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平 0;31;
《配角在學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學院生存記)》 · 코리타 · 4062 字
“錢在這裏。不用找零了。”
“哎呀,真是太感謝了!大爺您真是大方!祝您福如東海~”
商業城市奧爾德。
這座位於帝國西端海岸線上的港口城市,其風景讓人不禁聯想到大航海時代。沿着海濱的木製碼頭,排列着一艘艘帆船,彷彿海洋的時代已經降臨。
而靠近海邊的黃金地段,矗立着各大商會的總部,散發着與皇都和聖都不同的壯麗氣息。
想賺錢,就來奧爾德。
這句簡單明瞭的名言,自帝國建國以來從未被否定過。
[哦哦,果然……這裏就是人類所說的物流中心啊……真是熱鬧非凡,埃德少爺!我這個不肖的穆格,光是看着都覺得興奮不已!]
“別太興奮了,我們的目標是低調行事。”
[是,是。難得有機會單獨輔佐少爺,讓我想起了在阿肯島的日子。啊,那時候真是拼了命地工作,全靠我一個人撐着少爺的日程呢。]
處於靈體狀態的穆格撲騰着翅膀,又開始喋喋不休地回憶過去。
[我在下級精靈時期,就像這些工人一樣,熬夜工作,第二天一早還要去領取新的任務。那時候真是苦不堪言,甚至怨恨這個世界,但現在回想起來,那些經歷都成了我的養分。果然,喫苦也是一種修行啊。正是因爲那些磨難,我纔有了今天的地位和能力。所以,能侍奉埃德少爺真是我的幸運。要是說起我在侍奉少爺之前的那些苦日子……得從我剛晉升爲下位精靈時說起……那時的我幹勁十足……]
如今看來,穆格確實是個話癆。
他感慨萬分地說着,淚水漣漣,坐在我的肩膀上滔滔不絕。
我將長袍的帽子拉得更低,穿過人羣,橫穿奧爾德的集市街道。一邊聽着穆格滔滔不絕的廢話,一邊思索着莉恩娜那封信的真正含義。
首席祕書莉恩娜是毋庸置疑的洛特爾·凱赫倫的最忠誠心腹。
她不常出面,卻代替洛特爾寫信,這意味着洛特爾可能真的遇到了什麼麻煩。畢竟洛特爾通常親自處理所有重要事務,更不用說寫信給我這種事了。
無論如何,我能自由行動的時間太短了。如果現在不來確認,以後可能就沒機會了。所以我連夜趕了三天的馬車,終於抵達了奧爾德。
商人的消息網不可小覷。如果埃德·羅斯泰勒親自來到奧爾德的消息傳開,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因此,我戴上長袍帽子,隱藏身份行動。
穿過熙熙攘攘的街道,拐了幾條小巷後,我來到了一家昏暗的酒館。
“他用這麼暴力的手段?”
“……”
“演酒館女郎真是累死我了……出了一身冷汗,妝都快花了……”
“所以,直奔主題吧。你爲什麼給我送那封奇怪的信?”
所以,反過來也是理所當然的。
她說的沒錯。
我推開門走進去,看到了酒館內部坐滿了粗壯的水手。一瞬間,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但很快他們又自顧自地聊了起來。
“您還是親眼見見代理會長吧,這樣更容易理解……”
“是的……代理會長的身體並無大礙……只是……只是被無力化了……”
接頭方式相當隱祕。
“這種事……我也不擅長……但沒辦法,必須做……”
如果我有難,洛特爾一定會幫我。
“失禮了,埃德少爺。”
“外面人多眼雜,我們得先混入人羣。我們會沿着第二集市街區人多的地方走,確認沒有尾巴後再找偏僻的地方。”
據說洛特爾一有機會就會跟莉恩娜說起我。雖然不知道她說了多少私密的事情,但她總是念叨着:如果真的陷入絕境,這個人一定會無條件地向我伸出手……
這是理所當然的。像洛特爾這樣的重要人物被壓制,本身就足以引發混亂。
就這樣,我們走了將近30分鐘。穿梭在奧爾德熱鬧的集市間,順便看了看沿街的各大商會建築。那些名震一方的商會總部沿街而立,確實壯觀。
她用誇張的語氣強調着我現在的處境,顯然是在傳遞某種信號。
“什麼?”
我皺起眉頭。
我按照指示走到角落,點了兩杯生花生和一捧啤酒,靜靜地坐着。
儘管她依然優柔寡斷且膽小,但能從她如此熟練地把我帶到這偏僻的地方看出,她的辦事能力確實有所提升。
這種莽撞的方式和他的形象格格不入,反而容易招致反擊。
從那以後,她徹底成爲洛特爾的勢力,幾乎成了她的左右手。
莉恩娜似乎不知該如何解釋,含糊其辭地說道。
我和女郎走出酒館,挽着手臂走了幾步。她湊到我耳邊,低聲說道。
酒館門口掛着一個木製招牌,上面畫着一隻裝滿啤酒的酒杯。裏面傳來喧囂的聲音,看來生意還不錯。
女郎熟練地微笑着,挽着我的手臂走出了酒館。
確認沒有跟蹤後,女郎拉着我拐進了陰暗的後巷。
“好啊,一起走吧。我先把賬結了。”
就這樣坐了大約10分鐘,但沒有人來找我說話。在喧鬧的酒館裏,我獨自一人默默地喝着啤酒。
“說是暴力……其實有點模糊……但嚴格來說,是的……是暴力……”
之後,我們又走了很久。
“沒錯。但是……這次的處境有些特殊……”
天平始終要保持平衡。
在這偏僻的酒館裏,這種場景並不少見,酒館裏的水手們都沒在意,繼續熱聊着。
莉恩娜·克萊姆森曾在杜恩·格雷克斯主導的埃爾特商會奪權行動中,是唯一站在洛特爾這邊的心腹。
“這種大白天獨自來酒館,還偏偏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點了兩杯生啤酒和一捧花生,獨自坐了10分鐘……看起來有點可憐呢~”
“那邊那位帥氣的少爺,要不要和我約會?”
莉恩娜還補充道,在現階段,唯一能無條件地將洛特爾安全帶出奧爾德並保護她的人,只有我。
“好。”
“洛特爾代理會長中了斯洛格·凱爾德魯克斯的詛咒魔法。”
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莉恩娜再三強調接下來我所見的一切都是埃爾特商會內部的最高機密。
又過了大約10分鐘……
洛特爾·凱赫倫的首席祕書,莉恩娜·克萊姆森。
“沒事,不用在意。不過,你的樣子變了不少啊……”
——“奧爾德中央集市街3號,第二個巷子拐進去,再拐三次,就會看到一家小酒館,名字叫‘海浪之歌’。”
我點了點頭,說道。
又拐了幾個彎,我們來到了一條無人經過的建築夾縫中。
那張臉……是我在埃爾特商會西爾維尼亞分部常看到的那張臉。
隨後,她壓低聲音說道。
“所以……是壓制類的詛咒?”
既然有付出,自然也會有回報。
——“在那裏面最角落的位置坐下,點兩杯生啤酒和一捧花生,戴上帽子,安靜地等着。”
*
女郎摘下臉上的僞裝道具,甩了甩紅髮。
“即便如此,我也不認爲洛特爾會輕易中招。斯洛格固然狡猾,但洛特爾也謹慎過人,而且魔法實力也不比一般魔法師差。”
“不管情況多麼特殊……他真的認爲用這種蠻橫的方式就能奪取會長的位置嗎?”
“嗯……差不多……”
聽說斯洛格·凱爾德魯克斯表面上看起來是個誠實而深思熟慮的商人,但實際上卻是一個養了幾百條蛇的陰險人物。
“哎呀,您真會說話~要不要挽着我的手臂?”
似乎是來攬客的,一個酒館女郎走過來搭訕。她穿着一身華麗的服裝,紅髮女子用嫵媚的眼神看着我,接着說道。
莉恩娜再次環顧四周,將頭髮向後紮起,戴上眼鏡。
“你說的詛咒魔法是什麼類型的?窒息或血液凝固之類的致命魔法應該不太可能吧……”
那個狡黠的酒館女郎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優柔寡斷的祕書。
“我們得從這裏下到地下。”
“又下地下室?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這是必要的。”
我們穿過錯綜複雜的後巷,穿過下水道,終於來到了一座陰暗的磚石建築後門。
莉恩娜輕輕敲了敲門,用某種聽不懂的外語向門內的人傳達了一段話。顯然是某種暗號。
暗號傳達完畢後,那扇破舊的磚石門緩緩打開。裏面是一個昏暗的櫃檯,旁邊坐着一個健壯的男人。從他的斗篷紋樣來看,是埃爾特商會的商人。
他低頭向莉恩娜首席祕書行禮,隨後也恭敬地向我鞠躬。
“見到您是我們的榮幸。”
說完這些禮貌的話後,他似乎準備帶我們進去。
莉恩娜抬手製止了他,轉頭看向後方,示意他繼續守着門口。
男人點點頭,關上了門。莉恩娜帶着我走進昏暗的走廊。
“這裏是一家廢棄的旅館改造的祕密據點。代理會長在最裏面的房間。”
“嗯……有必要藏得這麼深嗎?”
走到最後一間房門前,莉恩娜再次轉頭向我叮囑道。
“保密的重要性不用多說了。只是……請不要……太驚訝……”
“驚訝……?”
“嗯……您先進去吧。”
說完,莉恩娜推開了門。
房間內的景象相當陰森。
這是一家廢棄的旅館,屋內堆滿了破舊的木製傢俱,昏暗的光線讓整個房間顯得陰森。房間中央的圓桌旁,坐着一位熟悉的深棕色頭髮的少女。
“啊,嗯,等一下……不要嘛……”
“………。”
“……”
“好了,代理會長。這樣躲在別人後面可不太禮貌哦。”
“啊,呀!”
莉恩娜艱難地說道。
託着下巴,用手撫過嘴邊,陷入了沉思。這種情況下,我只能坐在那裏思考了。
她那過於活潑的動作顯得有些反常。
“爲,爲什麼不說話呀……我好害怕……”
“莉恩娜!”
“我按照莉恩娜說的,哪兒都沒去,乖乖坐着!可是好無聊啊,莉恩娜說要表揚我,所以我才忍住的!我認真地讀了日誌,還一直在回憶呢!嗚嗚~雖然……也沒想起什麼……”
房間裏一時只有衣服摩擦的聲音久久迴盪。
洛特爾嚇了一跳,立刻躲到莉恩娜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
“……………………”
“……”
“相比於縮小的體型,更重要的是精神狀態……您也看到了……”
莉恩娜喊了她的名字,洛特爾猛地轉過頭來。
她那活潑的動作讓我瞬間感到一陣不對勁……
“嗯!來!摸摸我的頭好不好?”
我板着臉,轉頭看向莉恩娜。
洛特爾·凱赫倫。毫無疑問,那位商界巨頭的背影。只不過,總有種莫名的違和感……
冷汗從額頭上滲出,因爲我確實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
“是的……代理會長……您做得很好……”
她一邊哼着歌,一邊拉起莉恩娜的手放在自己頭上,甜甜地笑着。
“哎哎……那個……日誌上提到過的……少爺……沒想到真的見到您了……這麼突然……”
我愣了一會兒,後退幾步,從房間中央拉出一張木椅坐下。
“這位……是埃德·羅斯泰勒少爺……”
“代理會長。”
看着她那明顯縮水的體型……莉恩娜開口了。
“……”
這難道是某種隱藏攝像機惡搞節目嗎?雖然想逃避現實,但顯然沒什麼用……
洛特爾緊緊抓住莉恩娜的衣角,瑟瑟發抖地躲在她背後。
不過……我必須搞清楚情況。
我一時語塞,只是愣在原地。洛特爾則抽泣着說道。
洛特爾滿臉喜悅地從椅子上跳下來,徑直衝向莉恩娜,撲進了她的懷裏。
她害羞地躲着,那模樣怎麼看都不像是那個年紀的人。
“事情……就是這麼一回事……”
她用怯生生的眼神偷偷打量着我,用蚊子般的聲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