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平 0;41;
《配角在学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学院生存记)》 · 코리타 · 4950 字
时间并不充裕。
商人们的敏锐和信息网不容小觑，洛特尔失去理智的消息一旦传开，恐怕会瞬间引发轩然大波。
首席秘书莉恩娜如此重视信息保密的原因也显而易见。
不仅如此，这次事件中的敌人就在内部。最需要警惕的是曾经同在埃尔特商会共事的商人斯洛格·凯尔德鲁克斯。
作为同一商会的成员，他一旦察觉到洛特尔的异常，立刻就会嗅到不对劲。
——“不过，代理会长以前也经常无缘无故地去罗斯泰勒庄园，只是为了见埃德少爷。所以，就算她突然去了罗斯泰勒公爵家，也不会引起怀疑。”
当务之急是隐藏洛特尔的异常状态。
如果洛特尔变成这样的事被公开，埃尔特商会内部的势力格局会发生什么变化，谁也说不准。
——“一个不会引起怀疑，且能保护洛特尔代理会长的地方，同时拥有足够势力和力量的地方。”
事实上，除了罗斯泰勒庄园，别无他选。莉恩娜的判断非常明智。
“……”
——咯噔，咯噔。
结果，我和洛特尔面对面坐在前往罗斯泰勒庄园的马车上。
在洛特尔恢复之前，莉恩娜会尽力掩盖她的缺席。无论如何，她确实是个能干的助手。
“那个……我、我们要去哪里？莉、莉恩娜呢？我、我以后见不到莉恩娜了吗……？”
洛特尔紧紧抱着那本破旧的账簿，眼泪汪汪的样子完全像个受惊的孩子。与平时的她判若两人，这种反差让我一时语塞。
“莉恩娜说……如果我乖乖听话，她会表扬我……还说要带我去海边玩……呜呜……”
她抽泣的样子让我有些手足无措。我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洛特尔把脸埋在账簿里，只露出湿润的眼角，点了点头。我叹了口气，尽量平静地说道。
然而，即便如此，洛特尔手里拿着叉子，大口地往嘴里塞舒芙蕾煎饼和蔬菜的样子……对于了解她本来性格的人来说，简直是难以置信的景象。
“我好像在魔法课上听说过。需要准备很多魔法材料，环境要求也很高，据说是一种被淘汰的魔法……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魔法呢？”
“是莉恩娜告诉你的？”
幸运的是，莉恩娜迅速得知消息并前去营救，结果洛特尔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是的。据我所知，这是一种叫做‘退化’的诅咒魔法。虽然不是特别高级的魔法，但使用条件非常苛刻，效果也很有限，所以不太实用。”
“我知道埃德少爷是站在我这边的。只是……和我想象的有点不一样……所以有点害怕……”
“嗯，是的……还有……这里……都写着了……”
虽然风险不小，但至少比这种模糊的诅咒魔法更有效。
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洛特尔的情绪。对她来说，失去记忆后突然被带上马车，前往遥远的公爵领地，简直就像被绑架了一样。
她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看来她自己似乎也记不太清当时的情况。
“没、没什么……只是……嗯，就这样吧。”
毕竟是从皇室厨房直接挖来的人，这也是理所当然。
听到我的话，洛特尔吓了一跳，把笔记抱得更紧了。
既然是诅咒系魔法，效果不会永久持续。问题在于，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恢复原状。
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让心理状态不稳定的洛特尔更加害怕。反正到了罗斯泰勒庄园后，随时可以找机会查看。洛特尔不可能24小时抱着笔记不放，只要让仆人悄悄拿来就行了。
“这...就是这样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倒在翻倒的马车里……很害怕，但莉恩娜来了，安慰了我。她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让我在这里等着，会有人来救我的……”
我还没见过斯洛格·凯尔德鲁克斯本人，但听说过他的性格。
洛特尔用世界上最纯真的表情大声喊道。
“绝、绝对不行……”
大概这些思考过程都被记录了下来。
如果斯洛格只是想迅速制服洛特尔，完全可以用更直接的手段，比如绑架或暗杀。
我展开莉恩娜交给我的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里面详细记录了当时的情况，简单总结如下：
她低下头，额头渗出冷汗。
她明明连完整的记忆都没有了，却下意识地觉得这本笔记无比珍贵，死活不肯放手。
有几个地方显得不太自然。洛特尔竟然如此轻易地被袭击，而一向谨慎的斯洛格竟然使用了如此暴力的手段。更奇怪的是，他选择了诅咒魔法这种模糊的方式。
宅邸的厨师做的饭菜相当美味。
我一边摸着下巴阅读信件，一边皱起了眉头。
她一直像抱着宝贝一样紧紧抱着的账簿。我好奇地问了问，发现那是她失忆前整理的日常工作笔记。
她如何工作，如何管理他人，如何赚钱，如何生活。
很难相信这个女孩能露出如此坦率的表情。
“啊，不行！”
我思考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真的很好吃！太幸福了……呜，呜呜。喘……不上气了……”
“嗯，嗯...其实记得不多...”
她虽然犹豫，但在该明确表态时毫不含糊，这一点依然很有洛特尔的风格。
我觉得有必要确认一下，于是伸出手说道。
我静静地看着洛特尔，无奈地叹了口气。
“具体的经过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她在马车里移动时被袭击了。”
“嗯，嗯……我知道……”
“这...这是...洛特尔...？”
耶妮卡也一样，看着洛特尔，不禁惊讶不已。
“好吧……总之，我们先回庄园，再详细讨论。”
“那……你能试着回忆一下，在那家废弃旅馆里发生了什么吗？”
“好吃！”
“洛特尔……你的身份非常重要。你的安危关系到很多人的命运。所以，无论是什么线索，我都必须确认。”
“我能看看那本笔记吗？”
*
我静静地看着她，觉得没必要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不行……？”
“原来是这样……洛特尔真是受了不少苦……虽然听说商人们之间经常勾心斗角，但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
洛特尔在前往埃尔特商会中央总部参加例行会议的路上，遭遇了袭击。
“谁知道呢……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现在的洛特尔已经完全失去了力量。不仅是她的行为举止，实际感受到的魔力也几乎没有了。显然是被诅咒直接击中了。”
尽管耶妮卡平时与洛特尔的关系并不好，但她还是呆呆地看着坐在大餐桌一角，愉快地吃着饭的洛特尔，不知该如何是好。
虽然笔记里可能藏着重要线索，但也不急于一时。
她在从外勤返回奥尔德的途中，经过一条偏僻的山谷时，马车被诅咒魔法直接击中。
她似乎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现在的洛特尔通过阅读这本笔记，试图回忆过去的自己。
“想象……？”
“无论如何，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你要记住。虽然你现在记忆模糊，突然要你信任我这个陌生人可能有些勉强……”
“你也听说了吧，你是一个大商会的领导者。”
“不，不是的……我相信你……只是有点害怕。”
连洛特尔都对他如此警惕，可见他绝非等闲之辈。因此，我对目前的状况感到难以理解。
“商人们之间争斗时，中了计谋，所以就变成这样了？”
“……”
“我、我知道……但是……即使我脑子一片混乱，我也很清楚……这、这本笔记绝对不能给埃德少爷看……”
“慢点吃……”
看到因幸福而狼吞虎咽的洛特尔，耶妮卡悄悄递给她一杯冷水。
洛特尔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然后发出“呼——”的声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谢谢您！姐姐！”
“……”
“姐姐，真温柔！”
明媚的笑容。
与她平时那种狡猾的笑容重叠在一起，让人更加深刻地感受到这个笑容有多么纯真。
反差真是可怕。
正因为耶妮卡深知洛特尔平时是什么样子，现在看到如此纯真的洛特尔，对她来说更是致命的吸引力。
就像一只小哺乳动物在哼哼唧唧一样，耶妮卡似乎激发了她的保护本能……她突然转过头，发出了一声“啊”。
“……”
“对，对不起……男爵大人……我，我太失礼了……”
“……”
“我不该……对，对不起……”
洛特尔低下了头，放下了叉子。耶妮卡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突然捂住胸口，仿佛被子弹击中了一样。
不管怎么说，洛特尔的外表还是很漂亮、很可爱的。尤其是小孩子特有的那副羞怯的模样，让人的心弦为之颤动。
耶妮卡喘着粗气，慢慢站起身来，握住洛特尔的双手说道：
“不，没关系……”
她的眼神有些颤抖，接着说：
求你了……停下吧……
真的……这样对吗……
露西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把头靠在我的膝盖上。
*
求你了……别再说了……
她很快就和庄园里的仆人们熟络起来，每次在走廊里遇到她们，都会热情地打招呼。
“是啊……关于‘退化’诅咒，你还知道什么吗？比如加速解除的方法，或者后遗症之类的……”
我再说一遍，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融入了庄园的生活，成了那个总是天真烂漫地笑着的吉祥物。
也就是说，现在洛特尔的经历和言行，在诅咒解除后，都会成为她记忆的一部分。
洛特尔开心地笑着，看到我后，挥着手热情地打招呼。
“你不打算亲自出面吗？我现在没法使用魔法，帮不上什么忙……”
不过，偶尔冒出的冷汗提醒着我，洛特尔正在积累着无法承受的黑历史……
你……到底打算怎么面对这一切……
“露西姐姐也是！你曾经面对过那条巨大的圣苍龙，对吧？我也想成为那样厉害的魔法师！”
我不能直接去奥尔德处理商会事务，贸然介入反而会引起怀疑。
“看来她确实中了诅咒魔法。最重要的是，她身上的魔力气息明显减弱了，显然是受到了外力的强制退化。”
“莉恩娜首席秘书说她会尽力处理，但我不认为她能应付得了洛特尔都忌惮的那个老狐狸……”
“耶妮卡姐姐，你真是个好人！我长大后也想成为像你一样美丽又优秀的人！”
和耶妮卡一样，露西也被这种巨大的反差惊得冷汗直冒。
虽然格拉斯特教授的不死鸟戒指的反噬让她暂时无法使用魔力，但她的知识储备不亚于任何教授。
“幸运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会恢复正常。那个商人还挺温柔的，似乎并没有危及她的生命。”
虽然可以咨询很多魔法专家，但最近的地方就有一位。
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神情严肃地递给我。
“无论如何，等她恢复正常后，所有的记忆都会回来。现在的经历也不会消失。所以问题不大，只是……”
那么，在洛特尔无法做出适当应对的现在，他一定会有所行动。
如果斯洛格的计划是让洛特尔失去行动能力，那么他已经成功了。
“罗斯泰勒本家收到了一位贵宾的访问请求。他坚持要见罗斯泰勒家族的主人塔雅小姐，以及她的哥哥埃德少爷。”
“亲眼看到还真是让人震惊。”
“我！长大后……想成为公主！穿上漂亮的裙子，和王子在宫殿里幸福地生活！”
“如果她真的中了‘退化’诅咒，那只能等它自然解除。应该不会太久，但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对方的意图……”
“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是谁？”
结果，在接下来的五天里，洛特尔在罗斯泰勒庄园里到处玩耍。
耶妮卡，这样真的好吗……
情况发生变化是在第五天傍晚。
耶妮卡带她去洗澡、打扮，还给她准备食物。
洛特尔……
露西嘟囔着，目光投向花园的另一边。
洛特尔正和庄园的宠物狗们在草坪上嬉戏，完全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
在马车里还那么怕生，现在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笑着。小孩子特有的适应力真是惊人。
求你了……
你……恢复理智后……到底打算怎么办……
“你……就叫我姐姐吧……”
“我不指望你帮忙。你专心恢复魔力就行。”
等她恢复记忆，回想起自己做过的事……
她一边晃着脚，一边说现在确实无能为力。
她和仆人们的宠物狗在花园里打滚，和露西一起在树下打盹……
突然，我意识到她的话中有话。
露西毫不掩饰地发表感想，我无法反驳。
我找了一圈，发现露西正在罗斯泰勒庄园的花园里闲逛。她被女仆们折腾得够呛，好不容易逃出来，正坐在长椅上休息。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保护好洛特尔，直到她恢复。我让贝尔好好照顾她。
洛特尔……
她在草坪上摔了一跤，然后爬起来，拍拍身上的草，眼里还含着泪……
久违地见到我，她虽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喜悦，但脚却不停地晃动着，显然心情不错。看来她的健康状况还不错。
那个在花园里和宠物狗嬉戏，甚至扑进贝尔怀里的活泼少女……
“嗯……老实说，这种魔法的效率并不高。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条件也很苛刻……这些基本的东西你应该也知道……”
所以，奥尔德的事暂时交给莉恩娜处理，但我也无法完全放心。等这边的事告一段落，我可能还得再去一趟奥尔德。
“如果是我，恢复记忆后可能会想死。”
我正在检查仆人们的工作，贝尔急匆匆地找到了我。
*
之后的时间就这样流逝了。本来我也没有太多可以做的事情。
“……”
为什么我要为你的未来羞耻感担忧……
“这正是我担心的。”
“她现在……正在明目张胆地制造黑历史啊……”
贝尔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道。
“是斯洛格·凯尔德鲁克斯。”
他嗅到了什么吗？
现任埃尔特商会会长，那个老狐狸，竟然亲自找上了罗斯泰勒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