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少靠近小鬼」

「咦，草原也有养那种背上长瘤的驴马吗？」

「……那叫骆驼。」

在不停晃动的马车中，少女们的交谈声跟车轮滚动声一样轻快。

契机是────是什么呢？

女神官频频跟

马玲姬

搭话，开启各种话题，马玲姬冷漠地回应。

远离城镇，于旷野上行驶的马车内，持续进行着悠闲的对话。

尚未敞开心扉，却不至于彻底拒绝。

慢慢走向对方的心，温柔地贴近，是女神官一直以来的做法。

多亏了在地母神寺院的修行────

────不如说是她的人德。

缰绳不知为何落到

蜥蜴僧侣

手中，

妖精弓手

坐在他旁边，心不在焉地想着。

凡人

的成长在眨眼之间。一移开目光，瞬间就会长大。

至少在妖精弓手眼中，那名畏惧剿灭小鬼的少女已经不复存在。

先不说她自己有没有发现，现在的她不正是一名成熟的冒险者吗？

「……毛可以用，也能挤奶。还经常用来载货。」

而且────马玲姬肯定也想找人解闷。

明明是在晴天的草原上行驶，却不得不关在车篷内，缩着身体。

连风都吹不到的状况，

马人

不可能受得了。

更重要的是，有人不带恶意地跟自己打听故乡的情报，谁都会高兴。

看出这一点，能够自然开启对话，正是女神官的长处。

「跟羊毛不太一样呢。」

「骆驼的奶和毛，用在什么样的地方上？」

「没礼貌。是被

矿人

闻起来很好吃的味道引来的吧。」

即使有无尽的时间，能与心爱之人共处的时间，无论何时都是有限的。

「不过要用到各种道具。」

窃取骑乘秘密的家伙另当别论。

柔和、平静、温暖，仿佛整个四方世界都在祝福这段时间。

坐在驾驶座的蜥蜴僧侣大概也把这段对话听在耳里。他一定很有兴趣。

────啊。

马玲姬在空中用手描绘乐器的形状，然后垂下耳朵。

「差远了。」

低着头的

矿人道士

如果是在装睡────狸是什么样的生物？（注1）────应该也发现了。

听过。但她不清楚其中的原理。

她很快就想到牧场饲养的骆驼。

女神官判断应该要由自己主动开启话题，轻声向马玲姬搭话。

是跟妖精弓手轮流侦察，坐在载货台角落的哥布林杀手。

「妳听过蒸馏吗？不知道在你们那边有没有办法用就是了。」

不晓得是驯服了恶魔犬，抑或只是自以为驯服了牠们。

妖精弓手抱怨着冲上车篷，蜥蜴僧侣豪迈地大笑，甩动缰绳。

据闻那已经是炼金术的领域。知识神或酒造神的神官肯定知道。

「真希望他们的坐骑笨一点……！」

因为小鬼才不会管寄生虫。妖精弓手的碎碎念如同一道闪光，射穿天空。

因此，若这段时间有结束的一刻，要不是抵达目的地────

那是永远的谜团，不管怎样，小鬼即为麻烦的代名词。

马玲姬似乎觉得自己讲太多了。

「是吗？」

「……骆驼的话，就是奶酒了。」

「瘤中间？」哥布林杀手嘀咕道。「那东西只有一颗瘤吧。」

「会不会是因为妳在那边吹口哨，他们才凑过来？」

既然他们都选择沉默，表示────

落在

上森人

手中，连草笛都堪比天上的乐器。

「还好啦。」

这段时间对妖精弓手来说既愉快又有趣，令人雀跃。

听过────女神官没有这样回答。

「────没错！」

砰一声爆炸声，整颗头飞出去的小鬼，从带头的恶魔犬背上滚落。

妖精弓手皱眉扔掉叶子，粗鲁地在驾驶座站起来。

「……用说的解释不清楚。」

或是嗜虐神的神官，例如北方的

女主人

……未免离太远了。

「那东西背上有长瘤，不方便放东西。」

晃动的马车里面，忽然传来低沉的嘟囔声。

「没、没那么麻烦……」

「把棉布缠在瘤中间，再用木棒穿过去就行。这样就成了牢固的货架。」

女神官不禁失笑。

马玲姬疑惑地眯眼瞪着他，似乎无法判断这个话题结束了没。

区区小鬼当然不可能追得上马车。

哥布林杀手沉思片刻，接着讷讷地说：

「────啊啊，讨厌……！」

「因而全灭也别有一番风趣！」

「好厉害，竟然能在草原上办到这种事。」

毕竟连失去骑手的恶魔犬都仍在奔跑，并未因此受到影响。

矿人道士从车篷边缘瞪着后方，灌了一大口火酒后板起脸。

「……载货？」

遭到弃置的甲冑突然发出声音，吓得马玲姬抖动耳朵及尾巴。

「GRGB！？」

就是在发生对她而言非常讨厌的状况时。

车篷内的冒险者、马玲姬、车篷外的旷野上的生物，纷纷受到吸引。

「有两颗。」马玲姬说。「你在说什么啊？」

「GBOG！GRORGB！！」

「马头琴。」

女神官的反应看在马玲姬眼中不晓得是什么样子，她得意地哼气。

她在空中抓住一片随风飘舞的叶子，放在唇上。

────虽然当事人应该只是很努力罢了。

后面的恶魔犬飞快往两侧移动，闪开于地面滚动的尸体，由此可见，主导权应该是握在恶魔犬手中。

哥布林杀手嘀咕了一句，再度陷入沉默。

「哥布林吗？」

「一种乐器。长得像这样……」

────而且。

率先做出反应的，是静静聆听演奏的哥布林杀手。

实际上，马玲姬心情好像因此变好了，面带笑容接着说道：

「WARRG！？」

慢慢逼近的小鬼集团，骑在于地面奔跑的狼────

恶魔犬

背上。

「哦────」

现在可不是跟人家比较的时候。重点在于，她是真的惊讶。

「奶酒？」

「至于毛。」

妖精弓手用上森人富含诗意的语言吐出优雅的粗话，大叫道：

他握住腰间的剑直起腰杆，厉声询问：

旁边的蜥蜴僧侣眼珠子转了圈，妖精弓手露出猫一般的笑容，含住叶片。

§

她重复了一遍「差远了」，别过头去。

「吹得真好。」

连长生不老的森人，这辈子都不知道能有几次这样的机会。

「GRBBB！！」

如同摇荡的水面，仿佛会永远持续下去，难能可贵的瞬间。

────哎呀，真是的。

「GROOORGB！！」

「如何驯服？」

车轮于路面滚动的声音，都盖不过马玲姬瞬间拔尖的声音。

马车于街道上狂奔，速度虽然不如疾风，敌人确实逐渐进入了视线范围内。

妖精弓手立刻用第二箭射杀那只恶魔犬，从箭筒拔出树芽箭。

轻轻一吹，那口气便化为优雅的音色飘向天际。

女神官发自内心惊叹出声。

「唔……」

妖精弓手将叶子移开，抖动形似竹叶的长耳。

「很遗憾！」

隔着铁盔，连他是睡是醒都无法分辨。

「用马头琴。听见那个声音，骆驼就会乖乖听话。」

她直到这时，都没发现自己带着什么样的表情。

「骆驼的毛很棒。只不过，它又软又粗，通常会用来织东西。」

她甩动着从驾驶座伸出的双腿，于苍天下奏响听不出是草笛声的旋律。

「既然要

随机遇敌

，干么不来只龙！」

「用奶酿酒。放着不处理会酸掉，所以要加入砂糖，再蒸馏。」

「数量多少？」

哥布林杀手在车篷边缘瞪着远方的旷野，询问妖精弓手。

「就我看来十只左右。可是应该还有从远方追来的！」

回答来自车顶。哥布林杀手低声沉吟。他不喜欢开阔的地方，封闭的场所好处理多了。

「那个，请用……！」

女神官在他旁边从行囊里取出短弓及箭筒。

她不会射箭。虽然学过投石索的使用方式，站在马车上应该不好控制。

因此，女神官俐落地把短弓和箭筒递给哥布林杀手。

「多谢。」

哥布林杀手先轻轻拉了一下弓弦检查状态，迅速将箭矢搭在弦上，拉弓射出。

毫无气势的当一声传出，和妖精弓手演奏的有如弦乐的音色截然不同。

射出去的箭于草上低空飞行，发出沉闷的声响刺进恶魔犬的前脚。

「WGGR！？」

坐骑哀号着绊倒，小鬼摔了出去。

以这个奔跑的速度，落地时护住身体也没意义，再说，哥布林根本没有这个观念。

头部用力撞上地面的哥布林弹了几下，就再也不动了。

「先一只。」

「哎呀，技术挺好的嘛。」

妖精弓手头下脚上地从车篷上探出头。

「原来你会射箭？」

女神官没有大意也没有得意，做了个深呼吸，冷静判断状况。

妖精弓手也是如此。蜥蜴僧侣挥动缰绳，鞭策马匹使出更多力气。

哥布林杀手吐出一口气。

「马的好坏，原本就得实际骑过方能判断！」

大声回答的，是在驾驶座掌控整个

团队

命运的蜥蜴僧侣。

「那当然！」

这一刀锐利得仿佛能听见拔刀声，连同坐骑穿过前方的小鬼。

判断此时不宜使用法术的专家，像在询问有没有下酒菜似地开口。

「虽然我们占上风，就这样让那些家伙为所欲为，我吞不下这口气！」

「……你怎么看？」

「善哉！」

在女神官眼中，她小小的────人类的部分────身体洋溢着生命力。

「妳行吗？」

「喂，让我下去……！」

当时的她虽然活着，却没有生命。不存在于该在的地方。

他陷入沉思，射出不知道是第几支的箭。

「嘿呀呀呀呀呀！！！！」

因此，那只小鬼捡回一条小命。

「好了！」

得意洋洋。垂下来的马尾像条尾巴似地一甩，妖精弓手消失在车篷上。

连矿人道士都忘了喝酒。妖精弓手停止把箭架在弦上。

不知为何，她的眼神使她联想到爆炸前的火球、于暖炉中烧红的石炭。

无法亲自上阵固然可惜，身在战场的兴奋却使他热血沸腾。

「WAGGG！？」

被微笑斩裂的风，拂过她的马尾及尾巴于空中飘扬，宛如威武的军旗。

空出一块空地。

「WARGGW！！」

小鬼满脑子只想着自己，认为自己会获得一切。

「没那个能耐的人，讲话就不会那么大声。」

女神官不知所措，于马车内左右张望。

「直接说『配合我』就好了啦！」

速度丝毫未减的精湛跑法，转眼间将她推往最高速。

马玲姬冷冷回答，有如遭到轻视之人。

马玲姬倒退着移动，像要掉下车般跃向草原，立刻拔足狂奔。

「GBBGBR！GRROGBRRG！！」

女神官俐落、勤奋地在马玲姬周身跑动，这段期间战斗仍在进行。

「在旷野上敌得过马人的家伙可不多！」

要预测不停移动的马车、不停移动的恶魔犬数秒后的位置关系，是颇有难度的尝试。

大多只有从马车旁边擦过，就算射中也会弹开来掉到地上。

恶魔犬的头飞到空中，小鬼丑陋的脸一分为二。

「即使被追上，凭我们几个的力量应该就应付得来……！」

哥布林杀手────又是如何？

她在狭小的载货台上扭动身躯，艰辛地试图起身。

女神官抬起头，车篷依然平坦，连那位忘年之交的身影都看不见。

扒光她。折断她的脚。她会发出什么样的哭喊声？应该会放声哀号吧。真期待。

一把短枪咆哮着射进马车，仿佛在回应她。

与她四目相交的，是矿人道士。

哥布林杀手一面计算数量，一面射杀小鬼，击退追兵。

「那么，是否需要放慢速度？」

「哈，哈……！」

「比不上妳。」

虽说是有样学样，她一直在旁边看他使用铠甲。这点事她也做得来。

「……行。」

「我掩护妳。」

聪明────他们自认────的小鬼待在后面，嘲笑同伴愚蠢。

仅仅一步。光靠这一步，她的身体就仿佛走了一格，往前弹开一个马身的距离。

这时，马玲姬嚷嚷道。

马玲姬挥下背上的大刀，掀起旋风。

我来。你给我滚开。说什么蠢话。那女人是我的。我来。我来。我来。我来。

「我来帮忙……！」

没有刺进载货台，而是直接弹开的短枪，是拙劣的投掷技术下的产物。

他们应该觉得，是愚蠢的猎物自己摔下马车。

不过，有几把短枪骰出了好点数刺中车篷，粗糙的枪尖于载货台上开出一个洞。

短箭刺在恶魔犬脚边，连阻止牠们前进都办不到。

所以，率先攻击猎物这种事，他们想都没想过。

「这还用说！」

她扭动身躯想系紧松开来的铠甲扣具，女神官连忙跑过来。

马玲姬的回答则直接得如同迎头劈下的大刀，气势十足。

一刀。

────可是……

然而，光是没把马车当成战车使用，他在这个种族中就已经称得上理性了。

跟在冒险者公会表现得正经八百的时候，和在马车内闲谈的时候都不一样。

「GROGB！？」

一头栽进草丛，纵向旋转的野兽尸体，迫使后方的追兵往两旁大大散开。

是女人。是个小丫头。可以填饱肚子。可以拿来凌虐。瞧她那身装备，太浪费了。

「我认为该借此机会看看这丫头的实力。」

这个选择是否正确，当下不得而知。

聪明的小鬼看见同胞喷着污血断气，会有什么想法？

事后才知道是正确的选项也没意义。

马身的肌肉震动，前脚刨着地面，把她的身体送上前，在青草之海中翱翔。

她就像一阵疾风，于整片翠绿旷野透出的蓝色闪光，

蓝色的风

。

「WGRG！？！？」

「有劳了！」

那就没问题了。哥布林杀手拉紧弓弦，射穿离马车最近的小鬼。

「尽管快马加鞭，蜥蜴兄！」

如同森人传说中的剑士，瞬间横扫四方草原的银弧剑闪。

女神官大喊。马玲姬站起来。尽管坐在驾驶座，蜥蜴僧侣仍然将战况把握得一清二楚。

来自陌生的草原，而且还是马人的装备。不过，铠甲就是铠甲。她知道怎么固定。

不管怎么样，小鬼不可能产生那种感觉。

拖着马车的马，速度比不上恶魔犬。

「什么？」女神官差点站起来。「妳打算下去战斗吗！？」

「GOROOGB！」

女神官现在才知道。

「听见了吧。」哥布林杀手朝上方说道。「有办法配合吗？」

「呣……」

「GROOGB！GORRRBBG！」

「GORGB！？」

女神官看得出神。

上森人的动作就是如此灵活，凡人望尘莫及。

小鬼们以为那是凭自身实力缩小的差距，欣喜若狂，掷出短枪攻击。

语毕，马玲姬马上抓起大刀，从载货台上站起来。

哥布林杀手点头。

这一刻，树芽箭钉住失去骑手的恶魔犬的嘴巴。

只为了在原野奔驰而诞生于世上的人，竟如此美丽。

矿人道士捻着白胡须，呼唤在车篷底下手拿弓箭的

团队

头目

。

无论他是怎么想的，那个念头都永远没有付诸实行的一天。

「咿呀────！！」

马玲姬以看不出是在马上的动作，使出第二击。

举到肩膀处的大太刀，像在砍柴般往小鬼骑兵身上斜劈。

「GBBBRORGB！？！？」

「哈哈……！！」

往右，往左。马玲姬快活的笑声中，参杂着血风的呼啸声。

这段期间，箭矢依然不停从马车射出，减少小鬼的数量，战局已定。

马人少女每挥一次刀，小鬼────恶魔犬────都会明显面露惧色。

而畏畏缩缩的态度，不可能从她的刀下逃离。

「────……」

女神官连眼睛都忘记眨，无法呼吸，专注地看着。

由于少了马头，她战斗起来远比凡人的骑乘剑术更不受拘束────

这种事，不谙武艺的女神官无从得知。就算知道，也没有影响。

女神官只知道一件事。

她知道，在这个四方世界，有许多胜过马玲姬的剑士战士。

重战士的刚剑、长枪手的枪法，或者北方

首领

的雷电斩铁剑。

论气势的话，仅有一次有幸一窥的女骑士的秘剑，远在其之上。

在战斗高手眼中，肯定会觉得她尚且青涩，技巧拙劣。

毕竟敌人可是小鬼，四方世界最为弱小的怪物。

他抬起长脖子，打趣地转动大眼。

她气喘吁吁。一阵狂奔后染红的脸颊，闪烁着汗珠的光芒。

马玲姬不知所措，目光四处游移。

「呣呣，坐在驾驶座无法一睹她的英姿，甚是遗憾。」

「我帮妳……！」

虽说是掺了葡萄酒的温水，战斗过后却有着难以言喻的美味。

「……不好意思。」

接着不安地握住她的手，脸颊的颜色倒是看不出差异。

「……漂亮。」

『发现情况不对，拔腿就逃的人叫专家，不顾危险继续前进的叫冒险者。』

「结果，这次好像又要跟哥布林扯上关系了……」

「请用……！」

「不会呀。」

搞不好根本不值一提────搞不好很重要。

马玲姬大概也是同样的心情。

她望向自己粗糙的手，以及女神官纤细却绝不只是美丽的手。

哥布林杀手老实地接过，从铁盔的缝隙间大口喝水。

「唔……」

「────我没有瞧不起你们的意思。」

尽管如此。

粗俗地任衣䙓掀起，屠杀小鬼夸耀力量的模样，并不值得骄傲。

长鳞片的。他呼唤

蜥蜴人

，拍了下他的肩膀，灵活地跟魁梧的身躯交换位置，握住缰绳。

可是，哥布林杀手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语气平静。

「看来结束了。」

目前，清澈的蓝天没有要下枪下剑下火石的迹象。

是否该回去，停下马车确认？

「不会……！」

『会讲「我头脑不好，不懂得怀疑」这种话的不是好汉，只是个傻子。』

长时间从事剿灭小鬼的女神官，也不会得意地炫耀战果。

师父在风雪肆虐的雪洞中，曾经这么嘲笑过他。

妖精弓手叹着气躺到车篷上。

哥布林杀手没有彻底理解这句话。

然而，他将拙劣的知识及技术拼凑在一起────决定动手去做。

蜥蜴僧侣慢慢爬回车篷底下，语气悠闲。

他看着这一幕，收起短弓及箭筒。

在他学过的事情中，有多少能真正称得上「明白」？

他小口啜饮火酒，酒造神应该也会对矿人喝酒驾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蜷起尾巴，以免挡到从旁边经过的哥布林杀手，稍事休息。

────只要这件事有那么一点与小鬼有关的可能性。

「嗯。」

女神官吆喝着将马玲姬拉上来，不晓得她的臂力有多少帮助。

这时，女神官已经把他的水袋也递了出去。

数日后，一语成谶的她将再度叹息。

不过与此同时，他也知道必须让那个强迫观念常存心中。

────那群小鬼只是

流浪部族

吗？

她不禁轻声叹息，腼腆地搔了下脸颊。

对上哥布林时，脑袋里该想的并非功绩。他从未试过去想这些。

「话说回来，虽然我对于马人的重装骑马弓兵早有耳闻，亲眼看见真的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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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没那个时间，该优先去水之都调查。他做出判断。

「同意。」

「行。」

然后将前脚搭上载货台，设法爬上仍在行驶的马车────

过没多久，马玲姬甩掉刀上的血液，将大刀收进刀鞘。

「赶往水之都。」哥布林杀手说。「也该换人驾马和监视。」

「贫僧还想见识见识她的弓术────此话是否会触怒猎兵小姐？」

消失在远方的小鬼已经连影子都看不见，他瞪着那堆尸体思考。

注1：「装睡」日文为「狸寝入り」。

她看都不看堆积如山的尸体，快步走回马车。

────不。

凡事端看要做还是不做。他早已明白。

她还是觉得很美。

女神官马上伸出手。

哥布林杀手相当严肃地点头。

「可是对小鬼耀武扬威，一点意义都没有。」

当然，哥布林杀手很清楚那是近乎病态的强迫观念。

矿人道士轻盈地撑起矮胖的身体，走向驾驶座。

女神官把水袋拿给马玲姬，马人少女小心翼翼地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