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春歸(1)
《配角在學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學院生存記)》 · 코리타 · 6725 字
像是顏料混合的樣子。在阿肯島上仰望的傍晚天空總是如此。
太陽漸漸西沉的西邊天空,紅色的氣息噴湧而出,但越往廣闊的蒼穹延伸,顏色就越發褪去。
雖然不能說已經完全變暗,但那略帶青色的天空。偶爾還能看到幾顆星星。
那景象既不能稱之爲傍晚,也不能說是白天……讓人不得不理解“初夜”這個詞存在的必要性。
呼吸變得平穩,靠在祭壇上的身體也逐漸失去了力氣。
初夜的天空有着讓人心情平靜的力量。
那是白天的盡頭,也是夜晚的開始。站在這個交叉點上的世界,正慢慢接受黑暗的降臨。
[你知道嗎?我相信有一種超越時代和價值觀的美。]
[那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那片天空。價值千金的藝術品也會引發各種解讀和偏好……但沒有人會認爲那樣的晚霞不美。不變的美就是這樣的。]
“說得真深奧。”
[不是深奧,只是你懶得理解罷了。總之,人類活得那麼短,卻不懂得在每一刻感動。]
體型變得小巧的風狼趴在祭壇上,悠閒地梳理着尾巴。
體型變小後,它不再顯得威嚴,反而讓人覺得親切。聲音也變得溫和,與夕陽西下的景色相得益彰……讓人不由得開始犯困。
這也難怪。今天確實是足夠疲憊的一天。
- ‘埃德看起來很累,就先讓他在祭壇那邊休息吧。反正剩下的整理工作也就是收拾魔工學用品和清點數量。’
克萊爾助教說完這話後,帶着其他學生消失在山腰處,已經過去了30多分鐘。
對我來說,這真是非常感激的安排。正如克萊爾助教所說,我已經筋疲力盡了。
[沒有曲折、枯燥的生活纔是人類能經歷的最可怕的詛咒。要學會在瑣碎的事情上感動,在日常中賦予意義。明白嗎?]
“你倒是挺感性的。”
[我本來就有點感性。上次也說過吧。]
[也是……你沒什麼辦法證明和我簽訂了契約。就算證明了契約,如果不能好好駕馭我,作爲精靈使也沒什麼意義。]
[愛管閒事?我已經聽膩了,你再怎麼指責我也沒意義。總之,埃德,你比任何人都更願意奉獻,和一個能毫無保留爲你付出的人最相配。可以說是賢內助類型的……去找那樣的人吧。]
幸運的是,我接觸了魔工學。這是對魔力效率和感應研究最深入的學科之一。
[如果說人類的生命像四季,那麼精靈的生命無疑是漫長的冬天。在單調而荒涼的生活中,我們自然會因爲需要而變得感性。漫長的人生對當事人來說,與其說是祝福,不如說更接近詛咒。其實人類也差不多吧。]
現在我能理解爲什麼它會得到這樣的評價了。
“事情不會那麼順利的。學園的教職員們又不是傻子,聽到傳聞肯定會讓我再召喚你一次。當然,我也沒有那麼多魔力了。”
[那你怎麼應對那些說我被召喚的證詞?]
[上當受騙?你說完了嗎,穆格?]
[總之,準備工作做得不錯……]
梅麗達並沒有和耶妮卡簽訂契約。她們只是關係很好。
即便如此,性價比也很低。畢竟不是體內自然形成的魔力,而是人工注入的魔力。
“反而會追問我是怎麼簽訂契約的。我還不想暴露戒指的事。畢竟它的來歷也不怎麼幹淨。”
梅麗達深深嘆了口氣,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總之,埃德你也累了吧。看到我召喚的學生有兩個呢。要是傳到學園裏去,豈不是要鬧翻天?要是像耶妮卡那樣進了A班,倒也不錯。]
[這次解除了召喚,誰知道你什麼時候還能再召喚我。趁有機會我得把該說的都說了。而且我說得沒錯。對吧,穆格?]
我還沒能完全掌控它。強行通過戒指簽訂契約……自然會有些副作用。
要想稍微利用一下梅麗達,就必須像這次使用學園提供的魔力石一樣,依賴外部的魔力供給手段。
耶妮卡評價它是個話癆。
[要是實在沒頭緒,我可以教你。像你這種風格的人,通常對每件事都很認真,唯獨對自己卻毫無感覺。過度勞累、動不動就受傷,就是最好的證明。]
“我會說是用改良的幻影圓盤展示的幻影。反正也沒人受重傷……你引起的風就說是我做的就行了。”
[你身邊應該就有這樣的人吧。善良、活潑、最好是親近的、足夠強大可以依靠……和這樣的人交往、發展關係,對情感上的幫助有多大,你不會不知道吧?]
顯然,現在的我還無法駕馭它。
[您說得太對了,梅麗達大人!]
[埃德少爺,梅麗達大人的建議總是像珍貴的寶物一樣,對我們下級精靈來說就像聖典一樣被奉爲圭臬!您不妨聽聽梅麗達大人的話,就當是上當受騙了!]
“你說得這麼超然,我都不知道怎麼接話了。”
[不,那個……對不起!我這個不肖的穆格又說錯話了!上當受騙什麼的!我以死謝罪……]
但它這麼緊張,大概是因爲她和耶妮卡關係密切,所以得到了類似於塔坎的待遇吧。
每一擊的代價和威力都不可同日而語,但相應的,準備時間更長,消耗的資源也更多。
[所以我說,談個戀愛吧,你這傢伙。]
也就是說,穆格和梅麗達也沒有直接的上下級關係。
“有必要這麼積極嗎?”
魔力石提供的魔力也快耗盡了。和梅麗達的對話也無法繼續太久。
如果能好好利用魔工學,或許能找到更好地利用梅麗達的方法。不是像魔力石那樣原始的方式,而是更系統的方法。
梅麗達像是執着於什麼似的,湊到我耳邊低聲說道。
梅麗達舔了舔腳背,用鼻子噴了一口氣。
如果說穆格是步槍,那梅麗達就是火箭炮……不,更像是坦克。
精靈的世界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還沒等穆格開始誇張地磕頭,我輕輕按住它的翅膀,把它反召喚了回去。
即使只是維持形態和進行交流,也會消耗大量魔力。
穆格在我肩膀附近猛地挺直了腰板。
“你……果然如傳聞中一樣……”
梅麗達雖然縮小了體型以最大限度地提高魔力效率,但高階精靈本身就是吞噬魔力的怪物。
和可以輕鬆駕馭的穆格不同,梅麗達真的會把人的魔力吸乾,即便如此也發揮不出一半的實力。
“說起來,耶妮卡看起來沒什麼精神。你知道什麼嗎?”
突然想起耶妮卡那無精打采地盯着篝火的樣子。畢竟梅麗達是耶妮卡最親密的朋友之一。
[哦?怎麼,擔心了?]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哦……嗯……呵呵……]
梅麗達故意拖長了語調,露出了讓人不舒服的笑容。
[雖然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她自己不願意說的事,我怎麼可能輕易告訴你呢?我不會說的。]
“沒想到你這麼固執。”
[誰對誰說這種話呢。總之別太擔心,那是她自己要解決的事。不過……稍微擔心一下也不是壞事。既然你關心了,不妨多關心一下?]
“你倒是先把和人說話時突然自言自語的習慣改掉吧。”
[抱歉抱歉。我可能也被耶妮卡影響了。]
梅麗達甩了甩尾巴,挺直了身子,抬頭看向那泛着紅光的天空。
[耶妮卡也是時候該從內心成長了。世界上的事不都是這樣嗎?光靠善良和單純,世界也不會對你善良和單純。]
“我完全同意。”
[所以沒關係。每個人都會經歷這個過程,自己領悟到世界不像童話故事那樣美好。其實你也沒什麼可做的。只要待在她身邊就行了。別走開。]
梅麗達那特有的略帶戲謔的語氣消失了,它看着天空,低聲說道。
[我說過,精靈的生命只是漫長的冬天,而人類的生命則是豐富多彩的四季。對耶妮卡來說,這會是一個漫長的冬天。]
雖然它用超然的語氣說着無關緊要的話,但光是聽梅麗達的聲音,我就已經感受到了。
它雖然無比信任那位正在危險中穩步成長的精靈使,但另一方面也充滿了擔憂。嘴上說着不用擔心,心裏卻放不下。
[但春天總會來的。季節本來就是循環的。]
這是奧頓山最高處。毫無障礙地俯瞰着阿肯島的景色。
[哎呀,我本來就很積極。無謂的悲觀沒有幫助。……差不多該結束了。再吸你的魔力我也過意不去。]
[當然,不過還是原來的樣子最舒服。其中這種狼的形態是最好的。]
這座奧頓山的山頂,只有孤零零的祭壇和一片開闊的空地。能藏人的地方並不多。
爬了一會兒,終於到達了石碑頂端。
“……”
“沒想到你會幫忙。謝了。”
在即將消失之際,梅麗達沒有再多說什麼。
如果從考試開始露西就一直坐在這裏,那意味着她幾乎目睹了奧頓山上發生的一切。
“呃,咳。”
[我本來就是個高消耗的精靈。變成這樣的小形態也很不舒服。不過這是對你的魔力效率最友好的形態了。]
- ‘啊,沒什麼……剛纔好像看到祭壇頂上有人……嗯……可能是我看錯了。’
狼的身體漸漸在風中消散。體內強行積攢的魔力正在流失,精靈感應能力也隨之失效。
與其說是藏起來,不如說是看不見更合適。
能介入梅麗達力量釋放的魔力,顯然是與梅麗達簽訂契約的人,而那個人只有一個。
“你還會說這麼積極的話。”
我坐在露西旁邊,看着漸漸落下的太陽。
儘管魔力石的數量龐大,但如此自然地駕馭高階精靈是不可能的。雖然召喚和感應所需的魔力是我自己提供的,但在戰鬥中發揮梅麗達的力量時,有其他魔力介入。
“算了,別說這些沒用的了。我只是覺得巨型狼形態和現在這種形態的魔力消耗差距不大,所以才問的。”
儘管讓我好好休息,我還是勉強撐起身子,看向祭壇的石碑。
至少得等到假期結束,感應能力才能恢復。
因爲露西就是那種無論在哪裏都不奇怪的人。
確實,梅麗達雖然體型變小了,但依然消耗着大量的魔力。
*
迎着撲面的風站直身體,周圍的一切彷彿都消失了,彷彿漂浮在空中一般。
拖着疲憊的身體,我踩着石碑旁的突出部分,一步步向上爬。
終於,祭壇上只剩下我一個人。夕陽西下,影子被拉得長長的。
“體型變小了,並不意味着更容易駕馭。”
-呼啦啦,咻。
[哎呀,這你可不懂了。你用了魔力石的力量,所以感覺不到吧。那種魔力和你體內自然形成的魔力不一樣,很遲鈍。]
我凝視着那裏,踩着石碑旁突出的石塊,開始向上爬。
回味着梅麗達的話……我深深地嘆了口氣。
[怎麼?你更喜歡漂亮少女的樣子?雖然可以,但我不推薦。雖然養眼,但那種精細的形態你的魔力可撐不住。]
“是嗎?你還能變成其他形態?”
我沒有問她爲什麼在這裏,什麼時候來的,在做什麼……這些多餘的問題。
除了偶爾風吹動樹木的聲音,四周一片寂靜。
石碑頂端直指蒼穹。
“無視你也不太合適。”
[像我這樣的精靈,不會只和一個人簽訂契約。你不會真以爲你一個人能提供所有魔力吧?]
接着,梅麗達的聲音又帶上了戲謔。
- ‘怎麼了,奧尼克斯前輩?’
我確實感到了一絲違和感。
當然,這只是假設。
如果我真的沒能擋住新生們,被擊敗了,露西也不會坐視不管。
雖然她總是一副對什麼都漠不關心的樣子,但當她自己覺得有必要出手時,她會毫不猶豫地行動。
無論是約瑟夫、艾格,還是塔雅或凱莉……即使他們最終擊敗了我,接下來也得面對從石碑上跳下來的露西。
那場景不難想象。
塵土飛揚中,露西壓低帽子,緩緩站起身……那無疑是一道無法逾越的牆。
從一開始,這場考試就是一場極度的不公平的比試。
“這裏不太適合睡午覺。”
“我不是來睡午覺的。”
“那你是來幹嘛的?”
“其實我本來是想去小木屋睡午覺的……”
今天我幾乎一整天都沒能去小屋。因爲忙於學園的事務,沒時間維護營地。
“空蕩蕩的小屋我不太喜歡。”
聽到這話,我低下了頭。
我們並肩坐着,看着逐漸染上暮色的天空。露西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
她飄揚的白髮和白玉般的肌膚吸收了夕陽的餘暉,顯得比平時更加沉靜。
雖然她飄然走來,到達了營地,但篝火已經熄滅,小屋裏也空無一人。她以爲很快就會有人來,所以睡了一會兒,但醒來後營地的淒涼氛圍依舊。
大魔法師格洛克特據說是在拉梅倫山脈的小木屋裏結束了他的一生。
我不禁想象他離世後的景象,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露西。
“所以我就散了個步。”
新學期開始後……這片廣闊的土地上的人們將開始分裂。
她只是高高在上地俯視着一切。
下次長時間離開小屋時,還是提前說一聲吧。
預言家阿黛爾的死亡。
諷刺的是,這場散步的終點——“交替祭壇”,正是第三幕末尾露西對抗特洛斯使徒的地方。
西爾維尼亞學院的規模相當宏偉。
《西爾維尼亞的落第劍聖》第三幕,勢力對立的篇章……將在學期初的學生會長選舉中拉開序幕。決定劇本走向的主要分支也將陸續出現。
如果不卸下這個擔子,露西永遠無法擺脫格洛克特死亡的陰影。
就這樣,我久久地俯瞰着阿肯島。
然而,當自己成爲被命運捉弄的當事人時,真的能毫無怨言嗎?
說是散步,卻跑到奧頓山頂,這本身就不太自然。
佩妮亞和洛特爾將學院的勢力一分爲二,最終演變成名分之爭和政治鬥爭。
- 啪。咻。
拋開黏稠的情感,我再次看向阿肯島開闊的景色。
遲來的理解比誤解更痛苦。
他用幾乎只剩骨頭的手艱難地握住露西的手,說出了這番話。這番話的分量有多重……恐怕只有露西自己知道。
“我好像有點怕孤單。”
她只說了這些,然後呆呆地望着天空。
不知內情的主角一代,在大主教的指示下阻擋露西。
這是一場漫長的戰鬥,但也會有所收穫。
但最終體力耗盡,被掌握了最後劍技的泰利擊敗。
她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手臂,說道:
“其實那傢伙也不是壞人。”,“雖然不知道他爲什麼要做那種瘋狂的事,但現在我理解了。”,“沒想到她背後有這樣的隱情。”
因爲在第三幕結束後……露西終於能卸下那份沉重的負擔,過上屬於自己的生活。
領悟了主神的意志和聖皇都黑暗的克拉麗絲,成爲了背信者的聖女。
- ‘西爾維尼亞學院是我的導師西爾維尼亞·羅伯斯特大人爲了學術進步,傾盡一生打造的珍寶。’
而我,也沒有阻止她的打算。
工作完成後,她滿意地躺下,若無其事地說:
爲了審判克拉麗絲而降下的特洛斯使徒。
也許是天生的性格使然,或者她覺得說了也沒用……露西始終獨自承擔一切。
當所有真相揭曉時,人們才理解露西爲什麼要殺死神的使徒……她或許纔是這場悲劇的主角。
- ‘雨過天晴,大部分的考驗西爾維尼亞學院都能自己克服……但有一個考驗,只有你的力量才能戰勝。’
不過露西總是神出鬼沒的……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佩妮亞皇女的皇室護衛軍、洛特爾的傭兵團、聖皇都的聖堂騎士團、由主角一代組成的露西討伐隊、學園的高層,甚至校長奧貝爾·福西爾斯都被她一一擊敗,最終在重傷狀態下獨自消滅了過半的特洛斯使徒……
遵循格洛克特的遺言,試圖保護阿肯島的露西。
露西不知何時站了起來,走到我的膝蓋附近,盤腿坐下,然後開始按壓我的膝蓋,像是在做平整工作。
不是爲了大局冷酷地犧牲露西……而是因爲這樣的結局對露西來說,並不完全是壞的。
- ‘這個珍貴的珍寶已經預見到了太多的考驗。當然,只有精通星象學的西爾維尼亞大人才能看到。’
垂死的大魔法師。
這種“原來真相是這樣的”的橋段或許能增加劇本的沉浸感。
在錯綜複雜的局勢中,露西被聖皇都打上了背信者的標籤,但她沒有一句怨言。
- ‘到那時,看在我這個老人的份上……你願意借出你的力量嗎……?露西。’
“其實我最近才發現……”
夕陽的光輝漸漸減弱,寧靜的星空開始佔據天空。
晝夜交替,季節更迭。
夜晚來臨。春天也即將到來。
*
“您來得比我想象的要早。”
“那種家裏,我一刻都不想多待。唉。”
貝爾·梅亞想接過行李,克拉拉卻笑着搖了搖頭。
“現在您已經是女僕長了,這種事怎麼能讓您做呢?而且這本來也不是您的職責。”
她一邊說着,一邊喫力地提着包往前走,貝爾則一臉不悅地嘆了口氣。
克拉拉雖然是頗有名氣的子爵家出身,卻從不使用奧菲利斯館。
單從外表看,完全無法將她與貴族聯繫在一起。她穿着樸素的喇叭裙和素色襯衫,梳着幹練的短髮,看起來完全是個充滿生活氣息的村婦。
要是把她和安妮絲放在一起,問誰更像貴族家的千金,百分之百的人都會選安妮絲。
“這個假期總算熬過去了,呼!”
她非常討厭那充滿權威意識的家庭,所以總是儘可能地留在學校,但假期時還是得定期回家探望。
每次都是匆匆忙忙地辦完事就立刻跑回學校,讓人不禁擔心她這樣怎麼能在社交圈混下去。
假期還沒完全結束,她就急急忙忙跑回學校的樣子,已經說明了一切。
“總之,家裏的嘮叨讓我耳朵都快長繭了。唉,真是的……什麼都不懂還瞎說……”
克拉拉一邊抱怨,一邊把從家鄉帶來的禮物遞給貝爾。看來她是特意來玫瑰園送禮的。
貝爾打開包裝,裏面是一個精緻的高級馬克杯。她禮貌地道了謝。
克拉拉笑着說不值一提,然後再次看向學園的風景。
“吸~,呼~!果然這裏纔是我心靈的故鄉!熟悉的空氣!比起那些什麼都不懂、只會說些無聊話的笨蛋們充斥的本家……還是有心心相印的朋友們的西爾維尼亞最棒了!”
“我得去見學園的朋友們了。有些面孔好久不見了……!我還帶了好多好喫的零食,已經準備好和安妮絲、耶妮卡開茶會了。我提前寫信通知了她們,她們都說會來。想到要見面,我就興奮得不得了。有太多話要說了……心跳得好快!哈哈……看來我還是不夠成熟啊。那您忙吧,貝爾小姐!”
她開心地笑着,提起裝滿禮物的包,向貝爾道別。
對貝爾來說,這是難得一見的模樣。
“沒有……”
看着克拉拉充滿活力的背影,貝爾沒能說出任何告別的話。
“總之,貝爾小姐看起來也很健康,真是太好了!我先走啦!從那個悶死人的家裏跑出來,太興奮了,沒給您添麻煩吧?”
她活力四射地揮着手,漸漸走遠。
她只是靜靜地站着,緊緊握着馬克杯……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