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刀劍神域 Sword Art Online》 · 川原礫 · 7985 字
「你應該早就認識我嘍。終於見到你了,克里斯海特先生。」
一聽見「老鼠」亞魯戈隨着大膽笑容一起發出的臺詞,我和菊岡誠二郎就同時茫然地張開嘴巴。
克里斯海特是菊岡在ALfheim Online所使用的角色名稱。「克里斯」是菊花的英文Chrysanthemum的簡稱。「海特」就是丘陵,指的也就是岡。
種族是水精靈族,職業是魔術師,他能夠完美地記下龐大的咒文,在魔王戰時算是相當可靠的同伴,但是登入的頻率很低,所以知道他名字的ALO玩家應該很少纔對。
這個克里斯海特跟應該沒有在ALO活動的亞魯戈有什麼關聯呢?等等,在這之前,亞魯戈爲什麼會知道操縱克里斯海特的是菊岡,然後她又是從哪裏猜測出我來銀座的咖啡廳見面的對象就是菊岡呢──
在一連串問題的衝擊之下,我交互看着兩個人的臉龐。
「……這樣啊,妳是那個時候的……」
似乎終於從驚訝當中恢復過來的菊岡,以呢喃般的語調這麼表示。
──是哪個時候啦!
雖然在腦袋裏這麼大叫,但是亞魯戈與菊岡正在用類似氣勢的東西互相較勁,所以沒有替我說明的跡象。那就算了,我自己喫蛋糕……有點鬧彆扭的我翻看着菜單,十秒鐘就決定要點什麼了。
結果服務生就像是擁有心電感應能力一樣在絕佳時機下出現於桌旁,並且開口說:
「決定好餐點了嗎?」
「請給我栗子醬起司蛋糕以及熱卡布奇諾。」
雖然是蛋糕要價一千九百日圓,咖啡則是一千兩百日圓這種令人發抖的價格,但我努力流暢地點完餐後,就把菜單拿給身邊的亞魯戈。
「這個溫柔的大哥哥請客,儘量點沒關係喔。」
「什麼嘛,不是桐仔要出錢嗎?」
如此抱怨着的亞魯戈翻閱着菜單,對於價格絲毫沒有畏懼就宣告「我要本月份推薦的蛋糕和熱皇家奶茶」。服務生留下一句「請稍候」就離開,我便回收菜單,即使知道不禮貌還是確認着亞魯戈總共點了多少錢。蛋糕和奶茶共三千五百日圓,加上我的則是六千六百日圓……雖說是亞魯戈擅自跟過來,但帶她來此的怎麼說都是我,這下子就算對方提出相當麻煩的事情也很難拒絕了,當我內心有了這樣的覺悟時──
「……哎呀,之後本來就需要跟亞魯戈小妹取得聯絡了……」
這麼呢喃着的菊岡,以放在眼前的細長湯匙撈起洋梨百匯並且送到嘴邊。這時我終於再也忍不住,對着兩個人問道:
「那麼,你們兩個人是怎麼認識的?」
我推測把連結Underworld的IP位址寄給我的應該是茅場晶彥的電子鬼魂。潛伏在人型機器身軀「二衛門」裏,觀察着Alicization計劃的他,當Ocean Turtle陷入核子反應爐的水蒸氣爆發危機時,隨即衝入引擎室解除了危機,但應該遭到破壞的二衛門卻只留下機油的痕跡就消失無蹤了。如果茅場以二衛門的身分所進行的最後一件工作是把某種通訊設備設置在Ocean Turtle裏面的話,那麼剛纔提到的入侵者也同樣是從茅場那裏得到伺服器位址的嗎──或者入侵者就是茅場本人呢?
「……你到底委託她做什麼?」
「太過分了……嗯,也不是什麼需要瞞着桐人你的事情啦。」
「…………」
「那麼在進入主題前我想先確認一件事……在這邊的亞魯戈小妹,今後將會成爲桐人軍團的一員對吧?」
「…………!」
將問題轉接給旁邊的人之後,亞魯戈就輕輕聳了聳纖細的肩膀。
「不然就桐人小隊或者桐人跟他愉快的夥伴們也可以,總之發生緊急事件時她也會一起戰鬥對吧?」
「你說入侵……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什麼人?什麼時候發生的?」
我一這麼問,菊岡就以煩惱的表情點了點頭。
「咦……是這樣嗎?」
先這麼回答完,菊岡故弄玄虛地說了句「這樣的評論就夠了」後就一口氣把咖啡喝光。接着瞥了一眼左腕上的潛水錶,然後正色表示:
「確實有過這樣的新聞。嗯,我大概知道嘍。」
「你說奇怪的事……不會又發生像序列爭戰(Ordinal Scale)那樣的事情吧?」
看見確實帶着烤焦顏色的巴斯克起司蛋糕上,淡茶色栗子醬發出細緻亮光的景色後,就連不那麼喜歡喫甜點的我也只能中斷對話,拿起叉子來切一塊蛋糕送進嘴裏。享受綿密的口感與濃厚口味之後,才用卡布奇諾的苦味來洗去舌頭上的味道。
「我沒有推測出你的真實姓名。在ALO內稍微調查一下,馬上就能知道克里斯海特是桐人的朋友。然後今天桐仔說下午要翹課的理由是『被怪叔叔找去』。我聽見就靈機一動嘍。」
菊岡在我跟亞魯戈凝視之下,以指尖將黑框眼鏡的鏡橋往上推並且呢喃着「確實如此」。
「…………」
我小聲重複了一遍。
「你欠了人家的薪水嗎?」
「也就是知道Underworld存在於Ocean Turtle內部,而Ocean Turtle目前被封鎖在八丈島沿岸嗎?」
「哎呀,先等一下。」
現在這個時代還用現金付超過含稅一萬日圓以上帳單的菊岡,說了句「那麼今晚跟你聯絡」後就消失在銀座熙熙攘攘的人羣中。
「……這段話我該做出什麼評論纔好?」
雖然一瞬間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這麼回答並把起司蛋糕往左滑。猶豫的理由是對面的菊岡不知爲何露出嘻皮笑臉的模樣。之後得跟他強調我跟亞魯戈純粹只是戰友的關係纔行……如此思考着的我品嚐着蘋果千層酥。清脆芳香的派皮之間塞了滿滿殘留果實感的果醬與降低甜度的卡士達醬,這同樣是令人相當滿足的味道。至於能否接受包含飲料在內的六千六百日圓這個價格……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以情報販子來說實在很丟臉,大概只知道主流媒體所報導的內容。」
菊岡所說的太平洋,指的應該是停靠在伊豆諸島沿岸的Ocean Turtle。那裏確實喫不到高級甜點,但是亞絲娜說船內餐廳的料理相當美味。很可惜的是,我因爲一直昏睡而沒有品嚐的機會。
結果菊岡稍微瞄了一下四周圍。因爲是平日的白天,所以來店的客人並不多,周圍的桌子全都空着。應該沒有遭到竊聽纔對,但菊岡還是更加壓低聲音呢喃:
當我拚命壓抑下想插嘴的心情時,亞魯戈就輕輕打開在桌上合攏的雙手。
Underworld同時存在真實性與現實世界同等的泛用視覺化記憶版,以及用The seed程式套件所製作的多邊形版本。要體驗高精細的世界就只能使用STL,但跟SAO與ALO同等級的多邊形版本的話,使用AmuSphere也能夠潛行。事實上,在Underworld爆發的「異界戰爭」到了尾聲時,就從日本、美國、韓國與中國潛行了數萬名VRMMO玩家並且展開了一場激戰。也就是說,只是要進入Underworld的話,只要有一臺AmuSphere就足夠了──但是……
說完這句話後,菊岡就把聲量降到最低並且呢喃:
「潛行……」
「還說什麼除此之外,已經全部都被Unital ring合併了吧?」
像是爲了讓繃起臉來的我安心一樣,菊岡舉起雙手說:
面對輕輕聳肩的菊岡,亞魯戈拋出了不滿的聲音。
「……菊岡先生,你們是怎麼知道有人潛行到Underworld的呢?從六本木沒辦法即時監控纔對吧?」

「CAMULA……是Augma的製造公司嗎?」
「喂……喂,我不記得建立過什麼軍團喔!」
「不過那個封鎖,具體來說是什麼狀況則是完全不清楚。」
以及成爲菊岡與亞魯戈接觸契機的CAMULA公司的可疑行動──
「天大的冤枉啊,我確實付了說好的薪水。只是……還沒辦法提供她附加的要求。」
「吶,克里斯海特先生。你把桐仔找來,也是爲了談沒有跟連結體連結的世界吧?」
「……沒有理由拒絕呢。」
「嗯,RATH使用的衛星線路在政府的判斷下遭到阻絕了。也就是說,一般來看入侵者應該是使用同樣的路線纔對……」
不知道是否察覺到我內心的感慨,菊岡咧嘴笑着繼續說:
一聽到這裏,我就用傻眼的聲音表示:
「不過很不可思議的是,在夢中每次都是跟桐人你一起喔。明明只和你來過這家店兩次而已。」
「……亞魯戈小妹,妳對Underworld有多少了解?」
「也有沒加入The seed連結體的VR世界吧。」
我急忙看向菊岡。到剛纔爲止,我都以爲今天的主題是Unital ring事件──不對,等等喔。現在仔細一想,愛麗絲帶來「二十九日十五點,高級蛋糕店」的訊息應該是在新生艾恩葛朗特墜落之前。也就是說,菊岡試圖跟我取得聯絡的時候,事件根本還沒有發生。
「就是字面上的狀態。海上自衛隊的護衛艦與海上保安廳的巡視船二十四小時跟監,沒有任何人能靠近。想強行突破封鎖登船的媒體小艇,被巡視船用機槍警告射擊而一時之間引起了騷動不是嗎?」
咧嘴笑着這麼說完,亞魯戈就看向菊岡。
半年前……那就是二○二六年三月下旬嗎?CAMULA公司是四月開始發售Augma,那就是在即將發售之前了。盛大宣傳AR硬體的公司偷偷營運的VR遊戲,到底是什麼樣的內容呢?
「這樣啊……」
我瞪着盤子裏千層酥的碎片,同時拚命攪動腦汁。
我一瞬間瞪大了雙眼,然後同樣壓低聲音追問:
「從亞魯戈小妹的報告裏也找不到什麼跟犯罪有關的情報。正如傳聞,她的工作能力很強……只不過,沒想到竟然還能像這樣推斷出我的真實身分。」
「真是抱歉。不過,妳是怎麼得知克里斯海特就是我呢?明明只是半年前曾經在ALO裏見過一面。」
「The seed連結體的日本節點。也就是某個人將自己的角色轉移到Underworld去了。」
聽她這麼說,我就再次把視線移到菊岡身上。
「我們是Client與Investigator喲。」
「這個嘛,你也知道公務員有保密義務吧……」
如果是這樣就還能接受。實際上,在這一個月裏,不論我再怎麼拜託神代凜子博士「我還想再去Underworld」,她都只是回答「仍在評估狀況當中」。她當然不是在惡整我,而是以我的安全爲最優先考量,但是從RATH六本木支部的STL進行潛行的話,對肉體應該不會有危險纔對,而且Underworld內部……這麼說聽起來可能有點傲慢,不過老實說現在應該沒有什麼能夠威脅得了我。
三十分鐘後。
「……妳覺得呢?」
沒辦法立刻有所反應的我只能不停眨眼,並且凝視着菊岡的臉龐。但是眼鏡反射從朝南窗戶射進來的冬天陽光,讓我看不見他的表情。我感覺手掌慢慢變熱,同時以沙啞的聲音反問:
「今天想找桐人商量……應該說委託的案件,和Unital ring沒有直接的關係。因爲時間不多,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桐人,你可以再次潛行到Underworld裏嗎?」
直到穿着西裝的背影消失,我還是有好一陣子在步道的角落無法動彈。要思考的事情實在太多,感覺稍微歪個頭情報就要滿出來了。
「……但是入口呢?現在要潛行到Underworld,必須經由寄給我……不對,是寄給愛麗絲的冰島伺服器IP纔行吧?」
「其實神代博士反對再次把桐人牽扯進來。她說如果一定要的話,就得親自來見你並且把事情說個清楚。」
目前進行中的Unital ring事件。
輕舉起雙手後,菊岡就看向亞魯戈並且說:
「啊……」
「這個嘛……我個人是求之不得,但爲什麼是你直接跑來問我?經由凜子小姐來傳達不就可以了?」
如此回答的是亞魯戈。Client是委託人而Investigator是調查員……我在腦袋裏將兩個詞翻譯並且追加了問題。
前半段應該是她過於謙虛,至於後半段則確實無法否定……在說出這種冷漠的感想之前,我和亞魯戈點的蛋糕就送上來了。
「喂……喂喂,亞魯戈。妳的第六感也太敏銳了吧。」
「沒錯。有情報顯示那間公司在某個VRMMO世界裏做些奇怪的事情,所以便委託她進行調查。」
結果亞魯戈先看了我一眼才說出「我可是光靠敏銳的第六感就在SAO裏存活下來的喲」這樣的大話,接着又看着菊岡以肯定的語氣表示「你給人的印象就只是怪叔叔喲」。
在兩名飢餓的高中生把盤子清空的同時,菊岡也喫完百匯了。
「你知道CAMULA公司嗎?」
一個星期前發生的Underworld入侵事件。
「……原來如此。那麼,是什麼原因讓你找我再次潛行到裏面呢?」
「……外部是……?」
「那還用說,這位大哥是委託人。」
「確實是這樣。但是幸好,透過那個伺服器好不容易確認到Ocean Turtle裏閘道伺服器的記錄……該處記錄着來自於外部的連線。」
「似乎有什麼人入侵了Underworld。」
「剛剛提到的入侵,當然不是有人在現實世界偷偷進入Ocean Turtle。一個星期前,有除了RATH相關人員之外的某個人潛行至虛擬世界Underworld的形跡。」
菊岡同時也發出無可奈何般的聲音。
「你算哪門子公務員。」
「對我來說,你所謂的附加條件纔是主要的報酬耶。實在再也等不下去了,纔會像這樣來現實世界討債。」
「如果是那麼危險的案件就不會委託亞魯戈小妹了。說起來委託的時間根本是在OS事件之前。對方創造出怎麼看都無法賺錢……甚至絕對會賠錢的遊戲,而且也沒有什麼宣傳,就是這麼簡單的事件喔。」
「嗯∼這個嘛,是有打算在Unital ring裏先跟桐仔軍團會合啦。除此之外的VR世界則是個別研議……吧。」
亞魯戈點點頭後,菊岡就把視線移回我身上。
「哎呀,這家店的甜點在綜合滿意度上分數果然很高。漂浮在太平洋上時,我好幾次都夢到這裏的甜點呢。」
亞魯戈點的本月推薦蛋糕是蘋果千層酥,它看起來也相當美味……當我邊這麼想邊喫着蛋糕,等雙方的甜點都只剩下一半時,盤子就從隔壁被推了過來。
「說人是怪叔叔也太過分了吧。我自認爲是認真的大哥哥啊。」
「桐仔,我們來交換吧。」
「哪個是哪個?」
以「泛用視覺化記憶(Mnemonic visual)」這種特殊檔案形式建構起來的Underworld,必須使用只有設置在RATH六本木支部與Ocean Turtle的Soul translator才能潛行進去……在RATH打工時的我是這麼認爲,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稍微瞄了身邊一眼,發現亞魯戈正把手插在運動外套的口袋裏,僵硬地轉動着頸部。
「哎呀∼蛋糕雖然很好喫,但那種店會讓肩膀僵硬呢∼」
「……這一點我也同意。」
忍不住這麼呢喃之後,我就走近一步向她追問:
「等等,說起來妳到底是來做什麼的?結果還是沒能拿到想要的報酬之類的嘛。」
「哎呀,那本來就不是能立刻拿出來的東西,而且我也不是很急。」
「……妳要了什麼?」
「嗯……好吧,這個就免費告訴你。是某個SAO生還者在現實世界的情報。」
「SAO生還者……?咦,妳在接受委託時就知道菊岡……克里斯海特是那種身分的人了嗎?」
「因爲他自稱總務省假想課的相關人員呀。」
「啊,原來如此……那麼……那個SAO生還者是我也認識的人嗎……?」
一瞬間猶豫了一下後就這麼問道,結果亞魯戈單邊臉頰浮現淺笑並且回答:
「沒辦法透露這麼多喲。嗯……這是我自己的私事。」
「這樣啊……」
當然亞魯戈被囚禁在那個世界的兩年裏也遇見了許多事情吧。我不打算去打探那些事情。深深呼出一口氣來轉換心情後,我就抬起視線。不知道什麼時候深灰色的雲已經覆蓋半邊傍晚的天空,真是名符其實的烏雲密佈。
順着我視線看去的亞魯戈,嘴裏說出符合情報販子身分的發言。
「都心從十八點起的降雨機率是七十%喲。」
「咦,真的嗎……川越呢?」
反射性這麼問完,就聽見對方以傻眼的聲音回答:
「這點小事自己查好嗎……雖然想這麼說,不過大姐姐很好心,就免費幫你查一下吧。」
「……最近時常會想……我知道的都是虛擬世界的亞絲娜,根本不太瞭解現實世界的她。沒有啦……不只是亞絲娜。連莉茲、西莉卡、詩乃、艾基爾跟克萊因也一樣……甚至連妹妹莉法,可能都只能藉由虛擬世界才能跟她面對面……」
「那種表情是怎麼回事。」
讓卡其色運動外套翻飛後,亞魯戈也消失在人羣當中。
「……謝謝喔。」
再次確認自己的無能後,我便再度嘆了一口氣。不論要送什麼禮物,到時候一定要確實把自己的心意說出口,我在內心如此發誓,同時開始朝着地下鐵車站走去。
這麼堅定地說完後,她就揮了揮手──
在艾恩葛朗特第一層迷宮塔深處,即使自己滿身瘡痍還是以像流星一樣美麗的劍技持續狩獵着怪物的亞絲娜;作爲公會血盟騎士團的副團長,毅然指揮着樓層魔王攻略戰的亞絲娜;在第二十二層的森林之家,坐在搖椅上打盹的亞絲娜;在所澤的醫院牀上,抱着剛脫下來的NERvGear等待着我的亞絲娜。
現在立刻衝進地下鐵的話,或許在開始下雨前就能抵達本川越車站,但我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務尚未完成。做好步行兩公里的覺悟,正準備說出「那我先走了」的時候又改變了主意。
在阿爾普海姆裏實際上線的新生艾恩葛朗特,跟「絕劍」有紀單挑的亞絲娜;以超級帳號潛行至Underworld,爲了守護人界軍而奮戰到底的亞絲娜;還有在歸還者學校的祕密庭院裏,靠在我肩膀上的亞絲娜──
「……免費嗎?」
有點自言自語般說到這裏之後,我就露出隱藏害臊的笑容。
「那個……比方說,如果是妳的話,亞絲娜的生日會送她什麼禮物?」
「…………」
「桐仔,禮物也包含了自己絞盡腦汁思考該送什麼的心意喲。說起來呢,你應該比我更瞭解小亞纔對吧。」
「咦……妳知道亞絲娜的生日是九月三十日嗎?」
「嗯,我在人際關係上也沒有資格對人說三道四啦……爲了報答貴死人的蛋糕,我就給你一個建議吧。」
正準備「打腫臉充胖子在銀座買名牌」的我,把背部靠在大樓的牆壁上,然後呼出一口氣來。閉上眼睛,隔絕周圍的雜音,將相遇到今天爲止的亞絲娜身影在腦袋裏想過一遍。
再次這麼詢問之後,亞魯戈就舉起右手輕輕戳了一下我的上臂。
「啊……嗯,說得也是……」
這麼回答完,亞魯戈就輕咳了一聲。
「再送你一個建議當贈品。就算打腫臉充胖子在銀座買名牌,我想小亞也不會高興喲。」
「我差不多要收錢嘍。」
「怎麼可能每天從神奈川的左下方到西東京市通學。我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啦。」
「……什麼事?」
「不是從以前就說過我是大姐姐了!」
再次輕戳了一下我的肩口,亞魯戈就輕跳往後退了一步。
從口袋裏拿出手機並且迅速敲打畫面的亞魯戈咧嘴笑了起來。
呼一聲吐出一口氣後,我再次往上看了一下不斷被烏雲覆蓋的天空。看起來隨時都可能降下雨來。
「……那麼,不是打比方,妳覺得亞絲娜喜歡什麼樣的禮物……?」
「真是的……」
「……那個,亞魯戈小姐,還有一件事希望能請教妳……」
「隔了兩年纔剛再次見面,聽我說這些也很困擾吧。我會自己想該送亞絲娜什麼禮物。抱歉佔用了妳的時間……妳現在要回神奈川去嗎?」
「免費喲。聽好了,桐仔。你想太多了。不論是現實還是虛擬,人類的內在都是一樣的對吧?把兩者分開根本一點意義都沒有喲。」
下一刻,亞魯戈就張大了嘴巴,接着嘆了一口長長的氣。
雖然郵差包側邊的袋子裏塞了小型摺疊傘,但是也不能邊騎腳踏車邊撐傘,所以抵達川越時要是正式下起大雨就得淪落到步行走過到家爲止的兩公里路程。雖說穿上雨衣就能騎腳踏車強行突破這段距離,不過媽媽、直葉、亞絲娜以及結衣都對我說過「夜裏在雨中騎車很危險,不要這麼做!」了。至今爲止已經讓她們擔心過好幾次,這點小事至少得按照吩咐纔行。
「收錢也沒關係啦。」
一開口這麼說,情報販子的嘴角就往下彎了。
「這我當然知道,結衣也這麼對我說……雖然知道……」
「沒有啦……就覺得亞魯戈小姐年紀真的比我大……」
我和亞絲娜雖然在艾恩葛朗特里面結婚了,但是幾乎沒有提到彼此在現實世界的相關話題。甚至連年齡跟本名,都是在浮游城崩壞的時候才終於全盤托出。但亞魯戈真是名不虛傳,應該是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就問出亞絲娜的生日了吧。
回想起來,相遇之後經過四年多的時光裏,亞絲娜總是在身邊支持着我。跟我給她的比起來,她帶給我的絕對遠遠超過我付出的。但是我確實開口說出感謝之意的次數又有幾次呢……
「…………我說桐仔啊,這完全不是在假設吧。小亞的生日就是明天了。你還沒準備好禮物嗎?」
「我認識小亞也有很長一段時間嘍。雖然現實世界今天才首次見面。」
「很遺憾,川越市從十八點開始是八十%。」
「那麼今晚見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