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教授也是普通人 0;21;
《配角在學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學院生存記)》 · 코리타 · 5994 字
“哎呀，真是抱歉，埃德前輩。”
第二天早上，趁着難得的週末，我去了生活區。穿過繁華的西南生活區，來到連接阿肯島城外的兩座橋之一——麥克斯大橋附近。感覺走了將近兩個小時。
過了大橋，最顯眼的就是艾爾特商會的西爾維尼亞分店。一進門，店員們就像等待已久一樣，把我引到了接待室。他們那種過分恭敬的態度反而讓我有些不自在。
在接待室裏，洛特爾正安靜地坐着等我。她因爲忘記準備約定的合同而向我道歉。
“難得您提前約好時間過來，我最近實在是忙得暈頭轉向。”
“...是嗎？”
“是的，真的很抱歉。可能得麻煩您下週再來一趟了。作爲歉意，我準備了一些茶點和點心。還有一些遺漏的魔工學用品，您回去的時候可以在櫃檯領取。”
洛特爾的樣子和在學校時大不相同。
與平時穿着學院制服和長袍的她不同，今天她穿着長擺的喇叭裙和潔白的襯衫，頭上還戴着一頂鑲着金邊的貝雷帽。
上次事件中，她總是被雨淋溼，或者穿着破舊的長袍，所以今天的形象讓我感到耳目一新。
雖然說是便服，但顯得有些過於奢華。我問她是不是有什麼重要日程。
“今天有個挺重要的日程，所以稍微打扮了一下。怎麼樣？”
她笑眯眯地反問我。
“重要日程？”
“算是吧。”
她似乎不想多說，只是用笑容代替了回答，我也點了點頭。
我坐在豪華接待室的對面，向洛特爾提出了正題。
“有件事想諮詢一下，你們也經營傢俱嗎？”
“當然。”
“我想買些便宜又實用的傢俱，但你們店裏的商品都太高檔了。有沒有那種功能齊全的桌子、椅子、櫃子之類的？”
說完，洛特爾從接待室的沙發上站起來，大步走到辦公桌前，開始在手心凝聚魔力。
“她的動向有點不尋常……我最近在關注她。不過，她看起來挺天真的，倒不覺得有多危險……”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回答...”
“嗯……您也知道，西爾維尼亞這邊的需求更偏向貴族化的商品，所以那種注重實用性和價格競爭力的成品不太常見。我可以幫您特別訂購，但需要一些時間。”
“差不多快好了，只剩下一些收尾工作。”
我一邊回答，一邊抿了一口茶，洛特爾的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哎呀，聽您這麼說，看來小屋已經完工了？”
“前輩，您怎麼能一點表情變化都沒有呢？我可是下了很大決心的。”
“...好吧。”
椅子上雕刻着鹿紋，鑲着華麗的金邊。
“嗯？知道。”
洛特爾託着下巴思考了一會兒，然後笑了笑。
今年剛被聘爲教授的年輕女性，正是格拉斯特教授的門徒，堅持了近十年的倔強之人。
“您知道一年級的元素學教授克萊爾助理教授嗎？克萊爾·埃爾芬助理教授。”
克萊爾·埃爾芬。
她似乎期待我說些什麼，但我只是平靜地看着她。洛特爾清了清嗓子，從座位上站起來，大步走到我面前。
洛特爾嘆了口氣，故意用手戳了戳我的胸口。
“何必拐彎抹角呢？我對埃德前輩是有好感的。就是您想的那種意思。我幫您做這些事，也是出於私心。”
她在說上次分別前，遞給我火把時發生的事。
“這我理解。”
“如果我現在逼您回答，您會說什麼我很清楚。只有在勝算明確的情況下，我纔會出手。”
洛特爾回到接待室的沙發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雖然她努力表現得優雅，但剛纔毫不猶豫地毀掉椅子的樣子卻讓人感到強烈的反差。
“那把椅子多少錢？”
然後，她直接坐在了接待桌上，湊近了我。
洛特爾晃着腿，用手指戳了戳無辜的桌子。
“其他的‘廢品’我改天再給您送過去。”
她不滿地嘟囔着，我立刻明白了她在說什麼。
洛特爾的目光從椅子移到了櫃子、玻璃窗等地方。反正我也拿不走那麼多東西，就先攔住了她。
“哎呀，我可沒指望您回答。您也知道，我從不打沒把握的仗。”
“行，我知道了。”
“埃德前輩，您是不是根本沒把我當女人看？”
“不過，倒是有個更直接的辦法。”
“只是……她的直覺很敏銳，這次被指派爲奧菲利斯館佔領事件的學院負責人。不過，我會處理好的，前輩您不用操心……但我覺得您還是知道一下比較好。”
我記得她在第二幕最終章的格拉斯特討伐戰中作爲二階段BOSS出場...差不多也該在劇本中露面了。
咔嚓！
“怎麼了？”
“...”
“木工是您的專長吧？只要把斷腿接上就能繼續用了。現在這把椅子已經是廢品了，明天我會處理掉。”
“直接免費送給您也不太合適。正如我之前說的，把商品免費贈送給顧客是違反商人職業道德的，也會讓其他商人看不起。”
“這是祕密。”
然後，她用法術把一張看起來就很昂貴的木質椅子的腿給折斷了。
是該說她豪爽，還是行動力強呢？總之，這個少女身上充滿了領導者的魄力。
“其實，我也有件事想和前輩商量。”
“...”
“商人嘛，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雖然您現在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誰知道呢。”
洛特爾微笑着，輕鬆地說道。
“現在坐立不安的，可不止我一個人吧？”
仔細看的話，洛特爾的指尖在微微顫抖。
她那嫵媚的笑容，無論是勝券在握還是陷入困境時，都始終如一。
商人特有的那種絕不輕易暴露內心的氣質，早已深入骨髓。
*
[已習得高級製作技能‘魔工學’。消耗了一個高級技能槽。]
手掌大小的玻璃珠和支架組成的魔工學器具結構比想象中簡單，很快就分析完畢了。
終於學會了一個正經的高級技能，心裏湧起一種奇妙的成就感。
剩下的魔工用品也最好整理到小屋裏，於是我揹着大包小包穿過營地。
太陽落山後，寒意漸漸襲來。秋天已經到了。
剛開始森林生活時還是初春。當時爲了確保基本的衣食住行，根本沒空考慮禦寒的問題。
然而，隨着樹葉開始變得五彩斑斕，地面上升起的寒氣已經不容忽視。
“嗯...”
現在真的不能再在野外過夜了。
不僅如此，冬天來臨後，積雪會讓狩獵變得困難，可食用的植物也會減少，食物供應將成爲問題。
必須爲冬天做準備了。
輕輕飄落的雪花帶來的溫馨氛圍……冬天常讓人聯想到的那種溫暖浪漫，其實是以堅固的房子和裝滿食物的冰箱爲前提的。
不過，情況也並非完全絕望。因爲有保險。
我打開洛特爾給我的皮袋，裏面整整齊齊地放着二十枚金幣。
“唉...”
這些材料的比熱容很大，一旦加熱就不容易冷卻。只要把空氣加熱一次，溫暖的感覺就會瀰漫整個屋子。
“十八...十九...二十。”
木柴燃燒的聲音在小屋內輕輕迴盪。
雖然還沒到深夜，但小屋裏已經很暗了。不過，溫暖的火光充滿了內部，讓心情好了不少。
靠在牆上嘆了口氣，卻又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呆呆地盯着火焰看了大約五分鐘，然後靠在小屋的牆上坐了下來。
如果真的到了絕境，花錢就行了。但浪費是絕對不行的。我的原則是儘量減少一次性消費品的支出。
果然……還是需要提高魔力效率。
對此，格拉斯特教授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他看起來對此並不感興趣。
牆壁和屋頂用泥土封住，地板鋪上了獸皮作爲地毯。
這並不是在說什麼“不能利用別人的好意”之類的道德教科書上的話……
現在我已經能像呼吸一樣輕鬆地使用點火魔法了。我將魔法對準壁爐。
這學期還能靠格洛克特獎學金基金會提供的獎學金撐過去，但下學期會怎樣就不好說了。要負擔每學期的學費，支出必須高效。
希望能有好收穫。
最近除了捕捉小動物的套索陷阱外，我還設置了一些針對較大動物的陷阱。
最終決定做得更大的原因是爲了生更大的火……也就是提高火力。現在它更像一個烤爐而不是壁爐。
柴火可以持續供應，所以我選擇了優先考慮火力……結果煙囪也得做得更大，真是費了不少功夫。
“點火。”
問題是燃料效率比想象中低...看來只能花更多時間去收集柴火了。實在沒時間的話，就只能用魔法砍樹了。點火本身可以用魔法解決，倒也不會太麻煩。
“……已經這麼晚了嗎？得先去檢查陷阱了。”
壁爐本身比預想的要大，幾乎佔了一面牆的三分之二。
不過，我還是願意花些錢來加固小屋或購買好的木工工具。
克萊爾助理教授提出，奧菲利斯館佔領事件中似乎還有一些未解之謎。
‘如果你這麼想，那也不是不可能。’
但現在，有了屋頂和天花板。
雖然現在還得節約柴火，但終於可以入住了。只要再添置一些傢俱，就能擁有一個穩定的居住環境了。
首先，過於深入劇本主要人物的生活是違背原則的。即使拋開原則不談...人心如蘆葦，隨時可能改變。
溫暖的熱氣不會自然而然地靠近我，而是我必須主動靠近火源才能獲得。
溫暖的熱氣烘烤着我的半邊臉。
不知爲什麼，這讓我感到無比安心，彷彿心裏的負擔減輕了不少。
在野外露營時，“加熱空氣”這種想法幾乎是不可能的。
這些都是未來會持續使用的物品，而且能立刻提升我的生活技能熟練度。
但單純在食物或燃料上花太多錢是不行的。退一步說，香料或油之類的還能提升烹飪技能，但森林裏能弄到的東西，我絕對不會花錢買。
洛特爾對我有好感是顯而易見的。但依賴她的好意太不確定了。即使要這麼做，也得等劇本全部結束後。在此之前，還是不要輕舉妄動。
呼啦
*
自給自足是生存生活的核心。輕易將生活的主導權交給別人一時的好意，是極其危險的決定。無論如何，我的人生必須由我自己負責。
壁爐裏的火燃了起來，煙順着花了兩天時間完成的煙囪順利排出。
噼啪，噼啪。
‘克萊爾助理教授，你的直覺很敏銳，偶爾也能提出一些不錯的假設……但在關鍵問題上總是抓不住重點。拜託你在關鍵時刻不要過於自信自己的判斷。’
“他說話也太直接了吧！對吧？嗯？”
“...”
特里克斯特館的學生諮詢室。
克萊爾助理教授和直斯·埃貝爾斯坦隔着桌子面對面坐着。
“是...是這樣啊。”
“聽我說，直斯。你也上過格拉斯特教授的課，應該知道吧？他爲什麼總是那樣？我可是當了將近十年的首席弟子啊，本來工作就夠多了，連一句鼓勵的話都這麼難嗎？”
直斯一邊附和着，一邊冷汗直冒。
克萊爾助理教授被指派爲奧菲利斯館佔領事件的學院負責人後，閱讀文件時感到一種莫名的違和感，決定進行獨立調查。
她打算對尚未被學院監察部列爲調查對象的埃德、直斯和耶妮卡進行詢問。
直斯是第一個被叫到特里克斯特館的人，但實際上展開的與其說是詢問，不如說是抱怨。
起初對話還保持着威嚴和禮貌，但不知不覺間就變得隨意起來，克萊爾開始傾訴自己的處境，深深嘆氣。
如果讓助理安妮絲或其他負責學生看到，肯定會搖頭嘆息。
“啊，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直斯你看起來很可靠，我不知不覺就向你訴苦了。”
“您...過獎了。”
“所以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雖然現在大家都認爲是誤會，但現場確實有一兩個人目擊到了黃金王埃爾特...而且艾麗絲的動機也顯得薄弱。不過，既然艾麗絲已經全部承認了，似乎沒有進一步調查的餘地了...”
直斯嚥了咽口水。
克萊爾助理教授表面上看起來像個糊塗蟲。讓人懷疑她怎麼能當上教授。
學術知識的豐富程度和一個人本身的冷靜程度完全是兩回事，這一點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她發表的論文和學術研究成果確實很出色……但作爲一個人，她的行爲卻讓人不禁懷疑她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
“這就是我們要查的！直接去問他！”
“比...比如呢？”
“你不覺得可能有什麼看不見的黑幕嗎？”
“不過，羅特爾不可能是那麼壞的孩子。嗯！她成績好，性格也開朗！上次我加班的時候，她還帶了一堆蛋撻來給我加油呢。”
“當時在場的其他人要麼是奧菲利斯館的學生，要麼是相關人員。捲入奧菲利斯館事件並不奇怪。但泰利和埃德，這兩個人和奧菲利斯館沒什麼交集，卻捲入了事件。泰利被埃爾維拉抓走的情況很明確，而且他是直接解決事件的人，所以可以排除嫌疑。那剩下的就是埃德了。埃德爲什麼會在那個時間出現在奧菲利斯館？”
然而，她那奇妙的直覺卻常常能直擊要害。
“可...行動總得有動機吧？埃德前輩做這種事能有什麼好處？”
克萊爾一向憑直覺行事。直斯擔心埃德會被捲入麻煩，陷入了沉思。
“埃德前輩嗎？”
“泰利確實作證說看到艾麗絲抓住了洛特爾...之後洛特爾從奧菲利斯館跑出去，行蹤不明。”
“先鎖定嫌疑人再查動機和方法...順序是不是反了？”
“嗯...比如...黃金王埃爾特不是有個女兒嗎？洛特爾，對，洛特爾。”
“逆向調查也是一種方法，直斯。”
直斯原本打算提前通知埃德的計劃泡湯了。
“他離開宿舍後住在哪裏我不太清楚……不過聽說經常有人在北邊森林附近看到他。我打算直接去找他問個清楚。”
——沙沙沙
她嘴裏發出“砰”的效果音，然後得意地笑了，完全像個孩子。
她探出頭，想看看是不是什麼野生動物，結果從草叢中走出來的正是傳聞中的沒落貴族——埃德。
還是等天亮再來吧。就在她決定轉身離開時——
“...”
他腋下夾着一隻血流不止的小鹿屍體。
直斯聽到這個名字，表情僵住了。
一旦決定行動，就要迅速推進。這是克萊爾的作風。
她像是怕被人聽到似的低聲細語，但這裏只有直斯和她兩個人。
雖然她忙於撰寫研究提案、準備下周的課程材料、處理學生的建議……但既然接了任務，就不能敷衍了事。
她原本打算在太陽落山前快速搜查北邊森林，但沒想到要處理的事情太多，森林已經變得昏暗。
雖然這位助理教授的行爲毫無威嚴可言，但直斯還是不敢反抗。
小徑另一邊的草叢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克萊爾屏住呼吸，迅速躲到附近的樹後。
“不。這種事如果給他時間準備藉口，他就會像泥鰍一樣溜走。我們得主動出擊。”
森林裏的氣氛依舊陰森，視野狹窄，搜查效率也不會高。
“那...那是...”
*
“那您是要把埃德前輩也叫來特里克斯特館調查嗎？”
“嗯...果然應該明天再來。但週末之外的時間實在抽不出空...”
克萊爾教授開心地笑了。然後，她壓低聲音繼續說道：
“直斯你看起來沒什麼可疑的，似乎也不太瞭解情況，今天就到這裏吧。”
埃德應該也不會在這種黑暗中在森林裏遊蕩。除非他住在森林裏，否則大半夜在森林裏晃盪也沒什麼理由。
“我覺得埃德·羅斯泰勒很可疑。他現在已經被逐出家族了，就叫埃德。”
聽到這話，直斯倒吸一口冷氣。
“對。我知道這聽起來像陰謀論，但你聽我說，直斯。”
“...”
直斯明明是來接受調查的，卻不得不聽這些。
“因爲他就是這一切的黑幕！兇手總是會回到現場，對吧！”
而另一邊的肩膀上……扛着一個昏迷的人類。
“那……那是什麼……！”
呼哧，呼哧。
埃德喘着粗氣，呼吸聲像是野獸的咆哮。黑暗中，他的眼睛彷彿閃爍着光芒。
克萊爾目瞪口呆，倒吸一口涼氣。
那個少年肩上扛着的……正是連格拉斯特教授都要忌憚三分的絕世天才——露西·梅里爾。
她毫無反抗之力，完全屈服於少年的手中。
“露西...那確實是露西同學...！”
學院教授中沒有一個人不知道她的名字。
能與大魔法師格洛克特和大賢者西爾維尼亞相提並論的偉大校長——奧貝爾。
即使是他也必須全力以赴才能與露西抗衡。
而那個擁有如此驚人天賦的少女，露西·梅里爾，此刻，卻被一隻手製服，像獵物一樣被扛着……消失在森林深處。
克萊爾呆呆地看着這一幕，完全無法動彈。
這件事必須深入調查。她的直覺果然沒錯。
“我……說不定真的有偵探的天賦……！”
她可能帶回了連格拉斯特教授都會震驚的消息。
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克萊爾悄悄跟上了埃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