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M雜誌2025年3月號 生日篇Ⅲ
《間諜教室》 · 竹町 · 2萬 字
網譯版 轉自 bilibili
翻譯:小日向彩羽01
主角是莫妮卡和艾爾娜,時間線是五捲到六卷之間
◇「冰刃」的情形 5/18◇
執行完穆扎伊合衆國的任務以後,「燈」進入了漫長的停滯期。
少女們的實力雖然得到了克勞斯的認可,但距離能夠穩重完成任務的水平還差得很遠。她們畢竟曾是培訓學校的吊車尾,所以缺乏部分基礎的能力。而這樣的缺陷正在逐漸暴露。然而,發揮關鍵作用的克勞斯也無法用指導來彌補。隨着任務失敗次數的增多,克勞斯每天都在強行彌補少女們的失誤。與日俱增的焦躁達到了頂點。
狀況發生改變是在——龍衝這個極東之地發生的意外相遇。
「嘖!!這個混蛋!」
「太慢了♪西比婭小姐♪」
在「燈」的據點——陽炎宮正迴盪着年輕人們精力充沛的聲音。
玩弄着僅憑憤怒抵抗的西比婭,用怪力將其擊倒的是有着舞臺演員般甜美笑容的金髮青年——「翔破」比克斯。他強迫西比婭女扮男裝,強行糾纏她陪自己夜遊。
比克斯同時也是精英團隊「鳳」的成員。
他們在龍衝相遇併發生衝突,回國後就在陽炎宮開始了共同生活。由克勞斯向「鳳」傳授技藝,「鳳」則負責指導「燈」,兩個團隊就這樣度過了互相提高實力的蜜月期。不過由於克勞斯沒有將這個事實傳達給「燈」的少女,她們對不知爲何糾纏不休的「鳳」的成員感到煩躁。
總之,陽炎宮各處都在上演着間諜們互相磨合的景象。
「羽琴」法爾瑪和緹婭、格蕾特一起談論着情色話題,「浮雲」蘭被安妮特追殺,但仍拼命抵抗。「鼓翼」丘爾對莎拉抱怨着同伴們的不健康生活方式。
「嗚嗚嗚,沒想到居然會把莉莉醬我逼到十連敗的地步。」
莉莉也一樣。被這個代號爲「凱風」庫諾的男人糟蹋了自己的花壇,其中一部分甚至被侵佔爲蔬菜園。她曾嘗試和艾爾娜一起奪回花壇,但失敗了。實際上她們對庫諾等人並沒有敵意,只是對「鳳」抱有嚴重偏見而自顧自大鬧而已。
莉莉連續幾天都中了花壇周圍設置的陷阱,持續慘敗。
「塊頭明明那麼大,居然是能做到那種程度的技巧派……唔姆,如果想要活用毒這個特技的話,果然還是學習隱祕行動的方法比較好吧。也能學到很多東西。」
她不停「嗯嗯」點着頭,在陽炎宮的走廊上來回走動進行反省。下次一定要奪回花壇,她開始制訂新的作戰計劃。
房間裏充滿了紙屑——以精密的控制能力爲傲的她,甚至沒有把廢紙扔進垃圾桶。
文德收起匕首,向莫妮卡投來平靜的視線。
「不,我向克勞斯確認過。那是蓋爾代的癖好,她的特技好像另有奧義。」
但是,慘敗到這個地步,不承認反而會更丟臉。
「……咱會老老實實地接受你的指導哦,文德老師?」
莫妮卡在房間深處撓着頭,突然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對於接二連三發生的異常情況,莉莉和緹婭都因震驚而簌簌發抖。
當她走近臥室想探查到底發生了時,背後有人出聲叫住莉莉。
同樣具有格鬥才能的人之間進行戰鬥,外行人已然很難用肉眼追蹤其身影。但是,即使戰鬥水平都相當高,勝負也已經很明顯了。
緹婭從隔壁房間現身,一臉知道內情的表情。她似乎也察覺到了莫妮卡房間的異樣,脖子上掛着雙筒望遠鏡,手裏拿着一本名爲《莫妮卡觀察記錄》的神祕筆記本。
真是個奇怪的問題。
「算了,我以前也說過,我的老師是「炮烙」蓋爾代。她給我安排了拷問般的訓練,甚至能把人逼到吐血。」
「就是單純地不想畫。一畫畫就會讓咱想起老家的事情。」
「這是什麼意思?畫一兩幅畫就行了吧?」
「嗚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金屬碰撞的聲音響徹夜空。
如果只論及彈跳能力,文德甚至有可能凌駕於克勞斯之上。他收放自如地移動,配合毫無多餘動作的出刀軌跡——莫妮卡總是處於被動狀態。
第二天晚上,莉莉和緹婭就目擊到了發出「嗚嘎啊啊啊啊啊啊啊!!」狂叫聲的莫妮卡。莫妮卡感到苦悶的原因沒有別的,正是因爲完全畫不出來。她在房間裏拿着筆記本和筆,抱頭呻吟,甚至來不及在意看着房間發出「咿咿」喊聲逃走的莉莉和緹婭。
「……去死吧。」
「一幅就夠了,好好畫一幅畫。題材是戰爭。」
「畫。」
「啊,這倒是注意到了。」
文德之所以提出這個課題,似乎是基於莫妮卡的出身而做出的判斷。雖然他有問過「最近有在畫畫嗎」,不過應該也不清楚更加具體的詳細情況了。
「就是因爲做不到,纔會困擾至今。」
「「?」」
在「鳳」與「燈」進行交流的時期——不用說,這也是「燈」進入下一個階段所必需的關鍵時期。不只是技術方面,少女們挑戰動盪世界的心態也因此受到了巨大的影響。
莫妮卡無法應對文德揮出的匕首虛招,腹部被前踢擊中。她滾下屋頂,想掙扎着爬起來,但對方已經拉近了距離。文德握着的刀尖停在莫妮卡眼前幾釐米的位置。
「唔!!」
「真,真的有可能嗎?莫妮卡醬居然會爲情所困。」
休息八分鐘後就繼續進行訓練。對戰持續進行着,僅是今晚莫妮卡就已經四連敗了。她嘗試使用小刀以外的道具,比如投擲武器等方式玩弄對手,最終也只會成爲文德刀術的餌食。
「嗯,被他問到之後——我就說你是藝術家的女兒是也!」
至此,已經是十戰十敗了──莫妮卡承認了自己的敗北,放下小刀認輸。
本來,莫妮卡沒有注意到莉莉她們發出的動靜就已經是異常情況了。
◇◇◇
她無法選擇逃避文德提出的課題。腦海裏刻着苦澀的敗北記憶。她還沒有幼稚到明明拜託高手指導,自己卻選擇退縮。
「你說什麼!? 」
「突然發火也太不講理了!? 」
◇◇◇
「哎,蘭。」
莫妮卡和文德見面當然不是爲了幽會。他們晚上聚集在陽炎宮的屋頂,和其他「鳳」的成員一樣,莫妮卡一直在接受文德傳授的技術。文德幾乎是強制把擅長近距離戰鬥和類似瞬間移動的步法灌輸給她。
在「燈」之中擁有突出實力的少女也無法置身事外。
莫妮卡曾和蘭一起執行過任務。在美術館追查名爲「墮落論」的犯罪組織時,莫妮卡順便向蘭透露了自己的出身。
「哦?莫妮卡醬?」
「剩下的你自己想吧。」
「所有的判斷都太慢了。」文德放下匕首。
「啊,可惡!!」莫妮卡坐起身,用力咂嘴。
「……你也要這麼教咱?」
「嗯?」
「什麼?」
傳授方法——是等同於實戰的格鬥。是使用磨得鋒利的匕首和小刀,稍有差池就可能丟掉性命的激烈對戰。
父親是畫家,母親是音樂家,以及憧憬着兩人的姐姐和哥哥——莫妮卡疏遠了這個熱愛藝術的家庭,選擇離家出走。
她坐在屋頂上這麼說,文德聞言輕輕嘆了口氣。
即使先把草稿畫出來也好——她試圖動筆,卻完全畫不出形狀,稍微畫了幾筆就撕碎筆記本扔掉。
莫妮卡會敞開自己房間的門是很罕見的事情。平時她只要待在房間裏,門就會緊閉。
「是的是的,你這麼優秀真讓人羨慕啊!爲了不讓其他同伴看到單獨指導咱,真是讓人感動到落淚!」
「最近,莫妮卡有點奇怪啊。經常在晚上消失不見。」
這麼充滿文藝氣息的詞彙,很難想象是從一個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充滿憎惡和憤怒的男人口中說出來的。
「——這毫無疑問就是幽會!!」
「——破綻百出啊」
「我,我一點也沒見過莫妮卡醬露出那麼煩惱的表情。」
莉莉接過緹婭脖子上掛着的雙筒望遠鏡,透過敞開的門觀察內部的情況。房間裏的莫妮卡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蜷縮着身子,面色凝重。
緹婭自己也無法承受衝擊,皺起眉喃喃着「莫妮卡的心上人應該在「燈」之中啊……我還以爲是莎拉呢,這到底……?」。
「你好像注意到了呢,莉莉。」
「咱知道了!認輸!咱認輸就行了吧!? 現在咱根本沒有勝算。」
「「這可不是一般情況!!」」
「……你想說什麼?」
又或者說,對於即將在下次任務覺醒的她而言,此刻的掙扎正是必要的「陣痛」。
「可是除此之外還有其他解釋嗎?」
「你把咱的事告訴文德了?」
這時,莉莉注意到同伴臥室的門正敞開着。
「飛禽」文德——他現在已經成爲了「鳳」的首領,是精英中的精英。也是過去在龍衝幾乎僅憑一個人就壓倒「燈」的男人。
莫妮卡嘆了口氣,抿緊嘴脣。
聽到未曾預料到的情報,莉莉睜大了眼睛。她至今爲止從未聽說過莫妮卡的戀愛傳聞。畢竟莫妮卡始終貫徹着對此完全不感興趣的冷酷態度。
◇◇◇
「我本來是想跟蹤她的。但是文德先生也經常在同一時間消失。」
雖然對所謂的癖好感到傻眼,莫妮卡還是屏吸等着他接下來的話。既然使用了「奧義」這個誇張的詞,必定有重要內容要揭曉。
她似乎無法接受,「是也是也?」得眨了眨眼。
正如緹婭所言,莫妮卡手中緊握着筆,膝蓋上放着一捆用繩子綁住的紙束。她好像想到了什麼,突然激烈地揮動着筆,但馬上就把紙撕碎扔進了垃圾桶,接着又皺起眉頭陷入沉思。幾分鐘後,又再次動筆。
最終,她整晚都在煩惱。第二天早上,莫妮卡在食堂叫住了蘭。她是「鳳」之中最年輕的成員,十七歲。與凜然的外表相反,性格開朗的少女正愉快地啃着熱三明治。
「你最近有在畫畫嗎?」
文德轉過身去。
0;真奇怪。居然在所有「鳳」成員都在場的時候敞開門,就像拆除了柵欄的動物園一樣。1;
「我還什麼都沒發現呢。怎麼了,緹婭醬?」
當莉莉等人屏住呼吸時,莫妮卡突然把筆摔到桌子上。
「……真是個麻煩的女人啊。」
她缺乏藝術中不可或缺的熱情,被父親打上了「作品感覺不到靈魂」的標記。爲了尋找能發揮自己才能的場所,莫妮卡來到了間諜培訓學校。
「嗚咕」
緹婭笑着晃動筆記本。
蘭毫無愧疚地點了點頭。
——文德提出的課題,正好擊中了莫妮卡的下懷。
面對憤慨的蘭,莫妮卡將文德佈置的課題告訴了蘭。
「一直握着筆,表情嚴肅……分明是在煩惱着戀情啊。」
「爲什麼?你身爲藝術家的女兒,卻沒有受過訓練嗎?」
莉莉當然認識這個名字。
訓練之初,莫妮卡曾產生過能和他勢均力敵的錯覺。實際上,她確實曾在龍衝與西比婭和艾爾娜一起牽制了他,雖說是靠合作取勝的。被文德提議訓練時,她甚至出言不遜地說「還是讓咱來指導你吧?」。
對於這道完全不知所云的指示,莫妮卡無法輕易一笑置之。冷汗順着脊背滑落。彷彿看穿了內心的瞳孔,讓莫妮卡的心劇烈動搖。
「馬上就到咱的生日了吧?」
「是啊,是你真實的生日嗎?」
「是紀念日哦——爲了紀念咱離家出走的日子。」
莫妮卡揮揮手說明,蘭則皺起眉頭。
「聽起來跟家人的矛盾很深是也啊。」
「所以咱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在抱怨。文德把最糟糕的難題塞給咱,感覺腦袋都快裂開了……!!」
藝術是莫妮卡曾經拋棄的宿敵。她絕不是輕視藝術,經常會在休息日去美術館和博物館參觀。但是正因爲如此,她更加感受到了自己所不具備的才能,以及與家人之間在才能上的差距。
——「心中無法燃起火焰的傢伙——在這個世界上就是垃圾。」
更進一步說,過去被某位藝術家兼間諜打敗的經歷也擾亂着她的內心。
就在莫妮卡抱着頭煩躁不已的時候,食堂門口傳來了喧鬧聲。正疑惑着,莉莉突然跑了進來。
「號外!這是莫妮卡醬的生日特別企劃通知!「鳳」和「燈」聯合雞肉派對,決定舉辦了!」
她還是一如往常得吵鬧,莫妮卡不由扶住額頭。
雖然她一直堅持聲稱「不辦生日會也沒關係」,但莉莉和其他同伴還是決心強行舉辦了。
莉莉把自制的邀請函分別塞給了食堂裏的莫妮卡和蘭。被問到「爲什麼是雞肉?」時,莉莉得意地輕哼一聲,聲稱「爲了給總是在訓練的大家補充蛋白質!」。
「啊,文德先生!這個,請一定要出席哦!」
莉莉也把邀請函遞給了走進食堂的文德。他罕見地誇讚了句「不錯嘛」,然後在莫妮卡身邊坐下。
「還沒畫完嗎?」
「吵死了,咱正在煩惱呢。」
莫妮卡瞪着文德,他卻若無其事地拿起桌子中央的麪包。
「我不會要求你創作出優秀的作品,只是想看你直面自我畫出的畫。」
「他在採訪中說是從士兵和傷病員那裏聽來的故事。」
莫妮卡有非做不可的事。
莫妮卡把素描本遞給了今晚也在屋頂等候的文德。他點起提燈,靜靜地端詳着莫妮卡的畫。
文德也掏出匕首。
——像冰一樣安靜、冷靜,合理地揮動刀刃。
「可是,咱沒有你那種執着的精神。」
莫妮卡畫的是一幅眺望着龍衝高樓大廈的少女畫像。在被稱爲龍魂城塞的建築羣屋頂上,少女的眼眸確實有在凝視着未來。她面臨着故鄉在戰敗後被支配的現實。然而,即使被貧困折磨得喘不過氣來,少女卻依然堅信自己的可能性。
畫面的邊緣是一隻閉着眼睛拼命奔跑的羊。雖然有些可愛化處理,但隱約能看出莫妮卡獨特的髮型。是她爲了彌補沒有個性的自己,曾經特地打理過的髮型。
◇◇◇
「地點選在龍衝了哦。」
她搖了搖頭,刻意移開視線。
總是沉默寡言的男人——他那彷彿看透了一切的眼神,總讓人煩躁不已。
「莉莉——能告訴咱你的戰爭經歷嗎?」
「咱一定無法徹底變得冷酷無情。雖然不情願,但是加入「燈」之後,咱就有所自覺了哦。咱比想象中更容易感情用事。」
莫妮卡隱約察覺到了——在聽完莉莉的講述後,自己一定會忍不住想描繪出她所經歷的地獄。
她深吸一口氣,嚴肅地說道。
文德說得沒錯,現在莫妮卡穿着和平時不一樣的訓練服,好像是龍衝周邊各國的傳統服裝。這身裝扮比較接近被稱爲和服的服飾。像長裙一樣寬鬆的裝束,袖子和脖子上的布料也相當富餘,衣服沒有紐扣等用來固定的設計,全部用腰帶和繩帶代替。這身衣服大概是「燈」裏的某個少女從龍衝買來的特產。因爲是男裝,說不定是格蕾特買給克勞斯穿的。
沒有人能夠從十年前的那場世界大戰中徹底走出——迪恩共和國所受的創傷無法忘懷。
「你的殺意太淡了。」
莫妮卡忍不住想發火,向前踏出一步。
雜誌的採訪中提到他曾認真求證過戰爭當事人的親身經歷。四年來,他走訪迪恩共和國,傾聽戰爭傷病人員和軍人的故事,反覆畫了數百幅草稿和習作,才終於着手創作。
不僅是戰爭期間,戰爭結束後她也在穆扎亞生活了一段時間。身爲藝術家的父母們察覺到戰爭即將爆發的徵兆,匆匆逃離了祖國。
文德開始翻找扔在地上的包,他的嘴裏一直銜着麪包,這種愚蠢的態度令人煩躁。
「嗯?」
「而且,你好像很有幹勁啊。」
他拿刀的動作毫無遲疑。對帝國無盡的憎恨,這一明確的目標會消除一切迷茫。
「你看,平時不都要顧慮到任務,選擇色調不顯眼的衣服穿嗎?」
果然,處處都洋溢着莫妮卡反感的浪漫思想。盡是羅列着些類似「心愛的戀人和家人被奪走的痛楚」等等假大空的話語。她有時都會疑惑,那個人爲什麼就不能把對戰爭傷病人員的想象力用在親生女兒身上呢?不過,現在也已經沒有興趣了。
莫妮卡無法接受文德的觀點。但是,畫面中展現的狂亂與放聲慟哭卻毫無疑問是真實的。沒有親身經歷過戰爭的畫家,爲什麼能創作出如此震撼人心的傑作呢?
莫妮卡沒有能夠與之抗衡的熱情,所以選擇用理性補充。她想象着同伴的痛苦,冷靜地重新梳理現狀,盡力從最佳的角度引導「燈」。回憶起一整晚都與自己面對面的畫中的少女,莫妮卡用力握緊小刀。
文德硬是把雜誌塞給了莫妮卡。
「那傢伙和咱一樣,對戰爭一無所知。怎麼可能畫出這麼震撼人心的畫——」
五個小時一晃就過去了,讓她回想起小的時候也有一整天都在畫畫的時候。
「——這是一幅戰爭畫,上面有個和你很像的女孩。」
不久,兩人走進會客室,裏面沒有其他成員的身影。
「不,就算是這樣……」
總的說來,莫妮卡更傾向於專業方向的行事風格。與其賭上性命,不如撤退。但是,其中也包含着不希望過度傷害自尊心的半吊子私情。
莫妮卡把雜誌扔進會客室的垃圾桶,再次走向餐廳。
儘管如此,還是能夠感受到點綴着美麗紅燈籠的街道、市民們充滿活力的笑臉和沿街排列的夜市小攤。龍衝巧妙地吸收世界各地的文化,正一步一步邁向發展的未來。
但莫妮卡另有打算。
「……事到如今才指出來。這種話,咱都聽膩了。」
即使不是直接瞭解戰爭,莫妮卡的身邊也有着持續揹負傷痛的同伴。他們的憤怒和無力感,成爲了推動莫妮卡的力量。
莫妮卡花了一晚上畫好了畫。文德不會希望她放下訓練和任務,專心 於創作吧。莫妮卡用鉛筆在素描本勾勒線條,手自然地動了起來,昨晚的煩惱彷彿是一場幻覺。
爲了不讓她們聽見,莫妮卡壓低了音量。
「……什麼意思?」
「咱要讓其他同伴看清楚呀。今天咱一定要狠狠地揍你一頓。」
「這有什麼不好?他不是能把別人的痛苦當作自己的痛苦來感受嘛。」
「不——」
「哎,莉莉。」
話還沒說完,文德就從包裏抽出一本雜誌。那是一本在迪恩共和國流通的藝術雜誌,封面被推到莫妮卡眼前。
對不打算接過雜誌的莫妮卡,文德投來無奈的視線。
畫家一臉嚴肅地站着的模樣,莫妮卡真的再熟悉不過了。
「可惡,你的態度真讓人不爽。」
她可能確實沒有像文德那樣強烈的感情。但是,莫妮卡還是對開始萌芽的感情有所自覺——無論多麼恐懼都不得不面對。
莉莉還在餐廳前紛發邀請函。雖然不知道她爲什麼要如此認真,但莫妮卡現在也不打算問。
◇◇◇
莫妮卡能感受到文德在偷偷對自己進行着修行指導。也許是考慮到莫妮卡的自尊心很強,不願意讓別人看到屢次失敗的模樣吧。
莫妮卡直到最後都沒有伸手去拿那本雜誌。她盯着掉在腳邊的雜誌,咬嘴沉默不語。
很多立志成爲間諜的人,心中都懷有這種痛苦。又或者是被捲入戰爭結束後的國家動亂,在幼年時期留下創傷的人也會有這種感受。莫妮卡也有察覺到,「燈」的大多數成員都是這種類型。即使不是直接經歷,生活在這個時代的每個人都會受到間接的影響。
雜誌封面上的照片是在國內美術館拍攝的。面熟的畫家站在巨幅油畫旁,抱着雙臂,臉上洋溢着滿足的笑容。這期雜誌裏似乎有他的特輯,據說他投注數年心血的力作一經發表,就在國內外好評如潮。
無論是家庭還是學校,任何地方都沒有莫妮卡的容身之處,而且也不確定是否能和「燈」的同伴們在本質上互相瞭解。
「——不可能是那傢伙。」
「也不能過於輕視精神上的建設。不可動搖的目標能夠加快判斷的速度。根據任務的目的是「使命」、「生存」還是「復仇」,對風險的適應度會有所不同。」
「沒想到只是單純的精神論,真讓人意外。」
「在改變世界之前就絕不赴死的意志——這就是蓋爾代不死的祕訣,也就是所謂的奧義。」
「你怎麼能看出咱不瞭解戰爭?」
「咱偶爾也想引人注目一下。」莫妮卡挑釁地笑了起來。
「你到底想幹嘛——」
◇◇◇
根本不在意受過多少傷。比起持續提高勝率,更追求瞬間的勝利。雖然是種不要命的想法,但他每一瞬間的爆發力都非常驚人。
即使是黑白印刷,也能感受到那張油畫的悽慘。漆黑的手臂幾乎要填滿畫布,狗和羊被在臂彎中被蹂躪得不成樣。雖然也有繪出被按在地上、臟器飛濺的動物,卻並不露骨。動物們臨死前發出的悲鳴確實在耳膜深處迴響,瀰漫着無法反抗現實的鬱悶。
「既沒有將任務執行到底的冷酷,也沒有委身於私情的熱情——說得就是你。」
「是一幅好畫。」文德把畫還給她,「但是,龍衝這個選擇讓我很意外。難道你還是會因爲選擇迪恩共和國產生自卑感嗎?」
「這也是煩惱之一。」
「咱會爲了「燈」排除敵人。」
文德的刀法非常快——原因之一或許就在於他那份堅定的復仇心。
文德似乎察覺到莫妮卡不想讓同伴聽見的心情,換了個地方說話。他一邊咬着右手抓着的麪包,一邊走向陽炎宮的會客室。會客室現在被「鳳」佔據,用於睡覺休息。
莉莉和克勞斯被捲入了戰爭,西比婭、格蕾特、莎拉、緹婭、艾爾娜似乎被戰後的混亂或者是過激化的間諜活動操弄了人生。失去記憶的安妮特唯獨是個例外,不過她失去記憶的契機似乎也與間諜的破壞活動有關。
「什麼?我現在要準備雞肉派對——」
回國後,即使不願意承認,莫妮卡也能切身感受到與他人的差距。周圍的所有人都有自己無法感同身受的殘酷經歷。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斥責莫妮卡行動遲緩。
繪畫就是凝視自己內心的過程。需要在揮動鉛筆的同時,確認自己的使命。
即使不瞭解,也要運用想象力來補充。看來自己並不會因爲在腦內描繪莉莉的過去而痛苦。雖然不甘心,但不得不承認。
「雖說可以用想象來彌補,但完全不瞭解的地方是畫不出來的。因爲最近剛去過,龍衝的慘狀還歷歷在目。那裏是被無數大國夾在縫隙中艱苦生存的地方,和迪恩共和國很像。」
莫妮卡斜眼看了下莉莉和蘭——她們已經在熱烈討論起雞肉派對的菜單,對莫妮卡他們的對話沒有了興趣。
讓莫妮卡苦惱的不僅僅是藝術本身。
「放馬過來吧,如果你真的有所進步的話。」
「……不瞭解戰爭並不是什麼可恥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成爲那樣的人。」
當她正要向前踏出一步時,背後傳來了聲音。
「是嗎?」
——自己將無法與任何人共享念想,就這麼死去。
「……囉嗦。」
——這裏是間諜雲集的土地。「燈」與「鳳」之所以能夠相遇,也有部分是因爲被稱爲「魔都」的龍衝。
「……這次爲什麼想要引人注意?」
看着走在前方的文德,莫妮卡什麼也說不出來。
今晚,她故意表現得引人注目,讓其他同伴也能發現。如果不製造出無路可退的狀況,訓練便毫無意義。
另一方面——莫妮卡在戰爭期間一直生活在穆扎亞合衆國。
「這也是你父母讓你遠離戰爭的結果吧?」
莫妮卡描繪的是龍衝的光景——一個以芬德聯邦爲首,被許多大國玩弄的地方。此地現在正作爲西央各國和遠東各國的中轉站,無數間諜每天都在暗中活動。街上到處充斥着槍聲和悲鳴聲,持續威脅着市民們的平靜生活。政府的力量太過薄弱無法予以取締,比起警察,黑手黨更能一手遮天。
「是,是真的……!今、今天也見面了的……!」
雖然知道是艾爾娜的聲音,但沒關係。
今晚的莫妮卡就是以被人發現爲前提來行動的。即使會丟臉,也要有接受的覺悟——
雖然莫妮卡是這麼想的,但隨後傳來的無數聲音終究超出了預期。
「艾爾娜,不能出聲!」「這、這是在幽會吧……」「哎—和文德君?真是大膽啊。」「哎,不是,沒想到是和那個古板男啊……真是意外!」「莫妮卡也很令人意外呀,居然打扮得那麼有精神。」「大,大家可不能被發現啊!本來是打算打着雞肉派對的幌子過來偷聽的……」
她們的聲音莫名雀躍。
比想象中還要多的圍觀人數讓莫妮卡有些泄氣。她停下腳步,凝視着扒着屋頂的少女們——艾爾娜、西比婭、莎拉、法爾瑪、丘爾、緹婭、莉莉都躲在屋頂上突出的採光窗後面,目不轉睛地觀察自己和文德。她們雖然自認爲藏得很好,但人數未免太多了,幾乎暴露得一清二楚。
怎麼看都不像是在觀察莫妮卡訓練的眼神。
「那羣傢伙,是什麼情況?」
她偏着頭,文德則懶洋洋地收起小刀。
「我們好像被誤認爲在幽會了。」
「什麼?」
「真是的,別把我攪進無聊的妄想中啊。你們,到底是誰先說我們在幽會的?」文德沉着臉逼問。
也許是被他的氣勢嚇到了,少女們似乎馬上就明白自己產生了誤解。她們尷尬地互相對視,不久後就一齊指向一名少女。
「「「「「「莉莉」」」」」」
「────!? 」
莉莉因爲被點名而瞪大眼睛,然而比她更喫驚的人是莫妮卡。
她快步走到莉莉身邊。好在其他的少女像把莉莉當作活祭一樣,默契地抓住她的腿,不讓她逃跑。莫妮卡將手搭在莉莉的雙肩上,手指用力到幾乎陷進她的肉裏。
「咱說你啊,莉莉。」
「呃,那個……!? 」莉莉的視線遊移不定。
——那一天,他來到了位於森林的藏身之處。這周圍的數公里都被鬱鬱蔥蔥的樹木包覆,房子也被擁有數百年曆史的古樹掩映着。即使乘坐飛機也很難發現這裏。
奈森提高了警戒程度。
「你就是來訪者嗎?」奈森簡短地行禮,面向目不轉睛盯着自己的人。
這就是預言者的真實身份。
此時「燈」抵達芬德聯邦還不到兩天。成員們應該都在忙着探查芬德聯邦的地形,尋找「鳳」唯一的倖存者蘭。偏偏在這個時候,艾爾娜突然失蹤了。她在房間裏留下了「不要來找我」的字條。
他再次拿起莫妮卡的畫,認真凝視着,時不時還會拿畫中少女和莉莉交替比對。
「「祕奧」是隻有被「不可視之師」認可的人才能進入的地方。對方堅稱是自己通過調查纔會抵達此處,但信徒們已經開始動搖了……」
少女直視着他,眼睛如同沼澤般深邃。
莫妮卡帶着複雜的感情,瞪視着小聲挑釁的文德。
正當奈森在自己的房間整理寶石時,一位女性幹部隔着屏風開口。
「把安妮特叫來。」
「我親自處理吧。」奈森說着,立刻拿起了長袍。
如今,「天命祕寶教團」已成爲在全世界擁有十萬信徒的魔術結社。站在其頂點的是能夠聆聽「不可視之師」啓示的奇蹟之子。被稱爲「預言者」的男人,正與無數弟子持續修行。
「只是透個視,沒什麼大不了的。有什麼事嗎?」
這裏同時也是「天命祕寶教團」的根據地。除了從事間諜工作外,奈森每個月還會過來幾次,對狂熱的弟子進行授課。有時甚至打着舉行儀式的名號,命令弟子們對潛伏在國內的間諜進行拷問。
背後傳來了文德的聲音。
噩耗傳來之時,「燈」正在根據精英們傳授的教誨開始進行新的修行。
洞穴前有一個少女正等候在那裏。
(真麻煩。)
「你說自己是爲了「燈」,但其中也摻雜了一些謊言吧?」
克勞斯先讓莎拉深呼吸,然後給她倒了一杯溫熱的花草茶。
「我是如假包換的艾盧娜。」
與「鳳」一同度過的充實蜜月剛結束,隨之而來的就是難以估量的絕望。
「我想學習你的祕術。」
房子雖然是美麗的石造建築物,四周卻沒有開闢通往此處的道路,唯有騎摩托穿過隱蔽隧道才能到達這裏
不管怎麼說,他都沒有多餘的時間應付來訪者。
「我是「奉陽團」的大導師——艾盧娜的說。」
「由預言者大人,親自來……!? 」
0;……「蛇」也終於開始正式在我國行動了。他們似乎瞄準了達林皇太子殿下的性命,但恐怕不只如此。)
「嗯?「祕奧」應該是隻有第三團幹部才知道的地方啊。」
聽到她的名字,奈森驚愕不已。「奉陽團」是最近在穆扎亞合衆國聲名大噪的宗教結社。雖然創建於迪恩共和國,但自從據點轉移到穆扎亞合衆國後,信徒人數在短短几個月間迅速增加。不知爲何,信徒們通過出演電影的方式提升了知名度,被奈森在當地的弟子們視爲「最需要警惕的宗教結社」。
◇◇◇
「如果拒絕傳授給我的話——這個組織,現在立刻就會被摧毀的。」
——「咒術師」奈森。
他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現在的奈森根本沒有閒工夫去處理這件事。
不速之客出現,讓奈森皺起眉頭。「祕奧」是結社舉行儀式的場所,絕不能被外人發現。
但是,無論在多麼痛苦的情況下,總有人要迎來自己的生日。在「燈」裏以這樣的不幸爲開端迎來生日,如果只用一句「很有她的風格」來形容,未免也太過悲哀、太過諷刺了。
莎拉焦急地衝進「燈」在芬德聯邦內的據點。她連鞋底上的泥土都顧不上擦洗,就從玄關跑了進來。一看到克勞斯的臉,她便發出悲鳴般的聲音。她的臉色蒼白到近乎病態的程度。
直至奇蹟之子——某個男人的誕生,再次復活了這個魔術結社。這位少年自稱是被辭退的國王直屬魔法師的子孫,並再次出現在國王的面前。他會使用魔術,施展強力無比的詛咒。凡是被他指名的人,日後都會離奇死亡。他憑藉這份力量獲得了國王的信賴,並繼承前團體創設了「天命祕寶教團」,開始在社會的幕後活動。
更不用說「天命祕寶教團」預言者的另一重身份——除了他本人之外,世界上沒有任何人知道這件事。
她的聲音毫無霸氣,卻有一種絕對不容忽視的陰沉。實在是位棘手的來訪者。
「既然有留下字條,應該就沒問題。放着她一個人靜一靜吧。」
「……對不起,我因爲別的事情分神了。」
「——咱會揍你揍到失去記憶爲止。」
「燈」的少女們還來不及沉浸在悲傷之中,就動身前往芬德聯邦,開始搜尋蘭的下落。
「某個神祕組織的代表強烈要求一定要與您見一面。聽說對方好像已經到達了「祕奧」。」
「……唔,您能看見嗎?」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奈森簡短回答。
數不清的手鐲幾乎覆蓋住手臂,十根手指上都套着戒指。他留着及腰的長髮,頭上也戴着珠寶首飾,頂着這副奇異的裝束來到了藏匿之處。
「鳳」在芬德聯邦覆滅了。除了「浮雲」蘭以外的成員都死了,剩下的蘭也下落不明。連覆滅的理由都無從知曉。
「怎麼了?我看你的額頭在流汗。」
「在那之前會先沒命的吧!? 」
幹部顫抖着驚呼。
他徒步走向離藏身之處僅有幾公里遠的地方。穿過橫亙着古樹的道路,前方就是「祕奧」。
「克勞斯老師!」
「預言者大人?」
「喂,你發現什麼了?」
而大導師「艾盧娜」——正是他們所崇拜的天使之名。據說她曾出現在乘坐豪華客船,一心求死的信徒們面前,宣講愛的教義。
「咱真的要把你揍飛嘍,混蛋惡人男。」
雖然只是靠着聲音判斷,但幹部卻像是被奇蹟所觸動般,屏住了呼吸。
據說「天命祕寶教團」的前身組織就與國王淵源頗深。
芬德聯邦這個國家雖然用「聯邦」命名,但實際上是由王族統治的中央集權制國家。作爲世界第二大國,芬德聯邦憑藉經濟實力和軍事實力支配着世界各國,僅在形式上承認地方自治。所以這個國家雖然實行聯邦制,但國王的統治絲毫沒有被削弱。
芬德聯邦的魔術結社「天命祕寶教團」歷史悠久。
她必須立刻消除莉莉的記憶。即使被認定是誤解,也不能留下一絲疑點。
對奈森來說,間諜纔是他的本職工作,魔術結社只不過是爲了方便行動而設立的幌子。今天他也是爲了讓弟子們負責蒐集國內情報纔過來的。
「——風雅。」
「怎麼可能?你就是……不,外表特徵確實是一致的啊……」
「預言者大人,我有件事想同您商量。」
貴族、資本家、官僚、黑手黨、具有社會影響力的人們都被少年的詛咒所迷惑,成爲魔術的忠實信徒。
——「咒師」奈森 vs「大導師」艾盧娜。
「說到底,這是緹婭醬先注意到的哦?我只是作爲隊長想和大家商量——」
「——通靈術。」
「艾爾娜前輩失蹤了!」
——◇《愚人》的場合 6/4◇——
「你的青澀。」
已經沒有時間了。最壞的情況是由他親自解決來訪者。奈森擁有能讓周圍誤認爲是「詛咒」錯覺的暗殺技術,在這裏動手是不會被人發現的,遺體也會被埋在森林裏。
文德把畫折成小塊,塞進莫妮卡懷裏。他似乎憑藉敏銳的觀察力推導出了什麼,但莫妮卡沒心思進行確認。不僅是莉莉,連他的記憶也必須一同消除,這纔是當務之急。
知道上述歷史的人,在芬德聯邦也寥寥可數。
仔細一看,少女的眼角似乎因爲沒睡好浮現出淡淡的黑眼圈,頭髮也疏於打理,可能都沒有好好洗過澡。據奈森所知,「艾盧娜」應該是爲容貌秀麗的少女,但眼前的少女卻沒有散發出那樣的光輝。
「讓你久等了。我是「天命祕寶教團」的預言者——名字無關緊要。」
她的容貌在信徒中一直是機密。奈森曾派自己的弟子潛入「奉陽團」,花了不少時間纔打聽出她的特徵。
無視發出悲鳴的莉莉,莫妮卡開始準備進行拷問。
◇◇◇
「……啊,原來如此。」
芬德聯邦間諜情報機關「CIM」最高權力組織「海德」──預言師同時也是這個組織的首領。
(或許可以故意放任暗殺——)
「可,可是……」
他擁有遍佈世界各地的信徒情報網,掌握着任何間諜都無法模仿的情報能力。也是在世界大戰中從信徒們那裏收集到龐大的情報,引導同盟國走向勝利的芬德聯邦的救世主。是被稱爲「終幕間諜」七英雄中的一人。
「雞啊——和膽小鬼很相稱啊。」(日本文化裏會把雞和膽小的個性聯繫在一起)
◇◇◇
在芬德聯邦的祕境中,即將會上演一場連克勞斯都未曾預料到的較量。
「有名的大導師找我有什麼事?」
至此,芬德聯邦的謀略戰拉開了序幕——「蛇」、「CIM」、「燈」之間的互相欺騙,最終演變成連克勞斯都差點死亡的激戰。
這個組織的創建可以追溯到五百多年前。最初,它曾是爲了祛除國王的疾病而聚集起來的魔女組織,主要運用占星術等方式,一直在政治幕後支持着國王。然而,這個組織的影響力漸漸變得過於強大,最終遭到迫害,不得不解散。
「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啊?」
正當他絞盡腦汁思考計謀時,眼前的幹部信徒歪起頭。
少女沒有任何說謊的跡象。曾與數萬人對過話,揭穿所有謊言的直覺告訴奈森,她說的話是真的。
「她明天應該會回來的。如果沒能回來,我就去找她。」
莎拉的臉上依然寫滿擔憂,幾乎要哭出來,連遞過來的花草茶也顧不上喝。畢竟「鳳」的同伴們纔剛剛被殺,她肯定對單獨行動的艾爾娜擔心得不得了吧。
克勞斯當然也不是不擔心,但他更擔心艾爾娜的心理狀態。與其強行挽留,不如讓她隨心所欲地行動。艾爾娜的精神扭曲,過度保護並不是最恰當的應對方式。
「說起來,前幾天是艾爾娜的生日啊。」
「啊,是的。不過,現在顯然不是辦生日宴的時候——」
「日期好像和她父親的生日是同一天。」
他覺得可以把這事告訴莎拉。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她端正了姿勢,挺直脊背,擺出認真聆聽克勞斯說話的姿態。
「我知道艾爾娜前輩的家人在一場火災中去世了。」
「沒錯。從那以後,她輾轉於不同的住處。幸好她出身不錯,願意收留她的人多得是。或許是從那時起,扮演可憐少女就成了她的處世之道。不過那些收留她的人也接二連三地遭遇了事故。」
莎拉聽了這番話,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她似乎聯想到了艾爾娜所擁有的特殊能力。
「艾爾娜前輩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
「很難說是巧合吧。我也不願相信她是故意的,但她確實已經傷害了很多人。」
只要扮成一個可憐又無辜的少女,自己就能受到保護,被人悉心照料——這是年幼少女找到的扭曲生存方式。
她會在無意識間招來不幸。
失去家人後,她被姨媽收養,卻接二連三地被捲入落石和交通事故,傭人們不斷受傷。這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少女被趕走,又被遠房親戚收留,可剛被收留就遭遇搶劫,再次被趕了出來。
即便如此,還是不斷有人願意收留她,或許是因爲她看似勇敢,激起了大人們的保護欲吧。
「能被對外情報室發掘,對她的人生來說或許也是一種幸運。但這並不意味着過去的一切都能一筆勾銷。」
據說她之所以能夠被挖掘,似乎是因爲「焰」的成員做的事前準備。有一段時間,盧卡斯和維勒把大量的年輕人送進培訓學校,應該是那個時期的事情吧。
「艾爾娜前輩……」莎拉同情地垂下眼睛,「她說過,自己之所以立志成爲間諜,是爲了讓更多人獲得幸福,以此來彌補過去。」
旁聽的奈森只能無奈地閉上眼睛。
她突然指向從洞頂垂下的鐘乳石。這裏的鐘乳石是經過數千年碳酸鈣的沉積形成的,並不容易破碎,即使用錘子打恐怕也不會留下痕跡吧。
「預言者大人……」
走到魔法陣中央時,她喃喃說。
「他們是被陷害的。被誣陷成了危害世界的極惡之「蝶」。那麼,只要按正確的程序走就好了。這正是靈魂自身所期望的。」
◇◇◇
奈森抱歉地補充,然後觀察她的臉色。對方似乎完全相信了他的話,沉默不語。
「她就是著名的「大導師」艾盧娜。雖然是異教的魔法師,但其靈魂相當純淨,看樣子能到達「祕奧」這裏。想必是「不可見之師」被我們學習祕術的熱情所感動,才把她招進來的吧。」
「……嗯,越來越有魔女的感覺了的。」
「一週前,在芬德聯邦有幾個年輕人喪命了的。」
不久,在其他信徒的催促下,她也像奈森一樣走向魔法陣中央。她雖然表情強硬,但緊閉的雙脣透露出專注。
至少奈森從未見過鐘乳石出現裂痕。弟子們也歪着頭。
「怎麼了?」奈森反問。
(但要是在這裏拒絕的話,便無法給弟子們一個交代。)
奈森平淡地說完,艾盧娜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看來她好像誤解成自己在愚弄她了。
「艾盧娜大導師,你毫不吝嗇地展示了精彩的奇蹟。那麼,我若不做出特別的回應,便是失禮了。」
奈森和艾盧娜在魔法陣中央對視着。 奈森只是驚愕不已。
艾盧娜瞪大眼睛,其他弟子也紛紛驚呼「預言者大人……!」。奈森戴上放在一旁的三角帽,披上長袍。
換好服裝的她眼睛有些恍惚。
「我……!艾盧娜……!只是想說一句——想要道歉的。」
「祕奧」——這裏既是魔術結社舉行儀式的場所,也是修行之地。踏入天然形成的巨大鐘乳洞的瞬間,總覺得全身好像被什麼輕撫而過,讓人產生一種沉浸式的快樂。這不過是洞內與外界的溫度差所致的現象,但洞窟帶來的溼度和空氣變化,足以讓人誤以爲某種靈異現象確實存在。
一名弟子握住艾盧娜的手,恭敬地低下頭。
艾盧娜挺起胸膛。
但是,目睹了神乎其技的預知能力的弟子們似乎都興奮不已。
她帶着滿是期待的眼神看向奈森。
(這就是大導師「艾盧娜」啊——好久沒遇到這麼難纏的對手了。)
在氣氛熱烈的鐘乳洞內,只有奈森一人僵在原地。 本應趕走的少女,竟然展示出了近乎魔法的神技,這是他做夢都沒想到的。
(看來,我帶了個不得了的女人過來啊。)
奈森打斷了她的話,轉過身去。艾盧娜像是被嚇呆了一樣,僵在那裏發出「哎——」的聲音。
「現在就想請你教我通靈術。」
「在特雷科河邊,有五人被殺,一人下落不明的。甚至連兇手是誰都還不知道……!他們明明都是我重要的夥伴……!」
奈森注意到那三角帽莫名奇妙鼓了起來。看來她並沒有摘下原本佩戴的髮飾。
艾盧娜創造出了壓倒其他弟子的奇蹟,事到如今若再找藉口拒絕,難保不會有人對自己感到不信服。奈森所謂的魔法可能會遭到質疑,最壞的情況甚至有可能讓大家轉而信仰艾盧娜。
「要從冥界喚回靈魂,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必須提高與不可見世界的連接技術。預知未來是最基礎的魔術,光是掌握也得花上十年吧。」
在等待回答的時候,艾盧娜忽然嘟囔着「不幸」。
鐘乳洞內的空間中央畫着魔法陣。奈森緩緩走向用動物血和蠟燭裝點的魔法陣中央。
生日當天,意想不到的悲劇降臨了。精神極度紊亂的艾爾娜,現在會以怎樣的態度面對一切,克勞斯也無法想象。甚至不排除會陷入失控狀態。
「看來艾盧娜藉助「祕奧」之力,覺醒成爲魔法師了呢。連預知術都已經掌握了。」
(那麼,就這麼讓她放棄回去吧。1;
不久後,艾盧娜開始講述起自己當年的「功績」。沐浴着弟子們的讚美之詞,她挺起了胸膛。
「那邊的鐘乳石,三十秒後會出現裂紋。」
如果她能這麼回去就再好不過了。或者和其他信徒一樣努力修行,一輩子都被奈森當作棋子使用也無妨。
這位少女比常人更具有感知危機的能力——雖然可以這樣解釋,但對奈森來說這簡直就是噩夢。
「艾盧娜大人,請您放心。的確,通靈術是需要經過數十年修行的奧義。然而,預言者大人至今已與衆多死者交談過。而且,大人絕不會輕視虔誠學習魔法的信徒。」
(……不,怎麼可能做得到啊?)
奈森晃動戴滿手環的右臂,撩起頭髮。寶石相互摩擦的聲音讓他的內心平靜下來。
0;幸好她沉醉於「祕奧」的環境。應該不會對我們懷有敵對情緒。1;
「久仰您的大名。傳聞您降臨在客船「埃克萊塔努克號」,向試圖在甲板上自焚的信徒們傳授「希望之舞」,這是真的嗎?」
目睹奇蹟的弟子們兩眼放光,用充滿崇拜之情的狂熱眼神看向艾盧娜。他們的眼睛平時總是因缺氧而空洞,現在卻充滿了生氣。
克勞斯和「燈」的成員們已經給予了她很多事物。接下來就只能等她自己找尋回憶了。莎拉含淚低下頭,說「意思是……只能相信她並等待下去了嗎?」。
「她恐怕覺得自己應該爲失去「鳳」負責吧。」
如果是具有科學素養的人,或許能看穿他們在製作毒物或自白劑,但艾盧娜似乎並不知情。魔法師們向來訪的奈森深深地鞠了一躬。
弟子們將艾盧娜團團圍住,開始熱烈地歡迎她。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她興奮地握緊雙手,凝視着奈森。
然而——突然,艾盧娜所指的鐘乳石發出了「啪」的一聲巨響。
「……是,是真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感覺體內的魔力在不斷湧現呢。」
(——應該早點把她趕走的。)
「鐘乳石上有裂紋? !真是奇蹟……!!」「這種事怎麼可能發生!? 」「這就是大導師的力量……!」「明明連我們都無法進行精確預言!? 」
「我想看你施展通靈術。不許說「做不到」。」
「——到此爲止吧。」
「有艾盧娜在,創造奇蹟不過是家常便飯。」
「長袍和三角帽能提升靈力,是連接無形世界的工具。」
尤其麻煩的是,當事人本身並無惡意。要是對方有什麼策略,還能加以破解,但她只是出於純粹的興趣纔來到這裏。
奈森介紹道。
奈森在心裏忍不住吐槽,但艾盧娜根本聽不見。
「很遺憾,我無法進行通靈。不管你多麼渴望對話,靈魂也不會降臨。只要靈魂自身不希望對話,就只能放棄。」
「好厲害,是真正的魔法師的……!」艾盧娜興奮地讚歎,「這樣的話我馬上也能學會通靈術——」
艾盧娜緊張地低下頭說「請、請多關照的……!」。奈森也鬆了口氣。在這忙得不可開交的局面下,決不能讓奇怪的陌生人踏入機密領域。
必須手持提燈才能深入洞內。越往深處走,氧氣就越稀薄,這反而讓信徒們漸漸沉醉其中。
(這個人的真實身份是——)
「……………………………………」
聽完說明,艾盧娜遺憾地鼓起了臉頰。
「「「什麼情況?」」」弟子們齊聲嚷道。
「好,好久的……」
「不,說什麼不希望,怎麼會有這種事——」
克勞斯點了點頭。他知道她現在正一心一意地面對任務。正因如此,克勞斯纔會支持她。
「作爲這個國家最厲害的魔法師——我要給予你奇蹟。」
「嗯?」
聽了奈森的介紹,弟子們如釋重負般點了點頭。儀式現場應該是不允許外人輕易進入的場所吧。
黑色長袍搭配帽檐寬大的三角帽,手裏還拿着用公雞羽毛裝飾的手杖。艾盧娜身着這個國家魔法師們喜愛的裝備,她扶着帽檐,心情愉悅地行走着。
「嗯。艾盧娜剛剛學會了魔法,現教現會的。」
洞窟深處的儀式場聚集了二十多名信徒。在穹頂狀的開闊空間裏,那些忠誠的信徒們正在刻苦修行。和艾盧娜他們一樣,信徒們都是身着黑色長袍的魔法師打扮。他們各自在提燈的映射下工作,有人敲碎礦石,有人用陶壺熬煮草木。
「學習魔術是需要時間的。」
艾盧娜嚥下唾液。
被弟子們注視着,奈森被逼入了絕境。他施展魔法全靠機關道具,根本無法召喚出靈魂,沒有事先準備是做不到的。
「你,你在敷衍我的——!所謂的通靈術,其實就是騙人的吧——」
「現在能拯救她的,只有她自己。」
在奈森看來,艾盧娜似乎也中了「祕奧」的圈套。
艾盧娜的真實身份是迪恩共和國的間諜。
「有您在,我們「天命祕寶教團」一定會實現更大的飛躍。像您這樣才能如此出衆的人,我們還是第一次見。」
他聆聽着寶石的聲音,下定決心。
奈森的目的是一邊建立友好關係,一邊趕走她。她很有可能就是真正的「大導師艾盧娜」,在穆扎亞合衆國有大量的信徒。如果能建立良好的關係,日後一定大有裨益。
在黑暗中,艾盧娜屏住呼吸,看着默默履行使命的人們。
「……?」
「你想召喚什麼樣的靈魂呢?」」奈森發問的瞬間,空氣瞬間緊張起來。
她所說的一切,他都有所耳聞。作爲CIM最高情報機關「海德」的一員,奈森曾收到過相關報告。是「海德」直屬間諜部隊——「貝利亞斯」的戰果。據說他們暗殺了企圖謀害達林皇太子殿下的間諜。
「不,至少需要進行二十年的修行。」
「爲,爲什麼啊……?」
「……………………」
「嗯。不過,我只對通靈術感興趣。」
(——只能憑直覺行動了。)
「那些年輕人與普通人不同,是身負着特殊的任務來到這個國家的。沒錯吧?」
「——!」艾盧娜忍不住發出了呻吟聲。
看來果然被自己說中了。其他信徒們也都騷動起來。在他們看來,奈森似乎是從靈魂那裏得到了情報。只要能維持住他們對自己的的尊敬,目的就已經達到了。
「你走吧。你的守護靈好像很吵。
奈森邁開腳步,有一陣子都動彈不得的艾盧娜也慌了神,趕忙追了上去。她一臉疑惑地歪着頭問「守,守護靈?」。
奈森一邊快步穿過鐘乳洞,一邊問道。
「艾盧娜啊,你覺得魔法是什麼?」
並排而行的艾盧露娜連連搖頭。
「我就是爲了弄清楚這個纔來這兒的。爲了用魔法和死者對話——」
「魔法就是科學。」
「的?」
「這個國家的衆多魔法師都是真理的探索者,亦即科學家。現在去商店的話,你還能喝到用草藥和香料熬製的滋補強身劑呢。」
即便在科技發達的現代,芬德聯邦依然留存着魔法師。這可不單純是神祕主義的一時盛行。恰恰相反,魔法師們從喜愛的植物中發現了許多功效,這讓他們的偉大形象更加深入人心。
奈森揮舞手臂,像是要展示滿臂的手鐲。
「啊啊,風雅。這些數幾千年來一直讓人着迷的寶石——不,魔石,其謎團遲早都會被一一解開。魔力會被解析,魔法的可再現性也會越來越高。」
「天命祕寶教團」既是內森的情報機構,也是研究機構。 他們碾碎、熬煮礦石,有時還會用捕獲的間諜進行人體實驗。在「祕奧」進行的都是在普通社會中所謂的違背倫理的禁忌實驗。
艾盧娜一臉狐疑地歪着頭。
「可是,就算把科學鑽研到極致,通靈術這種事——」
「是可行的。只要把魔法修煉到極致,就一定能實現。只是目前還沒找到方法而已。」
奈森對此深信不移。雖然現在還無法施展通靈術,但他相信,總有一天人類能夠與死者對話。只要分析死者的大腦,揭露其生前的行爲模式,就一定能實現。
奈森留下一句「風雅」,目送她離去。
「手杖?」
「不必多說,她身上的竊聽器已經被我回收了。我把她原樣送回去了。」
「……再來一次。」
「呵呵,你現在沒有什麼餘裕了呢!文德先生!」
「嗯?」
《這可是特大優惠!準備好的炸彈也不用啦!》
「的………!? 」突如其來的衝擊讓她瞬間清醒。
從氧氣稀薄、昏暗的洞穴中出來,任何人都會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雖然只是件小事,但對現在的她來說,似乎已經足夠了。
「真羨慕♪大腦空空如也呢♪」
奈森捏着髮飾的手指暗暗用力。
三十分鐘後,新一場比賽以「燈」的慘敗告終,但這也成爲炒熱夜晚氣氛的引爆劑。
雖然有股立刻撕開的衝動,但她還是小心翼翼地揭開了包裝紙上的膠帶。隨着禮物的內容逐漸顯現,與「鳳」在一起的記憶也在腦中復甦。
在此期間,艾爾娜也和安妮特一起積極開展工作。她們潛伏在「燈」的據點,開始了艱苦的街頭生活,設下圈套對付「貝利亞斯」。
「終於勝利了!是我們「燈」的完勝哦嗷嗷嗷嗷嗷!!」
「艾爾娜殿下。」
就這樣,艾盧娜大導師的傳說又添加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你能聽見嗎?艾盧娜的守護靈啊。」
法爾瑪一邊假哭,一邊抱住艾爾娜和安妮特。就算是安妮特,也逃不出這個故意引人注目,從死角進行性騷擾的癡女的手掌心。
蘭跟埃爾娜搭話,是在她完成工作的那個夜晚。剛會合時,蘭精神狀態很不穩定,但很快就恢復過來。她一邊治療全身的傷勢,一邊支持着同伴。似乎是理性在驅使着她行動。
「活該,「鳳」!看到了嗎,這就是「燈」的羈絆!要告別那些飽嘗辛酸的日子了!以後請在承認「燈」地位更高的基礎上跟我們繼續相處吧!」
走出洞穴後,艾盧娜疑惑地眯起了眼睛。
「咒術師」森——芬德聯邦頂尖的間諜,宣告了自身的失敗。
可能會破壞這股力量源泉的「大導師」艾盧娜,卻讓他感到恐懼。
爲了採取正確的步驟——即便不明白那位預言者所說的「蝶」的含義,也能理解其中一定有相應的意義。魔法結社代表說出的像是在浪漫與理性之間徘徊的話,不知爲何令人信服。
「那個魔法師沒有撒謊的。」
對他來說,魔術結社是力量的源泉。他運用其他間諜無法掌握的技術,完成堪稱詛咒般的暗殺。曾經在世界大戰中大顯神威,僅憑一己之力就讓帝國海軍和空軍陷入混亂,還協助了費羅妮卡和基德的諜報工作。
但是,艾爾娜能夠清楚感受到。耳邊彷彿還能聽到他們邀請自己「下次一起玩吧」的聲音。他們一定堅信着,自己會帶着這份禮物回國。
據蘭說,提議準備禮物的居然是文德。他給同伴們下了指示,由丘爾和法爾瑪負責採購。
她擦拭湧出的眼淚,抱緊了棋盤遊戲的盒子。
蘭不可思議地歪起頭,艾爾娜則堅定地宣告。
◇◇◇
「我承認它並不完善,但這無疑是千真萬確的事實。」奈森簡短地答道。
「燈」與「浮雲」蘭很快就會合了。
「間諜……?」
艾爾娜收到的禮物是一款新的桌遊。可惜的是,裏面沒有特別的留言,沒有關於他們死亡真相的信息。
她們就像完成了人類最大的偉業一樣高興。
「算求你了——別再讓「大導師」艾盧娜靠近我的魔術結社半步。」
疲憊不堪的艾爾娜正要上牀時,蘭開口說道。
文德仍然不服氣地抓着棋子。
聽到這番話,艾盧娜如釋重負地露出了笑容。
利用信徒收集全國的情報,分析死者的真心話 —— 這就是奈森通靈術的奧祕。
從她那裏問出「鳳」覆滅的經過後,克勞斯將「貝利亞斯」定爲敵人,開始爲被殺的同胞復仇。作爲間諜,「燈」忍受着煎熬的折磨,爲了洗刷同伴的遺憾,開始與 CIM 戰鬥。
艾盧娜一直在被監視着。大概她本人都沒有察覺到。
與此相對,觀望情況的「鳳」的成員們都眼神冷淡。
「真是幫大忙了。畢竟,我們這邊除了全面投降別無他法。」
麻煩事終於解決了,奈森鬆了口氣。
繼歡喜的莉莉之後,西比婭、緹婭、莫妮卡也喊着「實現了,下克上!」「世界的趨勢已經改變了!」「建一座紀念碑吧!」,舉起拳頭。
「既然你說還沒找到,那剛纔的通靈果然是騙人的?」
那天晚上,艾爾娜把自己的愛好——桌遊戲帶了過來。她以前常和家人一起玩,現在則是和「燈」的成員一起玩這種遊戲。在蜜月期間,她突然心血來潮邀請了「鳳」的成員們,不知爲何就形成了「燈」vs「鳳」的較量。
這是艾爾娜被這個國家第一魔法師認可的證據。
「……謝謝。我差點忘了自己該做什麼。」
「難道說,預言者大人的真面目是 ——」
禮物用白色的包裝紙和絲帶裝飾。
「!? 好,好厲害的……! 連艾盧娜的真面目都看穿了的……!
奈森手中緊握着從艾盧娜那裏奪來的三角帽。她的髮飾從裏面還滾落。 摘掉她帽子的時候,奈森連發飾也一併拿走了。
「法爾瑪會認輸的哦……所以從今以後,我就要作爲艾爾娜醬和安妮特醬的帶靠背安全椅,悠悠哉哉度地過一生哦。」「呼吸非常紊亂的!」「本大人,唯獨害怕這個女人!」
那天,莉莉的吼叫聲在會客室裏迴響。她豪爽地跳到桌子上,高舉拳頭揮向天花板。和天花板的燈光相輝映,是她那燦爛的笑容。
「……這,只是贏了一次桌遊吧?」
「間諜要是連死者的聲音都聽不見,可怎麼辦呢?」
當看到洞穴的出口時,他強行摘下了艾盧娜戴着的三角帽,還搶走了她的長袍。他放過了她的法杖,打算就這麼送給她。
竊聽器似乎還能兼作通信器,不久后里面便傳來一陣歡快的回應。
「前幾天,是你的生日吧? 所以,那個——」
丘爾傻眼地眯起了眼睛,比克斯則露出輕蔑笑容。
《本大人放你一馬!》
「不久之後,你應該就能聽到死者的聲音了。」
與之相對,莉莉仍然得意忘形。
「——魔法,是存在的。」
艾爾娜也一樣。
走進森林的艾盧娜再也沒有回頭。看樣子她真是迪恩共和國的間諜,但這也無關緊要。要是好好利用,應該能牽制住敵對的「蛇」。
「正因爲艾爾娜是間諜,所以纔會成爲優秀的魔法師的。」她拿起放在牀邊的物品。
「怎麼會。我的意思是,像你這樣的人應該能聽到死者的聲音。」
「——「鳳」早就爲你準備好生日禮物了。」
本來駕輕就熟的「燈」在開幕不久就慘遭兩連敗。但是到了第三場比賽,她們終於取得了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