到他跟以前在島上時一樣的言行舉止,其他島民鬆了口氣。
「沒有。不過前天他有回來露過一次臉。」
「復原情書。」
西比婭望着那樣的島民,一整天都窩在房間裏。
琉卡把不知道內情的島民叫來,重新說明。
國王親衛隊奉王政府的命令懷疑島民,但沒有掌握任何證據。親衛隊規定必須要保持傲慢的態度,他必須遵守。之後只要隨便敷衍一下,琉卡就會說服同伴,向王政府報告沒有任何問題。
「真是個無聊的組織。不過既然要改變它,我只能出人頭地。所以纔會扮演嚴格的親衛隊員,但請你們不要相信那是真正的我。」
琉卡一臉歉疚地低下頭。
其他島民也說着「真是辛苦啊」、「軍人還真是討厭呢」。
聽到琉卡來訪的傳聞,島民們逐漸聚集到廣場。拉芙塔妮婭也跑過來,開朗地喊着「這不是琉卡哥嘛!」。
琉卡對着聚集在廣場的島民們大聲說。
「謝謝你們,島上的各位!」
他露出爽朗的笑容。
「明天開始也請你們隨便敷衍一下。只要說『鄰居好像有點可疑』,親衛隊就會滿意了。這樣盤問也會早點結束,請你們也向周圍的人這樣宣傳。」
島民們有一段時間都害怕着親衛隊。
琉卡帶來的情報就像希望一樣,讓他們眼睛一亮。
「放心吧,事情不會鬧大的。我絕對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聽到琉卡可靠的聲音,島民們紛紛鼓掌。他果然一點都沒變,島民們的臉上都綻放笑容。
「我之前態度那麼粗暴,真是對不起!那只是在演戲!」
島民們這才恍然大悟,接受了他的話。
琉卡強而有力的聲音打動了島民們的心。
「沒事的。島民參與政變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發生,所以不會鬧大——」
「所以,你們纔會捏造事實對吧?」
一道冷淡的聲音傳來。
「但是,你做事的方式太粗糙了。你們的企圖太明顯,結論從一開始就是明確的。『島民支援古拉尼耶中將的政變,並一直藏匿他』——這場盤問真是一場鬧劇。」
她將憤怒全部灌注在拳頭上。
西比婭說出信上所寫的衝擊性事實。
除了拉芙塔妮婭外,沒有人知道出現在廣場上的女性究竟是誰。她穿着不那麼現代化的服裝,像幽靈一樣現身,然後又消失在衆人眼前。
只要稍有差錯,島民就有可能中彈。
「啊?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一開始先留下壞人的印象,然後再一口氣抓住人心,你的手法實在高明。這是間諜的慣用伎倆——是『創世軍』的指示嗎?難怪你們會被說成是他們的下級組織。」
「誰能理解啊。」
當然,這些話裏也包含了推測。
琉卡少尉嚴陣以待,準備應對以超快速度接近的西比婭。他判斷胡亂掃射打不中對方,於是瞄準腹部,打算一槍射穿她。
他接下來的行爲,完全超乎西比婭的預料。
西側的建築突然起火了。
「你的正義感早就已經消散得無影無蹤了。」
站在海軍基地旁的山丘上,茫然地望着在夜空中竄升的火焰。
西比婭用鼻子發出哼笑。
他毫不留情地開槍。
下個瞬間,琉卡少尉扣下扳機。子彈掠過拉芙塔妮亞的耳邊,擊中廣場的牆壁。
以及那驚人的拳頭,粉碎了琉卡少尉的臉。
根本就是典型的糖與鞭子戰術。
她爲了隱藏身份而用布遮住全身,從屋頂上俯視琉卡。
簡單來說,就是這麼一回事。
琉卡少尉似乎察覺到一切。他臉色蒼白地說「……你復原了那個?」,爲自己犯下的失誤感到羞恥。
「好乖好乖,喬尼氏,你表現得很棒哦。」
她的目的是銷燬他們收集的資料。國王親衛隊似乎打算利用島民簽名的供述書捏造嫌疑。
滿是膠帶的信紙上,以琉卡少尉的筆跡記錄着真相。
於是她趁着對方開槍的空檔,降落到廣場上。
着地的同時,她蹬向地面,逼近琉卡少尉。
留下這句話,莎拉便逃也似的消失在夜色中。
聚集在廣場上的島民們沒能看清楚這場速度過快的戰鬥。
信上寫了好幾張紙,敘述自己多麼努力、多麼爲國盡心盡力。他鉅細靡遺地描述初夜,執拗地訴說自己想要再次受到寵愛。
讓島民閉嘴之後,琉卡少尉接着將槍口對準西比婭。
面對突如其來的暴行,在建築屋頂上觀望的西比婭不禁啞然。
「唔!」
「收集虛假的證詞,捏造事實,你這傢伙的努力全是僞物。」
莎拉雖然拼命幫忙收集情報,卻沒能掌握到明確的證據。
那是莎拉的傑作。她早就知道國王親衛隊的搜查據點位在西邊的會議室裏。況且,莎拉在度假期間曾經來過海軍基地,很清楚該走哪條路才能不被其他人發現。
得知空虛真相的那一瞬間,琉卡少尉的情緒開始激動起來。
「這…………我只能發出『唔哇……』的感嘆呢。」
「所有人通通給我趴下!我要以叛國罪逮捕你們!」
這是莎拉幫忙取得的情報。親衛隊的士氣爲何會如此低落?
「——你被『妮姬』睡走了對吧?然後沉溺於肉慾,出賣了故鄉。」
王政府想要一個將島民從島上趕走的名義。
拉芙塔妮婭一邊攙扶身旁的老人,一邊茫然地喃喃自語。
——琉卡・達魯科的人生就此走向終結。
「我不需要努力獎,也不追求虛僞的名譽。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會因爲得到一句『好極了』的稱讚就感到滿足。」
在西比婭讓琉卡少尉無力反抗的同時,海軍基地發生了大事件。
發射出來的子彈,消失在完全錯誤的方向。
現在的他——只是對雌性發情的奴隸。
察覺到事實的瞬間,怒氣從體內湧現。
察覺到在他背後有超人般的間諜,西比婭倒吸一口氣。
那是因爲他們早就察覺島民是無辜的。他們從一開始就是爲了將罪名栽贓給島民,才進行形式上的盤問。
「你的任務是讓島民做出對你們有利的證詞,對吧?」
西比婭露出挑釁的笑容。
「我是來揭穿你的計謀的。」
「聽信帝國間諜的胡言亂語,做出妨礙親衛隊執行公務的愚蠢行爲,簡直是罪該萬死。我們是受國王任命的治安部隊,你們想反抗國王嗎?」
然後,不難想象王政府暗中在打什麼算盤。
琉卡少尉狠狠地瞪着西比婭。
雖然爲了不造成人員傷亡而控制了威力,不過資料應該確實遭到銷燬了。
「……你是誰?我好像在哪裏聽過你的聲音。」
他拔出手槍,對聚集在廣場上的島民們舉槍。
以毫釐之差避開對方發射的子彈。
「——對島上寶物出手的人,會被大海盜詛咒。」
信件是寫給妮姬的。
「——因爲島民會妨礙王國的上流階級獨佔這座島對吧?」
「琉卡哥……?」
一邊是用恫嚇逼人作證的親衛隊,另一邊則是親近島民加以誘導的琉卡少尉。
「在別國的海軍基地進行爆炸恐攻……身爲間諜,我好像已經踏進很不妙的領域,或者該說是國際問題……」
所以西比婭纔會從琉卡少尉漲紅臉的反應中得到確信。
唯一瞭解的,是她那宛如傳說中大海盜般英勇的身姿。
「我想也是。王國的那些混賬貴族,不可能會無視海盜船這麼有魅力的遺產。他們大概會想獨佔整座島,開始做起生意吧。」
「你有證據嗎?」
那是西比婭和爲了得到妮姬認同而行動的琉卡之間的決定性差異。
「我就不把全文念出來了。」
「……就全部當成是大海盜吉比安的詛咒吧。」
「——情書。」
「安靜!」
她用毫無現實感的乾啞聲音說道。
由於沒有島民參與政變的證據,於是便讓島民作證。逼迫他們說出「鄰居好像在隱瞞什麼」、「從以前就一直有噪音」,然後在供述書上簽名。儘管每項證據都很薄弱,但是隻要聚集起來,就會產生整座島的島民都參與其中的印象。
西比婭躲在建築物後面,閃避子彈。雖然她也可以就這麼逃走,可是島民有可能會因此遭遇危險。
「一派胡言。得到妮姬大人的稱讚纔是我的一切!」
「——現在的我們,想要的是成果。」
被打斷髮言的琉卡皺起眉頭。
廣場旁的建築物屋頂上,突然出現一名全身穿着黑色大衣的人物。那人用黑色兜帽遮住臉,無法辨識身份。從聲音聽來,可以判斷是女性。
琉卡少尉的一句話,讓廣場頓時鴉雀無聲。
脫掉外套後,西比婭展露出感覺有數百年曆史的破爛襯衫。
琉卡少尉被分發到國王親衛隊的一週後,遇見了君臨「創世軍」頂點的女性。他被名爲「妮姬」的美麗間諜迷倒。妮姬向他搭話,當天就邀他上牀。
難以想象會有這種極致的歡愉,甜蜜到足以徹底破壞男人的腦袋。隔天早上,他便對妮姬宣誓效忠。之後二十四小時發情,滿腦子只想着妮姬的裸體,不停0721(審覈君放過我)。
和同伴分開之後,她更加深刻地體會到這一點。現在她想要的,是爲「燈」所謀求的利益。
再加上她利用的不是人類而是動物,因此不可能會有人妨礙她的攻擊。
琉卡少尉正準備扣下扳機的瞬間,西比婭脫下外套朝他扔去,遮蔽住對方的視線。
是西比婭。
既然要銷燬機密文件,就應該採用燒燬或用水溶解的措施纔對。如果是真正的間諜,應該會這麼處理。
「下等生物怎麼可能理解親衛隊守護國家的使命!」
見到琉卡少尉突然態度丕變,島民們發出哀號。老人之中甚至有人嚇得腿軟,當場跌坐在地。
她撫摸着主動扛起搬運炸彈重任的黑狗的頭。
和琉卡少尉決鬥外加襲擊海軍基地的隔天早上,西比婭和莎拉計劃好要離開馬紐斯島。拉芙塔妮婭說她會偷偷把兩人送到隔壁的島上。她們想要在被問東問西之前,趕緊離開這座島。
「既然如此,你就去報告吧。這是這座島上代代相傳的最高機密情報。」
「我都快看不下去了。只要是你看不順眼的人,不管是誰都是帝國間諜啊?」
她雖然有料到對方多少會做出一些抵抗,卻沒想到會如此誇張。這已經脫離常軌了。
西比婭從大衣內側取出一張紙。
——位於「創世軍」頂點的妮姬的支配。
◇◇◇
島民連發出叫聲的餘力也沒有,當場癱坐在地。
在那之前,西比婭提議要先去島的東邊。
她敲了敲之前造訪過的修理店的門,此時雖然是大清早,卻仍有一名女性出來應門。
「凱瑟琳小姐。」
「哦,什麼嘛,是你啊。」
她好像已經起牀了,又或者是因爲失眠一夜未睡。
凱瑟琳請西比婭二人進到屋內後,一臉歉疚地低下頭。
「……我哥哥給你們添麻煩了。揭發真相的人是你們對吧?」
「是啊。我狠狠揍了你的哥哥一頓。」
「我不會責怪你。你們的行爲非常了不起。」
她似乎已經從島民口中聽說了琉卡的惡行。
聽說他在王國首都沉溺於肉慾,打算出賣島民。結果被點破後惱羞成怒,對島民們鳴槍威嚇,企圖封住他們的嘴。最後還毫不猶豫地開槍,讓周圍的人身陷危險。
凱瑟琳懊悔地咬住嘴脣。
「真難受啊。我原本真的很尊敬哥哥,尊敬他守護這座島的決心。」
她用右手遮住臉,隱藏自己的眼睛。
從顫抖的聲音可以聽出她似乎在哭。莎拉遞出手帕安慰她,溫柔地觸碰她的肩膀。
西比婭則故意冷冷地說。
「其實,這座島已經完蛋了。」
「咦?」
「我們所做的只是在爭取時間。反正王政府遲早會找其他理由,對這座島出手。」
到頭來,事情根本沒有獲得解決。
從相遇時起,她就經常露出痛苦的表情。而她現在的表情比西比婭過去所見過的任何表情都要幸福。
她要推翻那個腐敗至極的王政府。這麼做不只是爲了掌握讓「鳳」覆滅的主因——「曉暗計劃」。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難道你們要將這個國家——」
「你們好厲害啊……」
「就說你太心急啦。我明白你的心情,不過還是循序漸進地來吧。」
「等、等一下!」
說到底,王國的上流階級之所以會盯上這座島,原因在於西比婭等人發現了海盜船。她對此深感自責,覺得實在過意不去。
「接下來要去腓特烈港工業地帶哦!國王親衛隊應該就聚集在那裏。」
西比婭重新下定決心。
凱瑟琳慌張地說。
拍攝了約十分鐘,兩人立刻和凱瑟琳道別。
她拭去眼角的淚水,開口說道。
「——不過,前提是王政府沒有改變。」
「放心吧。這種邂逅,之後說不定還能幫到『燈』呢。」
「假如琵爾卡發生革命,希望你能暗中給予支持。我來就只是爲了傳達這件事。」
莎拉也接着溫柔地說「請不要沮喪哦」。
由於凱瑟琳強烈要求,於是西比婭和莎拉便簡單地擺了幾個姿勢。她們不知道這些影像之後會被如何使用。身爲間諜,她們其實不太想留下影像,但是又無法拒絕她的請求。
凱瑟琳露出彷彿擺脫了心魔的笑容。
保護了這座島的大海盜,最後在無人知曉其真實身份的情況下離去。唯一知道事實的拉芙塔妮婭,也絕不會將此公諸於世。
她眯起眼睛,像是覺得照進屋內的朝陽很刺眼。
西比婭拍拍凱瑟琳的肩膀,把手放在出口的門把上。
「那真是太好了。」西比婭笑着說。
「至於方法,我接下來會去努力找尋。」
西比婭得意地微笑,用力拍打莎拉的背。
沒有名譽,也沒有人稱讚。
「唔哇,有點掃興。」
◇◇◇
「我答應你們,我也會試着做些什麼。爲了改變這個國家。」
「結果,我們沒能調查到國王親衛隊的情報呢。」
——比起評價,更重要的是結果。
光憑這樣的回答,凱瑟琳似乎就察覺到了什麼。
「最開始請讓我拍攝兩位恩人!」
「說得也是。」
在前往拉芙塔妮婭等待的港口的路上,莎拉苦笑着說。
盤問紀錄被銷燬一事,可能會讓國王親衛隊認定島民反抗,進而加劇刁難行爲。雖然不曉得琉卡少尉會如何報告自己的過錯,不過他有可能會主張一切都是島民的罪行造成的。
「任憑你想象嘍。」
兩人達成的成果,之後將大大地助長革命的聲勢。
「雖然哥哥變了,但是和哥哥互相傾訴心聲的記憶並沒有改變。反覆增稅的王政府,以及不斷中飽私囊的上流階級。就連出身於這座離島的鄉下人都能夠改變國家,那晚我們真的很振奮。能夠守護那份回憶的人,如今只剩下我了。」
「唔唔……好想快點去琵爾卡和艾爾娜前輩她們會合……」
「請加油哦。」莎拉溫柔地鼓勵。
「對、對不起……!可是,我覺得之後也得好好努力纔行。」
只能細細品嚐讓王政府暫時遠離這座島的成果。
這是「燈」被迫分離一年的新環境,帶給少女們的價值觀。是立志成爲「燈」守護者的莎拉,以及受到莫妮卡和「鳳」啓發,決心要更上一層樓的西比婭的覺悟。
西比婭笑着說,莎拉則點頭回答「又或者,我們只是普通的觀光客」。
她的視線前方是店裏的販售品。沐浴在朝陽下,閃耀着金色光芒的八毫米底片攝像頭擺設在店內。
雖然這麼說,不過凱瑟琳似乎已經有頭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