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来自深渊(Deep Rising)』
《哥布林杀手》 · 蜗牛くも · 1.4万 字
那正是从神代流传至今的暴食化身(The Greed)。
「GOOROGB!?」
「呣、喔啊、啊啊啊……!?」
发出惨叫声,被海浪吞没的人们挣扎着,无奈只是白费力气,逐渐沉入海底。
凡人(Hume)、小鬼都不例外,众生平等。
这个画面正是所谓的地狱。
起初只有一根的水柱,又多了一、两根。
从海底出现的,是惊悚的怪物群。
三军混战的战场,化为混沌、混乱、杀戮的坩埚。
「──老公!」
因此,女主人(Husfreya)的语气流露出一丝喜悦,也是无可厚非。
因为首领(Gothi)穿着染上暗红色的黑铁铠甲,带着战友平安归来。
「喔喔,老婆,偶回来了!」
他嚷嚷道,宛如在外面尽情玩乐过后回到家中的调皮小孩,语气轻快。
看似没将恣意扰乱战场的海魔放在眼里,然而并非如此。
战争挑起的情绪尚未冷却下来的首领(Gothi),接过女主人(Husfreya)递给他的水壶大口灌下,问:
「那是什么?」
「不知道。」
回答的是哥布林杀手。
他站在船舷处,瞪着战士的怒吼、小鬼的惨叫、海浪的低吼声此起彼落的战场,补充道:
由此可见,从那把刀上滴下来的黏液,八成是这只怪物的血。
「杀掉。」
「是吗?」
冒险者们俐落地召开作战会议,决定行动顺序,意气风发准备挑战怪物。
「我只有用掉刚才那次。还有剩。」
「那『水步(Water Walk)』得省着点用。掉下去就完了,自己小心点。」
不晓得有没有人发现这是在开玩笑,女神官倒是笑了出来。
「那个披熊皮的家伙附近,吧……他太大一只,我没办法肯定。」
女神官用手指抵着嘴唇思考,脑中浮现不合时宜的感想──好冰。
失去财宝 血脉断绝
她也很清楚现在的战况分秒必争。
和其他人一起冲出去的女神官,高举锡杖的灯火,灼烧丑陋小鬼的双眼。
「这么大手笔。」
「麻烦了。」
硬要说的话,仅此一句话。
「先冲过去。」哥布林杀手望向大海。「对那家伙用法术。」
他转动铁盔,望向女神官。
妖精弓手死心地笑着,慢慢将箭矢架在弦上,耸了下肩膀。
她探出上半身,让蜥蜴僧侣(Lizardman)扶着腰部,船的对面又升起一道水柱。
「神迹和法术剩多少?」
「『慈悲为怀的地母神呀,请将神圣的光辉,赐予在黑暗中迷途的我等』!!」
既然已经决定,哥布林杀手迅速下达判断。因为有人教过他当机立断的重要性。
女神官看了女主人(Husfreya)一眼,吁出一口气。
「还有,刀剑似乎管用!」
声音确实传进了奔往大海的冒险者耳中。
她没有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哥布林杀手回应了她。
「然后呢。」
「需要对吧?」首领(Gothi)握紧剑。「冒险者。」
「既然如此,过去就是。」
「GOOROGBB!?」
为战斗吹响号角的,是在暴风中绽放璀璨光芒的地面之星。
矿人道士(Dwarf)一副兴味盎然的模样,却皱眉咕哝道「要用那招吗」。那可以说是在滥用法术了。
虔诚的蜥蜴人(Lizardman)从怀里拿出牙齿扔在地上,以奇怪的手势合掌。
女主人(Husfreya)眯起那只独眼,仿佛觉得眼前的景象很耀眼。
「哎,至少应该可以跟他对峙。前提是小鬼没来妨碍。」
「我、我也是!今天还一次都没用过。」
「小事。」
「碍事!」
「不晓得能不能把他拖出来?」
「尽管这天气冻得贫僧着实难受,贫僧也一同前往。不过……」
「只能听天由命了……」
啪。他扔在甲板上的,是被一刀两断的一根海魔触手。
哥布林杀手干脆地断言,确认挂在腰间的北方人的剑的状态,点头。
他一面回应跟自己道谢的她,一面转动眼珠子。
下一刻,承受祈祷的牙齿瞬间膨胀,自动组合成一名士兵的形状。
忍不住尖叫的──不晓得是女主人(Husfreya)还是女神官。妖精弓手发出「呜噁」的呻吟声。
脱口而出的是伟大诸神的话语。赞颂冒险者、战士们的功绩的祈祷。
「我也要去……!」
「谢谢。」
首领(Gothi)咧嘴一笑,拿剑代替手杖支撑身体,苦笑着耸肩。
「最好再拉近点距离……喂,长耳朵的。他的正上方在哪?」
「听说锻冶神将勇气封印在祈祷者心中……」
在甲板弹跳的那只怪物发挥骇人的生命力,仍在抽搐、蠕动。
「明白,明白。那么──」
那就决定了。全是为了讨伐海魔。迅速地。
啊啊,我还有得学。
「『禽龙之祖角为爪,四足,二足,立地飞奔吧』!」
「嗯……」
「那位山鼠兽人掉进海里也暂时没事……前提是别被吃掉。」
是一把长度磨得半长不短的熟悉的剑,研磨得比平常更加锐利。
与北方人的勇气有异曲同工之处,却是可贵的冒险者的勇气。
蜥蜴僧侣鼓起干劲,将矮小的矿人道士身体扛在肩上,准备就绪。
「看来最好先戴上水中呼吸的戒指。」
你终将死去
但我知道
「要用净化(Purify)的神迹吗?」
龙牙兵一出现,北方人战士便骚动起来,冒险者们互相点头。
轰然巨响,肯定又有一艘小鬼或北方人的船被拽进海里。
「呣,这对贫僧而言,是关键局面呐。输给冰河会无颜面对父祖。」
「好。」
「GOBBB!?GOBRGBB!?!?」
「加油,你要是掉下去,我们可拉不起来。」
默默守望女神官的蜥蜴僧侣,像对待猫似地将他扶着的妖精弓手放到地上。
「妳怎么做。」
「贫僧认为该留下龙牙兵(Dragon Tooth Warrior)守护船只。若有个万一,也能借此传令。」
──想成为什么样的冒险者,得由自己决定。
自己能成为跟魔女、剑之圣女,或者这位北方的姬骑士一样的女性吗?
「……用不着神迹,也能做到那么多呢。」
能想起女骑士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反而该庆幸吧。
「去吧,冒险者……!」
妖精弓手的箭一支接一支袭向捂住脸的小鬼,开辟出一条道路。
「咦咦咦……要靠近那边喔?」
「别吓到人啊。」
冒险揭开序幕。
听见巫女的愿望,天上的骰子发出掷骰声。
首领(Gothi)将水壶传给部下们,命令他们自由取用。
嗜虐神的巫女点头赞同心爱之人所说的话,将海风吸满丰满的胸膛。
唯有死者亲手掌握的功勋
不管怎样,都得把哥布林杀了。
「不是哥布林。」
她一口否决妖精弓手灵机一动想出的主意。从这部分来看,她还稚气犹存就是了──
「不行,那个很危险。」
他讲得很简单,可是在脚边蠕动的触手,就足够为他担保这句话的可信度。
§
骰子已经掷出。既然如此,之后会发生什么事自不用说。
首领(Gothi)的问题简洁明了,哥布林杀手的回答亦然。
四方世界中,她所尊敬、崇拜的前辈是那么地多。
永不消逝
「用那招。行吗?」
妖精弓手不停抖动长耳,用那宝石般的双眸定睛凝视,看穿遥远的深处,吐气。
不要啦。妖精弓手垮着一张脸,但这毫不影响她的美貌,或许是种族的关系。
「──跳!!」
在船上奔跑的冒险者,随着哥布林杀手的号令跳跃。
用钩子固定住的两艘船之间,是溅起水花的断崖。他们接连跳过去,向前。
「十二……!」
「GBBOGB!?」
哥布林杀手冷酷地踢飞位于着地点的小鬼脑袋。
小鬼的颈椎发出清脆的声响断裂,他接着举起北方的铁剑砍向右边的小鬼。
「十三!」
「GOOB!?GBGR!?」
喉咙被从旁切开的小鬼,发出笛子似的声音喷着血倒地。
哥布林杀手看都不看那具尸体一眼,跑上前。敌人很多,目的地很远。
被他抛在后头的哥布林们,从神圣光辉带来的冲击中恢复,开始行动。
上森人(High Elf)。地母神的爱女。其他冒险者一样让人看不顺眼。
他们各自拿着种类繁杂的武器,冲出去追向持续奔跑的冒险者──
「哼……!」
「GOROGBB!?!?」
强韧的尾巴一甩,轻而易举就将他击飞。
右边、左边。尽管不能使用爪子跟利牙,可畏的龙之末裔尾巴的一击足以致命。
即使不是包头龙(Euoplocephalus),他的尾巴可是肌肉的结晶、拥有生命的鞭子。
被砸烂的哥布林们将同胞牵连进去,摔到船外。
「哇……!?」
哥布林头目像要炫耀手中的大斧般,劈开大气。
因为他是头目,和那群蠢货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要对那么大的目标施术,不知道得多专注在呼唤精灵上。
她差点摔在地上,眼前是──如同一面墙壁高高隆起,从头顶罩下的海洋。
都是因为没人明白这一点,他才得特地亲自出马。
「那个绝对不是水蛇群之类的东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很不得了……!」
哥布林杀手没有产生除此之外的感想,踢击船舷,跃向下一艘船。
冷静观察状况的自己,不可能跟他们一样落海,此乃不言自明的道理。
没错,愚蠢的凡人。
然而,在这么近的距离目睹蠢蠢欲动的触手吞没其他船的模样,就不知道算不算幸运了。
溺水的小鬼试图寻求依靠,他一脚将其踢飞,冒险者们立刻从逐渐下沉的船跳到另一艘船上。
落水也不会立刻死亡。一旦放弃,冒险就结束了。千万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出门时别忘记带。她时常受到这些道具的帮助。
女神官从无时无刻都记得要带在身上的冒险者套件中拿出钩绳。
「GOORGGB!!」
没错,虽说他们平安无事,那也只是暂时的。
「十五……!」
考虑到一不小心他们也会落得同样的下场,骰子的点数目前还是站在冒险者这边的。
连接两艘船的钩子自然松脱了,通往目的地的道路可以说遭到断绝。
自己是最聪明、最强、最伟大的,所以群体才会跟着强大。万一自己死了,不就全完了吗?
「没事!」
既然如此,该先尽快收拾这个男人。
她睁大眼睛,迅速将手伸向锡杖,寻找可以抓的东西,尽己所能。
没人看见这把战斧还能维持平静。瞧,那个冒险者连腰间的剑都没拔出来。
「话说回来,你的外套还真黏……!」
率领他们的,疑似是那个很吵的男人,怎么看都是个白痴。
哥布林的头目想必就在那下面大吼大叫,对手下颐指气使,而不是带头冲锋陷阵。
与此同时,由下方传来的冲击用力把他们脚下的船弹向空中。
刺骨的冰水拍在她身上,但这里可不是大海的正中央。
只要杀掉眼前这男人──上森人和那个瘦弱的小丫头就是自己的了。
「GOOROOOGGBB!!GOOROGGBBB!!!!」
「海风要怎么吹,贫僧可管不着!」
现在最重要的──是杀掉眼前的哥布林。
没错──掌握状况。
愚蠢的小鬼、凡人掉进海里,接连被吞入腹中。
哥布林头目不耐烦地哼气,手上握着一把闪亮的战斧。
「十四!」
那是从穿着这件熊皮外套的尸体上拿来的,他确信这是符合头目身分的武器。
「GOOOROOGGBB!!!!」
「──又要来了!下面!」
俘虏们──无论是凡人还是兽人──也不由得哀号,满足了头目。
女神官发现自己被抛到空中,反射性闭上眼──
──算了。
丑陋的旗帜。
哥布林杀手接过她递出的钩绳,以精湛的技术扔出去,勾住其他船。
一开口就是大声嚷嚷,只会要他做这做那。
「哎,看骰子的点数决定也不坏……!」
反正他八成是觉得自己赢得了。只要杀掉那个头目(Leader),就全都结束了。
「我有带钩绳……!」
挂在船桅上,已经看不出种族的女性尸体,随狂风摇晃着。
不──天地倒转了。
喔喔,愿北风(Septentrion)带来加护!
冒险者登上自己的船时,那只哥布林最先产生的是对同胞的愤怒。
毕竟海魔是海中的生物,和水与大气与海之精灵应该更加亲近。
──真是群蠢货。
「好……!」
利度令人心荡神驰。北方人的剑轻易砍倒小鬼,掀起腥风血雨。
每个家伙都只会随心所欲地大闹,不肯好好做事。
当然──那个可恨的独眼女也包含在内。
因此,那只哥布林相信自己不会死。
§
翻覆的船只无异于随海浪摇晃的树叶,仍在继续下沉。
然而,他清楚知道自己不会被吃。
此时此刻,海面仍在持续炸裂,船身随之晃动。
地位最高的人竟然带头杀进来,他在想什么?
「──GORRGGBB……!」
所以,他对于那位装备寒酸,跟自己相差甚远的冒险者头目(Leader)有些怨言。
「哈哈哈,啮切丸也有这种时候。」
却连那么愚蠢的凡人都挡不住。
被海魔撞飞实属幸运,一行人成功降落于翻覆的船腹上。
听见蜥蜴僧侣的声音,刚踢飞一具小鬼尸体的哥布林杀手抬头望向前方。
等她发现是那只海魔从旁边跳出,船因此翻覆时,为时已晚。
哥布林头目放声咆哮,挥动手中的战斧,仿佛要引起暴风。
连哥布林都知道,缠绕在斧刃旁边的神秘光辉,是魔力的光。
「看见了!」
无论如何,这样下去不久后只能乖乖沉入冰海──
──的确很符合哥布林的本性。
妖精弓手恣意地射出箭矢,忽然开口。
「对了,欧尔克博格,你这次没怎么扔东西耶。」
他像在帮棺材钉钉子似的,一刀贯穿在甲板等待他们的小鬼的头顶,结束他的生命。
「舍不得吗?」
如果把剩下那只眼睛也挖出来,不知道她会发出什么样的叫声?
当然,这并不构成他手下留情的理由。
「没事吧……!」
「跳!」
小鬼头目无视肮脏的冒险者,确信自己将在不久后的未来赢得胜利,脸上浮现笑容。
那个矮小的矿人(Dwarf)和背着他缩在角落的迟钝蜥蜴人,都敌不过自己。
由他扛在背上的矿人道士,抓着羽毛外套睥睨周遭。
光是听见撕裂空气的轰鸣声,小鬼就会害怕,乖乖听从指示。
要是直接命中,会将那人的脑袋连同廉价的铁盔一同粉碎,命中四肢则会连铠甲一起击飞。
妖精弓手跟猫一样甩掉身上的水,口中迸出不符合上森人形象的咒骂。
就算他们还活着,只要沉入灰色大海之下,不可能爬得上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杀掉眼前的哥布林。
矿人道士大笑出声,哥布林杀手没有回答。
女神官忍不住尖叫。
打断手脚,折磨到玩腻为止,还活着的话收为部下也不是不行。
妖精弓手长耳一颤,大声呼喊。
堆尸如山,不断向前。冒险者们飞越大海,奔往下一艘船。
先不说被粗糙铁盔遮住的表情,那家伙竟然毫不畏惧。
──没关系,掉进海里……一样能呼吸……!
从船上摔落的小鬼和北方人战士挣扎着,一个接一个被毫不留情地吃掉。
哥布林杀手的手甲抓住女神官挥舞的锡杖,拉起少女的身体。
至今以来那些人杀了一堆小鬼,这是正当的报复。
小鬼怀着小鬼该有的想法,举起斧头踏上前,以发泄满腔的怨气──
「GOOROGGBBB!?」
下一刻,他的右手被超出想像的不祥刀刃一口咬断。
§
「GOOROGGBBB!?」
新买的南洋式飞刀依然发挥符合期待的性能,砍断小鬼的右臂。
拿着战斧的断肢于空中旋转时,哥布林杀手已经在甲板上飞奔而出。
哥布林好像在大叫什么──没必要听,也没有意义。
北方人锻造的钢刃,寄宿在其中的神秘,确实可怕。
披着熊皮的人(Berserk)。无所畏惧的战士。想必是带有威胁性的一句话。
咬碎盾牌,撕裂上千人,连神明都能四分五裂的蛮勇战士。威武至极。
不过──
──哥布林有什么好怕?
无所畏惧的伟大蛮人(Barbarian)是很可怕没错,贪生怕死的小鬼何足为惧?
「GORROGGBB!?」
哥布林杀手的右手,从腰间拔出北方人的剑。
偏短,长度尴尬,却打磨得十分锐利的钢刃。他没有半分不满。给自己用太浪费了。
哥布林按着右手哀号,因疼痛而呻吟、哭喊,诅咒一切。
距离还差一、二、三。该瞄准喉咙,但有点大。腹部便足矣。
──用不着烦恼,北海会帮忙善后。
当然,身为暴食化身的海魔,连这么小的猎物都不会放过。
刀刃拔出,肮脏的血液喷溅,小鬼轻易掉进冰冷的海洋。
右左,左右,上下!
「漂亮!」
身旁只有一名不会说话,拿着盾牌的龙牙兵。
不晓得他是在因痛苦而扭动身体,还是想要寻求依靠,总之绝对不是抵抗。
从口中呼出的气息染上白色,八成是首领(Gothi)体内滚烫的血液所致。
无知是罪过,有时也是一种幸福。
「贫僧也不想落海。」
来自南方,成为北方首领(Gothi)的骑士。
「──好,逮到了!」
每一刀都伴随喷出的鲜血、飞溅的肉块,再由巨浪洗净一切。
面对令众人语塞的威容,哥布林杀手低声说道。
被强制拉出海面,从睡梦中醒来的那些触手,同时朝他袭来。
钢铁与怪异发出巨响,剧烈冲突。
虽说她的手臂纤细瘦弱,这种程度的激战,她经历过许多次。
首领(Gothi)立于海上,一刀接着一刀。
「踩稳啦,长鳞片的!」
然而,生活于沼泽的他们,同时也是熟悉水性的生物。
没错,他的剑确实伤到了海魔。
「要扔的话,果然还是这把更适合。」
矿人道士使劲拉起目不可视的钓竿,感觉到成功抓住水里的那东西的手感,咧嘴一笑。
一刀。
「还行吧!?」妖精弓手一面射箭一面怒吼。「前提是不被那东西吃掉!」
蜥蜴僧侣用那大树般的身躯及尾巴维持平衡。
──那就没问题,继续砍就杀得掉。
少了几根等同于无限的触手,对他来说应该和掉了几根头发差不多。
「只要,用法术……剩下,大概……!」
锐利的脚爪牢牢抓住又湿又晃,歪向一边,无情地试图将人甩下去的船只。
跟插进雪里一样,连命中的手感都没有,哥布林杀手刺出的剑,刺穿了小鬼的腹部。
他毫不后悔新买了这把剑。
「果然,那些人不可能输给区区哥布林。」
没人知道海魔究竟有没有痛觉,也无法确定有无智慧及理智。
「不过……」
对着站在眼前的唯一一位凡人。
遥远的往昔,恐怕从神代大战时就栖息在海底的,深渊之主。
哥布林却完全不在意,或许是因为他们终究是小鬼。
「太浪费了。」
龙牙兵代替首领(Gothi)承受一击,连同盾牌轻易碎裂。
「呣……!!」
「这样就,十六……!」
如同一座高山耸立于面前,扭曲成非几何形状的触手与肉,以及吞噬一切的牙齿的结合物。
仿佛把聚集在一起的那些东西拿来当成黏土,捏成头足类形状的──一只怪物。
一名英杰于狂风大作的海上狂奔。
──没错。
挥剑的时候不能停止动作。助长下一波攻击的正是那股气势。
由下往上弹开跟长枪一样朝他突刺的触手,以下剑刃从根部斜砍一刀。
不过──若有人嘲笑剑仅仅是把钝器,那人该为自己的无知感到羞愧。
左手是腐烂的熊皮,还有战斧。哥布林杀手吐出一口气。
毕竟价格有差,至少跟他身上的其他装备比起来。
「OOCCCTAAAAAAAAAAAALLUUUUUUUUUUUSSS!!!!!!!」
小鬼抬起一只手朝他挥动,哥布林杀手的左手伸向他的头部,抓住那张熊皮。
语气中带有更甚惊讶的确信,听起来十分满足。
对于栖息在南洋的蜥蜴人而言,北海的气候该有多严峻啊。
「『跳舞吧跳舞吧水精(Nymph)和风精(Sylph),小心别在陆与海的境界摔交了』!」
「哈哈哈哈,还真是个大家伙!是大名(Big Name)啊!」
然而──尽管如此,海魔仍在咆哮。
于头上挥舞的大剑挡掉了迎头罩下的触手,将其一刀两断。
在这两个人的保护下,船舷处的蜥蜴僧侣跟背上的矿人道士探出身子。
此乃百炼成钢的武技极致,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
矿人道士用那只短小却粗壮的手在空中握拳,大声欢呼。
有如红莲的旗帜。他左右挥动大剑,将触手挡回去,逐渐朝前方逼近。
「呣。」
连那与小鬼相衬的空虚落水声,都会被海浪卷走吧。
「OOCCCTAAAAAAAAAAAALLUUUUUUUUUUUSSS!!!!!!!」
从快要解体的船只跳到另一艘船上,身穿黑铁链甲,手拿钢剑的男子。
海魔──不晓得是一群还是一只──游到了小鬼族长搭乘的船附近。
巨大的海蛇群。的确,这样想并没有错。
他把剑收进剑鞘,熊皮则塞进杂物袋,点了下头。
脚下的船被击碎的话,就跳到下一艘船上,用剑砍断肉刺。
首领(Gothi)稳稳踩在船上,挥剑将群聚的黑影一网打尽,向前迈步。
看见从海水跃出,于水面舞动的那东西,任谁都会暂时陷入恐慌吧。
抬起手臂的动作如同在施法,跟挥下钓竿一样。
「今天就是你的──」首领(Gothi)像在唱歌似地咧嘴说道。「忌日……!」
喷上来的海水遮蔽阳光,一口气将一切事物推向黑暗。
残破不堪的船有如瓶里的糖果,在浪涛间剧烈上下晃动,承受冲击。
接着,他扯嗓对精灵大喊,以将猎物拉出水面。
雾气般的水花将世界抹成一片白色──尽管如此,依然藏不住那东西的存在。
「什么…………」
喔喔,于北方魔海展开的英杰与怪物的战斗,愿诸神明鉴!
「──那边状况如何?」
那正是从神代流传至今的暴食化身(The Greed)。
首领(Gothi)大喊一声,继续向前。
防守时必须经常将剑尖对着敌人,维持楔形。打乱敌人攻击的方向,上前。
他转动剑柄,搅乱内脏,哥布林发出含糊不清的惨叫声。
分不清是哈欠声,还是在对于他刚睡醒时聚集而来的虫子怒吼,海魔确实在咆哮。
仅仅如此,数根蠕动着的触手便以要将他压成肉泥的速度袭向那名战士。
挥动锡杖的动作还不太灵活,但仅仅是要赶走小鬼的话,太过足够了。
「GOROOGGBB!?GBB!?」
令人失去理智的画面。
「呜……!」
与此同时,在空中转了几圈的战斧发出沉闷的声响刺在甲板上。
灵活自在的剑刃,绝对没有将全数的攻击弹开。
他无情地踢飞哥布林。
并非譬喻──大海爆炸了。
首领(Gothi)一步都不退让,反而冲向前迎击。
哥布林杀手满意地自言自语,用绑在南洋式短剑上的绳子将它拉回来。
妖精弓手和女神官奋斗着,避免让嚷嚷着自己是下一个头目的小鬼们接近。
哥布林杀手将飞刀收进腰后的刀鞘,在因海浪而晃动的甲板上奔跑。
与百手巨人(Hekatoncheir)和大铁骑(Battle Mech)齐名的混沌大棋(Warlord)。
单凭一名英杰(Unique Unit)迎敌的这个画面。
描绘出这个画面的──冒险者光辉灿烂的冒险。
四方世界不计其数的冒险,全是耀眼的繁星。
「……熊皮战士(Berserk)算啥摸!」
女主人(Husfreya)丝毫不将汹涌的海浪放在眼里,专注地看着心爱之人战斗,面带笑容。
北方人战士见状──面面相觑。
他们在做什么?只是在跟搞不清楚状况的小鬼玩吗?
看啊,冒险者遵守了约定不是?
在他们惊讶、困惑、手脚大乱的期间,轻而易举钓起了那只海魔。
再看看我们的首领(Gothi)的英姿。
在他们无计可施,只能旁观的期间,他只凭一把钢剑挑战那只海魔。
假如──假如,这场战斗结束后,看见幸存下来的他们,其他人会怎么说?
看见他们一道刮痕都没有的铁盔、铠甲、盾牌,看见他们一个缺口都没有的剑,其他人会怎么想?
把钓出敌人的任务交给冒险者,首领(Gothi)战斗的期间只是站在旁边看?
啊啊,这种事──这种事谁受得了。
好歹是一名战士,与其背负耻辱苟活,他们宁可一死。
「……赞美神明(Gygax)!」
「赞美神明(Gygax)!!」
战士们高声呐喊,好让声音传达给八叶(注:桌上游戏《龙与地下城》中的组织,由八名魔法师组成。)的第九柱,前往星辰彼方的伟大神明。
比任何人都还要迅速地用锡杖点燃灯火(Spark)的,是女神官。
首领(Gothi)瞄准仇敌,大声呼唤。
「呣,那是当然。」
──之后绝对要踹飞你。
──真的是,长大了啊。
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就遇到这种事。没道理不能让他们面临同样的下场。
「啊啊,讨厌……每次都这样!」
那些愚蠢的冒险者真的很笨,放过了自己。总有一天要回敬他们。
熊熊烈火中,充满甲板的无疑是神圣的空气。
「哈哈哈……」
「猎蜂人(Beowulf)……!」
那只小鬼感谢着自身的幸运,独自窃笑。
他轻易往两侧挡掉在他上前的同时刺出的肉枪,再度踏出一步。
不管欧尔克博格想搞什么鬼,攻击那只海魔准不会错。
那位神明想到即将发生的事,肯定露出了淡淡的苦笑。但她允许了。
狂风呼啸而过的大海。腐朽的船上。大海魔。小鬼群。战斗途中。通往北方的旅程。冒险。
就这样,冒险者们为自己的冒险做了个了结。
「哥布林杀手先生!」
以这一击为代价,首领(Gothi)换得冲进海魔身前的机会。
此乃──唯有解明钢铁秘密之人方能驾驭的斩铁剑。
带着闪电的铁神,那是寄宿夫妇神祝福的真正神迹。
此乃双手剑的奥义之一。象征死亡的第十四型。
那是──在女神官眼中,像一对闪耀金光的威武巨角。
「OOCCCTAAAAAAAAAAAALLUUUUUUUUUUUSSS!!!!!!!」
「──『向少女索求亲吻』!!」
「海魔算啥摸。偶老公可素天不怕地不怕滴……」
「GOROGGB!?」
他挂在翻覆的船只的外壁上。拜其所赐,捡回一条命。
全身布满刀伤,腹部被刺中,手臂和身体各处都血迹斑斑,痛得要命。
即使如此,那只小鬼仍然没死。虽然只是勉强留着一口气。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模仿上古矿人(Higher Dwarf)?」
「──配合我!」
没错,从女神官梦想中的勇猛北方人的头盔伸出来的,伟大大神的角。
光想像就觉得愉快,妖精弓手踩在船舷上,拉紧大弓,射出箭矢。
战士们的咆哮、小鬼们的惨叫,于狂风大作的海上回荡。
「我等等真的要踹你一脚!」
§
哥布林杀手的手中亮起火焰。
这股志气,只会耍小聪明的小鬼永远不会懂。
「长鳞片的,交给你了!」
没发现的肯定只有当事人。凡人的时间过得很快。她既羡慕,又有点寂寞。
只要上森人的弓箭多命中一支,即可确实减少那家伙的集中力(Hit Point)。

事已至此,区区哥布林已经做不了什么。
然后头也不回。该做的事只有一件。
然而──欧尔克博格拿出装着黏稠液体的瓶子时,她还是「呃」了一声。
「OOCCCTAAAAAAAAAAAALLUUUUUUUUUUUSSS!!!!!!!」
炼甲的铁环弹开,四处飞散,皮开肉绽,鲜血喷出。但那又如何?
钢刃砍飞海魔的触手,喷出比海浪更高的噁心体液。
他用力将在瓶子里燃烧的黑色液体,从甲板的大洞扔进去。
不久前还心生恐惧、手足无措的战士们吆喝着勇往直前,毫不顾虑身上的伤口。
看见他用尾巴缠住脚,妖精弓手笑着于甲板上狂奔。
「嘿,冒险者!!!!」
损耗灵魂的纯粹祈祷传达到天上,慈悲为怀的地母神听见少女的愿望。
轰。火焰伴随巨响喷起。
目不可视的手指优雅地抚过被小鬼玷污的甲板,将其清洁干净。
「哇……!?」
他笑着将那把雷电之剑举到肩膀处,准备挥下它。
「『慈悲为怀的地母神呀,请以您的御手,洁净这块土地』!」
正因为有苦痛,才有活着的喜悦。
烈火瞬间吞噬船只,将一切染上暗红色,用火光照亮──
火焰将船的速度、吹进火焰的风、所有的一切吞没,火势遽增。
「要放这么大的火,果然需要这个戒指。」
「『风的少女(Sylph)啊少女,请妳接个吻。为了我等船只的幸运』……!」
「跟那是不同的战术。」哥布林杀手满不在乎地说。「准备好。」
光箭化为雷电迸发,击中首领(Gothi)的心脏。
「也就是,可燃之水。」
「喔喔……!」
「──用顺风(Tailwind)!」
正是美狄亚之油、石油、伊拉尼斯坦之火。
站在船首,珍贵的忘年之交,正拿着锡杖专心献上祈祷。
正因为有冷热的温差,才能锻造出钢铁。
妖精弓手刻意发出明亮的声音,拍打蜥蜴僧侣的背。
在那之中,少女的祈祷怎么可能传不到天上。
才刚钓起一只大家伙,矿人道士却未显疲态,毫不犹豫地回答。
刹那间。小鬼杀手的直觉(Inspiration)如同闪光般掠过脑海。
他很清楚,这种时候,这男人绝对会想出什么花招。
北海的少女们载歌载舞,向朋友伸出援手。
女主人(Husfreya)唱出祈祷的声音,比海魔的尖叫更高亢。
「『将速度赐予船只,将守护赐予盾牌,将血风赐予刀刃』!」
「再撑一下,别掉下去啊……!」
小鬼杀手扛着女神官,蜥蜴僧侣背着矿人道士,妖精弓手愉快地跃向空中。
「解除法术!」哥布林杀手大喊。「跳!」
「GOB!?OROGGBB!?!?」
不过──火焰会吸入空气,要是没有呼吸戒指,可能连站都站不住。
小鬼杀手重新确认这个事实,握住北方战士留下的战斧,用腰带夹住。
缠绕在首领(Gothi)刀上的电光,让刀刃膨胀到极限。
没什么,就算自己死了,也会由第二、第三个兄弟继承。有什么好怕的?
连妖精弓手都不小心踉跄了一下──她瞄向女神官。
空有船只外形的朽木,被风吹得开始奔跑。
低吼着的触手化为肉鞭,在空中留下锐利的声响,打在首领(Gothi)的铠甲上。
「明白……!」
§
因此,她展露微笑。因为最爱之人不可能输给这种东西。
「来啰!」
对掉在脚边的小鬼手臂嗤之以鼻,将其踢进海里。
斩击的力道化为螺旋,首领(Gothi)没有抵抗,从船首扑向海魔。
闪电低吼着包覆住他的身躯,舞动的光芒透过首领(Gothi)的头盔弹向空中。
从眼罩底下的独眼溢出的光芒,化为闪电,窜过她手臂上的大树。
小鬼艰辛地靠着一只手臂,好不容易爬上甲板。
──头在晕。
「GOROGB……?」
等他发现时,周围已经烧了起来。
照理说应该要热得难以忍受,不知为何却没有那么热。
然而──是非常令人不悦、不适的空气。他都快吐了。
小鬼诅咒着一切,却满足于自身的境遇。
不知为何,船好像在迅速前进。这样就能得救。自己活下来了。
所以他要回来,迟早会把那群冒险者杀掉,绝对──
「GORRGGB!?!?」
小鬼抬起脸,最后看见的是大嘴内侧的那片虚无黑暗。
§
雷龙的咆哮声响彻地面。
电光刀刃分毫不差地命中海魔,熊熊燃烧的船化为大枪刺穿他。
「OOCCCTAAAAAAAAAAAALLUUUUUUUUUUUSSS!?!?!?」
海魔惨叫着扭动身体。
缠绕雷电的斩铁一击、火焰船──威力都相当惊人……却依然不够。
仅仅如此,绝对无法造成致命一击(Critical Hit)。
对海魔造成最大冲击的,是至今从未感受过的伟大神气(Flare)。
赋予地母神祝褔的神圣之船的重量,压在海魔身上。
接着──「水步(Water Walk)」的法术解除。
巨浪袭来。
哥布林杀手又加上一句话,仿佛这件事极为重要。
但她完全没有之前那种不自在的感受。
「不留着咩?」
毫无疑问──北海亲手为一切划下句点。
「说啥鬼话。」
她珍惜地抚摸于腰间摇晃的黑铁钥匙,看起来十分幸福。
然后将两把武器递给附近的北方人──那名脸上带伤的战士。伤口增加了。
比小鬼、海魔更好对付,等同于每天都在斗嘴的朋友。
「不。」
被大海吞没。被大海吞没。小鬼绝对无法活着离开这片海洋。
重获自由的俘虏们哭着拥抱彼此,跟北方人抱在一起,大声喧哗。
一名北方人,与一流的战士、一流的水手同义。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她听错。她说不定是第一次听见。
「偶不要!」
「那个大家伙死了吗?我很怀疑……」
哥布林杀手摇头,速度快到足以称之为反射动作。
§
双唇擦过铁盔底下,毫无防备的嘴唇。
妖精弓手闻言,捂住脸仰望天空。
听见友人的玩笑话,在这场大战中最有贡献的术师,津津有味地大口喝起酒来。
一直是靠着水精之力抬起的重量、质量,一口气推开海水。
呣。脸上带伤的战士轻声叹息,说着「知影咧(知道了)」,恭敬地接过武器。
「噢。」
「不好说。」蜥蜴僧侣语气严肃。「若真死了,贫僧也不认为那是最后一只。」
是他一直挂在腰间的北方人的剑,以及魔法战斧。
「是把好武器。」他又补上一句。「给我用太浪费。」
「是吗?」
首领(Gothi)在拨云见日的天空下,露出无奈的笑容。
可是,这对海湾之民(Viking)来说乃家常便饭。
「这样最好。」
而小鬼们当然绝非如此。
没有比受到哥布林妨碍更火大的事。
哥布林杀手的铁盔滴着海水,微微歪头回答。
年轻的恋人、夫妇幸福的笑容,在这块北方地区该有多么珍贵啊。
「……不。」他再度说道。「冒险者,是冒险之人。」
「偶在缩报酬。」
他──发出如同生锈铰链在摩擦的声音──笑了出来。
「我爱你,我的陛下。」
「等等帮我还他。」
冒险者,是冒着危险之人。
给予能够适应的人恩惠,给予无法适应的人灭亡。
脸上带伤的战士慎重地重新捧好剑和斧头。
「交徛予在(脚站稳)!!!!」
妖精弓手使劲踹飞他。
看着这三人,蜥蜴僧侣愉悦地转动眼珠子,矿人道士叹着气抓住腰间的酒壶。
「……回去又要再举办宴会(Drekka)了。」
女主人(Husfreya)脸上浮现淘气的微笑,灵活地从首领(Gothi)手下逃走。
「你们冒险者不素偷仔,素佣兵呗?」
「不。」
然而,也没有比妨碍哥布林更痛快的事。
海湾之民之间有这么一句话──即使只是一把小刀,给人东西就要收下代价。
「是、是我想到的……!」
「──」
「总之,素一场精采滴战斗。」
「GORGGB!?」
「呣?」
坐在甲板的哥布林杀手看着两人,缓缓起身。
他们降落于甲板上,面对逐渐恢复平静的海洋,毫发无伤。
他们──已经收到了太多东西。
对船只、海洋一窍不通的哥布林,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
首领(Gothi)愉快地听着众人的欢呼声,靠在剑上笑道:
这是个战争频发的地区,因此也有许多用来避免争执的约定跟方法。
「遮样就好?」
地母神八成移开了目光,所以她的愿望肯定传达不到。
「啊呀?」
受到呼唤的女主人(Husfreya)轻笑出声。
因为,不是吗?
首领(Gothi)眼前是拿剑指向天空,为胜利而欢呼的北方人们。
「老公,你滴语气。」
经她这么一说,首领(Gothi)尴尬地搔着脸颊。看来自己还不够成熟。
「还有,帮我做一把刀鞘。」
「真是,太乱来了。」
「再一次!老婆,拜托!」
远远看着这边的女神官以为自己听错,微微睁大眼睛。
为财富、名誉、功勋或人民前往旷野,挑战迷宫,屠杀巨龙之人。
散落于战场上的残骸、存活下来的小鬼、北方人们都遭受波及,被海水吞没。
因此,他必须沉默几秒,以思考要如何回答。
理应如此──他曾经希望是那样。如今,他想成为那样的人。
上森人指着跌了一大交的小鬼杀手大笑,女神官连忙跑过来。
大海魔和船溅起巨大的水花,下沉──坠落。逐渐坠落。
首领(Gothi)腼腆一笑,女主人(Husfreya)轻轻将脸凑近。
「那个……老婆,多谢妳一直以来滴照顾。」
「GORBBGG!?!?」
「报酬是……今后有冒险者来到这里时,把他们当成冒险者对待。」
号令一下,他们便不慌不忙拿起船桨划动,乘上波浪。
「总之,我有回应妳的期待吗?夫人……」
「我是专杀小鬼之人(Goblin Slayer)。」
四方世界的大自然,一向平等对待万物。
「这家伙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冒险者们跟海魔与雷电剑擦身而过,从火焰船上跳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