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洞窟里有魔物的影子』
《哥布林杀手》 · 蜗牛くも · 7270 字
冒险者们决定立刻踏进北方的山,不等夜晚降临。
「所幸,贫僧等人只消耗了一次法术。」
蜥蜴僧侣的语气,仿佛只是在聊晚餐要怎么煮。
「依贫僧所见,最好追击敌人,斩草除根。」
无人反对。
见习圣女和女神官帮兔人及雪男镇魂后,一行人立即动身。
幸好──也不知该不该这么说──过程跟前往村落的那段路比起来,轻松得吓人。
「那些家伙不会看路的。」
如走在前方的白兔猎兵所言,雪男们行走时,似乎会沿路把树木撞断。
拜其所赐,路都被踩平了,很好走,明确到顶着风雪也不可能迷路。
女神官松了口气,尽管如此,依然小心慎重地前进。
「他们住的地方,离这边很近吗?」
「嗯。」
白兔猎兵轻快地一跃,用被软绵绵的毛包住的手指指向一处。
「看,在那。」
仔细一瞧,白色暴风雪的另一侧,有个像渗进山中的黑色污点的洞穴。
「洞窟吗……还真经典。」
妖精弓手从岩石后面探出头,抖动长耳。
「有听见什么吗?」
「嗯……音乐,吧?」
矿人道士轻拍女神官的腰部。她吓得抖了一下。
妖精弓手语气轻描淡写,耸耸肩膀表示无奈。
「技术高超的精灵使,或是有名的魔法师可能做得到。」
比起冬天,她当然更喜欢春夏。
妖精弓手探头窥视洞窟,面对有如野兽巨颚的黑暗,做出不置可否的回应。
蜥蜴僧侣见状,眯起眼睛,女神官羞红了脸。
使出法术。大声地唱。
女神官抹去额头的汗水,边说边调整呼吸。
「是说,这个组合没问题吗?」
不明的感觉。
他叹着气,又喝了一口酒。
「看那情况,敌人八成完全没在警戒吧。」
来吧决斗吧。分出高下吧。
矿人道士不悦地捻着白须,大口喝酒。
尸人之夏已成过往。
连剿灭哥布林都不容易了,遑论其他怪物。
我们的武器是智慧及力量。
骰子这种东西不屑一顾。
「干么?我没说错吧?」
见习圣女跟新手战士当然也留下了,前往洞窟的只有两人。
「那就没胜算啰。」
「哎,只要是妳思考过后下的决定就好。有点头目风范了嘛。」
雪男的歌声,配合听起来像在揍人一般原始的太鼓节拍,于洞窟内回荡。
「此乃生死攸关的问题呐。」
洞窟内一片昏暗,每次踩到脚下的碎石,都会发出十分冰冷的摩擦声。
「什么啦?」
「至高神的神谕……」
「啊,祂叫妳带东西回来……」新手战士双手一拍。「就是它吗!」
女神官斜眼看着他们,忽然有种异样的──毛骨悚然的感觉,伸手抚摸后颈。
妖精弓手也板着脸同意。
点火当然是大忌。
吵吵闹闹。话题即将被司空见惯的争执带偏,女神官清了下喉咙。
冬天到了。冬天到啰。我们的季节来临啦!
抵抗可以。为了撑过寒冬所做的创意及对策,好吧,也能接受。破坏倒是不行。
「……只是进去
排除他们
,果然解决不了问题。」
「一个人太危险,可是跟从没一起探索过的对象搭档行动,也很令人不安。」
冰之魔女所言甚是。
女神官点头。再怎么样,诸神都不可能告诉信者「遵从神谕是错的喔」。
妖精弓手镇定地踏进洞窟,女神官跟在后面。
「……怎么啦?」
为了避免落后,女神官拚命追在后头,气喘吁吁。
妖精弓手灵活地于岩壁上奔驰,仿佛是只真的兔子或某种动物。
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不用确认那是不是骨头。
「那么,是否要派出探子?」
「不过,」新手战士说。「一般人有办法操控季节变化吗?」
「难怪雪男那么放肆。」
「精灵。冰精雪精跳舞很常见,但却不够优雅,不如说太放纵了。」
矿人道士接过蜥蜴僧侣还给他的酒瓶,喝了一口,思考过后说。
接近到这个距离,连没有森人长耳的女神官都听得见。
「要妳管。总不能像森人那样把酒宴办得死气沉沉吧。」
你在说什么蠢话──妖精弓手若无其事地挺起平坦的胸部,矿人道士用看待凡人的眼神注视她。
「大概是太鼓。吵得要死,跟矿人的酒宴一样低俗。」
「是的。因为,我们又不是去,战斗的……」
「术师兄是指,没有春天来临的气息?」
「感激不尽。」蜥蜴僧侣喉间发出咕嘟咕嘟声,品尝着酒的滋味。
女神官神情严肃地说。
矿人道士捻着胡须,然后露出奸笑。
动作迟缓的蜥蜴僧侣、矿人道士留在原地,白兔猎兵则负责警戒据点周遭,由她们两人前往刺探。
蜥蜴僧侣与妖精弓手迅速交谈。
虽然白兔猎兵表示「由我去!」……
「啊,是!」
「是吗?」
妖精弓手回答女神官的提问,眉头深锁。
「目标决定是那个啰。」
「这样呀,难怪。」
§
是侦察。
她一头雾水,好像忘记了什么,而自己正被催促着。
「哎,这倒不必怀疑。」
伟大的山也开满黑莲花。
「进去吧。」
之所以还没跟丢,是因为妖精弓手不时会停下脚步,晃动长耳。
在深爱花草,会因丰穰而喜悦的森人中,她也属于特别开朗活泼、奔放的个性。
「不过,有个地方令人在意。」
「哦──」
「就只有这一带。」
打出魔法的卡牌吧。
冬天到了。冬天到了。我们的季节来临啦。
见习圣女咕哝道,一行人的视线瞬间集中在她身上。
没有关系。这句话被风声盖过,转眼间就消失了。
汗毛倒竖,浑身起鸡皮疙瘩。
蜥蜴僧侣「呣唔」郁闷地沉吟。
「总、总而言之……只有术者做得到吗?」
「这个嘛,要说办法的话……也不是没有。」
「因为是冬天嘛。」
「没、没有。没什么……只是有点冷。」
「也对,再说我们之前也一起行动过嘛。」
伟大的山不需要弱者。
接着把酒瓶递给默默瞪着洞穴的蜥蜴僧侣。
「不。」矿人道士慎重回答。「魔法道具也行。只要有那方面的手段,谁都做得到。」
「好啦,别着急。妳也希望啮切丸夸奖妳吧?」
女神官抖了下纤细的身躯。刚才感觉到的寒意似乎还没退去。
森人明白,到头来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支配自然。
「矿人一定应付不来。」
──好想点灯……
「……我的意思是,她们完全没在准备迎接春精灵。」
──……这是什么……
「跟、跟哥布林杀手先生……!」
此时此地,森人深恶痛绝的混沌芽苗,正逐渐冒出。
「拜托别这样……」
然而,这并不代表能扭曲四方世界的自然法则。
若是平常,她大概会因害羞而脸红,此刻的她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啰嗦,铁砧。」
因为这次跟平时的剿灭哥布林任务不同,不能被发现。
弥漫洞窟的异味,全是女神官不习惯的味道。
大型野兽毛皮的味道。腐烂的肉及脏器、血液的味道。
跟肮脏哥布林的体臭及秽物截然不同。
让人体会到其中的差异。
这里毫无疑问,是雪男的巢穴。
女神官发现锡杖上的金属环喀喀作响。手在颤抖。
「咦,啊……」
为什么──这个疑惑闪过脑海。女神官急忙按住拿着锡杖的手。
──好可怕。
是刚才跟雪男对决时,也没有感觉到的恐惧。
未知的领域。踏进怪物的栖息地。并不表示剿灭哥布林就不可怕。
不过,这是冒险。
「大哥被干掉了!没有人杀了大哥!」
突然响彻洞窟的粗野吼叫,导致女神官再度绷紧身子。
「嘘。」妖精弓手竖起食指,「来这边」将女神官拉到遮蔽物后面。
她温暖的手,令女神官感到无比开心。
「别说傻话!」
接着,前方不远处的大厅传来尖锐刺耳的嗓音。
妖精弓手上下抖动耳朵,牵起女神官的手,悄悄带着她移动。
「看,果然有嘛。」
「既然决定了就给我努力打鼓!一旦春天来临,我们就没辙了!」
不由分说的气势。
「那东西」是指什么?女神官思考着,随即摇摇头。与其想像,此刻更应该竖耳倾听。
「……来,黑莲、黑珍珠、魔女的发丝。不知道怎么调药的话,全部混在一起就行了呗。」
「谁知道呢。」
他将肥胖的手指伸进总是带在身上的触媒袋,搜来搜去。
「了咧!」
「好、好痛……到底怎么了……?」
白兔猎兵似乎不知该如何是好。
妖精弓手抓住女神官的手腕,笔直迈步而出。
女神官咬住下唇。之后的发展不难想像。
「咦……」
「虽然我不清楚冰之魔女的真面目,『那东西』大概是在指箭。」
发现什么?女神官歪过头。
「来吧矿人!」
女神官问,白兔猎兵「嗯」点头张开被毛皮包覆住的双手。
「很久以前至高神的使者来我们村庄时,带来了银箭跟药。」
一直放在我家。白兔猎兵嘀咕道。
──就是它。
「不,这倒未必。」
其中一只雪男边问边吸着不晓得是兔人还凡人的骨头。
──银箭,还有药……
因为在这座原始的祭坛中,它实在显得太格格不入。
女神官苦笑着,战战兢兢地开口:
声音仿佛在追赶她们似的传来,不过已经变得微弱许多。
──那东西?

妖精弓手尖声说道,拽着女神官的衣袖。
伴随压力的巨响。声波海啸。不对,是被扔进暴风雪中的感觉。
鼓声又开始增强。
妖精弓手哼了一声,挺起平坦的胸部,仿佛是自己立下的功劳。
或许行得通。
「请问,那撮头发,该不会是那位……」
「怎么了?我在思考作战计划……」
「多抓些小兔子吃,好好养精蓄锐,之后把那些鬼打得落花流水。」
「对方应该是想尽情利用我们,无妨。」
见习圣女撑着颊,神情凝重。女神官肯定也是同样的表情。
「是很稀有的药吗?」
「爸爸的箭……」
「那支箭,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尽管不清楚他们说的「那东西」是指什么,考虑到现存的手段,有对策。
白色女子露出冷酷的浅笑。
「都给我振作点!好不容易让春精灵睡着,也从小兔子手中把那东西抢过来了!」
那名白色女子被雪男们包围,站在用一整块岩石做成的祭坛上。
众人直盯着他,「贫僧的意思是」他严肃地接着说:
跟以往探索地下遗迹时一样。用
酩酊
和
沉默
。让他们睡着、消去声音,再一口气……
是一名白色的女性。
蜥蜴僧侣突然开口,一副若无其事的态度。
「没有人这么做,不就等于是你们自己做的?」
「对方自称冰之魔女,显然熟悉术法。是故,应当会选择将东西留在手边调查、封印。」
绝非适合让会吃人的雪男在这种洞窟里击打的乐器。
「……真笼统。」
「我们也反过来利用他就行了。」
与剿灭哥布林截然不同。
「所以……」矿人道士捻着胡须问。「你想说啥?」
「妳没发现吗?」
「光是找到箭应该没用。」白兔猎兵垂下头。「因为爸爸还有带药……」
「根据传闻,是用魔女的发丝与莲花调制而成的,好像还有加入黑珍珠……」
白色女子──冰之魔女。
§
大厅内似乎烧着营火,提心吊胆地探头窥视的女神官,也看得清里面的状况。
「别问那么多,回去了……!」
「箭会不会已经被丢掉了呢……」
肌肤、头发都是白色。身上穿的薄纱也是白色,身上戴的装饰品也是白色。
女神官碎步跑在通往出口的路上,转头望向身后。
她的力道重到令她发疼,女神官连忙跟上,痛得叫出声来。
「可是听说不凑齐它们,就无法驱逐邪恶之物……」
「我可不是什么都有啊,嘿咻……嗯──」
白兔猎兵「嗯」了一声,点头回答见习圣女。
「可是大姐,那只鬼说的,是真的吗啊?」
唯独高高盘起的头发下那双亮着凶光的眼睛,如血一般鲜红。
「所谓恐惧,若不克服便无法与之相对,故仅仅将可畏之物排除并非易事。」
妖精弓手立刻伸手一指,矿人道士「妳喔」叹息出声。
散落各处的营火映照出舞动黑影,妆点女子的身姿。
「怎么了?」新手战士一脸疑惑。「还有什么问题吗?」
「欸,过来……!」
他掏出装着干燥花瓣的小瓶子、光泽亮丽的黑色球状物,以及一缕乌黑长发。
她漏看了敌人的战力,还是什么东西吗……
女神官的直觉告诉她。肯定没错。
思及此,女神官露出苦笑。岂不是跟那个人的计划一模一样吗?
「好耶咿!不愧是大姐!」
火大概不是用来取暖,而是被当成光源。
女神官的后颈,再度窜上不明的寒意。
为了拯救村落,勇敢的兔人猎师带着祖先代代相传的装备踏上旅途,最后落败。
再怎么说,眼下除了敌人以外没别的魔女,四周被雪景笼罩,春天遥遥无期,再加上这里是深山。
太鼓在火光下发出微弱光芒,远远都看得见上头有着精细的金属雕刻。
──虽然我没打算依赖他到这个地步……
听完报告,白兔猎兵竖起耳说。
其中一个吸引住女神官的目光。
白色女子答得干脆,高傲地哼了一声。
女神官抱紧阵阵发麻的全身,眨了眨眼。
「所以爸爸的箭还在啰!」
每位雪男都抱着奇怪的太鼓。
「那个女人,没有影子。」
返回岩地后,远处依然传来阵阵音浪。听着至今仍清晰可闻的歌声,冒险者们面面相觑。
「呃咦?」
兔耳用力竖起,马上又「啊,可是……」垂了下来。
「魔神王大人复活的话,会帮忙把全世界都变成寒冬的时代……」
仔细一看,她的长耳垂了下来,脸色也──就目前看得清的部分来说,不太好。
──看这情况。
「噢,不不不。」
矿人道士哈哈大笑,甩手否定女神官的疑惑。
「是跟
魔女猎人
买来的。听说这魔女让某个村落爆发了传染病。」
「就算这样感觉还是好变态喔。」
妖精弓手咯咯笑着,矿人道士忿忿不平地反驳「有啥办法,因为会用到啊」。
「我才没像妳一样浪费钱。这朵黑莲也是费了好一番工夫才弄到手的咧。」
「没礼貌!我也是因为想要才买的呀!」
「那就叫作浪费,妳这铁砧。」
倒也不是鼓励吵架,不过女神官摸着平坦的胸膛松了口气。
「所以说,只要有箭就有办法啰。」
白兔猎兵高兴地用被毛覆盖住的双手合掌,女神官点头。
「这样的话……」她想了一下。「问题在于箭的位置。」
没有太多时间能花在探索上。
到了明天,雪男想必又会去村落抓兔人吃。
──但总不能搜遍那座洞窟……
时间有点紧凑。内部有好几条不晓得是出于天然或人工的岔路。
如果那就是雪男的生活据点,可以推测会有一定数量的房间。
没时间了。
女神官咬紧下唇。虽然那个人说过「无论何时都有计策」。
口袋里有什么?有什么──……
「就算问我们也……对吧?」
妖精弓手好奇地凑过去,动了几下鼻子闻闻味道。
单就这方面来说,她最初的伙伴也一样。
「真亏你们带着这个。明明还有其他东西该买吧?」
花时间讨论能准备得更周全,可是如此一来,就救不了被掳走的女性。
「对了!用那个!」
「是吗?……嗯,也对。时间还真是过得又快又慢呢。」
见习圣女想了一下,猛然惊觉,扑向自己的行李。
所以,当时的决定想必不能算错。
女神官握住锡杖,点头。答案在她成为冒险者时不就已经出来了?
「也没你说得那么简单吧。」
但难道不该立刻赶回去,通知王都、军队或国王吗?
并非全然不会犹豫,在那场焚烧山寨的战斗中,女神官就发现了。
见习圣女掩饰不住害臊,腼腆地说。
这群人愿意为村子击退雪男和冰之魔女,的确帮了大忙。
见习圣女与新手战士停下检查装备的手,愣在原地。
妖精弓手耸耸肩,蜥蜴僧侣愉快地转动眼珠子。
「光源!」
「软膏和药草,带了!」
不久后,见习圣女拿出一根短短的蜡烛。
听他这么说,女神官下意识望向伙伴。
「
穿胸剑
带了,
黑虫杀手
带了,小刀带了!」
这副模样,使女神官想起以前拿炼甲给他看的时候。
被白兔猎兵点名的见习圣女与新手战士,反射性看向对方。
「有什么关系?明明很帅──皮甲和头盔带了!妳也转一下。」
「寻物蜡烛对吧。当然带了!还有,地图!」
议论持续下去。
「毕竟之前一直在下水道除鼠……」
──为什么呢?
经她这么一说,确实如此。才两年,却也已经两年。女神官眨了下眼。
女神官又眨了一次眼,接着轻轻咳嗽。
毕竟──到头来,目前受到袭击的,就只有小小的兔人村落。
「好好好。」
见习圣女在原地转圈,让新手战士检查她的法袍。
「我们是冒险者呀。」
这样对凡人跟其他人而言,肯定比较好。
诸位意下如何?蜥蜴僧侣提出的计划实在简洁易懂,妖精弓手愉悦地眯起眼睛:
「魔法道具?」
「没、没有啦,喏?」新手战士按着侧腹说。「就是那个啊!之前人家给的那个!」
「不过,就靠手边这点情报──」矿人道士大口喝酒。「还有其他的吗?」
尤其是在这种没有绝对正解的时候。
「干么突然大叫……!」
「这句话好像欧尔克博格会说的喔。」
「贫僧倒是万分感激,总算能有机会暖暖身子。」
「潜入洞窟,找到银箭,解决掉他们吧。」
「找到了,这个!」
「不过,这样好吗?」
而身旁的矿人道士,那长满胡须的脸上则浮现满意的笑容。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有点怀念。」
「没有啦。武器及防具!」
「冒险者组合的油灯、油、火把!蜡烛带了吗?」
「……别再帮武器取那种名字了。」
冒险者们联袂起身,检查各自的装备,然后着装,帮彼此确认。
不晓得是好是坏。听见她的轻笑声,女神官羞红了脸。
「魔女,魔女……」新手战士抱着胳膊沉吟,突然「啊!」地大喊一声。
「当然是因为,」她奋力挺起平坦的胸部,说道。
若要问原因,根本用不着解释。
见习圣女用手肘顶向侧腹,听他发出「好痛!」的哀号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没人有意见。妖精弓手愉悦地上下摆动长耳。
──去做吧。
「看来就这么定了。」
「我有计策。」她说。「虽然是刚刚才想到的……」
「伤药!」
「这是别人给的。」
「会被那群雪男发现啦……!」
白兔猎兵「嘿咻」一声背起行囊,客气地问。
那件炼甲此刻也套在神官服底下,真的陪了她很久。
妖精弓手轻声说道,女神官摇摇头。
「来,小丫头。身为前辈,趁机教育一下后辈如何?」
一言以蔽之,他下决定的速度很快。
「
解毒剂
!」
伙伴们直盯着自己。女神官绞尽脑汁,努力接着说:
「寻物蜡烛!」
女神官突然想到。明明过去几乎不会遇到这种情况。
「我不太擅长想复杂的问题……你们呢?」
「咦……啊!」
「哎,成长就是成长呗。」
「这次没有!……没有吧?」
「是叫魔神王,对吧。这件事不是很严重?虽然对我们来说……」
女神官捡起老旧的梳子,拍掉雪后浅浅一笑。因为她也曾经是这样。
──哥布林杀手先生。
见习圣女与新手剑士也「嗯」看着对方点头,大声说道:
她窸窸窣窣将行囊整个翻过来,基本上与冒险无关的小东西也跟着从中掉出。
蜥蜴僧侣环视众人,缓缓转动长脖子。
经过一段漫长的时间──不,只是女神官觉得漫长罢了,实际上应该还好。
曾一度以为要失去它了,如今能好好地穿在身上,着实令人心安。
不是那个,也不是这个。
将口袋里的东西全摊出来。竭尽一切的手段。
「带了!」
「潜入洞窟,取得银箭,后诛之。」
「欸,不要笑他们啦。」
「幸好当初没用完……」
即使如此还是要决定。并采取行动。肯定是这么回事。
光是得不出结论,就会令人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