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埃爾特商會奪回戰 0;11;
《配角在學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學院生存記)》 · 코리타 · 6448 字
大概是一年多前的記憶了。
那是個讓人心情陰鬱的雨天。
那時聽到的話,至今仍在洛特爾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靠背叛獲得的權力,終將因背叛而墜落。原話是這麼說的吧?我雖然拼命警惕,但我也沒什麼不同。”
被綁着押往皇宮的馬車裏,黃金王埃爾特透過木欄杆,冷冷地盯着洛特爾。
他臉上帶着一絲苦澀的微笑,甚至透出一股冷意。
——“看着我這樣子,很可笑吧?”
曾經華麗的衣服沾滿了泥土,四處撕裂,濃密的鬍鬚上也沾滿了血跡。
蜷縮在骯髒馬車地板上淋雨的狼狽模樣...實在難以想象這是曾叱吒大陸的豪商末路。
就在馬車即將出發時,埃爾特·凱赫倫直視着洛特爾,開口說道。
——“你最好不要笑。好好看着吧。”
本以爲他會詛咒或咒罵,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只是平靜地看着洛特爾,繼續說道。
他稍微抬起雙臂,露出了那些已經被撕碎、弄髒的,再也無法稱之爲鉅商的衣服。
在這狹窄得連雙臂都無法伸展的囚車裏,他露出扭曲笑容對洛特爾說:
——“這就是你的未來。”
看着遠去的馬車,洛特爾感到一種莫名的不適。
背叛者終將因背叛而滅亡。
從聖典箴言到商界格言,這種警示隨處可見。
背叛就像一柄魔劍,一旦握在手中就會如附骨之疽般糾纏終生。
一旦被打上背叛者的烙印,沒有人會再相信他。
雖然她在奧菲利斯館工作時經歷過各種危機,但像這樣被逼到絕境還是第一次。
“不,這本來也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或許乾脆公開更好。”
穿着睡衣、將頭髮編成一條辮子的洛特爾,和平時的形象截然不同。她不再是那個冷靜的商人,而更像一個普通的少女。
註定會一步步走向預定的悲劇,拼命掙扎,試圖多撐一天,直到不得不謙卑地面對死亡。
或許能維持利益紐帶,但沒人願與背信者締結生死攸關的盟約。
她再次問了同樣的問題,但這次的對象不同了。
“驚訝是正常的。”
出於需要,出於利益考量,關係可以繼續維持。
“...有點吧?”
“還有,貝爾小姐爲什麼不敢正視我的問題?”
貝爾驚訝地問道,洛特爾深吸了一口氣。
*
尤其在商業世界中,信任與信譽的價值勝過千金。
與奧菲利斯館或埃爾特商會不同,洛特爾的私人別墅裏她可以隨意放鬆。
當鬆懈或心軟的瞬間,當年握過的背叛之刃必將刺穿自己的胸膛。
如果他早已握住了那把禁忌的武器,那麼現在已無處可逃。
“氣氛怎麼怪怪的?”
只是一句話,卻讓貝爾差點喘不過氣來。她艱難地抬眼看向洛特爾的表情,意外地發現她顯得很平靜。
“...”
至少在商人的世界裏,那些靠背叛登上王座的人,結局總是如此。
不,其實是她僵住了。
洛特爾的提問很尖銳。貝爾冒了一身冷汗,迅速轉動大腦思考。
而到最後時刻,也不會有人真心信任洛特爾·凱赫倫。
所以貝爾最終只能選擇坦誠相告,毫無保留地陳述事實。
“你很驚訝嗎?”
“...我說錯話了。”
這種舒適感讓她在返校前就隱隱有些興奮。雖然積累了如此多的財富,但真正能讓她放下包袱、安心休息的環境卻並不多見。
“不,回頭想想也沒什麼好驚訝的。畢竟是我先親的。”
“...沒關係,我嘴很嚴。”
“......”
“...啊?你們倆已經親過了?”
洛特爾坐在她整潔而漂亮的別墅裏,換好衣服,坐在壁爐旁的搖椅上,看着站在一旁的貝爾,直截了當地問道。
“......”
一句話總結成功。
“......”
這個素來笑得像狐狸的女人,此刻卻露出了罕見的嚴肅表情。
“爲什麼埃德前輩和耶妮卡前輩像剛過新婚夜的夫妻一樣,小心翼翼地保持着矜持的氣氛?”
她絞盡腦汁想找到一個緩和局勢的辦法,但顯然沒有合適的答案。
“耶妮卡小姐和埃德少爺接吻了。”
滂沱雨幕中,洛特爾注視着遠去的馬車皺起眉頭。
“是的,那樣的話……我是第一個和埃德前輩接吻的人……這樣到處宣揚,或許能……”
“公開是什麼意思?”
若以背叛攫取權柄,就註定要在被篡位前的孤獨中苟活
“......”
“...果然那樣還是不太行呢。我也會有羞恥心的嘛。”
雖然她總是表現得狡猾而像狐狸一樣,但洛特爾畢竟也是那個年紀的少女。
她不可能厚着臉皮到處宣揚自己和誰接吻的事。至少在戀愛方面,她並不比耶妮卡強多少,甚至可以說是個笨蛋。
“唉......”
她原本夢想着回到營地後會有一段跌宕起伏的生活,但一回來就看到耶妮卡身上散發着粉紅色氣息,心情實在好不起來。
她雖然預料到會和耶妮卡發生衝突,但沒想到情況這麼棘手。
洛特爾按了按隱隱作痛的頭,嘆了口氣。
“在奧爾德處理積壓的工作,清除了蛀蟲,結果阿肯島這邊的情況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期。真是片刻不得安寧。”
“那個...洛特爾小姐。”
“...怎麼了?”
“您還有什麼別的打算嗎...”
這是個相當私人的問題。通常,能力出衆的女僕都會劃清與僱主的界限,不會逾越……但貝爾的表情顯得有些急切。
事實上,貝爾已經預料到了。關於埃德·羅斯泰勒周圍混亂的男女關係,她早已放棄了梳理。
雖然對耶妮卡和埃德的關係有所進展感到高興,但這並不會解決埃德周圍的問題。
與其說是解決問題,不如說是加速了混亂局面。
因此貝爾不得不問:您是否在謀劃什麼?
“嗯...唯一能確定的是,我不能坐以待斃。”
“......”
太難了!
這個世界上沒有完全值得信賴的人。關係只是建立在相互的利益基礎上的。
“很有貝爾風格的發言呢。”
洛特爾閉上眼睛,深深嘆了口氣。
作爲一名女僕,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附和洛特爾的話。
事實上,埃德身邊的女孩們都有自己的故事,或者經歷過複雜的人生。
無論對方多麼親近,她都必須斟酌言辭。在奧菲利斯館工作期間,她見過太多這樣的人。
“我就當是誇獎了。”
作爲貝爾·梅亞,她並不想偏袒任何人。
“貝爾小姐總是能讓人心情放鬆。不知不覺就說了這些多餘的話……”
而她自己也背叛了前任會長埃爾特·凱赫倫,奧爾德的許多商人也常常想方設法在背後算計她。
貝爾永遠只陳述正論。雖顯教條卻終究是正確的道理。
“洛特爾小姐事務繁忙,有些事也是無可奈何。”
“一旦金錢和權力到手,就會發生奇妙的事情。等回過神來,它們已經侵蝕了你的生活和日常,最終讓你離開了它們就無法生存。”
作爲管理奧菲利斯館的女僕長,她近距離觀察過這些女孩,甚至比埃德本人更瞭解她們。
儘管貝爾只是個夾在中間的旁觀者,但她的洞察力無人能及。
洛特爾欲言又止,最終閉上了嘴。對於貝爾來說,這並不是什麼令人驚訝的事。
貝爾聞言立即謹慎斟酌起回應方式。
畢竟這對洛特爾來說是個敏感話題,即使是處事圓滑的貝爾也感到有些爲難。
“但假期回奧爾德也是不得已的事...”
“哎呀,本不想讓您爲難的。抱歉說了這麼掃興的事。”
因此,洛特爾變得更加謹慎。
雖然處境令人遺憾,但貝爾也無法主導局勢。
“如果不定期回奧爾德清除那些搞小動作的內部人士,說不定哪天背後就會捱上一刀。權力的重量越重,覬覦它的人就會越多。”
“沒關係。在奧菲利斯館工作經常會遇到有複雜隱情的人。您不必太在意。”
雖然沒有深奧的真理,但那紮實的話語中蘊含着一種治癒人心的奇妙力量。
“我沒有兩者兼得的體驗,所以無法感同身受……”
洛特爾重新窩進扶手椅裏,貝爾一邊收拾餐桌上的殘局一邊說道。
“每個人都忙着謀生,不是嗎?在這樣的世界裏生活,有時候好事會發生,有時候壞事也會發生。”
她已經經歷過一次被親信背叛的事了——前任女僕長艾麗絲背叛了她。
“無論如何,洛特爾小姐只是在努力守護自己的地位和安全。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不需要太過在意或賦予太多意義。”
洛特爾也是如此。不,洛特爾的情況更加特殊。
隱約察覺到她的話外之音,貝爾選擇默默聆聽。
“賬目造假和貪污只是小事。商會的那些老頑固們想把我說成是舊時代既得利益者埃爾特·凱赫倫留下的負面遺產。畢竟,我是他的養女……他們有充分的理由這麼做。”
“當身邊只剩下逐利的蠅營狗苟之輩時,若突然失去財富與地位...餘生就只剩無盡孤獨了。”
“與其說緊急...”
“奧爾德那些老狐狸總是想方設法背後捅刀子。”
雖然可悲,但洛特爾的處世之道向來如此。
“這麼說,這次假期您也經歷了不少風暴吧。”
“看來奧爾德那邊的事務很緊急。”
洛特爾究竟想表達什麼?爲何突然說起這些?
“可以肯定的是,無論是金錢還是權力,如果有了之後再失去,不如一開始就沒有。”
雖然她對耶妮卡和埃德的關係進展感到高興,但那只是爲埃德的人際關係有了進展而高興。
“洛特爾小姐您……”
“是啊,我又能例外到哪裏去呢?說到底也是在害怕這個。什麼魔法天賦、口才、過往功績統統都是虛的。”
洛特爾從小就開始在商人的泥潭中生存。
“如果失去了金錢和權力,我還有什麼?我和我的周圍都會變得一無所有。”
“不必如此悲觀。”
“哎呀,謝謝您安慰我。不過我好歹有基本的自知之明。”
窩在扶手椅裏的洛特爾比平時更顯疲憊。
每次從奧爾德歸來都會更深刻地認清現實。
畢竟,洛特爾的全部權威都來自於金錢和權力。
她年紀輕輕就取得了許多成就,積累的利潤讓周圍的人對她敬畏三分,俯首帖耳。
商會的員工、交易夥伴的執行官、競爭對手的會長、奧爾德後巷的統治者、甚至負責商船的船長……洛特爾建立的所有人際關係的核心,都是金錢和權力。
在貝爾眼中,洛特爾顯得無比孤獨。
她還年輕,本應生活在西爾維尼亞這樣充滿浪漫的地方,遠離現實,追尋夢想。
但她不得不在街頭白手起家,過早地成熟了起來。
這可不是什麼愉快的事。
“所以我拼命維護既得利益。這並不是爲了積累財富或證明自己的能力,而是因爲……”
“……”
“我只有這些了。”
對於四處流浪的吟遊詩人來說,掛在脖子上的魯特琴是最珍貴的寶物。
對於乞討的乞丐來說,用來收錢的空罐子是最珍貴的寶物。
他與洛特爾的世界觀截然不同。
“說實話,這段時間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情感。”
無條件的給予和接受,信任是什麼?如果想用錢買到它,該付多少代價?
貝爾很敏銳。她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所在。
洛特爾也不例外。只是規模更大而已。
鬆開手後,手掌中空空如也。如果說她不害怕,那一定是謊言。
就像一隻手緊緊握着一把沙子。只要稍有懈怠,沙子就會從指縫間流走,化作塵土消失無蹤。
“至少我能感覺到,埃德少爺關注的是洛特爾小姐這個人本身。”
因爲我只剩下這些了,所以我緊緊地抱着,生怕有人奪走……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失落感、嫉妒心、獨佔欲、傾慕、恐懼、愉悅、心跳加快、緊張、不安、成就感和安心感。
“世界上還有很多像埃德少爺這樣的人。”
她不再思考合同中有哪些漏洞條款,或是自己能從中獲利多少……而是想着少年在想什麼,少年在煩惱什麼,少年今天喫了什麼,明天有什麼安排。
“……”
因此,對洛特爾來說,與埃德交流就像手持精美的玻璃製品走路一樣令人不安。
貝爾一邊這麼想着,一邊爲下班忙碌地做準備。
“不是還有埃德少爺嗎?”
對洛特爾來說,這些紛亂的思緒和情感尤爲珍貴。就像一個失明多年的人,時隔數十年重新目睹了斑斕的世界。
無論偏向哪邊,只要稍有差池,那份珍貴的互信就會土崩瓦解——
恐懼。
常常坐在營地的篝火邊,用小刀打磨弓箭的少年。
畢竟,這種價值判斷並不是貝爾來做的。女僕的職責只是家政和生活輔助。
“...”
“所以您纔會對他如此執着,不是嗎?”
是的,這種情緒的名字是恐懼。
“看來您心裏挺煎熬的。”
對在骯髒的商界生活中變得如同冰冷機械的心來說,這些情緒宛如注入了潤滑劑。
一旦偏離了軌道,她與埃德的關係就會變成純粹的利益關係……僅此而已。
“不,並不煎熬。準確地說,可能‘愉快’更合適。”
她從小就學會了在與任何人交往時設下層層壁壘,劃清了界限,在外窺探對方的動向。
不花錢就能得到的相互信任是多麼有價值。
她的腦海裏不再是談判桌另一端交易對象的代表,而是篝火旁邊專心打磨弓箭的少年。
從奧爾德冰冷的街頭來到西爾維尼亞所在的阿肯島。
洛特爾就這樣輕輕閉上眼睛,平靜地休息着。看到她這副模樣,貝爾沒再多言,也輕輕閉上了雙眼。
維持這種平衡,即使是對在商場中歷練多年的洛特爾來說,也是一件令人窒息和緊張的事。
把陰險狡詐的內心比作孩子撒嬌,是不是不太妥當呢。
無論是三枚金幣還是億萬財富,他都會用同樣的冷淡目光看待,然後隨口向洛特爾打個招呼問候。
她見過形形色色的人,而他是其中最特別的。
人類真是可悲的生物。他們天生渴望無法擁有的東西。
而無條件一味地付出,關係也會停留在利益層面。
他似乎總與現實保持着某種距離。
如果說與埃德交流的每一刻對洛特爾來說都是珍寶般的時光,那麼這本身也是有價值的。
壁爐裏噼啪作響的火焰聲,彷彿營地的篝火般縈繞在耳邊,融入了洛特爾的全身。
帶着自嘲的微笑,洛特爾正在壁爐邊烤火。
*
“順便說一下,埃爾特商會提供了食品供應,不過......價格漲了不少。從明天開始,我將不得不根據供應價格減少訂單量,或者向學院總部申請增加預算。”
“哎呀,這個嘛...也是沒辦法的事。由於某些原因,阿肯島周邊的物價正在普遍上漲呢。”
“原來如此...今早查看價目表時真是嚇了一跳。我們奧菲利斯館會盡快制定對策,這段期間能否請您維持現有供應量?畢竟餐飲質量下降是違反奧菲利斯館運營方針的......”
儘量簡潔地談正事。
畢竟,私下別墅裏的洛特爾正在休息。貝爾還不至於眼力見差到在這時談起物流的事情。
在處理完所有基本事務後,貝爾準備離開別墅返回奧菲利斯館時。
在告別之際,她不動聲色地插入了正事的討論,打算就此結束所有的瑣事。
“唔...雖然料到食品供貨價會上漲...沒想到會漲到這麼難以承受的程度?”
“價目表文件上有洛特爾小姐的簽字,我還以爲您已經知道了。”
“我不在當地。我不在期間,西爾維尼亞分部的事務由我們商會行動員杜恩全權負責。簽字肯定也是杜恩直接批准的。”
洛特爾一邊整理着睡衣的衣領,一邊歪頭說話。
“不過,我確實預料到物價會上漲,不過沒想到到這個程度。明天我得親自檢查一下。商會分部的文件室裏應該還有資料存檔。”
“最近兩天批准的事項,檔案應該還在。”
“明白了。我會盡量維持供應量。奧菲利斯館是優質的客戶,理應予以便利。另外考慮到你們的巨大采購量,我想並不會造成赤字。”
“感謝您的關照。”
貝爾向洛特爾恭敬地行禮。正事到此爲止就可以了。
“對了,貝爾小姐。下次來的時候帶幾瓶葡萄酒吧。我在奧菲利斯館時私人收藏的那種。”
“帶過來沒問題...不過您有地方存放嗎?”
“我私下指示過在別墅地下建一個小型酒窖。不過還沒確認過......”
“我還沒拿到地下室的鑰匙。地下室最近剛完工,我還沒來得及好好打掃。”
無論是洛特爾、耶妮卡還是露西,她們都對埃德有所期待。
“不是那樣的。只是......”
另一邊,稍遠處埃德的營地一覽無餘。雖然已是深夜,但篝火依然燃燒着。
然而,埃德的身心都只有一個。爲什麼人類不能一分爲三呢?上帝真是無情啊。
“......”
告別洛特爾後關上別墅大門。這座建造考究的豪華別墅即便在深夜也散發着獨特氣韻。
貝爾從經驗中知道,埃德不是那種能被勸住的人。
看到洛特爾在與埃德的關係中找到了深刻的意義,並從中獲得了慰藉......她的心情變得複雜起來。
貝爾端莊地坐着,痛苦地看了埃德好一會兒。
埃德正在用小刀打磨弓箭。不出所料,他還在工作。
懷着複雜的心情,貝爾在埃德對面坐了下來。
“這樣啊。那有點遺憾了。下次拿到鑰匙後,麻煩您收拾一下。”
“...幹嘛擺出那麼痛苦的表情?偶...偶爾修修弓箭也沒什麼...我又不會太勉強自己...”
不過,貝爾的煩惱在另一個方向。
“您還沒睡嗎?”
走近一看,篝火旁坐着一個金髮少年。他還沒睡,靜靜地望着火焰,嗅着森林的草香。
“我什麼都沒說......”
就這樣,營地的夜晚漸漸深了。
“您會分身術嗎?”
貝爾提着行李,穿過營地時瞥了埃德一眼。
“別擺那種表情。整備裝備又不是很喫力的事,當作復健正好。”
“......”
在只有樹葉沙沙作響的森林中央,少年獨自坐着。
“沒有......對不起......”
“......你喫錯藥了?”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