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引退」与「遗产」

「──以上就是此次任务的报告。」

迪恩共和国的谍报机关，对外情报室的本部。

克劳斯在间谍头子C面前进行了漫长的报告。虽然之前也有做过中期报告，他还是决定姑且先以口头叙述所有内容。

追查「凤」毁灭的真相，和CIM发生冲突。过程中因发觉「冰刃」背叛，于是费了不少心思处理。最后和幕后黑手白蜘蛛交战，成功击败敌人。

「我们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回国，因为成员们的伤势相当严重。」

这件艰难的任务，让「灯火」几乎所有人都身受重伤。

因此打倒白蜘蛛之后，他们不得不继续待在芬德联邦疗养将近一个月。

顺带一提，仿佛间谍们的激斗不存在似的，达林皇太子的丧礼在那段期间顺利举行了。将遗体移灵至夏林达寺的送葬队伍从病房也能看见。

「不过，幸好『盖儿黛的遗产』也顺利收回了。」

克劳斯点头说道。

「这次的成果非常丰硕，虽然『凤』的事情实在令人遗憾。」

语毕，他喝下C亲自泡的难喝咖啡。那个味道差到让人觉得直接啃豆子说不定比较好。

与他隔桌而坐的C拍手数次。

「太精采了。」

克劳斯难得受到他如此直接明了的称赞。

「你果然厉害。查明『凤』毁灭的真相，击破背后的原因，再加上收回『盖儿黛的遗产』──真没想到你会将这三件任务全数达成。」

「就是啊。」

「只不过有一点，你是不是有事情没有说？」

C眯起如猛禽般的双眼。

「──『冰刃』死了吗？」

「你到底要我说几次？我杀死她了。这一点我没有说谎。」

然后他暗自回想。

「可、可是──」勤奋挖掘的爱尔娜开口。「真的不要紧吗？都已经是六天前了──」

莎拉喃喃地说。

「……………………………………」

「本小姐认为，莫妮卡大姐已经在黑螳螂的攻击下伤重死亡！」

「那家伙的武器故障了！」

◇◇◇

正当克劳斯心想不知还有没有其他线索时，却听到白蜘蛛说「很可惜，时间到了」。

「……天国已近在眼前。啊啊，真的很令人火大耶。」

克劳斯集合能够行动的「灯火」成员，急忙赶往伊密朗镇。

即使是「蛇」，他们应该也没有掌握住盖儿黛的藏身处情报。倘若他们不知道那间破烂的木造公寓有地下室，那么白蜘蛛会误以为莫妮卡已死也不奇怪。

据说曾是盖儿黛藏身处的地方，早已化为成堆的瓦砾。好像是「蛇」和莫妮卡在公寓旁交战，让整栋建筑都烧毁了。

那是克劳斯没听过的词。

身为间谍经过训练的直觉，感应到他的话中并无虚假。

看来他真的没有撒谎。

「……我是有稍微听说过那件事。听说他被带到盖儿老太婆的藏身处──」

那句粗话成了他的辞世句。这个男人连到临终之际，说起话来还是如此窝囊。

「那人是谁？是『蛇』的一员吗？」

白蜘蛛闭口不语。

克劳斯一行人随即展开行动。

──莫妮卡说不定逃进了地下室，但是出入口却被瓦砾给堵住。

（这么一来，在这个国家的任务……就全部结束了…………）

──结果没能救出莫妮卡啊。

「──她已经死了。一切为时已晚。」

可是，她们却没有人停止搜索。

「你这个人弱归弱，却真的相当棘手。」

虽然还有一堆事情想问，不过逃得快这一点大概也是他的强项吧。

「那遗体怎么了？」

他的声音逐渐失去生气。

好几份文件被随意摆放，而且已经被渗入地下室的雨水弄脏。

白蜘蛛死心似的叹气。

「──盖儿黛小姐的藏身处有地下室喔。」

「──？」克劳斯望向她。

名叫黑螳螂的男人应该早就逃走了。他的职责应该是辅助白蜘蛛，而不是暗杀克劳斯。既然白蜘蛛失败了，那么他应该已经逃跑了才对。

他大概用不了多久便会丧命吧。虽然很想拘捕他、逼他吐出情报，不过现在看来十分困难。

用手电筒照亮四周。

一边用受伤的双手挪开瓦砾，席薇亚一边大吼。

「就是这个。」不久后，克劳斯找到了。

那是克劳斯刻意不去触及的内容。

「怎么会有人劈头先问部下是怎么死的啦。」

缇雅冷静地说完，葛蕾特也边搬瓦砾边接着说。

白蜘蛛口中发出呢喃。

「……那是什么？」

搜索过程中，莎拉一再地道歉。

非说不可。说出他其实不愿吐露的话语。

领悟到那份沉默的含意，克劳斯瞪大双眼。

她们所有人无不受了伤。应该还要在医院休养的少女，以及应该马上接受治疗的少女占了大半。

克劳斯重重地叹息。

到处搜查地面的兰高声说道。

途中，兰也来会合了。她虽然处于双手手指全部骨折的状态，依然坚持跟来。席薇亚、百合和莎拉也都比起疗伤，决定以搜索莫妮卡为优先。获得释放的缇雅则从医院带走安妮特、爱尔娜、葛蕾特，前来会合。

「但是，唯独这件事你得告诉我。」

「是温德大哥他们破坏的是也。他没能发挥原有的实力。」

但是，看来回避并不管用。

「少啰嗦，我的人设才不是那样子。」

枪声响起。

子弹没有打中克劳斯、百合和莎拉。

当克劳斯勉强活动受伤的左腿，让白蜘蛛沉入毒泡泡海中时，他试着做了最后的抵抗。

他的身体没了力气，双眼也渐渐失去光彩。

「该死……」

安妮特用铁锤般的机器，将被焚烧过的木材撞开。

左肩包着绷带的百合接着高喊。

「──『虹萤』。」

他们一行人立刻沿着梯子往下走，来到一个宽敞的空间。从地上到处散落着酒瓶来看，这里无疑是盖儿黛的藏身处没错。

「…………地下室。」

通往地下的出入口出现在瓦砾之下。

「──居然不惜在那一刻试图自杀。」

于是，最后变成「灯火」全员一同找人。

她遇袭至今已经过了六天，既然没有她还活着的消息──

也就是说，他并没有目睹莫妮卡丧命的瞬间。

「天晓得，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只不过，我就是很想告诉身为基德先生的徒弟的你。」

「我没有确认啦。」

看着那样的他，克劳斯敬佩地说。

「不准道歉！反正就算妳早点说，在受CIM监视的期间我们也是动弹不得。」

强烈的疲劳感袭来。他已经好久没有必须做好死亡的心理准备了。

白蜘蛛最后开的那一枪是射向他自己。尽管他似乎因为失去平衡而没能瞄准脑袋，子弹依然射穿了腹部。

回想打倒白蜘蛛后，他和少女们找到的、令人备受冲击的结果。

克劳斯在莎拉的搀扶下，来到白蜘蛛面前。

她的声音因泪水而颤抖。

「现场没有遗体──既然他们做出这样的报告，我们当然会以为莫妮卡被带走了啊！」

大量鲜血溢到地板上。

「莫妮卡怎么了？你真的杀死她了吗？」

没多久毒泡泡消失，显现出倒卧在地的白蜘蛛。

「是啊……既然上面的建筑遭到破坏，雨水说不定会流到地下室去。只要有水就有生存的希望……！」

「该死……」

「没、没错，小妹也有听说。因为莫妮卡前辈和温德前辈交谈时，小妹碰巧就在旁边──」

「因为黑螳螂那个白痴破坏了整栋建筑物。他居然受无聊的挑衅刺激，甚至放火把房子给烧了──不过，那女人不可能会活下来啦，真是活该。」

这个让人不愿承认的残酷现实摆在眼前。

「况且CIM也搜查过这一带，谁会知道他们遗漏了啊。」

「莫妮卡遇袭后没多久，这附近连续下了好几天大雨。」

他被毒泡泡和毒气包围，整个人动弹不得。在泡泡另一头，可以看见他瘫倒的身影。

「老大你没听说吗？就是温德前辈接受盖儿黛小姐的修行的地方。」

白蜘蛛满脸嘲讽地只动了嘴巴。

「难道说──」

「对、对不起！要是小妹早点说的话──」

「…………」

又是一样可怕的武器。「失乐园」──这个由安妮特的邪恶所制造出来的间谍武器，结合了毒气和会烧灼皮肤的毒泡泡。如果只有前者，只要停止呼吸就多少可以防御，可是后者太棘手了。毒泡泡拥有能让整个空间都受到百合支配的力量。

「我不会说的。你别放在心上，那就只是一份祈祷、一份诅咒罢了。」

气力用尽的他好像还能动口，但四肢已是无法动弹。

灯光没一会儿便集中在坐在房间角落的少女身上。

「────在下大概是在作梦吧。」

莫妮卡还活着。

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率先冲出去的人是百合。她呼唤着莫妮卡的名字，一把抱住身形削瘦的少女。

「假如死后能够见到这样的世界……感觉好像也挺不赖的。」

即使在这种时候，她依旧用嘲讽的表情倚靠在百合身上。

◇◇◇

结束回想，克劳斯再次叹息。

继续进行虚假的报告。

「不过话说回来，『冰刃』死了反而比较好，因为多数的CIM都认定她是暗杀皇太子的行凶者。不仅如此，对迪恩共和国而言，她也是不应该活着的存在。」

他好比要展现身为间谍的刚正态度般一口气说完。

接着像要改变话题似的，努力以开朗的语气说「对了」。

「──我想要让新成员加入『灯火』。」

「………………………………………………………………………………」

C沉默良久。

一副觉得眼前之物相当可疑地皱着眉头。

「你直接跟我说『她还活着』不就好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她毕竟是一度背叛过迪恩共和国的间谍，我不晓得假使得知她还活着，你会对她做出何种处分。」

所以克劳斯才不想报告。

他不希望别人认为自己藏匿叛徒。在文件上，「冰刃」这个人已经死了。

「虽然现在可能不是讲这种话的时候，不过可以请你在小妹改变心意之前听我说吗？」

莎拉像在窥探对方脸色似的微低着头，打开房门。

两人在前往玄关的途中，见到大厅里的情形。

◇◇◇

「我们正在偷听啦。」

「其实小妹最近每天都在想，想说之后可以请安妮特前辈和爱尔娜前辈来当服务生，小妹则负责下厨，然后其他人也都来我的餐厅工作。」

她泛起微笑。

他们决定先去采买食材。冰箱里已经没有任何粮食了。

克劳斯自芬德联邦回国后，没有直接前往「灯火」的据点而是先来到本部，而少女们明明多半伤势未愈、需要立刻静养，却还是不听劝地说要在外面等克劳斯。

正当克劳斯为此感到心情复杂时，只见莎拉一脸慌张地摇手。

他坦率地说出感想。

「那、那个，老大……」

大概连莫妮卡本人也没想到自己能够活下来吧。她在任务中透过无线电机，向百合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是、是的，小妹想要像老家一样经营餐厅。在看得见海的悠闲城镇上，提供经济实惠的美味料理给客人。」

听到这番意想不到的话，克劳斯顿时哑然。

当全员穿过密道，见到据点阳炎宫的外观时，百合立刻放声大喊。

出人意表的发言。

「因为，在那之前不让『灯火』的任何人死去──是小妹身为间谍的目标。」

众人返回阳炎宫至今还不到三小时。明明方才还听得见闹哄哄的喧哗声，看样子莎拉大概是特地溜出来吧。

「……嗯？是这样吗？」

虽然舍不得失去宝贵的战力，不过既然她本人希望如此，那也只能接受了。

是兰。无处可去的她也跟着来到这里。

──『在下喜欢妳』。

「偷听什么？」

克劳斯坐在自己房间的椅子上休息时，忽然间敲门声响起。

「…………这样啊，真是可惜。」

「妳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在做什么啊？」

◇◇◇

「什么事？莎拉。」

莎拉原本就对间谍这份职业缺乏强烈的动机。她一直都是靠着「无处可去」、「不想给大家添麻烦」的想法努力到现在。

「所以小妹打算等到哪一天觉得可以告一段落时，就辞去这份工作。」

「到、到时──如果老大也愿意跟我们一起，那就太令人开心了。」

「──好极了。」

莫名地好想替她加油打气。

「呵呵呵，妳放心吧，莫妮卡。身为恋爱大师又是妳的搭档，我一定会让妳的恋情成功。」

正当克劳斯打算对她说些什么时，只见她左右摇头。

烈火会融化冰块，烧毁一切，改革世界。

语气中没有一丝迷惘。

那样的她，明确说出了自己的理想──成为「灯火」的守护者。

「假使那种未来真的来临了──」

「小妹今后也会为了大家继续努力。但是，那个……因为小妹果然还是不像大家一样，对间谍这份职业如此热爱……」

「因为我们已经约好要所有人一起回去呀。」百合这么说。

一走出对外情报室的本部，就见到少女们全员都在外头等候。

她在克劳斯面前咽了咽口水。

「已经不要紧是也喔，大家。」

「看来妳都已经计划好了呢。」

这不也称得上是一名优秀的间谍吗？

虽然她好像没有恶意，不过这也未免太鸡婆了。

兰轻抚外墙。

「──说不定会是一件幸福的事。」

「冰刃」这个名字恐怕已经不适合了吧。至少对现在的莫妮卡而言是如此。

但是，他并不打算否定莎拉所描绘的未来。

以一贯的台词称赞她之后，「那么妳就为了引退，好好累积间谍的技术吧。因为掌控人心和计算能力有时也能在经营方面派上用场。」克劳斯又接着说。

克劳斯总算想起来那个问题还没解决了。

顺带一提，在回国的路途上，莫妮卡和安妮特之间曾经发生严重的冲突，不过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安妮特心中的恨意虽深，但最终也算是获得解决。

那副模样让人丝毫不觉反感。克劳斯将身体朝向她问道。

缇雅鼓足干劲，一个人这么喃喃自语。

莎拉随即急忙解释：「不、不过这当然只是小妹在妄想啦。」

「今后也请老大不吝指教！」

「咦？啊，不是的──当、当然不是现在马上就引退啦！」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比起任务的成败，更重视同伴的安危。以全员活着达成任务为优先，持续守护所有成员直到引退为止。

看来少女们毫不犹豫就决定偷听了。

「……画已经消失了是也。」

缇雅将手指抵在自己的唇上说「安静！」。

不是间谍的自己──这并非绝无可能。只要还活着，那样的结局就有可能发生。

克劳斯好奇地问。

表情中洋溢着积极正向的态度。

她的声音从无线电机中传出时，周围还有其他成员在，换言之就是公开告白。

克劳斯注意到一名少女没有与众人同欢。

（如果说我不好奇百合会怎么答覆，那肯定是骗人的。不过……）

她难为情地低下头。

她正注视着阳炎宫的外墙。从前墙上的不死鸟绘画已经被雨水冲刷到几乎不留痕迹。

他们所有人搭乘火车，回到据点所在的港都。

「我们让莫妮卡和百合独处了。」

莎拉开心地握起拳头。

就算有人死了也不奇怪，然而他们所有人都存活下来了。

「就只剩下敝人还活着……」

「不，不要紧是也。」

「这下事情有趣了。」

「这次小妹发现到一件事，那就是这份职业果然不管有几条命都不够用。」

这是一件极度严苛的任务。

「那么，小妹会在大家都能放心引退之前好好努力的。」

但是她的语气中没有犹疑。看来她一直都在思考这件事。

对克劳斯而言，那是他甚至不曾妄想过的未来。

少女们围绕在桌旁，桌上则摆着一台无线电机。她们正朝着无线电机投以严肃的目光。

围绕在无线电机旁的，是缇雅、席薇亚、葛蕾特、安妮特、爱尔娜和兰。

「我们回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当然，克劳斯无意引退。继承「火焰」的使命，持续守护国家才是他的工作。

克劳斯决定悄悄地走开，让她暂时一个人好好独处。

「小妹在考虑要辞去间谍的工作。」

之后，事情自然而然就演变成由克劳斯亲自指导她下厨。

「代号『灰烬』──这便是新加入『灯火』的成员之名。」

少女们朝着天空高举双手，在自体内涌现的冲动驱使下大声欢呼。她们发出炽热到近乎疯狂的欢欣呼喊，相拥而泣。

「妳已经决定好引退之后要做什么了吗？」

「灯火」全员生还──没有比这更令人开心的事情了。

莫妮卡和百合似乎人在院子里。少女们好像是趁百合去探视自己的花园时在她身上装窃听器，而不知情的莫妮卡就这么追了上去。

『呐，百合……关于之前那件事……』

无线电机中传来莫妮卡紧张的声音。

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就要听见她们两人的对话了──

「不可以！」莎拉扑向无线电机。

「「「「「「咦？」」」」」」

莎拉抢走桌上的无线电机，用两手抱在怀里并关掉电源。

「还是别听了！这、这样不好啦！莫妮卡前辈很可怜耶！」

「妳在做什么啦，莎拉！我们听得正精彩耶！」

缇雅发出怒吼，其他少女们也大声抗议。

然而莎拉也坚持不肯退让。

「不要！小妹要保护莫妮卡前辈──────────！」

莎拉抱着无线电机，在大厅里跑来跑去。

其他少女则起身追赶莎拉，双方激烈地扭成一团。明明伤势尚未完全康复，她们还是这么有精神。

（算了，在一旁看热闹太不识趣了。）

克劳斯当然没有加入战局。真要说起来，他其实比较赞成莎拉的意见。

从大厅的窗户向外望去，只能见到在院子里的两名少女的头。百合和莫妮卡正一脸严肃地互相注视。

（──结局想必不会太糟糕吧。）

克劳斯无法预测百合会做出何种决定。

不过如果是她，她应该会说出最顾虑莫妮卡心情的话来。然后无论那是什么样的回答，莫妮卡一定都会诚心地接受。

【大战后原本提倡国际主义的各国应该会彻底改变方针。】

为整个世界，以及「灯火」的少女们带来痛苦的地狱又将再次展开。

◇◇◇

【包括达林皇太子在内的部分权力人士已察知时代的潮流，开始进行某项计划。】

他马上就理解到，此事与「火焰」的毁灭和「蛇」的兴起有关。

那是在莫妮卡逃生的地下室里被发现。从前温德大概也被带来过这里吧。三楼的房间是障眼法，盖儿黛真正的藏身处其实是这个地下空间。

如此漫不经心的管理方式，让人不禁心想这果然很像是盖儿老太婆的作风。流进地下室的雨水令文件上的墨水晕开，只能解读其中一部分的内容。

两三年这样的预测不知是从何时开始起算。

读到下一行文字时，克劳斯不禁屏息。

【世界恐慌──足以这么命名的金融危机将在两三年之内发生。】

【第二次世界大战即将爆发──『晓暗计划』便是为此而准备。】

贵重文件被随意摆放。

【届时，世界各国恐怕将以自己国家的经济为优先考量，独占资源。拥有强大经济基础的国家和拥有殖民地的联合国将会富裕，而在先前那场大战中失去殖民地的轴心国则会蒙受重大打击。】

她们应该不受任何人打扰，好好享受历经严苛任务后终于迎来的这个时刻。

因为这个世界还不打算放过克劳斯和少女们。

那起事件似乎将从穆札亚合众国开始发生。先前那场大战带来的好景气，让合众国一直处于堪称投资过剩的状态，然而泡沫经济将会破裂，对所有产业带来巨大打击。不仅如此，那股余波还会逐渐波及依赖合众国的经济能力的世界各国。

──「盖儿黛的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