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奧菲利斯館佔領事件(6)
《配角在學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學院生存記)》 · 코리타 · 8050 字
“你知道嗎,艾麗絲小姐?我被甩了呢。”
奧菲利斯館五樓走廊。
這層只有雜物倉庫、女僕們的休息室和多用途室,空間顯得格外安靜,彷彿樓下發生的騷動與這裏毫無關係。學生們原本就沒有理由上到五樓。客房都分佈在樓下,而大部分女僕也被困在四樓的員工會議室,因此寬敞的五樓走廊自然顯得冷清。
樓下傳來騷動的聲音。看來埃德·羅斯泰勒的表現比預想的還要激烈。對於洛特爾來說,事態自然越鬧大越好。
不久,克萊維烏斯的尖叫聲也傳了上來,被困在客房裏的學生們會越來越不安。如果情況繼續惡化,他們很可能會集體破牆逃生。
艾麗絲在黑暗中靜靜站着,目光投向那位向她搭話的少女。
“艾麗絲小姐也知道吧?那個一看就讓人覺得既邪惡又討厭的人。”
“您是說埃德少爺嗎?上次在營地見過的那位。”
“對,就是他。”
“原來您喜歡那種人啊,我都沒看出來。”
“……雖然他的外貌還算不錯,但我並不是那個意思。”
洛特爾·凱赫倫坐在雜物倉庫的木製裝飾櫃上,正在擦乾頭髮。她剛剛確認了事態正按計劃順利進行。
“我在埃德少爺身上聞到了和艾麗絲小姐身上相似的氣味。他還說了一些不合時宜的感性話語。”
“是嗎?”
“結果他毫不留情地把我甩開了,說什麼‘你的選擇你自己負責’。”
洛特爾一邊整理頭髮,一邊微笑着說道。
“像我們這樣的人,大概只能聽着這種話活下去吧。”
艾麗絲聽了這話,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艾麗絲是奧菲利斯館的女僕長,一位工齡超過二十年的資深女僕。她從十五歲起就以見習女僕的身份開始工作,最終憑藉能力在相對年輕的年紀成爲了奧菲利斯館的負責人。
這樣的人內心都有着堅定的信念。正因如此,她們無法輕易被金錢收買。
“有艾麗絲小姐在,真是太好了。”
想到這裏,艾麗絲嘆了口氣,隨後……
如果不先刺穿別人的背,自己就會被刺死。
儘管她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洛特爾依然沒有停下尋找同類的腳步。
儘管她很清楚,這樣的人根本不存在。
即便是在奧菲利斯館中奉獻了二十餘載歲月、爲學生們傾盡心血的資深女僕,在貪婪面前,也終究無力抵擋。
如果有來世,她註定會在地獄之火中永遠燃燒。
如果要讓她們做出違背內心信念的行爲,就必須投入足以摧毀她們價值觀的鉅額金錢。
“事態似乎按計劃順利進行,我就繼續待在倉庫裏吧。裝成一個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嚇得躲進倉庫的善良學生。”
被金幣誘惑,拋棄一切的生活。這不過是爲了肯定這種人生而存在的心理防禦機制。
在金幣的塔前,任何崇高都失去了價值。
像她這個年紀的少女,從未愛過誰,也從未像家人一樣向誰敞開心扉,註定要在孤獨中死去。
僅僅說這是爲了保護自己而採取的生存方式……或許可以得到一些理解,但絕不能被完全合理化。
她見過無數被閃閃發光的金幣誘惑而放棄信念的人。
在貧民窟的破布堆裏,或是在爲了一枚金幣賭上性命的商人們中間。
……拔出了細劍,指向了洛特爾。
當魔法師將如此近的距離讓給持劍者時……戰鬥就已經結束了。
當那些信念與價值觀越是崇高珍貴,洛特爾的內心便越是澎湃激盪。唯有這一幕,才能撫慰她內心深處的孤獨。
真正的同類,是那些在金錢面前,將畢生堅守的信念與價值觀輕易拋棄的人。
然而,即使是爲了生存而犯下惡行,也無法被正當化。
“否則,這個計劃怎麼可能成功呢?”
“洛特爾小姐,趁此機會,我想告訴您一件事。”
奧菲利斯館總負責人的參與,無疑是這次事件中最大的變數。
這些人大多身處絕境,或者將微不足道的信念視爲人生的驕傲。
這些人根本不配被稱爲同類。
這不僅僅是爲了更大利益的投資。這一系列行動也是爲了尋找同類。
爲了強行擴大奧菲利斯館佔領事件的規模,最大的投資點就在這裏。
她既不能被理解,也不值得同情。洛特爾自己再清楚不過了。
正因如此,她最終尋找的,依然是同類。
“明白了,洛特爾小姐。”
讓她拋棄一生忠誠的工作,將事態鬧大,導致奧菲利斯館半毀,並承擔這一切的責任。
洛特爾自己也很清楚,這不過是徒勞的自我安慰。
她渴望的,只是一個能陪她一起沉入沼澤底部的同伴。
要收買她做這種事,必須確保她即使支付所有代價,也能一輩子無憂無慮地生活。
“……比想象中要輕鬆啊。”
真是個可憐的人啊。
“只要在差生代表威爾萊恩佔領四樓管理室的時候,將失控的防護魔法主導權交給他……他就會在不明所以的情況下摧毀奧菲利斯館。”
爲此,埃爾特商會的西爾維尼亞分部的賬本上也被挖了一個大洞。雖然爲了更大的利益,適當的投資是必要的,但收買西爾維尼亞學院的資深員工所帶來的鉅額損失,短期內難以彌補。
與洛特爾爲了生存而踐踏過的人相比,這不過是小菜一碟。
“我,並不是你的同類。”
無論過去有多麼不幸,無論被逼入絕境的理由是什麼,洛特爾都是明明白白的反派和幕後黑手。
*
然而,洛特爾並不覺得這筆錢花得冤枉。
奧菲利斯館三樓走廊。
窗外依舊下着傾盆大雨。
在這雨幕中,泰利一行人穩步前行。
泰利、艾拉、埃爾維拉、克萊維烏斯。
他們在二樓抓住了逃跑的克萊維烏斯,強行將他拉入隊伍。
在三樓,“負責清洗寢具的凱莉”攔住了他們的去路,但一行人妥善應對,輕鬆將其制服。
“對不起,艾麗絲大人……沒能完成您交給我的任務……”
直到被綁好扔到走廊角落,凱莉一直在喃喃自語。
說起來,幾乎每天都和凱莉在一起的孿生姐姐謝妮去哪兒了?
當然,泰利一行人並沒有心思去思考這個問題。
“照這個節奏,很快就能搞定了吧?”
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進入了四樓。
或許是之前太過緊張了,事情比預想的要順利得多。
原本一樓的難度就異常棘手,之後的對手並沒有針對泰利一行人的弱點進行攻擊。
“……”
埃爾維拉的表情與平時不同,顯得有些冷漠。
她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那個二年級魔法師的身影——站在熊熊烈焰中,捲起被鮮血浸透的襯衫,冷靜地站立着的身影。
那嫺熟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動作,與入學考試時狼狽滾地的模樣形成了鮮明對比,令她難以釋懷。
埃爾維拉是個自尊心極強的人。雖然埃德故意輸給她的事實給她的傲慢性格留下了巨大的傷痕,但她並不會因此失去理智。
“真是讓人在意。他顯然隱藏了實力。”
他是三年級魔法部的差生代表,威爾萊恩。
轟!
儘管實際的魔力感應能力平平,但艾拉在魔法知識方面卻極爲出衆。她迅速判斷出了局勢。
隨着這些尖叫着逃竄的學生,走廊瞬間陷入了混亂。
“逃,快逃!”
四樓走廊的盡頭,管理室門口,一個男人踉蹌着走了出來。
“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奧菲利斯館建築各處刻印的自衛法術,原本是爲了保護身份尊貴的學生們免受外部入侵者侵害而設計的。
——轟!
只是,她需要確認這一點。
泰利聽完後,點了點頭,隨即躍身而出。他打算用劍身拍擊威爾萊恩,將其制服。
“嗚、嗚啊!救、救命!”
然而,面對突如其來的攻勢,任何人都會驚慌失措地採取防禦姿態。而這恰恰刺激了新的法陣啓動。
這是艾麗絲和洛特爾故意設下的圈套——她們將啓動法陣管理系統的水晶球明目張膽地放在了管理室中央。
“威爾萊恩那個白癡!不是說了不要亂碰嗎!”
“該死!負責管理防護魔法的女僕們都去哪兒了!先逃吧!”
“等,等等!怎麼回事!你們怎麼了!”
原本就因爲吊燈墜落聲而惶恐不安的客房內學生們,終於忍無可忍。
這是管理奧菲利斯館全境的緊急警戒系統,除非是擁有明確權限的管理者,否則根本無法接觸。威爾萊恩被法陣所困的局面本身就顯得極不自然。
地面開始震動,奧菲利斯館逐漸搖晃起來。
泰利試圖攔住他們,但顯然無濟於事。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如同一個孩子手持裝滿子彈的槍。如果無法充分意識到其危險性並妥善運用,槍口終將指向自己人。
威爾萊恩被法陣的壓力所困,身體踉蹌不穩。他揮動一隻手臂,牆壁和天花板上刻印的各式法陣紛紛啓動,瞬間將走廊一側的外牆擊碎。
威爾萊恩滑倒在地,狼狽地摔了個跟頭,但這一摔卻觸發了某種法術機關,瞬間將天花板和另一側的牆壁炸得粉碎。
“再這樣下去真的會出大事的!我們得破牆逃出去!”
“得先讓施術者威爾萊恩昏過去!在這種狀態下一個個解除法陣太困難了!”
“不知道!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防護魔法失控了!”
一旦埃爾維拉的好奇心被激起,任何難題都無法阻擋她。顯然,埃德·羅斯泰勒有着她不爲人知的一面。
從玻璃窗和茶水間門中湧出的魔力波動將泰利擊飛。他迅速調整姿勢站了起來,但威爾萊恩接連不斷的尖叫聲引發了更多魔法在走廊中肆虐。
各式各樣的法陣各自顯現,將走廊變成了修羅場,徹底阻斷了接近威爾萊恩的路徑。
二樓角落的客房裏,一個女孩終於破牆而出,開始逃生。
“啊啊啊啊啊!”
以他爲中心展開的各種防護法陣,其精細程度甚至連熟練的魔法師都難以駕馭。通常需要幾名具備充足魔力感應的女僕同時協作才能操控這些法陣。
風彈、火焰、土牆召喚、影刃、地震。
“女僕們到底在幹什麼!”
-轟!
不用說,牆上掛着的各種壁畫、走廊兩側的實木裝飾櫃,甚至連外牆和地板都被摧毀、破碎、撕裂。
隨着轟隆一聲,塵土飛揚,雨水順着破碎的牆壁湧入走廊。
然而,埃爾維拉的煩惱只是短暫的。
“我撐不住了!救救我!”
與克萊維烏斯那時不同,這次建築真的快要倒塌了。再待下去可能會沒命。
“嗚啊啊啊啊!”
四樓走廊的盡頭,一羣差生蜂擁而出。他們滿臉驚恐,從泰利一行人身邊跑過,衝向奧菲利斯館的出口。
-砰!
兩三個人破牆而出後,其他學生也被羣體心理影響,開始以各種方式逃離房間。
一樓的學生們砸碎玻璃窗,衝入雨中;會使用飛行魔法或掌握高處落地技巧的學生們也破窗而出。
而那些無法做到的學生則直接砸碎走廊一側的外牆,或是耗盡魔力施展短距離空間魔法逃離,甚至有人直接砸穿通往一樓的地板。
-轟!
-砰!砰!轟!
-嘩啦!咔嚓!
奧菲利斯館內迴盪着無盡的破壞聲。學生們以各種方式逃生的場景映入眼簾。
泰利一行人意識到事情正在失控,但威爾萊恩操控的防護法陣卻依然瘋狂肆虐,破壞行爲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
“埃爾維拉!還有夜蝶花葯水嗎!”
“別說傻話了,泰利!夜蝶花葯水只能干擾施法者的魔力運作,對這種預先刻印的法陣無效!”
埃爾維拉咂了咂舌,彎下腰。她在腳邊撒下了一些混合了碎貝殼和龍葵種子的藥水。魔力從中湧出,暫時阻斷了防護法陣釋放的基礎魔法。
雖然範圍有限,實用性不高,但在這狹窄的走廊中,鬼藤藥劑足以發揮其作用。
“總之,那些防護法陣只是輔助魔法而已!雖然數量龐大,但威力本身是可以應付的!想辦法突破過去,把威爾萊恩打暈!”
說完,埃爾維拉悄悄抓住了躲在裝飾櫃殘骸後的克萊維烏斯的衣領。
“啊啊啊!我還以爲沒人會發現我!”
“你這個白癡克萊維烏斯!一有機會就想躲起來!”
埃爾維拉踢了克萊維烏斯的屁股一腳,對泰利喊道。
“你們兩個一起上,應該能制服他!我在後面支援,趁損失擴大之前搞定威爾萊恩!”
泰利點了點頭,克萊維烏斯則臉色蒼白。
*
他既不年輕,也不算老。修剪整齊的鬍鬚顯得鋒利,身上散發出的威嚴彷彿已成爲他身體的一部分。
沒過多久,我們就在奧菲利斯館後方的員工通道前發現了一輛巨大的馬車。
事情正在偏離軌道。這是最明確的證據。
緊身的白色襯衫、深紅色的腰帶和緊束的皮褲顯得樸素。然而,鑲滿金邊和寶石的外套卻價值連城,手指間戴着的寶石戒指每一枚都足以買下一棟房子。
究竟是什麼、在哪裏、如何導致了這樣的局面,完全超出了我的認知範圍。在現在這個時間點試圖弄清楚一切,未免太過自負。
謝妮後退一步,恭敬地行禮,隨後,馬車裏走出一位瘦削的紳士。他是埃爾特商會的資深董事維克多。
對女僕長艾麗絲絕對忠誠的雙胞胎女僕,謝妮和凱莉。
事實上,洛特爾一向熱衷於看到那些崇高的人在金錢面前放棄信念。這是她尋找同類的執念。
那時的埃爾特在商會中的地位岌岌可危。他試圖通過收購賢者之書來逆轉局勢,因爲羅斯泰勒家族的家主克雷平·羅斯泰勒爲那本書開出了天價。
其中謝妮與黃金王埃爾特接觸的事實,意味着……女僕長艾麗絲與黃金王埃爾特暗中勾結。
-轟!
-砰!
然而,謝妮卻與正史不同,她離開了現場,敲響了馬車的門。
遲來的耶妮卡脫下披在長袍裏的圍巾,快步走到我面前,迅速將它蓋在我頭上。
過程我不得而知,只有結果擺在眼前。
那輛馬車裝飾華麗,鑲滿了金邊,一看就價值不菲。然而,考慮到坐在車裏的人是誰,這種程度的奢華反而顯得過於樸素了。
然而,他最終被洛特爾背叛,退出了舞臺,結束了自己作爲商人的生涯。
不久,員工出口處走出一位穿着整齊女僕裝、打着傘的女性。
這樣一個角色爲何僅僅因爲金錢而被收買,正史中並未深入探討。人們只能推測,洛特爾給了她一筆鉅款。
片刻後,那位主人從華麗的馬車中走了出來。
她是女僕長艾麗絲收養的孤兒之一,原本應該和妹妹凱莉一起在三樓攔住泰利一行人。
‘餐具管理負責人謝妮’
但現在,他卻出現在這裏。
埃爾特商會的會長,‘黃金王埃爾特’。
如果我的記憶沒錯,黃金王埃爾特訪問西爾維尼亞應該是在奧菲利斯館佔領事件結束很久之後,也就是“賢者之書爭奪戰”事件期間。
然而,眼前的景象與正史明顯不同。這一幕更像是……
他原本出行時,至少會帶着十幾輛馬車。像現在這樣輕車簡從,顯然是因爲有急事,匆忙趕來的。
從外表看,他似乎已經在這裏站了很久。彷彿……一直在等待奧菲利斯館半毀的時刻。
在雨中,我繞着奧菲利斯館奔跑,耶妮卡迅速跟了上來。
奧菲利斯館的外牆被擊碎。四樓BOSS戰正式打響。
然而,在正史中,女僕長艾麗絲確實被洛特爾完全收買了。
在經歷了數十年的職業生涯後,她接受了各種懲罰,最終放下了所有積累的成就。
“別這麼沮喪!真是的!”
考慮到除了五樓的BOSS艾麗絲之外,其他樓層的難度並不高,奧菲利斯館佔領事件也接近尾聲了。
維克多打開門,恭敬地撐起傘,爲馬車的主人下車做好準備。
她收受了鉅額金錢,並承擔了未能妥善管理奧菲利斯館防護法陣的責任。
“埃德……你會感冒的!流了這麼多血,體溫都下降了!”
“啊,嗯?”
她並不是那種會被金錢輕易收買的人。艾麗絲是一個有着堅定信念和價值觀的人。
我直覺地意識到。
“埃德,你去哪兒!傷口會裂開的!”
現在這個時間點,正是所有異變的開端。
“耶妮卡。”
不過,對於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我完全可以推測。
“沒事!大部分都不是我的血!”
現在不是靜觀其變的時候。雖然對局勢的掌握還不夠全面,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已經能大致預料到了。
“我有件事想拜託你。很緊急,我一個人可能應付不來。”
耶妮卡一邊伸手幫我整理頭上的圍巾,一邊愣愣地聽着我的話……隨後歪了歪頭。
耶妮卡會給出什麼回答,我心裏很清楚。突然聽到這種話,任何人都會先問清楚情況。比如“什麼事?”“很急嗎?”“你捲進什麼麻煩了?”“解釋一下情況吧。”之類的。
我在思考該如何向她解釋才能讓她接受……怎樣才能用最短的時間傳達出事情的核心……就在我糾結這些的時候,耶妮卡很快就給出了回應。
“嗯。我知道了。”
是因爲我說了“緊急”所以體諒我嗎?還是說,她從一開始就不在意具體內容?
“我需要做什麼?”
她直接跳過了中間過程,乾脆地問我要做什麼。這種態度讓我不禁感慨,自己真是交到了一個好朋友。
[致埃爾特·凱赫倫的信]
尊敬的埃爾特商會會長,黃金王埃爾特·凱赫倫大人。
我是西爾維尼亞學院奧菲利斯館的女僕長,艾麗絲。
這封信會在您讀完後會自行燃燒,請小心不要被燙傷。
我與您素未謀面,卻不得不提筆寫信,是因爲有關您在西爾維尼亞學院就讀的養女洛特爾·凱赫倫小姐的事情需要向您報告。
她按照您的指示,試圖通過引發奧菲利斯館的半毀來迫使西爾維尼亞學院陷入財政危機,以便您能夠順利購買‘賢者之書’。
計劃進行得非常順利。隨着奧菲利斯館總負責人——我,艾麗絲的參與,成功幾乎已成定局。
如果一切順利,西爾維尼亞學院的財政將陷入困境,埃爾特商會在‘賢者之書’的購買談判中將佔據絕對優勢。
然而,由於‘某種原因’,我得知了她的真實意圖。
埃爾特大人,您的養女洛特爾·凱赫倫小姐並非您的盟友。您絕不能信任她。
她……知道是您殺害了她的親生父母。她知道您看中了她的才能,並將她的生活逼入絕境,迫使她不得不依賴您。
[附件]
到了第四幕,她更是作爲主角勢力的盟友,地位穩固,甚至發展成爲與羅斯泰勒家族公開對立的最大友方勢力……她在各種事件和情節中的影響力多到無法一一列舉。
至於我是否能完全填補洛特爾的角色……也許並非不可能,但那將是一條極其艱辛的道路。雖然這話我已經說膩了,但我連自己的溫飽都難以解決,更別提去承受那種折磨了。
洛特爾·凱赫倫消失的劇本,對我來說是完全未知的世界。未來的知識、信息優勢,一切都將崩塌,連痕跡都找不到。
特米爾地區公共孤兒保護所
科赫爾頓孤兒保護所
雖然原因尚不清楚……但如果艾麗絲真的背叛了洛特爾,那麼洛特爾的垮臺幾乎是必然的。
‘賢者之書’的購買談判也是她將您引到西爾維尼亞學院的誘餌,目的是讓您無法及時應對埃爾特商會總部發生的變故。
奧德爾地區阿爾頓孤兒院
在這封信的末尾,附頁上列出了我祕密定期管理的“機構”名稱。流向這些機構的金幣數量將決定我接下來的行動。
奧菲利斯館佔領事件也接近尾聲了。
她已經在您不知情的情況下,拉攏了埃爾特商會的六位大商人和董事,計劃將您從會長的位置上拉下來。
洛特爾,垮臺。
——奧菲利斯館女僕長,艾麗絲 敬上。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我擦了擦臉上流淌的雨水,回到了奧菲利斯館的正門。逃出來的學生們不知所措地聚集在一起,嘈雜聲此起彼伏。
然而,正如世間之事常理所示,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洛特爾·凱赫倫在正史中佔據了多麼重要的位置。
我正在逐漸失去視力。由於某些原因,我的聽力也幾乎喪失殆盡。雖然我沒有必要詳細說明原因,但無論如何,今年可能是我作爲女僕長工作的最後一年了。
如果反派消失了,劇本會朝什麼方向發展,雪球會以何種方式滾落並摧毀世界,沒有人會知道。
阿頓斯克羅塞爾孤兒院
懇請您仁慈而明智地做出判斷。
*
我是唯一一個瞭解這次事件全部真相的人,也是一個走投無路、陷入絕境的人。我接下來選擇站在哪一邊,可能會讓局勢變得更加複雜,也可能讓它變得更加簡單。
在第三幕中,她與佩妮亞公主對立,主導了學院內的政治鬥爭;在奧倫山搜索行動中,她負責集結人才;而在討伐露西的戰鬥中,她作爲商團勢力的代表活躍……她的戲份極其重要。
防護魔法已經啓動,教職員工們幾分鐘內就會趕到。
和耶妮卡一起在雨中艱難前行時,我整理着思緒。
我已經深刻意識到,世間的變數太過複雜多變,根本無法完全掌控。
以對此事保持沉默爲條件,我從她那裏得到了鉅額金幣的承諾。
能阻擋鉅額金幣的,只有比它更鉅額的金幣。
在那審判臺上,只要我喊出幕後黑手洛特爾的名字,墮入地獄的就不會只有我一個人。
我已經從她的房間裏偷出了可以作爲證據的密信。
除非我放棄學院學位,離開這裏,在未知的奇幻世界中從零開始謀生……否則,我絕對不能接受洛特爾·凱赫倫的退場。
“啊,嗯?這個嘛……我和他不熟……不太清楚……”
這些古老的寓言故事雖然正確,但此刻只能暫時放在一邊。
她以爲這些信已經被徹底燒燬,但焚燒爐的運作是我們女僕的工作。
塞爾恩地區克魯克斯孤兒院
“耶妮卡,你知道直斯的房間在哪兒嗎?我得找他幫忙。”
洛特爾·凱赫倫即使垮臺,也不會得到同情或理解。無論她背後有多少複雜的隱情,她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惡人。
無論這次事件朝着什麼方向發展,我都會因未能妥善管理奧菲利斯館的責任而被送上審判臺。
“……好吧,只能一個個找了。說不定他已經從建築裏逃出來了。”
“埃德……!你受傷了!別動得那麼快,傷口會裂開的……!”
即使是她,也想不到奧菲利斯館的女僕們會從焚燒爐的灰燼中一片片地撿出這些信件。
我能做的,只有盡力而爲。確保那些重大的變數不會出問題。
舞臺上必須有一個能夠掩蓋所有真相的黑幕。
這一句話,足以摧毀所有劇本的前提。
我隨時準備揭發她。
雨中的奧菲利斯館正門。
我絞盡腦汁思考着,
和耶妮卡一起抬頭望向那半毀的奧菲利斯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