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三枚金幣 0;31;
《配角在學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學院生存記)》 · 코리타 · 7344 字
露西討伐戰。
這是第三幕中規模最大的劇情事件,講述了獨自擊敗特洛斯教團的使徒,並試圖徹底剷除其根源的大魔法師露西·梅里爾被阻止的故事。
泰利一行人此時對特洛斯教團的黑暗一無所知。露西在沒有解釋清楚原因的情況下,直接對使徒們展開攻擊,看起來就像瘋了一樣。
然而,促使露西採取這種行動的,是失去阿黛爾後墮落的聖女克拉麗絲。
當克拉麗絲將特洛斯教團的黑暗內幕告訴露西后,露西毫不猶豫地決定摧毀特洛斯教團。
隨着阿黛爾的神力逐漸衰弱,露西也開始隱約回憶起那些不斷回溯的時間。她很快就理解了克拉麗絲所說的一切都是事實。
……西爾維尼亞學園是格洛克特留下的遺產和寶藏。
更何況,露西與格洛克特有過約定。如果有一天這所學校面臨無法承受的危機,她一定會守護它。
爲了履行這個約定,露西毫不猶豫地去摧毀教團的使徒……
而不知情的第三方試圖阻止露西的行動……這就是第三幕最後一場戰鬥的內容。
擊敗露西后,泰利才意識到特洛斯教團的黑暗,並擊敗了大主教貝爾迪奧和剩餘的使徒……在這個過程中,克拉麗絲持有的遺物中可以獲得的新劍聖技就是“神殺劍”。
這也是用來擊敗第四幕Boss——邪神梅布勒的技能。
儘管劇情描述得如此詳細,但現在卻有一個問題。
所有這些劇情的前提都已經崩塌了。
聖女克拉麗絲沒有墮落。她決定再相信聖皇埃爾登一次,觀察他的行動。
貝爾迪奧已經被逐出教團,被押送到聖都。他再也無法以聖職者的身份生活。
也就是說,露西討伐戰……已經失去了發生的理由。
“……”
我正在小屋屋頂上加固煙囪。
用小斧頭的把手底部敲打支撐架的凹槽。木製支撐架的零件正在整齊地組合在一起。
露西討伐戰在《西爾維尼亞的落第劍聖》中被視爲非常重要的劇情事件。
“你這樣介紹我,我的第一印象可全毀了,杜恩。”
“開個玩笑嘛~開個玩笑。”
這種厚臉皮似乎是他的標配。大概是商人們特有的圓滑吧。相當油膩的處世之道。
我自言自語着,整理了一下思緒。
我從屋頂上跳下來,勉強落在泥地上。站穩後拍了拍衣服,杜恩微笑着說道。
“看來不能就這麼放着不管……”
“我是受洛特爾代理會長的命令來辦事的。正式頭銜是埃爾特商會西爾維尼亞分部營業負責人,不過……也就是個名頭好聽罷了。”
莉安娜接過捲尺的一端,慌慌張張地後退到空地的另一邊。
我因爲加固煙囪和屋頂而爬上了小屋屋頂。我順着邊緣滑下來,看到一男一女兩個陌生人站在那裏。
難道露西討伐戰真的會徹底消失嗎?
反正她應該還在奧菲利斯館睡覺,下次見到貝爾小姐時再問問吧。
“她說到做到。只要是和埃德老師有關的事,她總是特別積極,我們這些打工的也得麻利點,對吧?”
一點都不好笑。我和莉安娜都沒笑。
“請問是埃德老師嗎?”
“能見到埃德老師真是榮幸。雖然想見的話隨時都能見,但畢竟得看洛特爾代理會長的臉色。”
“是洛特爾派你來的?”
“這……她是認真的?
拋開劇情上的重要性和規模不談,這場戰鬥能帶來的技能熟練度、經驗值以及各種獨特技能,無疑會對第四幕的推進起到巨大的幫助。
“人嘛,有點勢利也沒什麼。埃德老師也知道吧?人際關係怎麼可能完全脫離利益。好了,拿着這個去對面吧。”
他看起來年紀不大,說話卻很隨意,對方似乎也不在意。
“……”
杜恩自顧自地笑着,舉起手中的木箱說道。
更重要的是,泰利的成長會因此大幅延遲。
她不小心絆了一跤,場面有些混亂,但杜恩只是笑着看着。
“你一直叫我‘老師’,聽起來挺彆扭的。我們看起來年紀差不多,沒必要用這麼正式的稱呼吧?”
女人則顯得比較樸素。
小屋下面傳來了呼喚我的聲音。
“總之,埃德老師是我老闆特別在意的人,所以好好表現一下也沒什麼壞處。雖然這麼說顯得我很勢利。”
“代理會長打算在這裏建個別墅,所以我來做個基本的測量。準備寫報告。”
他戴着一頂棕色貝雷帽,手裏抱着一個大木箱。
男人看起來有些陰險。瘦削的身材,臉上帶着笑容,但給人一種狡猾的感覺。
她有一頭長長的黑髮,整齊地垂在身後。沒有佩戴任何顯眼的飾品,整體看起來很乾淨。
“您好,埃德老師。我叫杜恩,這位是莉安娜。”
平時總是像背景一樣粘在這裏睡午覺的少女,最近卻不再踏入營地,原因是什麼?
我很想確認這些,甚至想親自去見露西……但她已經好幾天沒來營地了。
“是的。這位是莉安娜祕書。雖然是洛特爾代理會長的直屬祕書,但代理會長大部分事務都親自處理,所以她其實就是個泡茶打掃的人。”
雖然不能一直依賴已經偏離的正史,但泰利的成長至少是一種保險。即使歷史已經偏離,面對危機時也需要有解決的手段。
杜恩放下箱子,拿出測量工具,一件件扔給莉安娜。莉安娜手忙腳亂地接住。
“啊,您好。很,很,很高興見到您。”
露西心中的負債感。她與格洛克特生前的最後一個約定,是否就此完全化解,從此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了?
我坐在屋頂邊緣,低頭看着他們。
“我這個年紀能賺點錢,全靠看人臉色。”
“哎呀,原來您在屋頂上啊。”
“我們商會的員工和埃德老師直接見面,洛特爾代理會長其實不太喜歡。今天也是沒辦法,正好只有我有空。”
“她爲什麼不喜歡?員工見個面能有什麼大不了的。”
“洛特爾代理會長在埃德老師面前有多失態,她自己也很清楚。”
杜恩拉緊捲尺,看了看刻度,在文件上寫下了幾個數字。然後他轉身對莉安娜喊道。
“直說吧,她在商會里和平時完全不一樣。簡直像是血管裏流的是鐵水一樣冷酷。”
“你不是說要尊重僱主嗎?說話倒是挺不留情面的。”
“哎呀,這可是誇獎……在我們圈子裏,這種話可是讚美。”
“……”
我在拉普拉斯麪包店見識過洛特爾的冷酷。
其實就算沒有那件事,我也知道她平時的樣子。
“平時那麼冷靜,一到埃德老師面前就像花店姑娘一樣溫柔……我們這些員工看着都覺得有點丟臉。不過對我來說倒是挺有意思的。”
杜恩拿着捲尺的一端,沿着空地邊緣走了一圈。
隨着距離拉遠,他的聲音也提高了。
“話說……昨天她難得來了一趟營地,你們聊了什麼有趣的事嗎?”
“沒什麼特別的。就是問候了一下……還有,埃爾特商會似乎在策劃什麼,讓我提前買些學用品。”
“果然您對商會內部的事很瞭解。畢竟和最終負責人關係好嘛。”
杜恩笑着補充道。
“總之,如果有什麼不方便直接找洛特爾代理會長的事,或者有其他想說的,隨時可以找我。我也想從埃德老師這裏賺點好感,方便以後辦事。”
“嗯……我覺得沒什麼需要繞過洛特爾找你的事。”
“別這麼死板嘛~世事難料嘛。我還特意帶了禮物呢。”
說不上整潔。建築年代久遠,各處都有些破舊,陳列商品的木製貨架上也滿是歲月的痕跡。
我擠過人羣,走進了雜貨店內部。
我走過去拆開包裝,裏面是一瓶看起來很高檔的酒。
杜恩拉緊捲尺,笑着……一邊翻着文件一邊說道。
杜恩轉過頭。順着他指的方向,我看到篝火旁放着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物盒。
“……”
書籍可以在更裏面的書店一次性購買,我打算先在雜貨店買些日常用品。
不過,只有入口處比較擁擠,進去後還是挺寬敞的。
“你別這麼隨便揭人短啊,頓!明明是你灌我的!”
“……”
由於地理位置優越,這裏總是擠滿了學生、教職員工和生活區的居民。
正當我在店裏轉悠時,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 * *
“哎呀,這可不是高估。”
“這可是連有名的酒鬼都捨不得喝的酒。”
說是雜貨店,但其實從簡單的食材到傢俱都有售賣。
安妮絲突然把書拿開,擺出防禦姿勢。她一隻手還抱着一個紙袋。
“這是德雷克斯伯爵領每年只生產500瓶的克萊恩特魯蒸餾酒。在黑市上也得花一枚普倫金幣才能買到。據說採用了東大陸的蒸餾技術,酒精度很高,酒量不好的人可別碰。”
送走杜恩後,我檢查了一下耶妮卡的狀態,然後去了生活區。
大部分是學用品和消耗品,畢竟我手藝不錯,很多東西都能自己做。
她顯然是不想被人認出來才遮住臉的。我慢了一拍才意識到這一點,心裏有些懊惱,但既然已經打了招呼,也沒辦法了。
我買了些繩子和魔工學課用的水晶球,還有簡單的墨水、法陣用的羊皮紙等。
“……你在幹嘛……”
“安妮絲……”
在擺放簡單食材的貨架前,一個少女用書遮着臉,站在那裏。
生活區內超過五層的建築只有三個:
“是您低估了自己。”
或許,在這裏裝作不認識才是明智之舉。
但在阿肯島這種偏僻的地方,能維持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不錯了。
位於生活區廣場噴泉正對面的絕佳位置,建築高達五層。
生活區主廣場中心的克萊文雜貨店和拉普拉斯麪包店一樣有名,是生活區內規模最大的商業設施之一。
麥克斯大橋出入管理所、埃爾特商會西爾維尼亞分部,以及克萊文雜貨店。
由此可見,這家店在生活區內的地位有多重要。當然,物流完全依賴埃爾特商會,所以無法擺脫其影響力。
“……”
“你對我評價過高了。”
在商業都市奧爾德,這種規模的雜貨店隨處可見,但在偏遠的阿肯島上,這種規模已經算是百貨商店級別了。
“對酒精沒抵抗力的人一口就倒。莉安娜嚐了一口就直接暈了,那天下午請了假。”
“哎呀,埃德。真巧啊。你是來買東西的吧。”
“嗯……”
莉安娜在遠處氣呼呼地喊道,杜恩則哈哈大笑。
耶妮卡恢復得不錯,很快就能獨立生活了。看到她獨自坐在小屋裏召喚各種下級精靈的練習,我知道她很快就能恢復了。
“……”
我按照洛特爾的建議,提前去雜貨店購買書籍和學用品。
不過,突然擺出防禦姿勢……我明明沒打算做什麼,卻莫名其妙地被敵視了,心情有些複雜。
“我也來買點東西,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你。最近你很少來研究室,很忙吧?我聽說了耶妮卡的事。聽說她病得很重。她突然搬去營地住的時候我也嚇了一跳,不過看她適應得還不錯,怎麼突然就病倒了,真是辛苦你了。我也知道你的情況,所以跟克萊爾副教授解釋過了。你先忙完手頭的事再回來吧。反正克萊維烏斯和奧尼克斯前輩都很能幹,暫時沒什麼問題。你也得拿點獎學金,學園生活纔會輕鬆點。”
安妮絲一緊張就會話多,這點和耶妮卡很像。
不過,耶妮卡結結巴巴的樣子很明顯能看出她緊張,而安妮絲則是冷靜而事務性地應對。
但話多這一點是一樣的。不愧是朋友,連這種地方都像。
安妮絲和我同屬克萊爾副教授的研究室,也是少數幾個同年級的熟人。
雖然不算特別親近,但還是得禮貌地打個招呼。
“嗯,謝謝。你也來買東西?”
我一邊說,一邊瞥了一眼她手裏的紙袋。她立刻緊張地把紙袋抱得更緊了。
波浪般的灰褐色頭髮像窗簾一樣遮住了紙袋裏的東西。
“……”
她驚慌的反應讓我一時語塞。
“……抱歉。”
我下意識地道歉了。她的反應讓我不得不這麼做。
安妮絲抱着紙袋,聽到我的道歉後,露出了尷尬的表情,搖了搖頭。
“不,是身體……本能反應。我爲什麼要這樣。讓你看到又沒什麼大不了的。哎呀。真是的……”
“……你沒事吧?”
“沒事。你可以看。裏面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東西。”
她顫抖着手把紙袋遞了過來。雖然她儘量表現得從容,但漲紅的臉讓我也有些尷尬。
其實我也沒那麼好奇。但她這麼堅決地要給我看,我也不好拒絕。
“接替格拉斯特教授的是卡萊德教授,他下週開始上任。既然他是格拉斯特教授的繼任者,自然也會擔任克萊爾副教授的指導教授。”
雖然她沒必要告訴我她和克拉拉共用會員卡……但我還是忍不住鼻子一酸。
“海帶……你怎麼買了這麼多……?”
西爾維尼亞學園有着濃厚的貴族氣息。在這種地方保持體面,同時還要節省生活費,確實不容易。
我最終還是瞥了一眼紙袋裏的東西。
“水果皮……爲什麼也在裏面……這也賣嗎……?”
“是嗎?”
她說她和克拉拉共用拉普拉斯麪包店的年度會員卡,所以趕緊買了些點心。
“這法棍……怎麼只有皮……啊,算了……”
不過他辦事可靠,責任感強,是個優秀的中層管理者。當然,這種人手下的人會很辛苦。
安妮絲和我並排坐着,喫着簡單的點心。
雖然沒什麼重要戲份,但我知道他是個脾氣暴躁、喜歡訓斥人的怪人。
安妮絲的家在她入學後不久就破產了。雖然學費可以通過學園助理的工作來支付,但平時的生活費卻是個謎……現在看來,她一直在努力生存。生活水平甚至比我這個營地生活的人還要悽慘。
安妮絲·海蘭,這位所有教授都爭相邀請的頂尖助理研究員,以貴族般的舉止和外貌聞名。
“嗯。這次空缺的職位都是高級職位,所以花了點時間找合適的人選。特別是像格拉斯特教授這樣經驗豐富、職責重大的人,幾乎找不到替代者。”
她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想法,紅着臉聳了聳肩。
“便宜……而且量多……”
“那個……其實你不給我看也沒關係……不,現在說這些也沒意義了……”
卡萊德教授是格拉斯特教授的同學。
“你每天都檢查物價啊……”
* * *
“嗯。是啊。而且聽說卡萊德教授性格很差……克萊爾副教授可能要更辛苦了……唉,沒辦法……”
“嗯……沒什麼特別的,只是聽說學用品價格要漲了,所以提前買了些消耗品。”
“……”
“話說回來,埃德你倒是挺特別的。你平時不是能自己做很多東西嗎?怎麼這次買了這麼多……”
最終,她捂住臉,蹲在地上,徹底崩潰了。
不過,被人看到這種窘迫的樣子,一定很尷尬吧。
“是嗎……?確實,最近雜貨店的價格波動得有點厲害。我每天都會檢查,發現比一個月前漲了差不多10%。有點人爲操縱的味道……不過,這只是我的猜測。”
“那克萊爾副教授又變成新人了。雖然她本來就是新人。”
安妮絲一開始還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但很快她的耳朵就開始慢慢變紅。
說到這裏,我們之間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我想死……”
我一時不知該如何安慰她。
我爲克萊爾副教授默哀了一秒。
然而,紙袋裏的東西卻顯得格外寒酸,甚至還有自己摘的野菜。再問下去就太殘忍了。
我們坐在生活區中央廣場噴泉旁的長椅上。
“從隔壁果蔬店要來的……生喫或者拌西瓜皮……還挺好喫的……”
想到安妮絲每天記着蘋果的價格,爲了省下一枚銅幣而拼命努力的樣子,我差點哭出來。
“本來人手就不夠,學院運營都快亂成一鍋粥了。聽說下週終於要補充人手了。”
我沒再追問,默默閉上了嘴。
“我怎麼了?窮有錯嗎?讓人看到這種寒酸的樣子又怎樣?難道我還需要討好你嗎?我們又不是男女朋友。坦誠一點有什麼好丟臉的?嗯?”
我沒有透露消息的來源。這對洛特爾沒什麼好處。
“……”
“埃,埃德……你知道吧?我沒必要讓別人知道我過得這麼慘,對吧?”
“嗯……我還是有點眼力見的……別擔心。”
“被人這麼體貼,感覺也挺奇怪的。我又沒做錯什麼。”
雖然她沒做錯什麼,但這確實是必要的。
正如我所說,西爾維尼亞學園有着濃厚的貴族氣息。大部分學生經濟條件都不錯,一個人過得寒酸反而會顯得格格不入。
我也一樣。雖然我不在乎,靠着營地生活硬撐了下來,但代價就是我在學園裏沒什麼朋友。
如果人脈也是一種資產,那確實沒必要做這種引人注目的事。
“說起來有點奇怪,但我們還挺像的。安妮絲。”
“……”
“……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沒有。”
安妮絲的肩膀抖了一下,低下了頭。
濃密的頭髮遮住了她的表情。
“其實,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也有這種感覺。”
安妮絲呆呆地望着雜貨店的建築,顯得有些恍惚。
高聳的雜貨店建築自不必說,如果走進教授樓,還會有更多宏偉的建築。
她就像一隻在高樓大廈間徘徊的流浪狗,獨自一人在陌生人的世界裏掙扎求生。
每天抱着厚厚的書穿梭在教授樓之間的學園助理,就像一隻迷失方向的小狗。
“對我來說,這所學校就是森林和叢林。”
一旦生病,學園獎學金的工作就做不了,學費和宿舍費就全斷了。
“不,我不喝。”
“我?”
完成了一天的工作,揹着大包小包回到營地時……我看到洛特爾坐在木樁上,手裏擺弄着酒瓶。
“埃德,我有點羨慕你。”
看來假期臨近,商會的工作比想象中輕鬆。
她已經習慣了每天如履薄冰的生活,拖着病體出門的次數也不少。
“……你爲什麼要裝作不知道?”
我把東西放在附近的工作臺上,然後坐在她旁邊。
說到這裏,安妮絲搖了搖頭。
月光下,洛特爾坐在木樁上,嘴角微微上揚……她輕輕把手中的蒸餾酒放在石頭上。
“你平時喝酒嗎?”
“嗯……從某種角度來說,這也是我送的禮物。”
安妮絲站起來,收拾好剩下的點心。
不愧是首席助理,對眼前的現象總是能分析得頭頭是道。
“杜恩經常挪用物流費私自進貨。可憐的是,他還以爲我不知道。”
“杜恩這傢伙……既然挪用物流費買了酒,就該買葡萄酒纔對……貴的不一定好喝。”
“……”
“你手藝好,能力強,一個人在營地過得不錯。”
* * *
洛特爾微笑着,顯得有些孤獨。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是否公開他的罪行,取決於洛特爾的心情。
“您這麼說,我很高興。”
我理解了杜恩說洛特爾冷酷的原因。
“我也是從零開始學的。現在也有很多困難。”
安妮絲留下這句話,告辭離開了。
“哎呀,真可惜。”
如果杜恩有什麼異心,這就是勒死他的鎖鏈。
“這樣做的話,學園和學生會不會坐視不管的。明明只要保持現狀就能獨佔生活區的物流,穩步盈利。爲什麼要挑起對立呢?”
“這也不一定是壞習慣。”
“這樣才能在他得意忘形的時候給他致命一擊。”
不過,最直接準確的方法只有一個。
瞭解她意圖的方法有很多。
“用克萊恩特魯蒸餾酒作爲禮物可不太合適。”
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親自去問她。
“我先走了。話說回來,有點奇怪。能這樣操縱物價的,背後應該是埃爾特商會吧,爲什麼非要這麼麻煩呢?”
“嗯。”
“這是我收到的酒,關你什麼事。”
“也是。抱歉,我有點低估了你的努力。”
“您知道嗎?您是唯一一個我不需要用鎖鏈拴住的人。”
其實也不用特意去找她。
“總之,我也得在價格漲得更高之前趕緊買些學用品。雖然會有點出血,但總比以後買划算。謝謝你的消息。”
“算了,肯定有她的理由。代理會長洛特爾·凱赫倫比我聰明多了,想得也更深。不過我還是很好奇她的意圖。”
“這是我的壞習慣。無論對誰,想要建立信任,就得先用鎖鏈拴住。就像這瓶酒一樣。”
洛特爾的意圖嗎……我也有些好奇。
“說這是特別待遇可能有點肉麻。其實如果我想控制您,您一定會先反過來控制我。正因爲我們彼此瞭解,才能這樣平等相處。”
月光透過酒瓶灑在地上。朦朧的月光染白了石頭的一角。
“感覺……還不錯。”
我們就這樣並肩望着月亮,靜靜地坐了一會兒。
不知過了多久。
洛特爾終於放下了感性的言辭,直入主題。
“您有什麼想問我的吧?我眼力可是很準的。”
她露出了狐狸般的微笑,一如既往地嫵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