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 攝影③

網譯版 轉自 bilibili

翻譯：小日向彩羽01

萊拉特王國的海軍情報部門中，有一對男女搭檔備受矚目。

他們原本出身於王國西部，四年前被錄用爲海軍的情報軍官，在穆扎亞合衆國從事諜報活動。由於當時的活躍表現是機密事項，因此有許多不明覺厲的地方，不過兩人的高超能力確實是有留下紀錄的。

他們兩人的語言能力極強，精通全世界的語言。男性擁有超凡的射擊天分，女性則擁有隨心所欲操控交涉對象的本事。他們是一對埋沒在遠離王國之地的天才。

兩人是在被挖角到本國海軍基地總部之後，才一躍成名。他們纔剛換部門沒多久，就接連完成了任務。舉凡揭發潛伏在基地內的合衆國間諜、逮捕在王國殖民地煽動勞工罷工的活動家、奪取迦爾迦多帝國海軍開發的潛艦設計圖等。

這些全是在短短十個月期間內完成的。

是異常優秀的二人組。

——擁有精準無比的射擊技術，嗜好是吸囚犯的血，人稱「吸血鬼」的男人。

——以近乎魅惑的美色把所有男人當成棋子，能夠切實將對手逮捕歸案的高明女人。

尤其是前者，「吸血」的變態嗜好令他受到周遭人的畏懼。和他隸屬同一部隊的人，也只和他進行最低限度的交流。

就各種意義而言都很引人注目的他們，會被挖角到王國中樞的諜報機關「創世軍」，可說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男人被賦予「艾詠」，女人則是被賦予「喀爾刻」的代號。

於是，新成立的二人組無疑將成爲「創世軍」的一大助力，雖然看起來是如此——

「到目前爲止都還算順利吧？會不會有點太引人注目了？」

「沒辦法嘛，畢竟留給我們的時間太短了。是滿分哦。」

「你給分會不會太快了？」

「是啊。不過沒問題，只要莫妮卡和我聯手，任何任務都能完成。」

——兩人其實擁有完全不同的一面。

她們的真面目，是與王國相鄰的小國——迪恩共和國的間諜。

「你這個海軍出身的，少得意忘形了。」

說完，他便離開了會議室。

那是位於琵爾卡八區，專爲富裕單身人士設計的高級公寓的兩間房屋。兩人一進入各自的房間，便立刻確認有無竊聽器。房內當然有被安裝竊聽器，不過她們決定置之不理。既然知道有竊聽器，就有辦法應付。她們買了唱片機，將其設置在發現的竊聽器旁邊。緊急時刻只要一邊播放音樂一邊交談就好。

——萊拉特王國的間諜頭目「妮姬」。

「——不過，要怎麼做才能在『妮姬』小姐手下直接工作呢？」

◇◇◇

他的背影傳達出這樣的主張。

「沒有那麼困難啦。因爲優秀的人才永遠不嫌多嘛。」

「出發——前往『創世軍』。」

「要是不想被交給妮姬大人審判，就給我安分一點。」

莫妮卡簡短地說。

「這種騙人的方式真有你的風格。」

◇◇◇

聽完這個回答，妮姬立刻離開了房間。

幸好妮姬似乎並不在意。

想要從她口中套出情報，或是擾亂她，就必須提升自己的地位。莫妮卡和緹婭再次認識到這個事實。

「你們的幹勁值得讚賞，新人們。」

沒想到居然這麼輕易就能見到她。莫妮卡雖然很驚訝，但還是以輕鬆的口吻說「能見到您是我的榮幸」，緹婭也微笑道「……您的美貌真是超乎傳聞」。

莫妮卡一邊揮手，一邊放鬆地坐在牀上。

被打中的莫妮卡不爲所動地瞪回去。她明明可以閃避，卻故意正面接下攻擊。

即將成爲兩人長官的男人，帶着充滿威嚴的視線移動到莫妮卡面前。

「我只是想說，能夠降低風險當然是最好。畢竟這次的潛入行動，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人就是你。」

「灰燼」莫妮卡和「夢語」緹婭負責潛入王國的諜報機關「創世軍」，接近君臨頂點的「妮姬」。目的有兩個，一是透過她取得「曉暗計劃」，二是潛伏在她身邊，支援企圖引發革命的其他同伴。

「……你在懷疑咱的實力？」

兩人在其中一間會議室等待沒多久，一名美麗的女性便闖了進來。

妮姬彈響手指，一名男人立刻進入房間。

簡直是輕視潘，對妮姬的指示提出異議的發言。潘理所當然地感到不悅，皺起粗眉。

她之所以能在短短十個月就在海軍裏闖出名號，有很大的原因是這種行爲方式造成的。雖然狂妄，卻很優秀。即使想讓其自信心受挫而將麻煩的工作推給她，也總是能輕易完成。不得不認同她的實力，卻絕對不想將她收爲部下。

巴掌這種東西根本不痛不癢，這樣無聲地挑釁對方。

不久後，緹婭來到莫妮卡的房間。兩人隨意交談，然後在自然的時機播放音樂，這才稍微放鬆了肩膀的力道。

滿臉鬍子的男人操着一口男中音說道。

「足夠了。」

——只要展露一點瑕疵，就會被逐出「創世軍」。

「那個臭鬍子男的發言，應該只是隨口胡謅吧？他只是在欺負新人而已。」

「展現你的利用價值。我能說的，只有這些就足夠了吧？」

兩方都加深了這樣的認知。

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抵達萊拉特王國的中樞。

潘以威脅的語氣瞪着莫妮卡。

他打了莫妮卡一巴掌。

「創世軍」爲她們準備了住宿地點。

「你犯了兩個錯誤。第一，對妮姬大人出言不遜。第二，你自以爲能夠不把我放在眼裏，就直接出人頭地。」

十二年前結束的世界大戰，爲參戰的西央諸國帶來巨大的戰禍。終戰後，各國締結和平條約，爲了不再重蹈悲慘戰爭的覆轍，開始將政治方針轉向國際協調。比起軍方，國家更傾向把預算投入諜報機關，於是間諜的時代就此來臨。

他應該就是「潘」吧。

「應該從海軍時代就一直這麼做了吧？像那種自尊心高的上司，就要那樣挑釁他。要是能把不可能的任務推給咱們就更好了。只要達成任務，讓他大喫一驚就好。」

聽了這番大膽的發言，緹婭不禁發出「你啊……！」的斥責聲。

「但是——」

這裏則是在全世界也找不到第二個、傾注了大量金錢建設的政府機關。據說這裏還設有內閣，「創世軍」的總部也在此處。王政府爲了貴族搜刮財富，諜報機關則對國家的營運造成影響，決定財富的分配——這個國家的國情濃縮在這一底層規律之中。

「他國間諜想要潛入『創世軍』並不稀奇，尤其軍人出身的人特別多。你是哪裏來的間諜？目的是什麼？」

她們的潛入任務現在纔要正式開始。

僅僅一瞬間的邂逅。

那是一名留着足以覆蓋整個下巴的鬍子，年約三十歲後半的男性。頭髮的量也很多，整張臉都被毛髮所覆蓋。儘管長相十分奇特，不過眼神銳利，讓人立刻就明白他不是泛泛之輩。

儘管語氣平易近人，卻散發出不同於一般間諜的氣場。

「咱是沒什麼不滿啦。」

「畢竟只要我們掌握『曉暗計劃』，任務就算完成了。你的言行確實有道理。」

充滿緊張感的視線交錯，時間緩緩流逝。

她們和馬紐斯島海軍基地的總司令官古拉尼耶中將聯手，僞造經歷，潛入海軍的情報部門。當然，她們和古拉尼耶中將之間的聯繫沒有留下任何情報。

莫妮卡聳聳肩膀。

「也是啦，那的確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是間諜的王道。」

這是個階級差距極大、特級優待貴族的國家。

爲了掌握大國首腦們暗中進行的「曉暗計劃」全貌，他們潛伏在萊拉特王國。爲了接近王國的政治中樞，他們採用引發革命、威脅王政府等手段。團隊成員分散各地，在各自的地方進行活動。

突如其來的巴掌。清脆的聲響在會議室裏迴盪。面對高速度、強威力的暴力行爲，就連只是站在一旁的緹婭也「……！」地瞪大雙眼。

「那麼，你到底想說什麼？」

那番話並非出於單純的自大，這點緹婭比誰都清楚。她在海軍的表現確實令人歎爲觀止。

「之後再告訴你們工作內容。」

「咱會用實力證明給你看的，閉嘴吧。」

「蛤？」莫妮卡挑釁地反問。

◇◇◇

被「創世軍」錄用的兩人，光明正大地前往首都琵爾卡。

——世界充滿了憂患。

「妮姬」眨了眨眼，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莫妮卡，不過隨即又抬起視線。

布魯克博恩宮殿的會議室裏，只剩下包含潘在內的三人。

莫妮卡現在也是以名爲「艾詠」的男人身份僞裝性別。

「唔嗯—我雖然很想和你們多聊聊，但是不巧現在很忙。今後你們就聽從名叫『潘』的男人的指示吧。他是你們的直屬長官，我很期待你們的表現哦。」

受到矚目——她早有心理準備。

——是因爲還沒有得到組織的信任嗎？或者說，他們認爲連這種程度的事情都看不穿的低能者沒有用處？

緹婭仔細觀察坐在牀上的莫妮卡的身體。

「莫妮卡！你到底在做什麼啊？你馬上就被懷疑了啊。」

「咱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出人頭地，那樣做就好。要是扮演好應付的可愛部下，可是得花上十年、二十年才能升遷哦？」

正當緹婭思考着要如何介入時，潘以嚴肅的口吻說「你一定在隱藏着什麼」。

「你還真亂來啊。只要是看不順眼的人，就全部當成是其他國家的間諜——」

她大概還有很多工作要做吧，大概連理會新人的時間也不到兩分鐘。

造訪首都的莫妮卡和緹婭被帶到了布魯克博恩宮殿。

骨架彷彿從頭到腳都是由一根筆直的棒子所構成，但是那根棒子上卻有着豐滿的肌肉，胸部和腰身的曲線即使隔着襯衫也清晰可見。宛如以纖細畫筆描繪出來的金髮，閃耀着凌駕宮殿照明的光芒。

迪恩共和國的間諜團隊「燈」，也是探查世界動向的組織之一。

緹婭開始小聲地斥責。

「呀呀，歡迎來到『創世軍』。」

「只要咱成功，任務就結束了。『燈』的同伴們也就沒有賭命的理由。」

「雖然這麼說對不住在這個國家四處奔波的同伴們，但是妮姬的統治比想象中還要強大。與其顛覆那傢伙的統治，咱還是覺得接近王國政府的中樞，取得『曉暗計劃』的成功概率比較高。」

「只不過，這次你還是不要太引人注目比較好。」

莫妮卡放鬆臉頰。

「坦白說，咱並不認爲這個國家會發生革命。」

這是她們抵達「創世軍」後不久發生的事情。

是從前終結世界大戰的傳說級間諜。在王國擁有超高人氣，超越間諜領域的女人。

那是一座兼具國會和政府機關功能的歷史建築。宮殿內鋪着紅地毯，天花板上懸掛着耀眼的水晶吊燈。牆上到處掛着世界級藝術家的名畫，讓人不禁看得入迷。

「我的心情也和你一樣哦。」緹婭在附近的桌子旁坐下。

「你的男裝，能騙過一流的對手嗎？」

潘輕輕擊打莫妮卡的肩膀，轉身離去。

莫妮卡的詐術是扮演惡人，藉此玩弄周圍的人——僞惡嗜好。

她在王國內總是穿着男裝。用圍巾遮住喉嚨，臉上刺着大大的骷髏刺青，乍看之下完全就是個喜歡奇特裝扮的男人。

她之所以扮男裝，背後其實有着重大的原因。

——莫妮卡的臉部特寫照片，曾一度在全世界曝光。

那是她在芬德聯邦執行任務時的發生事情。爲了承認自己是暗殺皇太子事件的嫌犯，她在大報上公開了自己的長相。儘管照片有些模糊，卻還是捕捉到了臉孔的特徵。當時的莫妮卡已經做好赴死的準備，完全沒有考慮到會對之後的間諜活動造成的影響。

爲了不讓人將這次的潛伏任務和過去的照片聯繫在一起，莫妮卡決定女扮男裝。她認爲光是扮成其他身份的女性還不夠。

「雖然目前爲止都還瞞得過去，但這次的對手可是真正的諜報員哦。你最好還是再小心一點。」

「多少會讓人覺得不對勁也是沒辦法的事。」

莫妮卡嘆了口氣。

「就是爲了掩飾女性特徵，咱纔會在海軍那邊塑造出『吸血鬼』這個變態形象。就算稍微有點不對勁，也還是能夠矇混過去。」

「是啊。不過，你或許只有在面對軍人時才能徹底矇混過關。」

「蛤？」

「剛纔和妮姬小姐的對話，你真的什麼感覺也沒有嗎？」

「………………」

被緹婭直視着，莫妮卡一時語塞。

當然，莫妮卡也注意到了。

和妮姬的邂逅只有短短不到兩分鐘。兩人一見面，妮姬臉上便浮現些許的遲疑。雖然那是隻有她們兩人才能察覺的細微反應。

「…………感覺妮姬的視線變了。」

「是啊，因爲你已經犯了一個錯誤。」

緹婭豎起一根手指。

「放心吧，那不是決定性的錯誤。不過，她還是有可能起疑。而且我們也需要警惕潘先生。他之前懷疑我們應該是隨口說說的，但是隻要掌握到什麼線索，應該就會向妮姬小姐報告。」

「直接把首領抓起來吧。」

「那就讓咱們正常地潛入啊。」

「爲什麼事到如今才提出來？」

雖然是在執行潛入任務時又同時接下另一個潛入任務的複雜狀況，不過莫妮卡之所以會憂鬱，當然另有原因。

「他們長年教育小孩，將他們培育成士兵。所以會歡迎有意願生小孩的年輕夫妻加入。」

莫妮卡「唔唔」地呻吟，抱頭苦惱。

而緹婭擁有豐富的男性經驗則是無庸置疑的事實。莫妮卡如果想要在短時間內瞭解男人，藉助她的力量是最好的辦法。

「你們要以夫妻的身份潛入祕密結社內部，探出他們的企圖。」

在莫妮卡只能沉默以對的狀況下，緹婭拍了拍手。

「我纔想問你是認真的嗎？」

實際上，她確實對性方面的話題一竅不通，在海軍時代也總是巧妙地迴避男性的性話題。只要一提到「吸血」這個特殊癖好，周圍的人自然就會退避三舍。

在潘的強烈命令下，莫妮卡二人離開了房間。

但是，她並沒有幼稚到會將同伴的性命和私情放在天秤上衡量。

緹婭一副「你到底有多遲鈍啊」的樣子，發出嘆息。

兩人自然而然地將臉湊近。雖然有注意防範竊聽，但事關機密情報，會想要小聲說話也是人之常情。畢竟接下來要交流的，有可能是完成任最重要的課題。

潘將目標祕密結社的資料拿給兩人看。

「爲了拯救同伴，你最好再把男裝琢磨得更完美。」

隔天，兩人再次來到布魯克博恩宮殿聽取潘的詳細說明。

「承認吧，你不懂男人。這對扮男裝的人來說是相當致命的。」

「因爲我只說正論啊。跟我學習吧，你完美的男裝能夠幫助同伴脫困。」

「不管你怎麼說，只要被懷疑就出局了啊！」

——爲了將世界的祕密收入囊中，拯救同伴。

於是，潛入祕密結社的任務和莫妮卡的男性修行開始同時進行了。

「錯誤？難道有咱遺漏，只有妮姬和你能注意到的錯誤嗎？」

「我會讓你成爲獨當一面的男人的，我的達令♡」

唯獨這一次，緹婭是正確的。

聽到指示內容，莫妮卡撅起嘴脣。

「………………………………」

「聽好了，這個世界上確實有各種各樣的男人。有性慾淡薄的人、喜歡貧乳的人，也有喜歡臀部的人。可是啊，對那對美妙的雙峯完全不感興趣的男人，就只有克勞斯先生那種極少數的男人。就連身爲女性的我也會凝視。然而你卻連一眼都不看。」

「光憑這樣就會被發現咱是女性嗎？」

至於誰要扮演丈夫，自然是不言而喻。而且儘管是演戲，搭檔的人是緹婭這件事還是令莫妮卡無語至極。

「是啊，而且是足以讓人懷疑你女扮男裝的錯誤。」

「…………」

「危險是無處不在的。實際上妮姬小姐也起了疑心對吧？她的眼神就像是在說『這傢伙完全不看我的胸部啊。他真的是男人嗎？』。」

「你到底在說什麼？」

「——你沒有入迷地看着妮姬小姐的胸部。」

「不要跟變態女心靈相通啊！」

「……具體來說呢？」

她們立刻深呼吸，降低音量。實際上莫妮卡的男裝受到懷疑，危機逼近確實是事實。

「蛤？爲什麼要找你？」

接下來，她們必須離開琵爾卡市內，和名爲「世界盡頭的祈禱者」的祕密結社黨羽接觸，並且接受對方的邀請。然後潛入組織，暗中刺探背後蠢蠢欲動的計劃。而且還要隨時以夫妻的身份行動。

「…………………………」

「所幸有適合學習扮男裝的任務。剛纔潘先生來到我的房間，告訴我可以執行任務了。」

「說得保守一點，這裏是地獄嗎？」

可是，莫妮卡卻不可思議地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說得更正確一點，是鼓膜雖然震動了，卻沒有傳達到大腦的感覺。聲音沒有被認知爲語言。

「我會適時地監視你們的行動，讓我見識一下你們的實力吧。」

結果對方反倒瞪大眼睛。

既然妮姬的態度可疑，那麼就必須要採取對策纔行。可是，莫妮卡卻完全想不出自己犯了什麼錯。

莫妮卡將雙臂交叉在胸前，苦惱了好一會兒。

首先，潛入祕密結社「世界盡頭的祈禱之家」相當費力。他們一個相當封閉的集團，本質上是共同在王國的某處生活，很少在外面活動。緹婭和莫妮卡在琵爾卡的酒吧和咖啡廳等地四處走動，向可疑的對象搭話，一點一點地收集情報。要不是有緹婭的讀心術，光是要接近他們可能就得花上好幾個星期。在白忙了好幾十次之後，兩人終於在一週後成功接觸到「世界盡頭的祈禱者」。她們當場假裝和對方意氣相投，約好改天要和「幹部」見面。

莫妮卡和緹婭的關係十分複雜。儘管雙方都認同彼此的能力，可是由於兩人的自尊心都很強，心中描繪的理想又不同，因此經常發生衝突。這次的任務中，她們也屢屢意見相左。

「在任務期間，我會讓你成爲更完美的男人。而且還會在短時間內有效率地進行喲。」

簡直像是在宣告最高機密。

緹婭說出的內容，對莫妮卡的心造成了二次打擊。

莫妮卡完全不明白她的意思，「呃……」地歪起頭。

「好了，首先是走路方式！今天的表現，就算說得保守一點也是零分！你那樣就算騙得過祕密結社的黨員，也騙不過一流間諜。」

來到小巷子後，緹婭拍了拍莫妮卡的肩膀。

「只要再犯錯一次就出局了，是嗎？」

王國裏有好幾個地下祕密結社。其中大部分是企圖革命，想要推翻這個優待貴族社會的活動家們。雖然有許多人只是希望自由且公平的社會，但是其中也有爲了私慾而想要改變王國的集團。

「……投降。」她嘆了口氣，「告訴咱吧，緹婭。咱完全搞不懂。」

「因爲在海軍的時候沒有發生過這種事。」

◇◇◇

莫妮卡喃喃道。

假使自己是「少女」的事實暴露，莫妮卡和傳說中的刺客之間有所關聯的真相就有可能被揭穿。這麼一來，任務便會失敗。

「啊？明明就很完美吧？」

但是，對莫妮卡而言，辛苦的還在後頭。真正磨耗她精神的，果然——還是每晚在緹婭寢室裏舉辦的男裝訓練。

在王國裏，未經政府許可的政治活動是不被認可的。他們也是「創世軍」和國王親衛隊的取締對象。

「他要我和莫妮卡假扮成年輕夫妻，潛入地下祕密結社。」

「我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房間內充斥着沉重的沉默。

對莫妮卡而言，直接聽從緹婭的忠告是一種屈辱。

莫妮卡捨棄自尊，側耳傾聽緹婭的話語。她心中描繪的，是比任何人都必須優先保護的心上人。

「糟糕，這話聽起來好有道理。」

「你就是需要有這種程度的色心啦！」

「你的疏失僅有一處哦。」緹婭以這句話作爲開場白，然後告訴她。

她露出愉悅的笑容。

「要是貿然抓走首領，邪教徒就會更加激進，潛伏到地下。」

「每兩分鐘就要揉一次我的屁股。」

另一方面，緹婭則是興致勃勃地說「請務必讓我們接下這個任務」。

「所以說莫妮卡——不，我的達令。」

在絕望的莫妮卡面前，緹婭開心地露出微笑。

面對接下來即將展開的惡夢任務，莫妮卡發出來自靈魂深處的哀號。

兩人的情緒不禁高漲，忍不住大聲喊起來。

「我說啊，我們的設定是恩愛夫妻耶。是那種會努力生小孩的關係。既然如此，你就要表現得像個男人啊。」

「看來情況相當嚴重呢。」緹婭神情凝重地接受了事實。

「……………………不懂啊。」

莫妮卡重重地垂下肩膀。

她苦思了三十秒以上，還是得不出答案。

◇◇◇

不用說，這段時間對莫妮卡而言相當難捱。

莫妮卡這麼說着，但是緹婭不可能會聽進去。

莫妮卡一臉不悅地說，緹婭則是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樣子搖頭。

但是，緹婭卻一副已經說明完畢似的，神情嚴肅地低下頭。

「你每晚都要到我的牀上來。」

「咱不可能犯下那種錯誤。」

——爲了徹底欺瞞君臨王國的「妮姬」。

「光是不明白這一點，就足以成爲無法忽視的危機了。」

好不容易和「幹部」搭上線的那天晚上，莫妮卡被叫到緹婭的寢室，接受最糟糕的指導。

「那不就只是變態情侶嗎！」

「『世界盡頭的祈禱之家』——歷史悠久的武鬥派邪教集團，是由新興宗教與活動家混合組成的勢力。他們原本就是『創世軍』的監視對象，最近更是格外活躍。似乎有迦爾迦多帝國的間諜在支援這個組織，他們可能正在推進着什麼不好的計劃。」

「蕁麻疹要發作了。」

緹婭提高音量，接着「來吧」一聲背對莫妮卡，翹起屁股。她的命令是，現在立刻在這裏實際演練。

莫妮卡忍不住對她投以鄙視的眼神。

但是，她隨即改變想法，認爲之前那麼做纔有可能讓周圍的人懷疑自己是女扮男裝。與其遭到懷疑，還不如故意裝出一副發情的模樣，即使品性會遭到質疑也無所謂。

在冷靜的判斷下，莫妮卡觸碰緹婭的臀部。

「……啊！」緹婭發出嬌喘。

「別叫啊！」

此時的莫妮卡終於忍無可忍，朝緹婭的背部猛踹一腳。

順利和「世界盡頭的祈禱之家」的幹部們聚餐的當晚，訓練依舊持續進行。

順帶一提，祕密結社的黨員們似乎一如傳聞，對性相當寬容。見到每兩分鐘就揉一次緹婭臀部的莫妮卡和嬌喘連連的緹婭，他們不分男女，全都表示「性致勃勃是件好事。你們就多生幾個孩子，培養新的士兵吧」，對兩人表示歡迎。

莫妮卡心想這些人能不能全都去死啊。

不過她還是拼命忍住，踏上歸途。

然後到了晚上，她和緹婭的訓練開始了。

「我剛纔之所以一直嬌喘，是演技哦。」

「謝謝你告訴咱這個一點都不想知道的情報。」

莫妮卡用混濁的眼神回答。訓練纔剛開始沒多久，她的精神狀態就已經瀕臨崩潰，甚至開始服用胃腸藥。

「你應該讓手指充滿慾望地亂動！還要露出情慾高漲的視線！」

「你到底要咱怎樣啊!? 」

「你所欠缺的是野獸的本能。你的舉止太優雅了，這樣會讓人懷疑是女扮男裝的。」

緹婭這麼說完，雙手叉腰，挺起豐滿的胸部。

「你要更開心地揉我的歐派！」

「咱們來打聽具體的計劃吧，這也是爲了討妮姬的歡心呢。」

莫妮卡以不禮貌的視線盯着她看，「哈」一聲露出挑釁的笑容。

不知是出於羞恥還是恐懼，以這個祕密結社的一員來說，她的反應似乎太青澀了。

「好差勁的評價。」

「沒辦法。時間實在不夠。」

緹婭一副無法接受地皺起臉，似乎對被摸了胸對方卻毫無反應一事感到不服氣。

女性成員瞪大雙眼，慌慌張張地跑走了。她似乎感覺到人身危險，沒有蓋回地板，就這麼離開了教會。

結果雖然打造出了「垃圾渣男」的人設，但這一切也在緹婭的預料之內。

「被人懷疑是男人就麻煩了，所以你不需要當個紳士。像這樣下流一點比較好。」

「你以爲我會認同嗎？」

「別動不動就發火嘛。咱們是退役軍人，說要來確認槍械的保管狀況，沒什麼好奇怪的啦。屁股大的女人。」

這裏在名義上是集體農場。他們致力於對廣闊的農田進行品種改良，過着自給自足的生活。一方面和其他村民建立良好關係，另一方面卻在暗地裏策劃奪取政權的恐怖行動。他們將出生的嬰兒養育在組織之中，孩子長到六歲之後就會被教導使用槍支的方法。

莫妮卡的拳頭顫抖，強忍着湧上心頭的混亂。緹婭則反駁「我說的話永遠都是這麼有道理啦！」

「不嫌棄的話，今晚來咱牀上如何？三個人一起也行哦？」

現在，緹婭和莫妮卡正住在「世界盡頭的祈禱之家」的據點裏。

透過濃密的鬍鬚，可以窺見他扭曲的嘴角。

至少——一開始是如此。

「反正這裏的人不是在外遇就是在亂交吧？一起玩個痛快吧。」

莫妮卡發出心碎的哀號。

莫妮卡注視着在眼前搖晃的乳房，默默地伸出手。她溫柔地從下方觸摸，輕輕捧起兩三次之後便鬆手。

她們基本上在總部過着集體生活。白天從事農務，晚上則進行革命訓練，以製造出能夠執行恐怖攻擊的士兵。六歲的孩子在農作物加工廠裏拼命學習刀的使用方法，形成一幅異樣的光景。超過十五歲的人則被送往爲了生小孩而設的房間，受到大人們的徹底管理，同時辱罵王政府。

一心想要早日結束訓練的莫妮卡發揮自己的所有才能，克服不擅長的領域，完美地掌握了下流發言和性騷擾言行。

「大炮是大戰開始以前使用的舊式大炮，是古董。至於那三個男人，目前還在試探階段。」

「我說，你有在聽嗎？怎麼一直盯着我的屁股……」

——謀神「妮姬」刻意放任不管的集團。

這項任務開始走上與目標相悖的道路，是在訓練結束的三週之後，莫妮卡向潘報告之時。

莫妮卡更加大膽的發言令女性成員的肩膀一顫。她害羞又驚慌失措，不小心絆到腳，跌倒在地。

「爲什麼你這次會說出這麼有道理的話……？」

總之，現在最重要的是調查武器庫。趁組織成員不在的這個大好機會，兩人將剩下的地板一一拆開。

假使能夠未雨綢繆地阻止國家危機的發生，兩人評價肯定會提升。如此一來，她們又朝着目標前進了一步。

「總之，今後也要繼續訓練下去。畢竟我們已經得到成果了——」

兩人點亮手電筒，順着樓梯通往地下。

「這次的事情無關迪恩共和國和萊拉特王國。我們是要拯救所有的國民哦。」

爲了在人們心中植入祕密結社的負面印象，她沒有將其摧毀，而是加以管理。讓對方自由行動，一旦露出獠牙，就搶先破壞對方的計劃。

正當莫妮卡拿起步槍時，緹婭說着「不是的」予以否定。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被留下來的莫妮卡望着她的背影，喃喃說出直率的感想。

「————！！」

莫妮卡高高在上地對女性成員笑道。

晚上緹婭和莫妮卡前往農村的郊外，看到潘已經在那裏等候。兩人姑且報告了進度，他卻說「不夠充分」。

「——才短短一週，我們就已經快要掌握地下祕密結社的黑暗面了。」

「是是是。你就是愛裝好人。」

「這、這裏還有你太太在哦？」

確認通往地下的樓梯的同時，緹婭露出微笑。

然後，她用雙手捂住臉，當場跪下。

緹婭朝一臉厭煩的莫妮卡豎起大拇指。

莫妮卡在緹婭面前跪下，這是「燈」史上前所未見的景象。儘管情況相當異常，緹婭卻沒有因此手下留情。

「完全沒有，沒想到居然有人能夠躲過咱的視線啊。原來他不只是個自以爲是的男人啊。」莫妮卡嘆了口氣。

名爲「世界盡頭的祈禱之家」的組織據點，位於距離琵爾卡四十公里遠的村莊。

「這！這種強硬的手段！如果是虛擬作品也就算了，現實中這麼做只會讓女性感到害怕！而且我也有未婚夫——」

「幹部說可以帶你們到倉庫進行參觀。真是的，居然要帶新人蔘觀這麼重要的地方，這可是例外中的例外。真想問問你們究竟用了什麼手段。」

女性成員帶領莫妮卡等人前往的，是其中的教會。

「非常抱歉。」

「你是第一個摸了我的歐派，卻做出這種反應的人。」

「合格了哦。訓練出成果了呢。」

過於大膽的發言令對方瞪大雙眼。

教堂裏存放的，是大量的步槍。

「!? 」

途中，察覺到視線的她疑惑地蹙起眉頭。

只要運用得當，佔領一座行政設施應該不成問題。

「………………」

這時，地上傳來某人的腳步聲。剛纔逃走的女性成員似乎回來了。

「……真囂張啊。給我記住，要是敢做出可疑的舉動，我會立刻捨棄你們。」

農場旁邊蓋有總部、教會和集會所等建築。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且，你很受一部分女性成員的歡迎哦。她們說『起初還以爲是紳士，不過很喜歡他偶爾會露出的野獸般的眼神』、『雖然很強勢，但是因爲長得好看所以可以接受』……」

留下簡短的一句話，潘便離開了村莊，轉眼間就消失在夜色之中。明明應該是在樹林間行進，卻完全沒聽見踩踏落葉和樹枝的聲音。

「還有，你們每晚都在做什麼？看起來好像都聚集在一起的樣子。」

與其輕舉妄動，不如扮演順從的成員比較好。

找到在那裏保管的東西后，緹婭心滿意足地喃喃說道。

「這羣人果然打算發動大規模的恐怖攻擊呢。」

「——好想消失。」

「看來現在這樣還是不夠……」

「怎麼？咱還想說你屁股這麼大，講出來的話卻這麼小心眼呢。」

這就是莫妮卡兩星期來的變化。

「……再這樣下去，恐怕會有人喪命。」

「唔!? 居然光明正大地性騷擾——」

「蛤？」

◇◇◇

「……要做出間諜風格的事情倒也行吧。像是煽動恐怖攻擊，然後帥氣地加以阻止之類的。」

她有時會利用鏡子的反射來警戒四周，但是卻完全沒注意到他的存在。原本還以爲潘並沒有在監視她們。

儘管歷經一番波折，莫妮卡的男裝訓練和任務仍在順利地進行中。

「——他是尾行高手啊。看來我們有個相當棘手的上司。」

粗略估計，數量應該有兩百支以上。根據全是由迦爾迦多帝國生產製造這一點來看，支援者的身份已經很明顯了。除此之外，還有堆積如山的彈藥和手榴彈。教堂的地下之所以充滿火藥味，是因爲他們正在爲恐怖攻擊做準備。

莫妮卡喃喃地說。

「——她是不是把咱當成垃圾男了？」

「……莫妮卡，你有注意到潘先生的監視嗎？」

二十出頭的年輕女性成員以熟練的動作拆下地板。她穿着農作用的吊帶褲，一蹲下來，臀部的線條便清楚浮現。

「從明天開始，我要提高訓練的難度。」

莫妮卡揮揮手，結束了和緹婭的對話。緹婭一副已經習慣似的樣子，什麼也沒說就開始確認步槍。

教會的地下是他們的武器庫。

「把知道的所有情報都說出來。需不需要由我來判斷。」

緹婭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不過她隨即改口說「屬下判斷沒有報告的必要」。

兩人茫然地望着他離去的方向好一會兒。

「咱們可是被官方認可的哦？」

「爲什麼沒報告在農具倉庫找到的大炮？關於喀爾刻拉攏的那三個男人，你們好像也沒有報告進度啊？」

就這樣，緹婭一邊粉碎莫妮卡的心，一邊進行任務和訓練，最初進入「創世軍」的這段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她瞪着的方向，是身上留有骷髏刺青的男人「艾詠」——實際上是扮男裝的莫妮卡。

莫妮卡產生變化，是在兩星期之後。

「這件事真的沒什麼好說的。」

莫妮卡不甘心地咬着嘴脣。

「有沒有辦法對武器動手腳？」

他們只是被利用，宣傳「妮姬」能夠從恐怖的祕密結社手中保護國家的棋子罷了。

「創世軍」還沒有完全信任她們。

潘會特地表明這件事，是想要挑釁嗎？還是故意暗示，想引出她們的反應呢？

緹婭一邊走回總部，一邊觸碰莫妮卡的背。

「看來，我們得更進一步磨練男裝的技巧纔行了。」

「…………」

露骨的身體接觸純粹是爲了扮演夫妻。自從在這裏生活以來，她就經常親暱地觸碰莫妮卡的身體。

莫妮卡小聲地說。

「在咱看來——你也越來越不自然了。」

看着微微歪頭的緹婭，莫妮卡沒有再多說什麼。

像是要逃離貼在背上的手一般，莫妮卡朝總部走去。

◇◇◇

兩人潛入「世界盡頭的祈禱之家」已經有四周了。

她們每晚都在緹婭的牀上進行訓練。在再次見到妮姬之前，訓練的質量自然是提升得愈高愈好。

到了這個時期，莫妮卡的演技也已達到爐火純青的境界。之前她扮男裝會給人性慾淡薄、城府深沉又工於心計的印象，如今卻能徹底表演出一個流露出世俗慾望和性慾的粗野男人。儘管粗鄙，但對於不能被懷疑是女性間諜的本質目的而言，後者無疑纔是正確的做法。

況且，女性之中也有人喜歡舉止粗獷的男性。

在「世界盡頭的祈禱之者」的組織裏，莫妮卡曾被女性搭訕過好幾次。

「那、那個……如果你不嫌棄的話，今晚和我——」

「這個祕密結社裏真的只有沉溺於性慾的傢伙啊。」

早上，莫妮卡在總部的食堂被女性成員搭訕。她一臉嫌麻煩地繃緊表情，但隨即就用打量般的視線探查對方，然後揚起嘴角。

「好啊，咱就是喜歡這種女人。到外面去吧？」

「現、現在就去嗎？而且還是在外面？」

——緹婭是要趁這個機會，傳授莫妮卡引導莉莉的方法。

低語的瞬間，食堂後方便開始傳來劈哩啪啦的火花爆裂聲。

「蛤？」

「你可別以爲只要拿正論當擋箭牌，就能操縱咱。」

「我只是覺得，如果你真的要和莉莉建立關係，最好也要學會那種行爲。雖然我不清楚莉莉的喜好，不過還是學起來比較好。再說，也差不多快到我們會合的時間了。」

「你越來越會擺出男人的粗魯舉止了呢。這就是訓練的成果吧？」

「不然，咱換個說法好了。只要這項任務還在進行，咱就必須繼續陪你訓練，老實說咱已經受夠了。」

在完美的計算下引發的火災，一如預期地造成了小型騷亂。「世界盡頭的祈禱之家」的成員們忙着滅火和避難，此時的指令室空無一人，也沒有人留意那裏的情況。莫妮卡和緹婭趁機潛入，偷看他們的計劃書，迅速地達成任務。

可是，問題在於達成任務的手段。

雖然緹婭多管閒事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但莫妮卡還是希望她不要隨便插手自己的感情。不管對方是誰，莫妮卡都無法認同。

面對突如其來的暴行，緹婭大喊。

「哎，潘先生現在也在監視咱們嗎？」

在受到監視者潘懷疑的現狀下，她本不應該使用此等暴行。

「——你不應該使用特技的！潘先生正在監視——」

她抬起頭，臉上明顯露出不服氣的表情，坐在牀上瞪着站在一旁的莫妮卡。

「……說得也是。畢竟咱剛纔已經招供了嘛。沒錯，咱確實想趕快完成任務，結束和你的訓練。」

緹婭的聲音在房內響起。

本部的成員們應該會立刻離開建築避難吧。

「……………………」

莫妮卡以粗魯的口吻回答，女性成員便紅着臉消失在屋外。她年近三十，前半生爲國家奉獻卻遭到拋棄，最後流落到這個祕密結社來。看來她似乎喜歡被人強硬地索求。

「——我無法認同你在任務途中半途而廢的危險行爲。」

任務依照莫妮卡的計劃進行。

「一開始把私情帶進任務的人是你吧？咱什麼時候要求你幫咱做戀愛諮詢了？」

射入室內的強烈朝陽被鏡子折射，延伸到食堂後方。莫妮卡一直都在對食堂動着什麼手腳。利用鏡片和鏡子，將照明和陽光集中於一點。不久之後，食堂後方的垃圾場就會起火吧。

「蛤？」

莫妮卡的感情，和任務中的行爲完全是兩回事。緹婭強烈譴責將兩者混爲一談的莫妮卡。

然而，莫妮卡卻充耳不聞。

莫妮卡使用的是在芬德聯邦學會的第二項特技——「縱火」。是利用光線折射的偷拍技術衍生而成的技能。她利用光線的匯聚，讓任何地方都能起火。

「你啊！到底想做什麼!? 」

希望進行訓練的緹婭，隱約透露出這樣的企圖。

相對地，莫妮卡卻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她反而用憤恨的目光瞪着緹婭，揪住她的衣襟。

莫妮卡一邊將緹婭拉近自己，一邊放話。

「我不應該隨便插手的。對不起。」

「即使心有不滿，你也應該儘量避免暴露真實身份！」

這對莫妮卡而言，無疑是一種屈辱。

「爲什麼!? 」緹婭在騷動中繼續質問莫妮卡，「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也不必這麼急——」

「以前咱應該也告訴過你吧？」

「完成任務纔是首要的。」

「你這是在做什麼啊!? 」

「你該不會想拿我的缺點當理由，將你的愚蠢行爲正當化吧？」

「你在說什麼……？」

她氣憤難平地交抱雙臂，俯視着坐在牀上的緹婭。

莫妮卡已經離開了食堂，朝着目標方向移動。應該不會有人發現這場火災是莫妮卡所爲。

晚上，緹婭將莫妮卡叫到單人房的寢室，對她大發雷霆。

就在莫妮卡推測對方的喜好時，背後突然傳來人的氣息。

原本進行得十分順利的任務，在此刻瞬間產生了鉅變。

「真的嗎？你一定很驚訝吧，原來也有女性喜歡這種強硬的作風哦？」

「你還真好戰呢。啊啊，對哦，因爲當時是我贏了嘛。」緹婭也不服輸地揚起嘴角。

乍看之下，無法發現潘的身影。

見到黑煙開始升起，某個成員終於注意到發生了火災。樓上頓時一片騷亂，「快點滅火！」的怒吼聲此起彼伏。

莫妮卡以此爲前提，笑着說。

他應該不至於閒到整天都在監視兩人，不過那個上司神出鬼沒，而且都會隱藏氣息。還是當作自己隨時都處在他的監視之下比較好。

「既然如此，你就應該專心於任務。不要隨便玩弄咱的心！」

確認四下無人之後，緹婭在莫妮卡耳邊低語。

「不準再繼續深入探查咱的內心。」

「只是引發一場小火災罷了。咱要趁居民去避難時，偷看指令室的文件。」

「你還要繼續愚弄咱嗎？」

緹婭抓住莫妮卡的肩膀。她將臉湊近莫妮卡的耳邊，壓抑想要怒吼的情緒。

莫妮卡悄悄改變手中鏡子的角度。

感受到非比尋常的壓力，緹婭「……唔」地小聲呻吟。她大大吐了口氣，觸碰莫妮卡的手，要她放開自己。

「咱不會重複第二遍。」

「你很煩啊。」莫妮卡簡短打斷緹婭的藉口。

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有短短的五十公分。近到只要揮拳，肯定能夠擊中對方。雙方互不相讓，以銳利的目光瞪着彼此。

「嗯？是啊，一定有吧。」

「學習一下總不會喫虧的，爲了各種各樣的事情。」

「這樣我們特地訓練的意義不就——」

彼此都有錯，彼此都有苦衷。因此，雙方都不肯妥協。

「不要裝成一副被害者的樣子。不要把這種程度的建議解釋成『玩弄』，然後懈怠任務！！」

見到緹婭對自己的男裝訓練格外積極，莫妮卡漸漸察覺到一件事。她本來就一直積極地支持着「燈」內部的戀情。

「你啊，是不是打算介入咱和莉莉的關係？」

莫妮卡將緹婭用力推向牀鋪。

「呵呵，跟一個月前比起來，你簡直判若兩人呢。」

「再繼續訓練下去就太過火了。太渣了，連咱都要自我厭惡了。」

垃圾起火了。

莫妮卡的壓力終於到達極限。

「……我沒有惡意。這是真的哦？」

其他居民還沒有發現。但是，火勢正在逐漸擴大。火延燒到建築物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如果不立刻滅火，整棟建築將會被燒燬。

「這完全不是出於私情。爲了得到妮姬的認同，咱們應該儘快完成任務纔對。這個選擇並沒有錯。」

見到緹婭低頭道歉，莫妮卡小聲地咂舌。

兩人再次回憶起因處置安妮特母親的理念不同，而發生爭執的夜晚。

「——可是，話雖如此。」

對於現在有所成長的兩人而言，現在一旦起衝突，恐怕會演變成當時無法比擬的大規模爭鬥。擁有世界級戰鬥技術的莫妮卡，以及能夠隨心所欲操控大衆的緹婭。

緹婭皺起眉頭，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然而莫妮卡卻依舊用力揪住她的衣襟。

緹婭坐在牀上，一臉歉疚地喃喃開口。

莫妮卡瞪着緹婭的臉，語氣強硬地說。

「要再一次互相廝殺嗎？就像那天在紅燈區的夜晚一樣。」莫妮卡挑釁地笑道。

「哎？你，你那是——！」

「是沒錯，不過只有一小部分是這樣。」

「你這個人真的是——」

「——不過，那都不重要了。」

「我也不是完全出於私情哦。反正你本來就該接受男裝訓練，關於這一點你應該也同意了。」

「你果然還是以私情爲優先呢。居然忘了使命，簡直豈有此理。」

房內瀰漫着令人窒息的緊張感。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騙人。既然如此，你明明可以事先和我商量的。」

莫妮卡站在食堂，目不轉睛地瞪着緹婭。

「代號『灰燼』——華麗燃燒的時間到了。」

接着，她確認四周。兩人現在正身處三層樓高的總部。這裏是祕密結社的據點，三樓設有指令室。周圍被農田包圍，沒有民宅。這棟老舊寂寥的木造建築，從幾十年前起就一直存在，有超過四十人居住在建築物內。

緹婭激動地站起來，與莫妮卡正面對峙。

究竟是要通報陸軍，還是加以保護？爲了這件事，兩人最後甚至展開了決鬥。

「你要是真有惡意，那還了得？」

這次換成緹婭大聲反駁。

那樣的未來掠過兩人的腦海，答案隨即呼之欲出。

「……彼此都冷靜一點吧。」

「說得也是。同伴之間起爭執也不是辦法。」

兩人幾乎同時解除了戒備狀態。

緹婭重新在牀上坐好，莫妮卡則把身體嵌入牆邊的椅子上。

成長後的兩人，時時都保有俯瞰自己的客觀性。她們已經不像從前一樣，會幼稚到任憑感情驅使而大打出手。

緹婭喃喃地說「我要再一次跟你道歉，對不起」，莫妮卡也用疲憊的語氣說「沒關係，反正咱本來就該接受男裝訓練」。

兩人好一會兒都沒有開口，只是閉着眼睛。

她們需要一段讓激昂的情緒慢慢平復的時間。

「……坦白講，你的那份戀慕之情，未免太纖細了。」

大約五分鐘之後，緹婭開口。她一邊在牀上按摩自己修長的雙腿，一邊說。

「……那是當然，因爲咱的感情和一般的戀愛不同。」

「……說得也是呢。這和我的戀愛觀不同，是我太輕率了。」

世界上有許多國家將同性戀視爲違法行爲，迪恩共和國也是如此。即使沒有違法，也有些國家將其視爲禁忌或違反宗教戒律。

莫妮卡決定徹底隱藏這份感情。

不管怎麼被揶揄膽小，都比遭到踐踏來得好。

莫妮卡喃喃地說。

「……這麼說來，你又是如何？」

「嗯？」

「回想起來，咱好像沒有聽過你的戀愛經歷。」

「………………………………………………………………………………」

「一般常識是不會認同的。」

見到她的反應，莫妮卡突然感到不對勁。

緹婭唯一給過的有用建議，大概就是應對結婚詐欺師的獻策吧。但是真要說起來，那些建議的最終目的都是爲了建立一夜情的關係。

「蛤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

「蛤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吶，我說——」

莫妮卡邊說邊忍不住站起身。

「這是當然的，因爲攻陷異性的技能，和與異性建立長期關係的技能是兩回事！緹婭一直都沒有察覺這一點！」

「話題回溯得還真遠呢。」

「再等一下！我正在整理！應該很快就會想出來。」

她反射性地心想「不會吧」，但是得出的答案卻消除了先前感受到的不對勁。

「沒錯啊……！你之所以會對性如此開放，是因爲『紅爐』小姐促使你克服事件造成的心理創傷，更重要的是爲了磨練身爲間諜的技術。絕對不是因爲對異性感興趣！！」

「咱不是想聽這個。」

「那我豈不是很遜？」「遜斃了！」「這麼說來，最近格蕾特也經常露出無法接受的表情。」「因爲你的建議根本不是戀愛方面的！」「無法理解莫妮卡的心情也是？」「你的專長是建立一夜情，和戀愛是兩回事！」「我一點都不想發現這件事！」「咱或許也不想發現！」「拜託你，我要怎麼做才能體驗戀愛？」「沒想到有一天會從你口中聽到這個問題啊！」

「呵呵，真沒想到你會對我的戀愛經歷感興趣呢。」

「呃，你怎麼了，莫妮卡——」

莫妮卡想起自己從沒聽緹婭提起過特定男人的名字。

問題是——遭到綁架之後，她的性經驗始終只是通過訓練積累而成的。

「不不不不不不不，這怎麼可能！因爲！我可是戀愛大師哎。我可是給了大家許多建議——」

莫妮卡的腦中浮現一個假設。

雖然是一段很美好的佳話，不過莫妮卡現在關注的並不是這一點。

她像得到天啓的發明家一樣，雙手不停顫抖，睜大雙眼，直勾勾地仰望天花板，語速飛快地自言自語。

「回到哪裏？」

「就是說啊…………」

「…………果然是培訓學校的教官……？不對，那個人已經有妻子了，而且我也沒有那麼…………至於旅行途中遇見的那個軍人……嗯，應該算是各取所需吧……貿易公司的富二代，可能純粹是爲了任務…………」

「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到底——」

見到莫妮卡突然開始大放厥詞，緹婭困惑地伸出手。

她本人恐怕也不得不承認了吧。自己的戀愛觀，和世間一般的戀愛觀截然不同。

哪怕只有一次也好，讓她真正心動過的戀情。

「實際上你也沒有給格蕾特什麼有用的建議。」

「等一下啦，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回想而已……」

「…………什麼？」

不知爲何，緹婭也大感錯愕。

雖然戀愛的定義永遠沒有固定的答案，不過她大概也明白，那和自己所抱持的感情並不一樣。

她整理出結論，這次的問題主要在於兩人戀愛觀的差異。緹婭想要多管閒事地提供建議，莫妮卡則是強烈地想要拒絕她的介入。兩人的想法不可能會一致。

「…………」

「哎，你該不會……不，雖然咱覺得不可能——」

混亂支配了腦袋，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回過神時，兩人已經同時倒在牀上。

莫妮卡只聽說過一小部分緹婭的過去。她在十一歲時遭人綁架，受到了殘酷的性暴力虐待。當時，她被費洛妮卡所救，對方還指引她走上了成爲女性間諜的人生道路。大概是爲了撫慰受傷的心靈吧，長大後的緹婭開始積極地與男性往來，學會掌控異性的方法，克服了心理創傷。

緹婭伸手製止莫妮卡。

緹婭將戀愛解釋爲同牀共枕。因此，她纔會一直讓格蕾特學習誘惑克勞斯的手段。

聽了這番令人難以接受的話，莫妮卡歪頭感到不解。

然而，莫妮卡心中卻已有了確信。話語一脫口而出，拼圖的碎片便接二連三地拼湊起來，甚至讓她疑惑自己之前爲什麼都沒發現。

「可是你卻比別人更有經驗。無論是在培訓學校還是『燈』，你都是經驗最豐富的人。你擁有讓目標男性傾倒的高超技術，也難怪會誤以爲自己是戀愛大師……可是，沒錯啊！可惡，虧我隱約察覺到了，卻沒能清楚地化爲言語！沒錯，性經驗和戀愛完全是兩回事啊！」

「……………………好像沒有？」

若要讓雙方達成共識，就只能磨合。

「由戀愛經驗爲零的女人給出的!? 」

想到剛纔得知的事實，其他的一切都變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跟第一個戀人只交往了一晚。因爲我不是很喜歡他。」

「可是從廣義上來說，不都是一樣的嗎!? 」

對間諜的憧憬，支撐着緹婭破碎的心靈。

莫妮卡依舊仰望着天花板，開口詢問。

她似乎猶豫着該不該說，好像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過去。

「咱很信任你讓男人墮落的技術。」

緹婭得意地挺起胸膛。

「——你其實一次戀愛也沒談過？」

「我只是還沒完全回想起來而已。像我這種戀愛大師，候補人選實在太多了。」

「真的一個也沒有嗎？」

「那可以算是戀人嗎……？」

「那就快說啊。」

「沒有讓你情感動搖的對象!? 沒有想要和對方建立長期關係的對象!? 」

莫妮卡的腦中忽然閃過這個話題。

「蛤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怎麼了？你明明老是瞎打聽咱的戀愛話題，結果自己卻想隱瞞？」

可是——緹婭的沉默卻出乎意料地漫長。

「回憶哪怕很短暫也好，咱想聽你講講初戀，或是絕對忘不了的對象。」

回想起一直看在眼裏的過往，莫妮卡發出歡呼。

她應該也有過一段讓人熱血沸騰的戀情，然而本人卻隻字不提。緹婭只會談論自己是如何迷倒男人的。

緹婭苦笑着說「這不就是在表示要交給我處理了嗎」。

莫妮卡無比錯愕。

「等、等一下，莫妮卡？」

「呃……費洛妮卡小姐？」

只能互相坦承自己的想法，尊重彼此的差異。

「我的多情人生，可說來話長哦——」

緹婭環抱雙臂，一邊喃喃自語一邊深思。她有好幾次沉吟、歪頭，中途還折起手指，最後像是放棄似的抱住頭。

緹婭一臉不解地歪頭。

喉嚨比腦袋先動起來，結果不小心嗆到。

見到她出乎意料的反應，莫妮卡茫然地睜大雙眼。

「反正你肯定已經想好對策了吧？」

然後，這一點帶給兩人莫大的衝擊。

明明能夠立刻說出「紅爐」的名字，卻完全提不出其他的名字，這還了得。

「是分開計算的啊！差別就像獵人和飼育員一樣大！」

「雖然不是戀愛大師。」

莫妮卡一口氣拉近距離，抓住緹婭的雙肩。

「除了她以外呢！」

莫妮卡倒吸一口氣。

莫妮卡特地冒着風險使用自己特技的理由。儘管是基於各種因素才做出的決定，但有應對措施這一點仍是主要的原因。

「不，不是那樣的。」

「嗯？」

「聽我解釋！性經驗真的是和戀愛經驗分開計算的嗎？」

莫妮卡歪起頭。

「可以回到正題了嗎？」

很難想象她們不久前還在互相爭論。憤怒的情緒消失，只剩下對沖擊性的事實感到震驚。

「應付潘先生的方法。否則，你不會做出那種失控的行爲。」

「……不，你只要說自己的初戀話題就好…………」

「總覺得，很多事情都變得無所謂了。」

過去，緹婭經常自豪地談論起自己的異性關係。雖然莫妮卡不曾認真聽她說話，不過也知道緹婭在培育學校時代以訓練爲由和許多人發生過關係。而且對象不分男女，經驗可算非常豐富。

「………………？」

莫妮卡更想聽她的真正戀愛經歷。

「潘先生的事情。」

莫妮卡聳聳肩，從牀上起身。

爲她人生奠定根基的，果然是「紅爐」費洛妮卡。

兩人在驚訝的驅使下，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論起來。

早一步站起來的莫妮卡，朝緹婭伸出手。

緹婭握住那隻手，起身爲了處理問題展開行動。

◇◇◇

這次的任務，一切項目都是同時進行的。莫妮卡的男裝訓練、攻略祕密結社，以及獲得妮姬的信任。

這三件事，都在緹婭所提議的訓練中同時進行。

『我每晚都會和祕密結社的男人上牀。』

潛入前一天，緹婭對莫妮卡這麼說。

『你就在一旁看着吧。』

這就是訓練的全貌。

發情的男人會做出何種舉動，對莫妮卡而言完全是未知的領域。男人會對女人說些什麼，如何將女人帶到牀上，然後又會用何種表情、何種話語和女人交談？除了實際到現場觀摩外別無他法。莫妮卡只能躲在房間的衣櫃裏，鉅細靡遺地觀察男人的言行舉止。

莫妮卡將此形容爲「嶄新的拷問」。

「咱會想要儘快結束任務和訓練，也是理所當然的。」後來，莫妮卡如此評價。

另外，這個方法除了訓練莫妮卡外，還有兩個目的。

一個是執行祕密結社的潛入任務。緹婭接連將幹部階級的男人帶上牀，誘惑他們。她一個接一個地籠絡他們，藉此贏得在結社內的地位。

另一個是應付持續監視的潘。

完全無聲無息，持續監視緹婭等人的尾隨高手。緹婭決定利用他獲得妮姬的肯定。

和他見面的那一天，他不是找莫妮卡，而是找自己出來告知任務的瞬間，緹婭就明白了。這個男人對自己有興趣。緹婭完全理解男人對女人投來的充滿私慾的眼神意味着什麼。

所以她反過來利用這一點，利用他的尾隨技術，將他當成棋子。

「你一直都在觀察我的性行爲對吧？」

她讓監視兩人的潘持續看了下去。

——看她如何利用自己誘人的姿態籠絡男人。

一旁的莫妮卡吐槽。

——看她如何紅着臉頰，發出性感的聲音，扭動腰肢。

「我只是覺得要是能夠遇見就好了。不過到頭來，我所愛的也只有一樣東西——就是費洛妮卡小姐守護至今的祖國。」

可是，緹婭卻帶着有些不服氣的表情走在琵爾卡市內。

◇◇◇

妮姬一邊感到佩服，一邊注視着潘呈上來的報告書。

單就結果來看，緹婭魅惑了一名成員，莫妮卡則是磨練了男裝技巧，得到組織的肯定。她們的成果接近滿分。

「你在任務中胡搞什麼啊？」

她們通過了妮姬暗中進行的測驗。

「幸好你沒有忘記。」

「創世軍」放鬆警惕後，莫妮卡和緹婭度過了刺激的一個月。

妮姬決定近期讓她們陪同自己執行任務。最近，名爲「義勇騎士團」的祕密結社的影響力在逐漸增加。她打算在陷害結社成員的現場，直接確認兩人的實力。

妮姬放下報告書，露出微笑。

◇◇◇

「——又或者是輕易攻陷潘的內奸。不管是哪邊，都蠻不錯的。」

此外，他們在那時也沒有表現出要從「創世軍」倒戈的跡象。即使依靠潘的優秀跟蹤能力，也未能發現異常。

緹婭一邊走在街上，一邊用周圍聽不見的音量悄悄低語。

從前被同伴擔心「個性不合」的兩人。

「吶，潘先生——你真的只要在一旁觀看就好嗎？」

「配成爲我初戀的男人還真難找。」

「——企圖上映反政府電影的女導演。憑我們兩人一定能夠輕鬆搞定。」

儘管發生過好幾次衝突，也經常對彼此怒吼，對彼此價值觀的差異感到傻眼，她們依舊並肩行走在同一條路上。

正當莫妮卡心想「看來得花上一段時間了」，感到傻眼時，緹婭苦笑着說。

然而諷刺的是，兩人的活躍表現卻在她們所不知情的狀況下，將與「燈」有交集的女導演逼入絕境。

「原來如此，這兩人是清白的。她們是優秀、忠心耿耿的下屬——」

「開玩笑的。現在最優先的事情是任務。」

超過二十歲，擁有更成熟魅力的「夢語」緹婭。

她一直很在意的「艾詠」和「喀爾刻」的評價是滿分，他們順利達成了任務。「世界盡頭的祈禱之家」企圖暗殺王族。兩人潛入戒備森嚴的祕密結社，防範恐怖攻擊於未然，這份功績只能以出色來形容。

沒多久，潘就徹底屈服於她成長後的魅力。

「那麼，咱們快點完成任務吧。今天的目標是——」

自從發現那個事實以來，緹婭便開始爲初戀感到焦急。她逼莫妮卡給自己推薦戀愛小說，想要學習一般的戀愛觀。然而讀了幾本之後，她卻愕然地發現「和我的戀愛觀完全不一樣！」。

大概是因爲和許多男性有過關係，緹婭看男人的眼光相當嚴格。

莫妮卡聳了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