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04 NO TIME TO 退
《间谍教室》 · 竹町 · 番外短篇 · 2.5万 字

网译版 转自 bilibili
翻译:小日向彩羽01
序章 NO TIME TO 退去
打字机的声音清脆悦耳。
用手指触摸键盘,文字就会被记录到纸上,发出咔嗒咔嗒的轻快声音。以一定的节奏演奏出来的声音很悦耳,就像雨声一样有放松的效果。据说曾经有人开发过声音小的打字机,但消费者并不中意。其理由也是,只要在听过这个声音后就会明白。
在被称为阳炎宫的壮丽洋房的餐厅里,九个少女面对面坐在打字机前。拥有洋娃娃般的美丽容貌、娇小的金发少女——「愚人」艾尔娜在中途停下打字的手,「嗯—」地伸展身体。
「……任务报告书的数量太离谱了的。」
「没办法呀,毕竟这次的任务非常辛苦。」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戴着帽子的茶发少女——「草原」莎拉。
右手缠着绷带的她正灵巧地用单手操纵打字机。
这是间谍队伍「灯」的景象。
——刚从芬德联邦的严酷任务中返回不久。
听到精英队伍「凤」覆灭的消息,他们赶到芬德联邦,与间谍情报机关CIM展开了互相欺骗的游戏。之后经历了「冰刃」莫妮卡的背叛以及与「蛇」的激烈战斗,总算完成了任务,返回祖国,直到现在。
少女们回来后,首先被命令完成大量的任务报告。
「不过,这刚刚好啊。」
莎拉的手还在行动,她微笑着。
「现在大家都受了很重的伤……所以必须远离任务。」
「嗯!克服了这个,就有假期在等着我们的!」
「嗯,一起加油吧!快乐的假期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次的任务非常重要,所见所闻都将成为机密情报。仅仅是把报告书全部记录下来就需要几天时间。
少女们说不出话的原因就是在于那种尴尬。兰所属的「凤」,迎来了除她以外的成员全部死亡的凄惨结局。与之相对的,「灯」的少女们却奇迹般地存活了下来,因此她们对兰怀抱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内疚感。
「克劳斯先生应该有确认过了吧。应该已经谈妥了吧?」
完全厌倦的是「忘我」安妮特。她是戴着大大的眼罩,将头发杂乱地绑起来的灰桃发少女。
「……啊,那个,有个非常不好意思的请求是也。」
「说了非常荒唐的话啊,这家伙!!」西比娅怒吼道。
「呜呜,失去同伴的心灵创伤……!!」
「……回想起来,在执行任务之前,「凤」和「灯」在这里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啊。」
「呐、呐,再怎么说也太迷惑了……」
西比娅、莫妮卡和莉莉聚在一起,开始小声商量。
「——我拒绝。不能再增加更多麻烦的家伙了。」
「我想问个问题——兰到底什么时候离开?」
在晨光的沐浴中,她们埋头工作。
紧接着,三个少女同时站了起来,向餐厅外走去。
「……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简单的请求。」克劳斯愕然地发出干涩的声音。他回答得很快。
「「「「「「「「…………………………………………………………」」」」」」」」
回想起来,兰从任务途中就开始一直和「灯」一起行动了。
「唔姆,只要用手指,就能打得更快……」
「本大人,已经厌倦这种麻烦的工作了!」
这是一个极其照顾兰的提案。只要有克劳斯帮忙,大概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
少女们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毕竟他们刚刚完成了一项危险的任务。克劳斯的视野还没有那么长远,自己的队伍中甚至出现了叛徒。增加成员是不现实的。
「当然啦!我们不是一起完成了任务的伙伴吗?」
在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之前,克劳斯安慰她说道。
留着长发、身材高挑、五官端正的青年——「燎火」克劳斯。他自称是「世界最强间谍」,拥有超出规格的实力,也是少女们的上司。
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兰停止了多余的抵抗,把脸转向走进食堂的克劳斯。
这个异常分子的名字是——「浮云」兰。
◇◇◇
「在下想沉浸在回忆中是也,能再给在下一点时间吗?」
「唔,演技快要行不通了嘛……!!」
兰为难地皱起眉头。
他不可思议地询问莉莉她们。
「总之,我会和对外情报室的上层商讨你的未来。我会尽力帮你实现所有的希望。你有什么要求吗?」
「讨厌是也…………」
「——? !」
莫妮卡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像创作恋爱小说一样描写了老大克劳斯的英勇事迹和前者与自己的互动的是「爱女」格蕾特。她是一位有着华丽的红发,身上散发着玻璃工艺品般的虚幻氛围的少女。
没错——餐厅里有九位少女。
在想要出人头地的欲望的驱使下,同时在不出格的范围内增加夸张描写的是「梦语」缇娅,拥有出众的身材的黑发少女。
回国后的第四天,少女们正要上前搭话时,兰突然抱头痛哭。
「是也? !」
三个少女发现了出乎意料的事实,惊愕不已。
「……不,事情都被渲染成「失去同伴的痛苦」的程度了,也很难对她说什么「马上滚出去」啊。」
回国当天,她也回到了阳炎宫。
「——那么,开除一个人。」
「莫妮卡殿下。很抱歉,但现在在下不想孤身一人。今晚在下想在热闹的气氛中入睡,可以是也吗?」
「——哈!在这里写下我的雄姿,不就能开辟出新的出人头地的道路了吗? !」
首先流泻出来的是这句话。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
聚集在面对餐厅的走廊里的,是「百鬼」西比娅——目光锐利的白发少女。代号由「冰刃」改「灰烬」的莫妮卡——是头发修剪得不对称的苍银色少女。还有「花园」莉莉——以丰满胸围为特征的银发少女。
在她发言的瞬间,餐厅内顿时鸦雀无声。
兰懊恼地呻吟着。
西比娅安慰着失去同伴的她,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吗,那也没办法是也啊——」
踌躇片刻后,她的嘴唇开始颤动。
三人同时开口。
「必须要马上解决这个问题了呢。」
「不过,就这样一直让她赖着也不行啊。」
她们以各自的立场撰写报告书。
在餐厅里,兰忧郁地叹了口气,跟莎拉搭话。
「啊,克劳斯老师。」莉莉挥了挥手。
莉莉抱着双臂,「唔嗯」地思考着。
「……希望老大的英勇事迹能流传后世…………」
「「「那个女人,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灯」的少女们全部聚集在餐厅里,敲着眼前的打字机。
回国的第一天,兰战战兢兢地说。
「「确实。」」西比娅和莉莉点头表示认同。
「在下今天可以住在这里是也吗?毕竟凭借着这两只手也不方便回去。」
回国两天后,兰经常一脸落寞地在会客室里放松。
是将胭脂色的头发绑在脑后,五官线条分明的少女。两手的手指全部骨折,为她带来了严重的伤害,她的右手戴着固定装置,灵巧地敲打着打字机的键盘。
面对痛苦的兰,就算是严厉的莫妮卡也无法表达不满。
「唉,这件事我们再烦恼也没什么用。」
仿佛在表示不让再让兰逃跑一样,莉莉她们把兰团团围住。
「哦!慢慢来,直到你心满意足为止。」
当然,这个提议遭到了「灯」的少女们的批判。刚才还对兰投以同情的目光的莎拉也露出无奈的笑容。
那个女人——「浮云」兰,一直没有要离开阳炎宫的意思。
「在下也能加入「灯」吗?」
女孩们歪着头,兰高声喊道。
「…………………嘛,好吧。」
「你到底什么时候出去? !」「其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吧!」「要求还真是越来越多了啊? !」
在保护了在芬德联邦被孤立的她之后,兰就像「灯」的一员一样为任务做出了贡献。最终,在与「白蜘蛛」的决战中,她完成了将「灯」的秘策——代号「炯眼」带到战场的重任。
「莎拉殿下,不好意思,能帮在下烤个蛋糕吗?在下很怀念「凤」和「灯」在一起吃过的那个味道……然后一边品尝红茶,一边吊唁哥哥们……」
「再也不想工作了!我绝对不会离开这里!我要离开间谍的可怕世界,在这里享受极乐的尼特生活!」
「是啊,咱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当然,那天莉莉也爽快地把卧室借给了她。
西比娅也皱起眉头说。
就像事先商量好的一样,莉莉、西比娅和莫妮卡回到了餐厅。
这个阳炎宫的主人,就是「灯」的老大——克劳斯。他不可能对兰的事情没数。
当然,阳炎宫是「灯」的据点,不是随便让外人过夜的地方。「凤」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但那只是特例。
就这样,回国后过了五天,兰依然赖在阳炎宫。
「「「「「「「「蛤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就在这时,克劳斯恰好从走廊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克劳斯殿下,在下有个请求。」
果然,她已经从悲伤中走了出来。还利用心灵创伤来要求蛋糕,真是厚颜无耻。
「什么?」
总之,这是一如往常的「灯」的光景,但这次混入了一个异类。
「嗯,是你们啊,正好。」
是的,现在「灯」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问题。
「灯」的少女们的视线一齐集中到兰的身上。
「「灯」是一个完成不可能任务的间谍队伍。总是与死亡为邻,目前由我一个人保护着八个少女的生命。我实在照顾不到第九个人了。」
「「「谁都没有数!!」」」
兰像是要抓住那一瞬间的动摇一样,逃出了餐厅。
◇◇◇
阳炎宫的会客室前筑起了路障。
按理说兰应该不能使用双手才对,却能用脚灵巧地堆起家具。她堵住了房间的出入口,准备要进行一场防御战。
在路障前,少女们说着「需要本大人来进行爆破吗?」「这就是所谓的「家里蹲」的?」「是说,就算加入「灯」,她也不打算工作呢……」。在格蕾特的指示下,她们最终在大厅集合。
「……老大下了指令。」
等大家都到齐了,格蕾特平淡地告诉她们。
「——他说,「帮「浮云」兰找到新的工作」。」
「「「呜哇,好麻烦…………」」」
「……我知道大家都不太情愿,我们先来商讨一下候补提案吧。」
顺便说一下,大厅里并没有克劳斯的身影。他大概是觉得无法继续奉陪下去,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当然,他也有完成任务报告的工作。
少女们都开始烦恼起来。
虽然有些无奈,但她们也不忍心就这样把兰赶出去。毕竟她们一直都是共同完成任务的伙伴,当然没有一个少女真心讨厌兰。
——说实话,她们都很担心兰的未来。
尽管这个团队有很多性格乖戾的人,所以不会坦率地表达自己的顾虑,但每个人都希望刚刚失去重要伙伴的兰能够幸福。
「不过啊,就算是要让我们给她找工作啊……」
最先发言的是西比娅。
「在这个领域,到底什么才算普通?我们本来就不知道间谍的前途有些什么啊?毕竟间谍界的谜团可太多了。」
和一般的职业不同,间谍的秘密行动比较多,同事之间的交流也比较少。特别是处于间谍界底层的少女们,还没有完全掌握对外情报室的全貌。克劳斯也没有多透露过什么。
这时,莉莉和缇娅发出了声音。
「嗯—,要说想到的候补……」
其他的少女也「啊啊」地赞同。
不断有人提出想法。
「我也是……不过,我不知道这个能不能算是候补。」
——「我要离开间谍的可怕世界,在这里享受极乐的尼特生活!」
有无限种未来的,不只是兰。
「可是……」莉莉喃喃道。
虽然一部分少女说了「教官不太可能吧。」「不,她姑且很优秀。」「本大人,也觉得培训学校人才不足!」,但总之这些被列为最有力的候补条件。
盯着黑板上的字,西比娅叹了口气。
「——是培训学校的教官。」
「…………再怎么说,成为对外情报室的干部也有点难,呢。」
当然,作为间谍,他们了解国家机密,而且因为世界局势不稳定,所以简单地引退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想要过上安稳的生活还是有可能的。
这次担任主持人的格蕾特问道「……有什么线索吗?」,催促着两人继续讲下去。
「本大人觉得所有人都被兰那个家伙牵着鼻子走了!」
安妮特打趣地笑了。
「虽然我刚才有说过「其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吧」,但那是不可能的吧。我说不定做错了。她肯定还是很受伤吧。」
不胜枚举。
「艾尔娜也有提案的!」
间章①
提高嗓门后,西比娅慌忙摆手否认着说「不,都说了不是啦」。
缇娅、格蕾特、莉莉受克劳斯之命外出办事。剩下的少女们吃了简单的午餐,是硬邦邦的长棍面包和生菜火腿沙拉,调味料是莎拉特制的芝士蘸料。
「浮云」兰的新规划——间谍将继续前进,体验下一种人生方式。
「虽然超级麻烦,但要不要考虑下退休后的职业?」
莫妮卡、艾尔娜、安妮特一起看向西比娅。
艾尔娜好不容易提出的方案被正面否定了。
莫妮卡朝会客室的方向瞥了一眼。
西比娅投来批判的目光,莫妮卡则强烈反驳。
「正因如此,艾尔娜们也还没有对「凤」的事……」
「普通的大学生之类的?」「说不定会结婚呢,当个家庭主妇。」「身体素质本来也很好,当个运动员之类的。」「本大人,想让她在街上开个店!会全力支持她的!」
引退对她来说是一条正途。
也就是——「引退」。
虽然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连哀悼「凤」的时间都没有,但受到巨大打击的事实无法改变。「灯」的少女们也是一样,一想起他们也会心痛。
「……没办法啊。」
两人同时说道。
莉莉提出的方案是「培训学校的教官」,缇娅提出的方案是「其他队伍的一员」,其他少女也表示「原来如此」。
莫妮卡握着粉笔,在黑板填满了各种职业。
虽然在「凤」中很容易被轻视,但她也是一名优秀的间谍。她的记忆力和观察力突出,运动能力也无可挑剔。
「但是我对兰产生了共鸣。精英也会丧命这样的现实摆在面前,再怎么说也太打击人了。会让人变得想要逃走。」
「兰小姐本身的资质姑且不论,作为「凤」的成员,也曾有过短暂的执行任务的经验,所以教官是有力的候补方案。或者如果兰小姐希望重返前线的话,那么防谍厅队伍也非常合适她。」
接下来的话不言自明。
这几天,克劳斯好像在亲自教莎拉做菜。散发着凤尾鱼和芝士香味的调味料味道绝妙,让沙拉更加欲罢不能。
「这不是完全不一样嘛。」莫妮卡尖锐地吐槽道。
「呜哇,好过分。」
她皱着眉头,似乎在为自己的发言感到后悔。
「实际上。」莫妮卡冷冷地说,「「隐退」不是最有力的候补吗?」
讨论完有关于兰的去留方案后,少女们迎来了正午。
「我们也可以换工作啊。」
「——是其他间谍队伍的一员哦。」
莫妮卡自己虽然不能说对间谍这个职务抱有热情,但是她有实现自我价值的愿望。这点并不是被谁强迫的。虽然「灯」中也有像莎拉这样因为没有其他工作岗位而成为间谍的少女在,但她现在也是出于自己的本意站在这里的。
于是,格蕾特把提案写在黑板上,再次说着「接下来……」催促道。
接着,她们也用语言编织起了她们的故事。
举起手的是艾尔娜和西比娅。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莫妮卡愕然地嘀咕道。她已经吃完饭,正在擦嘴。
NO TIME TO 退
「只是想想而已,只是作为一种可能性!」
「引退,是吧……」
艾尔娜好像改变了主意似的点头说着「……嗯,是的。要找到适合兰姐姐的工作的!」,悄悄地把不喜欢吃的蔬菜转移到艾露娜的盘子里的安妮特则是开心地说「是的,她作为本大人的实验品确实很优秀!」。
「的? !」
「话说回来,仔细想想……」
莉莉有些尴尬地说「不,不,因为我是最近才碰到的」,缇娅也自信地点点头说「是啊,真巧。我也是最近才碰到的。」
几乎同时低下了头。
「刚才你不是也很想把她赶出去吗?! 」
「说实话,我不太情愿啊。虽说提议的人是我。」
「……作为兰小姐的新规划的候选来说,很妥当呢。」
「既悲伤又不安,最后甚至会想要引退。」
「嗯,应该就是那个吧?」
「间谍总是伴随着危险,怎么能强迫没有热情的人工作呢?」
没错,黑板上写的职业,也适用于她们。
虽然说得有些严厉,但这确实是正论。
很明显,之后再怎么讨论,也想不出更好的点子了。说到底,最后还是得取决于是兰自己的选择。
「达格温先生,现在怎么样了呢?」在如此热烈的气氛中,只有缇娅低头叹息道。他的妹妹法尔玛已经丧命的事,当然已经事先告诉他了。
「「「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小口咬着长棍面包的艾尔娜点了点头。
莫妮卡反问「怎么了」,西比娅则苦笑了一下。
「兰小姐真的已经失去了做间谍的热情了吗?」
和刚来到「灯」的时候不一样,她们已经完成了好几项任务,拿到了高额的成功报酬。就算现在不再做间谍,也不至于马上流落街头。
西比娅提出的「与间谍无缘的世界」的提案自然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
这其中也有「说到底组织内部的情况本就不明,所以也不知道有什么岗位……」「因为是间谍情报机关,所以有很多谜团呢」这样的评价。
西比娅在长棍面包上抹上沙拉酱,放进嘴里。
「美容师」、「医生」、「西点师」、「女仆」、「艺术家」、「学生」、「工人」、「服务员」、「科学家」、「税务官」、「保育员」、「实验品」、「运动员」、「陪酒小姐」、「服装设计师」、「家庭主妇」、「舞台演员」、「小说家」、「钟表师」、「警察」。
离开间谍的行业,作为普通少女度过人生。
少女们很快就吃完饭,进行进一步的讨论。
西比娅忧郁地在餐厅的桌子上托着脸颊。
间章②
——被关在路障内侧的少女。
「是啊,她一定很失落的。」
几人对莫妮卡的提议没有异议。
一想到兰的心情,话自然就变少了。
经过讨论,得出的结论是既然本人没有干劲,「就只能让她从间谍的职位引退了」。
中途成为话题的,还是兰的规划问题。
还记得兰在把自己关进路障前大喊过的话。
「嗯…………」
西比娅不太痛快地表示同意。
在字迹填满黑板的角落时,西比娅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嗯」了一声。
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深深叹息。
格蕾特对提出的候补方案进行了评论。
「但是总不能让她一直赖着不走吧?这里又不是疗养所。」
虽然少女们也不清楚详细情况,不过克劳斯偶尔会提到「上层部」,所以大致可以确认有类似组织的存在。但是,兰不太可能能够加入。
「嘛,确实是这么回事。」
「我还没有决定要引退呢!!」
莫妮卡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靠近食堂的黑板前。
她诉说着对这个职业的恐惧。
自己可能会丧命的严酷世界——无法否认这个事实。
餐厅里弥漫着微妙的沉默,艾尔娜开口道。
「说不定,老师可能是想让艾尔娜们也考虑一下,才下达指示的。」
她们突然就接到了克劳斯的「考虑兰的新的就业规划」任务。
她不认为那个男人只是在把麻烦事推给她们。
「那是怎样?是在劝我们引退?」
莫妮卡笑了。
「到底是没可能吧,是不是想太多了?」
「可是,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的。」
「这个咱倒是不否认。但是听克劳斯先生这么说,不觉得寂寞吗?」
看着两人交谈,西比娅也为了驱走空气中的沉重般,笑着说「嘛,回到话题上来吧,现在就考虑一下兰的未来吧」。
仿佛被西比娅的开朗所吸引,最终话题又回到兰的未来上来。
仿佛与自己无关似的快乐梦想畅谈。其他少女也跟着提出了兰的新职业构想。
——除了「草原」莎拉。
「………………………………………………………………」
她没有加入少女们的对话圈。
站在稍远的地方,寂寞地用手指擦着帽檐。一言不发,只是望着同伴的身影。
莫妮卡瞥了莎拉一眼,并没有追问。
◇◇◇
与此同时,「浮云」兰悄悄地从会客室逃了出来。
兰说着「原来如此……」,点了点头,然后又歪起头。
「………………………………」
0;……唉,看来差不多就要该被赶出来了是也啊。1;
年纪大概二十出头。很有最近的年轻人普遍流行的装腔作势的样子。他的头发上粘满了定型剂,把发型梳得整整齐齐。他的表情没有霸气,显得很无助,但笑起来却透露着一丝娇媚。
达格温打断了她的话。
「让国内最厉害的间谍做宗教学校的门面工作吗?让他交水费吗?让他帮忙拿行李吗?还是让他赶走偶尔迷路、想入学的人吗?或者在阳炎宫的房客出去执行任务后,让他照看剩下的花坛?」
他唾沫横飞地走近兰,破口大骂。
她应该会轻易丧命吧。好不容易被同伴救下的生命,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毁于一旦。复仇一定会由克劳斯来完成。一想到接下来的任务,膝盖就忍不住颤抖。
理性告诉她,自己做不到。
虽然家里回荡着孩子们的笑声,但达格温的声音听起来却毫无生气。
下午两点左右,缇娅、格蕾特和莉莉三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兰从阳炎宫的窗户跳到庭院,进入通往街道的隐藏通道。这栋洋房与外部隔离,必须通过专用的地下通道才能出入。
——要投身于这个「凤」的伙伴们被接二连三杀害的世界吗?
二楼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孩子们好像正在达格温的收藏室里玩耍。那里对他来说本该是非常重要的空间,甚至会仔细上锁,但现在似乎可以自由出入了。
当时的愤怒和决心,一点也不假。
兰下意识地抬起头。
兰咬紧了嘴唇。
兰走在黑暗的路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缇娅知道他有多么深爱妹妹,低下了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就像他曾经说过的那样,法尔玛或许本适合生活在与间谍无关的世界吧。
既然失去了最爱的妹妹,他就没有必要再当间谍。孤儿院的孩子们果然无法完全填补他的心灵。
「初次见面,我是「灯」中的「花园」。」
「啊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会是这种反应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个可恶的傻妹妹…………所以孤才会那么…………!」
「怎么样?不然就马上雇用你吧?」
他微微向缇娅她们都方向扭过头。
潜藏在身体里的燃烧的使命感已经消失了。在执行任务时一切都很好。失去同伴的复仇之心激励着她。即使是面对比自己强大得多的「黑螳螂」,兰也毫不胆怯。兴奋充满了身体。
「不、不,确实是有见过……但你到底是什么人是也?」
「灯」与让他妹妹死亡的任务有关联。
「现在老大「燎火」双腿受伤,所以由我代替他出席。作为之前和「凤」有过交流的「灯」的代表,由我来讲述法尔玛小姐生前的事——」
面对用轻松的语气说话的雷吉,兰自然地点了点头。
看来他已经听说了事情的始末。
「孤要退休了。」
结束了有关于兰的谈话后,缇娅担心他的安危,便跑到克劳斯的房间询问「达格温先生没事吧?」。
「没错。怎么样?你和「灯」的人关系很好吧?」
——加入既非「凤」也非「灯」的间谍队伍。
0;但是,我————1;
虽说她是个乐观的人,但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依赖「灯」的温情也是有限度的。差不多该被克劳斯斥责了吧。
青年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达格温先生…………」
在玄关前,三个少女正在整理自己的打扮。
而打理宗教学校这个门面机构的就是代号为「星雾」的间谍。
面向港口城市亚兰克大街的房间中有一间挂着「接待处」的小房间,一个懒洋洋的青年从窗户里探出头来。
「没必要再说下去了。」
「代号「星雾」,假名雷吉——这一切都是由我这个管理员负责的。」
虽然把自己关在会客室里,但还是感受到了被嫌弃的氛围。
「哎?」
事情的起因是刚才缇娅想起了「圣树」达格温。
——自己真的能对抗瞬间杀死CIM精英的「黑螳螂」吗?
然而,当任务结束冷静下来后,恐惧涌上心头。
不能就这样不和他见面。
「……不是克劳斯殿下吗?」
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达格温叹了口气。
兰正要得出结论时,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0;果然,还是应该就这样逃离间谍这个行业——1;
「当我的帮手——管理阳炎宫。嘛,不用说,这是个闲职,是个很轻松的工作哟。从最前线退居下来的人都会从事这种辅助性工作。」
地下的空气寒冷,让人身体打颤。
「不,我要去。作为「灯」的队长,我必须在场。」
兰反而觉得这是再好不过的提案了。
有了这个设定,「灯」才能融入城市,逮捕毫不知情来到此处的他国间谍。
这样一来,克劳斯提议的人事调动方案也在预料之中了。
◇◇◇
「喂,「浮云」。」
虽然设下了路障,但却没有可以确保过活的粮食。她的肚子饿了。
兰坦率地说出了自己的感想。
兰皱起眉头,思索起来。
「你谁?」
「一个一个都是这样!已经见过好几次了吧!白天每次从这里经过的时候!」
——即使追到地狱尽头,也要杀了他。
「灯」刚结成的时候,对初次来到加马斯宗教学校前台的少女们回答「……在里面」的人就是他。之后,虽然没有直接的交集,但他在幕后做出了相当大的贡献。
「原来如此,你也是对外情报室的人啊。」
达格温在一楼的一整面墙都是书架的客厅里。他认真地坐在沙发上看书。因为戴着深色墨镜,所以看不见他的表情。
「唔!我说啊,你好好想想。这个阳炎宫——表面上是以「加马斯宗教学校」的名义运营的建筑物!你以为是谁在管理?」
他用手捂住了戴着墨镜的脸。透过手指的缝隙,可以看到他紧紧咬着嘴唇,几乎要渗出血来。
「如果你找不到地方去,需要我来给你介绍吗?」
「能传达给菲涅他们吗?孤已经警告过他们好几次这栋房子很危险,但他们还是一再跑过来玩。当然,对孤的妹妹动手的人,孤会立即逮捕的。」
「已经没有热情了,干脆去当那帮家伙的补习老师吧。」
没错,虽然没什么存在感,但正是这个名为雷吉的青年在背后支撑着「灯」。
克劳斯轻轻点了点头,拜托她说「缇娅,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能去见他一面吗?」,并给予了一些指示。
她从通往阳炎宫的地下通道的出口来到了——「加马斯宗教学校」。
听到缇娅的话,莉莉果断地做出回应。
达格温抬头看向传来孩子们声音的二楼。
无止境的恐惧,像压扁空罐子一样击溃了心灵。
青年激动地从前台的窗口跳了出来。
「然后呢?介绍是指什么?」
「没关系啦,莉莉不用跟着我们来的。」
看来,这个叫雷吉的男人似乎知道「灯」和「凤」参与的任务的结果。他或许是在担心自己。
于是,就有了「宗教学校」「在其中上学的学生和工作的职员」这样的设定。
肩负抓捕从敌国潜入祖国的间谍的防谍任务的「灯」,为了欺骗敌人,即使是在国内也必须隐瞒身份。由于情报已经泄露给了迦尔迦多帝国的间谍情报机关,所以收效甚微,但对其他国家的间谍仍然有效。
为了让妹妹过上富裕的生活,为了保护家人所生活的国家——这应该是驱使达格温行动的动机。
——并不是完全退出间谍的世界。但是,生命危险性很低。而且和关系亲密的「灯」也能保持着很大的交集。
「是你们啊。」
和往常一样,少女们没有敲门就进了屋子。他不需要那种东西,光是凭穿过玄关的动静就能察觉到来访者。
达格温合上书本。
而且,上级应该会指派她去新的地点赴任。
还不错。
「嗯?」
格蕾特微微低下头说,痛苦地说「请节哀……」。
在心痛不已的缇娅旁边,莉莉上前一步。
位于首都利迪兹中心地带,坐落在其他楼群的狭窄缝隙间的民宅。与作为宗教学校潜藏在街上的「灯」形成对比,是会刻意以引人注目的外观来威吓其他间谍的异样住宅。那个人每天晚上都住在这里,正常人可不会这么做。
虽然事先已经预料到了,但还是感到有些空虚。
「所以,这就是给孤的饯别礼。希望你们能把它当作是一场引退赛——」
达格温站了起来,直视着缇娅她们。
「——让孤和「燎火」互相厮杀吧。」
莉莉惊愕地发出了「哎」的声音,格蕾特屏住呼吸。
达格温微微倾斜墨镜,露出了平时很少看到的墨绿色眼睛。他的瞳孔深处隐藏着强烈的憎恶。
这是曾经陷害过无数间谍的男人所释放出的真正的杀意。
「……能问一下理由吗?」缇娅催促道。
「孤从报告书上得知的。之前是「燎火」在照顾妹妹吧?明明是指导她的人,却没有将克服危机的力量传授给她。」
达格温抬手重新戴上墨镜。
「——值得死一万次了。」
「………………………………!」
这是迁怒。
无论任谁怎么想,这都是将责任转嫁于他人。有错的是「蛇」和CIM,应该没有其他的原因。
本应该拒绝才对。她们根本没有应战的必要。
但是,克劳斯事先已经下达了指示。
——「如果那家伙主动提出决斗,就接受吧」。
或许是因为一流间谍之间有什么不言自明的默契。虽然缇娅不明白,但必须接受这场决斗。
「……真的可以吗?达格温先生,对方可是那个「燎火」……」
「没关系,孤本来就讨厌他。」
「凤」的文德曾经接受过她的修行,盖尔代也算是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妇人。
雷吉仍然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轻松地笑着,话语中似乎没有恶意。
看了哑然的莉莉和格蕾特一眼,缇娅明确地点了点头。
「又来投诉电话了是也啊!说什么「这边的身穿宗教学校制服的少女昨晚在街上使用了爆炸物!」,这到底该怎么办……」
◇◇◇
如果是平时,应该不会有这么强烈的反抗。甚至只会换来嗤之以鼻的冷笑。大家都相信反正克劳斯肯定会赢。
太阳开始落山的时候,兰在加马斯宗教学校接待处兼办公室里叫嚷着。
「那个人,很可怕吧?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到现在我都很紧张。」
「听说那个叫「圣树」的男人,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武斗派间谍吧?」
到底有多少间谍能在克劳斯面前如此自信满满呢?
只有格蕾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点了点头。
他的左大腿在与莫妮卡的战斗中负伤,右小腿在与白蜘蛛的战斗中被亚梅莉用子弹打穿。
「绝对不能承认,坚称他看错了。」
「只待了两年。当时是叫「清洁服务公司」,都被大众评价为只要打个电话,这个国家的垃圾就会消失。」
回想起同伴的存在,心脏就一阵刺痛。
「嗯?」
一个小时后,双方将展开激烈的对决。决斗地点好像是在港口附近的闲置仓库里。
建筑物前传来汽车的引擎声,他抬起头。
这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老实说,真想阻止。她的表情让人真切地感受到这种愿望。
格蕾特痛苦地说。
「也就是说,雷吉先生从「焰」的时代开始就在这里负责柜台工作了吗?」
平日经常袭击克劳斯的少女们,在这个时期也有所收敛。因为即使与受伤的克劳斯战斗,也不能当作训练。
艾尔娜和莫妮卡提到了令人不安的因素。
「像「炮烙」——盖尔代女士之类的人,有交集的次数说不定特别多。」
这个青年虽然态度懒散,但能力很强。
克劳斯也不是那种喜欢与人交往的人,所以两人没有打好关系也是没办法的事。
雷吉一边回答,一边细致地挥动着笔,写下信封上的收件人姓名。他连看都没看就写下了二十多封信的地址,放进信箱里。接着抓起办公室角落里堆积如山的发票,似乎马上就算出了数字,在出纳簿上记账。
她是令兰印象深刻的间谍。
周围的少女们都疑惑地歪起头。
所有人都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突然大声说话的人是莎拉。她带着认真的表情,绷起脸。
因此,虽然同伴们都无法理解,但莎拉在这次骚动中变得非常认真。
但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受这么严重的伤了。滞留在芬德联邦的时候,他曾经坐过轮椅。
「嘛,算是啦。他们经常给我买礼物,也会和我闲聊。与克劳斯先生相反,容易亲近的人更多一点。」
这对莎拉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突然爆发的「圣树」达格温VS「燎火」克劳斯的新闻,瞬间传到了留在阳炎宫的少女们耳中,引发了惊愕的反应。
那个时候,克劳斯曾接受过「炮烙」盖尔代的训练。
「向报社和警方施加压力,适当地搪塞过去。总之,你先把所有的事情都记下来,等一下再报告给克劳斯先生。」
「这样啊,克劳斯殿下就不太行啊。」
——弄清兰的前途,并借此看规划自己的未来。
当然,大部分少女都不知道莎拉的情况,只是「哈啊」得给出了有些敷衍的回应。
「「「「「蛤啊啊啊啊,决斗!? 」」」」」
兰拿起成堆的文件,想要甩掉这种心情,继续做起了事务性的工作。
「自从结成「灯」以来,修理建筑物和解决街道上的纠纷之类的事务剧增……」
◇◇◇
「……但是,老大很有斗志。」
无论怎么想都处在无法战斗的状态。
「这、这工作量是什么鬼是也啊?」
关于建筑物的修缮,轻微的是由少女们自己进行,如果需要专人负责,克劳斯就得告诉雷吉,由他来安排专员。
虽然很怀疑无法自由使用双手的自己做不了什么工作,但一旦开始忙碌,事情就堆积如山。
克劳斯用受伤较轻的左腿和拐杖维持着平衡,走在黄昏时分的道路上。
雷吉淡然地回应。
没有人提出反对的意见。
前台的电话响个不停,接电话是她的首要任务。
「……我知道了。那我会这么告诉克劳斯老师的。」
莎拉对所有人说道。
老实说,现在只想做好下一个任务的准备,并努力恢复伤势。
「一点,都不开心是也啊!!」
事实上,达格温和克劳斯曾经战斗过,当时克劳斯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也不用这么急。」少女们一边嘀咕着,一边开始准备出门。
他的决心很坚定,表情毫不动摇。
「——我希望能让她见识到间谍隐退的样子。」
虽然他已经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态度了,但对兰来说,这还是第一次经历,她无法隐藏自己的狼狈。
「大家要不要借此机会认真考虑一下间谍隐退这件事?」
她是「灯」中唯一一个真心考虑过隐退的间谍。
是的,克劳斯现在双腿受伤,没有拐杖的话连走路都很困难。
她迅速指挥。
雷吉眯起眼睛,怀念地回忆起来。
拐杖一敲击地面,柏油路就发出干涩的声音。
——想要学习。就在有间谍退休的此刻。
「我们分成两队行动吧。一部分人马上去现场观看决斗,另一部分人带兰小姐过来。」
这时,尖锐的声音响起。
平息这些风波,似乎就是雷吉的任务。
尽管如此,他还是走向约定的场所。
「…………明白了,那我们兵分两路吧。」
在兰的记忆中,少女们和克劳斯经常在阳炎宫和街上大闹。他们甚至曾在城市一角突然发射出名为「投人机」的兵器。不可能每次都没有目击者。
「这场决斗,要不要带兰前辈一起去呢?」
雷吉望着远处,叹了口气。
「……嗯?自从「灯」结成以来?」
「各位,能帮帮我吗……?一起见证这场决斗,如果有什么情况,即使违背了老大的意愿也要阻止……!」
莎拉还没有告诉其他同伴。芬德联邦的任务结束后,她开始考虑引退。全员一起圆满地引退就是她的梦想。
她用能活动的手指拿起话筒,耳边就响起怒吼的声音。
「……不,在「焰」的时代还稍微好一点。」
「那,那么,接下来打来的「得到了这个宗教学校的茶色头发少女的帮助,务必让我的女儿也入学」这件事……」
「…………这样啊。」
话音刚落,少女们就开始行动起来。
脑海中浮现的是十三岁时的记忆。
「麻烦的事情都回答「不符合戒律」。」
◇◇◇
虽然与达格温的关系并不亲密,但作为间谍,克劳斯不得不与他交谈。
忙得不可开交的兰突然产生了疑问。
「真让人羡慕是也。你竟然和那些传说中的间谍见过面吗?」
「还是阻止比较好的!现在老师的双腿还……」
「那用这些都处理不了的案件呢? !」
「那个!」
走在路上的孩子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像是他母亲的女人则训斥着他。自己在外人眼里看来应该是很艰辛的模样。克劳斯轻轻叹了口气。
「其他成员有时会带我去吃饭,不过也就一两次而已。」
「好,订购的子弹和自白剂送到了,你去取吧。啊,对了,如果克劳斯先生来了,告诉他「屋顶下周进行修缮」。」
她有一个习惯,就是会在夜晚阳炎宫的会客室里饮酒作乐。她会在房间里摆满酒瓶,一个人醉酒到深夜。走廊前也弥漫着烟味和酒精味,让其他住户都感到很无奈,有时还担心起她的身体健康,但体检结果却出奇的良好,因此大家都战栗地称她是「不死的婆婆」,谁也阻止不了她。
克劳斯也曾陪她喝过一次酒。
作为修行的一环,他被迫制作了大量的下酒菜。
「盖尔婆婆你经常喝酒,但酒真的有那么好喝吗?」
「我只能说,你到了年纪就会明白的。」
全身都是如同盔甲般的紧实肌肉的老妇人一手拿着酒瓶,开心地笑着。
克劳斯好奇地将手伸向酒瓶,却被盖尔代拍掉了。看来本人再怎么嗜酒,也不会让他喝。
「醉酒是一件神圣的事。」盖尔代说。
「蛤?」
「不只是酒。陶醉在很多民族中都有神圣的意义。达到陶醉的手段有很多种。现代法律禁止的大麻,在过去曾有地区把其作为仪式使用。烟酒、桑拿浴、通宵达旦地演奏音乐、疯狂跳舞。狂热和陶醉。有些领域啊,如果不舍弃理性,就无法到达。」
「…………哼嗯。」
「到了这个年纪,死去的熟人要比活着的多。我喝酒是为了和死去的家伙对话,补充在明天继续活下去的力量。」
当时的克劳斯连话里一半的意思都听不懂。
但是,接下来盖尔代的话却刻在了他的心中。
「人为了前进,需要陶醉和狂热——也就是祭典。」
她眯起眼睛,声音朦胧。
这与一般的醉汉戏言不同。将嘴放在酒瓶上的盖尔代的举止十分美丽。
克劳斯似乎为自己的偏见感到羞愧,故意调侃问道「只是喝个酒就成祭典了?」,盖尔代则笑着回答「克劳仔也变得能说会道了嘛」。
在路上,他突然想起了与盖尔代度过的那段时光。
不久,在感受到海风的同时,克劳斯看到了一间仓库。好像是用来存放海外集装箱的仓库,但是因为现在有一家进口企业停止营业,所以正闲置着。这间仓库很大,足以容纳一栋房子。
然后,她们察觉到兰从窗户逃跑了,便开始搜索,立刻在阳炎宫殿的出入口——加马斯宗教学校的接待处看到了兰的身影,她们将其捕获,用绳子一圈一圈地捆绑起来。兰惨叫着「是也? !」,被押上推车带走了。雷吉那宛如悲鸣一样的「还有积压的工作呢!!」被甩在了后面,没有传达出去。
克劳斯又想起刚才盖尔代说过的话。
与拿出真本事的「圣树」直接碰撞,克劳斯得到确信。
在倒下之前,他用拐杖敲击地面以保持平衡。
但是,她的伟大之处仍然在不断的传承。
缇娅说出了自己的切身感受,艾尔娜也接着说下去。
「虽然是事到如今才说的,「凤」的哥哥姐姐都给「灯」留下了很多东西的。」
不管怎么说,他似乎都不打算摘下墨镜。双手没有拿着武器之类的东西。他似乎是在最后关头才暴露自己武器的类型。
西比娅对眼前的一幕感到哑然。
「这、这是何方神圣啊?这超人般的速度……」
「盖尔代小姐的技术,由克劳斯老师、文德先生,还有从文德先生那里接受训练的莫妮卡继承了。」
◇◇◇
虽然只挨了一击,但达格温已经喘不过气来。他的气道受到压迫,呼吸紊乱。
克劳斯的嘴唇动了。
「就算已逝,间谍也会留下很多情报呢……」
最难对付的是他那副漆黑的墨镜。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东西,克劳斯曾经感到疑惑,但实际战斗过后,他终于明白那是为了隐藏己方的视线。达格温会在暗中观察敌人,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投掷铁针。为了隐藏这种预兆,才准备了墨镜。
克劳斯准备反击,但对方不会贸然给他机会。
接着,他发动奇袭,然后强攻。
少女们将视线投向仓库中央正在进行的战斗。
他假装要与克劳斯保持距离后退——然后前进。
少女们分成「第一时间赶到克劳斯身边的人」和「把兰带来的人」两派。
就连克劳斯都会被压倒的步法。
没有任何预备动作,达格温就冲了出去,两人开始相互厮杀。
盖尔代的这种倾向尤其强烈。
对此,克劳斯用拐杖抵抗。在旁人看来,那就是一根不起眼的铝制拐杖,但即使遭到达格温的猛烈攻击,它也依然坚挺。这根合金制品应该也兼作防身武器吧。
「……目前,达格温先生占优势…………!」
但是,对克劳斯来说,这还不够。
克劳斯也明显辛苦地停止了动作。
观战的少女们也理解了。
中途,缇娅用沙哑的声音咳嗽了一声。
曾经与西比娅争斗过的男人——「甲胄师」梅瑞迪斯。
对方不会放过挥空的机会。达格温的肘击快速袭来,克劳斯再次后退。
彼此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双方的战斗已经超过了十分钟。
把兰带来的西比娅向已经赶来的少女们搭话问「怎么样了? !」。
她指的是北国渔村的灯笼节。一齐用天灯点亮夜空的景象,宛若置身幻境之中。向天空释放纯净火焰,让人自然而然地联想到自然与祈祷。
当然,如果克劳斯处在全盛时期,完全可以应付达格温的攻击。
他像要牵制对方似的朝达格温的侧头部挥了出拐杖,却被对方轻松躲开了。
克劳斯已经多次用手臂格挡铁针。针扎进了衣服里。虽然无法确定是否有伤到手臂,但如果命中了,那么涂在针上的毒已经开始生效了吧。
「焰」的成员积极地将自己的技术托付给本国的人。
接着,又假装直线攻击,但那也是假动作。他的脚步像镰刀一样迅速,似乎要绕到摆好架势的克劳斯的死角。
0;美丽的祭典,之前虽然才看过——1;
0;果然啊……1;
——「焰」不会轻易熄灭。很多人继承了它的火种。
在仓库内部先观看了决斗的格蕾特回答「才刚刚开始……」。
少女们疾驰向港口的仓库。
达格温的强悍可以跟那个大国的谍报机关的干部相匹敌。
克劳斯很想再跟她见一面,问个清楚。
◇◇◇
她们确实见识过很多遍。这是为了回避子弹,逃避攻击,单方面欺侮敌人的动作。是给予战斗的间谍「不死」的力量,攻防一体的姿态。
「不,咱们见过那种动作哦。」
将周围的影响最小化,消灭敌人——这是防谍厅工作人员的暗杀术。
「……」
「达格温先生也是接受过「炮烙」修行中的一人。」
在仓库天花板上强烈的灯光照射下,他望着走过来的克劳斯。
在这个时间段里一直竭尽全力,即使是高手也会感到疲惫。
「——我要陪你玩到什么时候?」
也许是把这一事实当成了好机会,达格温强而有力地挥出了拳头。
需要更强烈的狂热,更深沉的陶醉。
很明显,克劳斯正在被压制。由于双腿尚未痊愈,无法反击的克劳斯每次被达格温用力挥拳时,都会被甩向后方。即使这样,他也没有倒下,但在姿势不稳时,达格温会毫不留情地投掷铁针。
达格温早已等候多时。
但是,达格温的格斗技术超出了少女们的预料。
——毫无疑问,他就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间谍。
「我,以前,和CIM的干部战斗过。」
他是芬德联邦间谍情报机关CIM的最大反间谍组织「瓦纳金」的领导人。他用佩剑的格斗术压倒了莫妮卡,然后,将西比娅逼上了绝路。虽然在形式上取得了胜利,但她其实耍了小聪明,实质上跟惨败没什么区别。
后者立刻用火药破坏了兰筑起的路障。决定强行突破0;当然,这次爆破的修缮显然超出了少女们的能力。雷吉的工作又增加了1;。
她的态度让站在旁边的缇娅也回想起来了。她曾从达格温口中听说过。
两人曾经打斗过一次,但当时达格温缺乏冷静,克劳斯才能设下陷阱打倒他。但是,现在的他没有那样的破绽。
因体力不支而踉跄的克劳斯突然反手拿起拐杖,迅速击中达格温的下巴。宛如交叉反击一样的接连不断的攻击,将达格温击飞,仰面倒在地上。
少女们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
「话说回来——」
场面有好几次都很危险。
衰老的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到目前为止的苦战,也全部是他的演技吧。
对于战栗不已的莉莉,莫妮卡冷静地回答。
0;…………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危机了吧。1;
刚赶到的艾尔娜睁大眼睛问道「达、达格温先生这么厉害的吗?」。就连平时一直在脸上挂着笑容的安妮特,这时也屏住呼吸说「……本大人,只能不停移动眼睛来追踪」。
基德曾接受过陆军情报部的沃尔特·巴尔特上尉的训练。费洛妮卡把希望寄托在了缇娅身上。说不定其他成员也有同样的经历。
少女们默默地关注着眼前的战斗。
克劳斯和达格温正在激烈对抗。达格温的武器是暗器。每次挥动手臂时,他的拳头都闪烁着光芒。他的指尖上应该装有刀具,肯定在上面涂了毒药。达格温的攻击方式基本是拳头,类似于以攻击为主的军队格斗术。同时还会在打出拳头时,穿插投掷铁针的动作。
「……达格温先生的能力强度,或许可以与之匹敌。」
达格温的技术之高超,克劳斯当然也感受到了。
一开始,对于「被托付的人不只有自己」这一事实,克劳斯还感到一丝寂寞。但现在这种幼稚的感情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自豪。
这一事实让克劳斯激动不已。
回想起来的缇娅屏住呼吸。
——「「炮烙」曾经锻炼过孤和同僚们。虽然除了孤以外,其他人都退出了,还住院了几天,但对她的尊敬之情并没有消失。」
克劳斯并没有止步于单单一次攻击。
这是克劳斯的拿手好戏。让敌人暴露全部底牌,然后瞬间扭转局势。
「老师终于反击了……」「果然没拿出真本事嘛!」「还能继续行动的!」
达格温杀气腾腾地与克劳斯激战,让少女们甚至忘记了要去阻止他们。她们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被他的技术所吸引。
对方是和「灯」的少女们没有直接关系的间谍。
「——和你互相厮杀,会比祭典更美丽吗吗?」
他一边回避攻击,一边点点头。
克劳斯专注于击落达格温的铁针。
「「「「————!!」」」」
在后方一直旁观的兰沉默着紧抿嘴唇。
0;……练习得很出色。从文德的例子推测,盖尔婆婆应该强迫很多人进行过修行,达格温也是其中之一吗?1;
克劳斯毫无留情地用柺杖重击他的侧脸。
达格温慌忙跳开,试图与他保持距离。
但克劳斯毫不手软。
——六连击。
他用手杖击打向达格温毫无防备的腹部,瞄准他身体弯曲的瞬间,用膝盖踢向他的脸。接着,克劳斯迅速挥起拐杖,从右到左,再从左到右猛击起来。他的目标是达格温的双手手背。达格温手里藏着的暗器七零八落地掉了下来。最后,克劳斯用拐杖勾住达格温的脚踝,对方无法做出反应,摔倒在地。就在达格温以面部坠落的同时,克劳斯用拐杖击打他的头部。
墨镜和鼻骨断裂的沉闷声音回响。
「啊…………」
观战的少女中有人呻吟起来。
克劳斯并没有像对待少女们那样手下留情,而是使用了将对面敌人的身体连同战斗意志一起破坏掉的暴力。
才几秒钟就分出了胜负。
达格温的双手已经受伤。手背挨了一记重击。即使能移动,也不能像刚才那样使用暗器。而且他的武器都散落在地上。克劳斯怎么可能给他再去捡起来的机会呢?
但是——达格温站了起来。
他甩开克劳斯的拐杖,从地面弹起,马上调整好姿势。他扔掉摔碎的墨镜,擦拭从扭曲的鼻子滴落的血迹。
尽管他艰辛地展现出要继续战斗的意思,但连拳头都不能充分握紧。
这样根本不可能战胜克劳斯。
「达格温先生!已经够了!快停手吧!」
缇娅慌忙跑过去。
「这种自相残杀本来就没有什么大义可言。这样下去,真的会有一方丧命——」
「别捣乱!!」
达格温的怒吼响彻整个仓库。
就连平时以静淑的态度示人的格蕾特也开始展露激情。
他们是一个将日夜攻击老大克劳斯作为训练任务的队伍。
面对莫妮卡茫然的评论,莎拉傻眼地笑了。
是的——不只是达格温一个人为死于非命的人们而悲痛地坳哭。
「不、不阻止一下真的好吗?这是——」
莫妮卡她们认为,同伴之间大打出手并不是什么需要大惊小怪的事情。
他对达格温回以平静的视线,没有嘲笑对方粗暴的责任推卸。
安妮特再次用身体对抗缇娅。艾尔娜从旁边抓起安妮特,捏着她的脸颊。在起争执的几人身旁,西比娅发挥联合作战的能力,和达格温巧妙地将克劳斯逼入绝境。想要保护克劳斯的格蕾特无法突破莉莉的妨碍。
「现在正是向老师泄愤的时候啊啊啊啊!」
他们互相发泄着悲伤。
倒不如说,这是必要的仪式。
「用那种干巴巴的说辞,怎么能治愈孤这贯穿胸膛的悲伤啊!!」
「…………!」
这已经不只是达格温和克劳斯之间的决斗了。实在太荒唐了。在达格温的支持下,莉莉和西比娅突然打了起来,在克劳斯的支持下,安妮特和格蕾特也互相推搡。他们不分敌我,展开大乱斗。
「怎么了?」
就在一切都明了的时候,在远处观战的少女中,突然有一个人冲了出去。
「我不是神。」
克劳斯已经不再反击,冷静地避开攻击。
「燎火!!」
「打到你心满意足为止!」
接着艾尔娜流着泪将头撞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灯」的少女们终于理解了这场战斗的意义。
缇娅挡住了安妮特的突击,将她横向扔了出去。安妮特发出「哦哦」的惊呼声,漂亮地落地了。
谁都以为她要阻止决斗,但事实并非如此。
「说什么我们弱小!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嘛!老师应该抛弃我们才对啊!」
「格蕾特酱,我可不会让你碍事哦!你这个恋爱脑!」
「你为什么!!还没有为妹妹报仇!!」
「因为我们还不成熟,无法改变充满痛苦的世界……!」
「吵死了!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吗? !」缇娅也不甘示弱地反驳道。
克劳斯似乎早就料到莉莉会加入达格温的行列,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达格温用沾满鲜血的拳头猛扑过来,发出了仿佛要撕裂克劳斯的声音。
「都怪老师!」「既然是老大,就该保护「凤」!」
「你以为能瞒过咱吗?」
达格温吼叫着,眼中充满了强烈的憎恨和悲哀。
「这只是结果论。」
「真是大乱斗啊。真热闹啊——」
为了支持还能勉强行动的达格温,莉莉、西比娅、艾尔娜、缇娅组成了阵型。在五对一的攻势下,克劳斯再次被压制,防守的一方渐渐体力不支。
莫妮卡盯着乱斗喃喃道。
克劳斯面无表情地回答。
即便如此,莉莉等人也毫不留情地持续高声主张。
「你们不也是,」他平静地说,「没有守护好「凤」吗?」
然而,回荡在仓库屋顶上的声音,强烈地触动了「灯」的少女们的心。悲鸣,或者说是恸哭,根本不能用这点程度的语言来形容,应该称之为悲哀的咆哮比较贴切。
「就是说啊啊啊啊啊啊!!」
达格温依然怒吼着。
「达格温先生!我来帮忙!」
其他的少女见状,也都抿起了嘴唇。
接着冲出去的是西比娅、艾尔娜和缇娅三人。
他的声音宛如野兽强烈的嘶吼。
在配合被打乱的时候,安妮特又跑了过来,对缇娅施展臀部攻击。
「……连脑袋都进水了吗?」
「妹妹她!为什么非得丢了性命不可? !」
在攻击的同时,他含着眼泪发出了呐喊。
莉莉前所未有地对克劳斯恶言相向,并用训练用的小刀袭击他。她呼喊的内容与达格温相同,是充满了悲哀的责任转嫁。
莉莉怒吼般诉说着无理取闹的话语,眼中也渗出了泪水。
「克劳斯老师的指导能力太差了!!你这个废柴老师!!」
格蕾特和莉莉开始激斗。本来在力量上是莉莉更胜一筹,但是在之前的任务中她的肩膀受了伤,两人开始势均力敌地互相推搡。
他只是想发泄心爱的妹妹被夺走的悲伤。
「为什么,妹妹一定要从这个世界消失? !」
「因为我们太弱了。」
缇娅停下脚步。
同伴之间爆发了群殴,在一发不可收拾的仓库里,莫妮卡和莎拉仍在静静地观战。
「本大人!觉得是因为大姐们太杂鱼了,所以克劳斯大哥才无法离开「灯」!」
克劳斯不为所动。他横握着拐杖,同时挡住攻击。
达格温满脸是血地瞪着克劳斯。
「——你啊,在考虑引退吧?」
「不要向聪明的人讲道理,不要喋喋不休地讲什么肤浅的理论,不要用那种东西来阻止孤!!」
莉莉朝着克劳斯冲去,豪爽地踢了下去。
这混沌的景象让兰惊愕不已,她对着冷静对话的莫妮卡等人喊道。
克劳斯用拐杖击退了莉莉,她再次怒吼起来。
「我也有不懂的事。」
达格温大喊着向克劳斯奔去。他拼命挥动着的拳头,动作漏洞百出。
第一个跑到克劳斯身边的西比娅朝他猛踢出一脚。
局势再次逆转。
把积攒的悲伤发泄出来,有时毫不留情地扇向对方的脸颊。被打脸的人会以加倍的力道扇回来。每次扇巴掌,眼泪就会飞溅,和某人的泪水混杂在一起。
「但你是「世界最强的间谍」不是吗!说到底不过是自称罢了!!」
「应该没事吧?自己人互殴对「灯」来说就像日常生活一样。」
——他也有失去最爱之人的过去。
「那种话怎么可能有人接受啊啊啊啊啊!!」
于是,克劳斯决定接受这种痛苦。
「我也来帮忙!」「艾尔娜也去的!」「我也来!」
激烈的战斗开始了。
「莉莉? !」莉莉不听西比娅的阻止,全力冲向前。
◇◇◇
「你说什么……!? 」
被说中的莎拉屏住呼吸,红着脸看向莫妮卡。
达格温并不是真的怨恨克劳斯。
「如果是老师的话!凭你那超强的感知能力,居然连这点都预料不到? !」
追上来的缇娅狠狠地瞪着克劳斯的脸。
调整好姿势的莉莉用力瞪着格蕾特。
就在克劳斯渐渐被逼到仓库的墙角时,另一个少女开始行动了。
「或者,如果是老师的话,应该能成为「灯」和「凤」两边的老大的!」
「就是说啊!!你啊!要是抛弃我们去「凤」那边就好了!」
「哎、啊、不是……为、为什么……」
「……各位!继续声讨老大是不对的吧……!」
「哎,莎拉。」
「为什么文德先生非死不可啊? !」「为什么没能帮助比克斯!」「艾尔娜希望库诺哥哥能活下去的!」「我还想和丘尔小姐在一起!!为什么啊!? 为什么再也见不到了啊!? 」
狂乱中,回响起了克劳斯哀伤的声音。
「为什么你没有陪在她的身边!!为什么没成为「凤」的老大!!那样做的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了,不是吗!? 」
格蕾特愤怒地冲了出去,从后面撞开了西比娅和莉莉的身体。
如果不这样做,就无法释怀。达格温对法尔玛的爱有多么深沉,缇娅早已事先告诉了成员们。
和达格温一样,「灯」的成员们也想找到发泄悲伤的场所。
「是、是啊……」
「唔唔? !」
莫妮卡高兴地笑了,破坏了原本沉闷的气氛。
「没关系,咱明白。不是现在就引退,对吧?总有一天等整理好了心情,到那个时候和「灯」的大家一起引退。全员一起活下去——对吧?」
「是的,其实我就是这么想的…………」
全都被说中了,莎拉死心地点了点头。
她本来也打算找莫妮卡商量。真没想到全部都被对方看穿了,只能说莫妮卡不愧是自己的第二个师父。
「原来如此,所以你也希望大家考虑一下「隐退」这个可能性吧?」
「是的。作为一种选择考虑,其实也不错。」
「也对啦……咱不否认。」
「不过,看到了这一幕,我就明白了。」
莎拉再次看向正在乱斗的同伴,苦笑道。
「——现在还不是引退的时候。」
她坚定地说。
「我们必须克服悲伤,接受前辈托付给我们的事物,继续前进。总有一天,我们要把自己作为间谍存在过的证据,托付给别人……!」
「嗯,果然是这样呢。」
莫妮卡似乎只是想确认一下,深深地点了点头。
两人原本对间谍这一职务并没有怀抱强烈的动机,但现在她们的心中确实存在着使命感。
为了保护同伴,也为了变革世界,为了报答亡故的同胞的遗憾。
当然,即便如此,也会有被难以忍受的痛苦折磨的时候吧。心灵受挫的夜晚也会多次降临。
这种时候,只要大家一起叹息、发泄就好了。
互相骂着「开什么玩笑」,大声叫喊着「都是你的错」,就算是这样,只要继续向前走就好了。
兰目不转睛地盯着达格温,没有擦去从双眼流下的泪水。
于是莫妮卡和莎拉一起冲了出去,朝着还在和达格温打斗的克劳斯踢去。
「为什么再也见不到法尔玛前辈了啊? !」「什么是「好极了」啊? !你总是这样故意装帅!!」
兰露出疲惫的笑容,向达格温投去安慰的目光。从她口中流露出的声音,非常平静。
莉莉的眼睛哭肿了,殴打克劳斯的肩膀,格蕾特和缇娅哭着互殴。西比娅和安妮特撕心裂肺地对骂,艾尔娜发出难以言状的声音,拍打着莎拉的胸脯。莫妮卡带着挑衅的笑容殴打达格温,而达格温也对莫妮卡进行反击,大声叫骂。
「你啊!!如果你这混蛋再坚强一点的话就好了啊!」
然而,间谍们的狂乱终于还是落幕了。
◇◇◇
达格温没有再多说什么,克劳斯催促道。
「——已经够了是也。」
坚持到最后的是达格温和克劳斯。
莫妮卡轻轻地笑了起来。
「错的都是「蛇」,自己人之间互相谩骂,也只是徒劳罢了是也。」
——害怕得不得了。尽管如此,还是想以间谍的身份前进。
「是吗——好极了。」
「你真的要引退了吗?即使双腿受伤,能伤到我的间谍也并不算多。」
那是隐藏在黑暗中,彻头彻尾充当着世界幕后角色的人们所举办的本不该存在的祭典。
「好,我们也要加入莉莉前辈她们!」
达格温平静地命令兰。
——【大导师艾卢娜 降临豪华客船,美丽之神的使者!!】
「……真费事。」
她们克服了悲伤,继续向前迈进。
许多少女在芬德联邦的任务中伤痕累累。她们一个个精疲力竭地仰面倒下,将背靠在冰冷的仓库地板上,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从全身溢出的汗水浸透了仓库的地板。
「燎火……!」
都是把她带到这里的少女们的功劳。
他们抛弃了平时的理性,像野兽一样吼叫起来。
——【大恶女莉莉琳 米塔里奥有三十四人被杀!人类史上最邪恶的杀人魔!!】
打开门后,她被绒毯的褶皱绊住了脚,发出「的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的悲鸣,豪迈地跌倒了。然后漂亮地以头着地,滑进大厅中央。
达格温的攻击也准确地传到了克劳斯那里。虽然只是轻微割伤的程度,但也有几个瞬间超出了克劳斯的预想。
没必要再多过问。
「在这种紧要关头引退,你能接受吗?」
艾尔娜捂着脸,把一本书递了过来。
「说得没错啊!为什么「凤」的哥哥姐姐他们必须得死啊? !」
「好了,还是顺其自然吧。我们需要像这样发泄情绪的时间。」
世界上有很多会导致死亡的过激祭礼。即便不会死,每年也有很多人在祭礼中受伤。例如,有很多人从陡坡上冲下来,或是只有在那一天才允许群殴,或是在街上放母牛,或是互相抛掷农作物。
仓库里进行着间谍们的狂欢。
她注视着大步走在前方的同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似的,在胸前握紧拳头,坚定地发言。
——痛恨夺走「凤」的残酷世界。
他们一边交谈一边离开了仓库。
「我知道了是也。」兰回答说。
这是一场抛开理性,释放出赤裸裸本能的宴会。兰也被这兴奋的漩涡吞没,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啊呜!」

他似乎也知道兰的存在。她是法尔玛在生命的最后见到的少女。是被法尔玛等人拯救,唯一活下来的人。
「我也流过好几次泪,心灵受到了重创。但是,现在我明白了,终于能把自己的想法都倾吐出来了……」
她们也发出怒吼责问,然后被卷入混战中。
兰的离去和引退等骚动终于结束后的第二天中午,少女们在大厅里放松着,艾尔娜突然焦急地喊着「有大新闻的!!」冲了进来。
「是也? !这、这点还请多担待是也啊!」
只能将愤怒转变为「开什么玩笑!」的粗暴感情,发泄在眼前的人身上。发出「为什么!」的叹息,粗暴地挥动拳头。
——对自己的弱小感到痛苦。
克劳斯深深地叹了口气,放松了全身的力气。
达格温的肩膀晃动。
为了更改夺走了「凤」生命的世界的生存方式。
那里竟然列出了一排眼熟的名字。
因为兴奋而分泌肾上腺素的少女们一旦停止行动,就连指尖都动不了。
附赠短篇
走在少女们最后的人是莎拉。
「那么,为了克服悲伤,我们也一起参战吧。」
「……?我不太懂,这也是考试吗?」
「这种结局怎么可能让人接受?」
少女们没有退缩。
祭礼和暴力有时会密切联系在一起。
是一本非常俗气的书。这类书是面向大众刊登难辨真假信息的娱乐杂志,最多只会成为在酒馆里聊天的素材。少女们打开书后,不约而同地「啊」了一声。
直到有一天,自己也能把存在过的证据托付给别人为止。
他的最后一击,被意想不到的人物制止了。
「现在还不是退缩的时候。」
她用手掌挡住了拳头。
「……?你叫什么名字?」
甚至将平时压抑着的对同伴的不满都发泄出来,控诉社会的无情。
克劳斯命令少女们站起来。
「你又如何,「圣树」?」
但是,对克劳斯来说,让兰的重燃斗志却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浮云」兰。是「凤」的幸存者是也。」
兰松开了达格温的右手,深深地低下了头。
「…………不要乱来,再这样下去会使伤势恶化的。」
「对于你们的暴言,我想提出一些忠告。」
对此,克劳斯仍然保持着平静的态度。
她流着泪说道。
他们的背影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悲伤。好像将心中的感情全都发泄了出来。虽然不认为这样就能让他们忘记全部,但似乎能成为调整心态的契机。
他那沉着的态度似乎激怒了达格温。虽然脚步有些踉跄,但他还是用尽最后的力气使劲挥舞拳头。
「还有,不要用那种奇怪的语气,令人火大。」
「突然怎么了?」莉莉问。
她们一个接一个地失去知觉,动弹不得。
兰用缠着绷带的右手手掌挡住了达格温的右拳。
达格温对兰的突然要求没有感到丝毫动摇。他盯着兰,慢慢挺直腰板,抬头望着仓库的天花板,无力地叹了口气。
「就算是妹妹的朋友,孤也不会手下留情。至少,如果你不叫孤「哥哥」,孤是不会疼爱你的。」
如果就这样让他引退,实在太可惜了。
是从少女们引起的狂潮中产生的冲动。
「拜托了,请让我加入「巅」吧……!」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如去餐厅吃饭吧,我请客。」
书的标题是——《战栗!世界怪人大辞典vol.1》
仍然倒在仓库地板上的莉莉微微一笑。
如果「圣树」引退,对迪恩共和国来说也会造成相当大的打击。为了留住他,这次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的战斗。
「哼哼,总算圆满结束了……」
虽然起源和由来不同,但社会学家分析人们的目的是「发泄」。
「正如孤刚才说的。」达格温捡起散落在仓库地板上的墨镜碎片。可能是因为裸眼的话心里就会不踏实吧,他马上就戴上了墨镜。
达格温并没有对受伤的鼻子进行处理,依然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瞪着克劳斯。
「在,在书店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的……!!」
听他这么一说,少女们突然「哦哦!」地两眼放光,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从她们的笑容,难以想象刚才还在互相怒骂。她们一边争论着「肉料理比较好!」「不,是鱼料理!」,一边挑选想去的餐厅。
「过几天孤要测试你,治好你的双手后再过来。」
扉页上夸张地记载着莉莉和艾尔娜参与的事件。
首先,为了收拾残局,莉莉背负了「紫蚁」在穆扎伊合众国首都屠杀的污名。她被描述为不可理喻的恶女,被添油加醋地附加传闻,至今仍是穆扎伊合众国恐怖的象征。
然后,在前往穆扎伊合众国的豪华客船上,艾尔娜被卷入了劫船事件,不知为何成了新兴宗教团体的首领。她引领的的组织「奉阳团」似乎在之后对穆扎伊合众国的电影界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团员们在接受采访时说「遇了到金色头发的天使,于是我们改变了」。
她们确实知道这些事件会在社会上引起轰动,但没想到会被报道成这样。
书页上穿插着与真人完全不像的人物画,但却正确地捕捉到了发色、体型等特征。
缇娅和莫妮卡捧腹大笑。
「没想到会成为这么有名的间谍啊。」
「呜哇,太奇怪了!哦?其他页面都有什么?」
两人笑嘻嘻地翻着杂志。
下一张扉页上,还有两个人物的介绍。
——【大罪人莫妮莫妮 杀害了达林皇太子,令世界为之颤抖的暗杀者!!】
——【大首领缇娅缇卡 传说中的秘密结社「烽火连天」的美丽领袖!!】
「「…………………………………………………………………………」」
两人都沉默了。
但是,考虑到她们引发的骚动之规模,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独自背负杀害芬德联邦皇太子的罪孽的莫妮卡自不必说,在混沌中进行大规模的舆论引导,最先详细揭露了暗杀者身份的缇娅,都成为了在全世界受到瞩目的存在。
幸好书中提到的大部分情报都是错误的,不会对今后的间谍活动造成影响。只是名字有些微妙的相似让人在意。
在沉默的两人周围,其他少女也纷纷做出反应。
「本大人,被大姐们吓呆了!太糟糕了!」安妮特说。
「真好啊—,我也想要个帅气的别名啊!」西比娅说。
少女们纷纷发表各自的感想时,克劳斯正好来到大厅,看到递过来的杂志,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呢?这个……」格蕾特说。
「算我求你们了,别再增加素材了。」
「大恶女、大导师、大罪人、大首领,真是个不得了的队伍啊,「灯」。」莎拉说。
「vol.2」会变成什么样,根本没人敢想。
但是,这本杂志的编号是「vol.1」。似乎是将续刊作为前提的。
这是他发自真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