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平 0;111;
《配角在学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学院生存记)》 · 코리타 · 5136 字
卡尔登大旅馆是商业城市奥尔德为接待最尊贵的客人而建造的。
这座位于奥尔德入口的巨大旅馆拥有四栋建筑，其中最高的两栋全部是为顶级贵宾准备的豪华套房。
一个人独占两层楼听起来难以想象，但对于大陆上最显赫的贵宾来说，这种程度的奢侈并不算什么。
卡尔登大旅馆多年来接待了无数到访奥尔德的贵宾，积累的经验也相当丰富。
然而，即便如此，要求在一天内准备好迎接圣都卡尔佩亚的圣女，还是有些过分了。
听完奥尔德厅长的指示后，他们立即调动了所有人手，匆忙为贵宾的到来做准备，但无论如何，这样的接待仍不足以匹配圣女克拉丽丝的身份。
能在短短六小时内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是竭尽全力了，因此圣皇都方面也没有提出什么特别的不满。
毕竟这是毫无预兆的访问，全因圣女克拉丽丝突然改变行程。
“原本是计划去皇都主持仪式的……”
“您突然改变了行程，我们感激不尽。我们欠您一份大人情。”
“我知道，您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匆忙召唤我的人，埃德阁下。想必您这么做是有充分的理由。”
她对埃德的言辞显得有些生硬。毕竟在场的人太多了。
地点是卡尔登大旅馆的最高贵宾室。圣女克拉丽丝的随从们聚集在这里，气氛几乎与圣皇都的圣女办公室无异。
圣骑士团会仔细观察圣女的每一个举动，如果埃德表现得像在西尔维尼亚学院时那样随意，他们肯定会大发雷霆。
埃德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对克拉丽丝略显冷淡的态度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疑问。只是克拉丽丝内心难免有些不安。
“……这次埃尔特商会的纷争，对圣皇都来说将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无论如何，既然已经莫名其妙地把圣女克拉丽丝请到了奥尔德，接下来就是善后工作的时候了。
虽然她是看在埃德·罗斯泰勒的面子上才行动的，但这种问题光靠人情是无法解决的。
身为圣女的人，更像是一个机构或团体，而非个人。
她的每一次行动都会打乱圣皇都的日程，许多随从也不得不随之奔波。
“从我的立场来看，这个提议没有拒绝的理由。埃德阁下。”
无论如何，她并没有拒绝埃德提议的想法。
在诅咒解除之前，莉恩娜秘书会好好照顾她的。
埃尔特商会遇袭事件，最终会被归结为商会内部权力斗争中的一次意外。
为了获得完全独立的力量，她需要尽可能多地团结各方势力。
我靠在椅背上，把脚搭在桌子上。
“感谢您的理解。”
在这种事件中，真正的幕后操纵者往往隐藏在暗处，不为人知。
“斯洛格·凯尔德鲁克斯已经死了。我亲自确认了。”
圣皇和大主教们表面上不动声色，却时刻关注着局势……权力集团在各个地方总是大同小异。
随从们仿佛瞥见了其中的一丝端倪，只能默默咽下口水。
人们的目光将聚焦于在场的克拉丽丝和即将成为埃尔特商会新会长的洛特尔。
“你先回去吧。我在奥尔德还有两件事要处理……结束后我就回去。”
“埃德少爷……”
“……除了时间会解决一切之外，我没什么好说的。”
听完埃德的解释，克拉丽丝微笑着说道。
说到这里，克拉丽丝看向了贵宾室门口，那里正跪着两个人。
和贝尔同行的洛特尔已经在另一边的床上睡着了。她的样子看起来很平静，让人心里也感到温暖。
贝尔挑选的旅馆虽然算不上奢华，但很实用。
“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第一次离开庄园这么长时间，庄园肯定乱成一团了。”
按照我的指示，她选了一家能俯瞰码头的旅馆，从这里可以看到沿海停泊的众多帆船。
一个是端庄恭敬的女仆，贝尔·梅亚。
圣皇都与埃尔特商会的相互绑定。
对于尚未完全掌握情况的克拉丽丝来说，难免会有些担忧。
我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贝尔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很明显她已经开始准备回程了。
克拉丽丝虽然代表着特洛斯教会的威严，但并非绝对的统治者。
听到这话，圣女的随从们互相交换了眼色。
在这个过程中，那个捣毁商会的任性贵族名字或许会悄然淹没在历史中……
圣女的随从们看着沉默的埃德，不禁咽了口唾沫。
这样一来，洛特尔不仅能从圣皇都的物流中获得巨大的经济利益，在商会内部的权力格局中也将拥有更大的话语权。这样的大交易，足以成为她稳固会长地位的强大后盾。
“虽然不急，但斯洛格恐怕不会坐以待毙。”
洛特尔领导的埃尔特商会将承担圣皇都大部分的物流，圣女克拉丽丝将为此提供保证。
贝尔是负责管理庄园的核心人员。
圣女克拉丽丝和洛特尔·凯赫伦……都是基于对埃德的信任才采取行动的。
“让埃尔特商会的下一任会长欠下圣皇都一份大人情，对圣女的独立势力形成具有重要意义。”
低矮的山丘下延伸的林荫道，以及远处的地平线。
她刚从商会的混乱中脱身，回到大旅馆不久。
争斗终究是人的本性。
即便是神的仆从，也无法完全摆脱纷争的泥潭。
由于还没有足够的人手可以替代她，庄园的状况可想而知。贝尔不可能不担心。
“嗯，我在考虑这个问题，但我在奥尔德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首先要把洛特尔交给莉安娜秘书。”
“……那部分您不用担心。”
巨大的帝国版图上，无数的权力在交织着、运作着。
***
“详细的协议内容我会传达给随从们。不过……关于这次袭击事件的善后问题……”
“与埃尔特商会的交易……就是您的‘蓝图’吧。”
“辛苦了。埃尔特商会的事已经告一段落，我已经给塔雅小姐发了信。”
因此，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解释为什么圣女克拉丽丝需要如此行动。这也直接关系到埃德本人的信誉。
目前莉恩娜秘书正在处理商会的叛徒们……她现在一定很忙。
我把手臂搭在桌边，静静地感受着外面的风，疲惫感逐渐袭来。
“你也辛苦了，贝尔。你按照指示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得很妥当。”
“这足够成为我长途跋涉、放下原有日程的理由了。”
“洛特尔阁下现在是这种状态……我也感到有些棘手……她应该尽快以新会长的身份着手处理事务……”
虽然无法像在西尔维尼亚学院时那样活泼开朗，但她的笑容依然真诚坦然。
而对于克拉丽丝来说，掌握着圣皇都大部分物流的埃尔特商会，将大大增强她在圣皇都内部的影响力和话语权。
“您的归程计划是什么？西尔维尼亚学院的学期快开始了，您得尽快回去才能赶上开学。”
埃德闭上眼睛，平静地说道。
正午的海风吹动着窗帘，带来了一丝倦意。
在庄严的氛围中，洛特尔紧张得直冒冷汗。
另一个则是局促不安的少女……洛特尔·凯赫伦。
圣皇都对埃尔特商会的依赖程度越高，克拉丽丝对商会会长的影响力也就越大。
在这个过程中，埃德·罗斯泰勒成为了连接双方的桥梁。
但真正策划这一切的，正是那位金发贵族。
“感谢您的理解。我会提前做好准备，等您回去时不会让您看到尴尬的场面。”
不管怎么说，在这次奥尔德出差期间，贝尔确实很辛苦。
千里迢迢坐马车赶来，一到就被安排了一大堆杂事……肯定累得不轻。
大部分事情都已经处理完了。
难得从庄园里出来，本想让她休息一下，结果她居然说要马上回去工作。
-哗啦——
她把准备好的木制行李箱放在桌上，开始检查是否有遗漏的东西。
贝尔依旧面无表情地忙碌着，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喂，贝尔。”
“……是？”
“你当女仆多久了？”
从普兰切尔男爵家离开后，她先后待在克莱德里克修道院、奥菲利斯馆，最后来到罗斯泰勒庄园。
对一生都在做女仆工作的贝尔来说，要算出她的工龄，恐怕十个手指都不够用。
“……我没仔细算过年份。正如我之前所说，我懂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做这份工作了……”
“是吗。”
“是的。您是对什么感到在意吗？”
“……没有。”
我靠在椅子上，随意地问道。
“你不累吗？”
“感谢您的关心。不过，我偶尔也会休息，所以并没有过度劳累。保持状态也是很重要的。”
“……”
“……虽然我以前没怎么想过，但如果仔细想想的话……”
“没关系。”
“……洛特尔……你……”
房间内部也变得相当昏暗，看来我午睡的时间比想象中要长。
什么东西碰撞的声音让我睁开了眼睛。
然后坐在椅子上，悠闲地说道。
我放松了疲惫的身体，轻轻呼出一口气。
就这样，我逐渐陷入了沉睡。
“大家大概都是这样吧。抱歉问了这么无聊的问题。”
-咚！砰！
闭上眼睛前，太阳还高挂在天上，醒来时却发现天已经黑了。
踩着吱吱作响的木地板，我下楼来到大厅，向坐在那里的工作人员要了些水。
是洛特尔之前穿的衣服……
工作人员奇怪的问题让我有些疑惑，但我没太在意。
因为确实很累。
“呃，啊……”
湛蓝的天空和正午的太阳。以及掠过脸侧的海风。
桌上放着贝尔留下的信。她大概是觉得叫醒我不太好，所以自己回了庄园。
“……？”
我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起来。
看来熟睡的小洛特尔已经醒了。她比我睡得早，现在也该醒了。洛特尔也经历了不少惊吓，跑来跑去肯定累坏了，需要安抚一下。
我拿着装满冷水的茶壶，走上楼梯，回到房间门口时，听到里面传来奇怪的声音。
这时，我的目光扫过床边，看到地上散落着几件衣服。
***
贝尔停下手中的动作，也望向窗外，缓缓说道。
海鸥的叫声也变得悠闲起来。
“……洛特尔？”
我托着下巴，望向窗外。
“……谁知道呢。”
大概在日落月升的时候，莉恩娜秘书或政府厅那边会来消息。
“……什么？”
“那个……您需要衣服什么的吗？”
房间里只有裹着被子熟睡的洛特尔。我拿起茶壶，走出房间，朝大厅走去。
“……您还记得我在奥菲利斯馆工作的时候吗？”
我正平静地说着，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劲。洛特尔裹着被子，在里面扭来扭去的样子显得有些奇怪……
“……是啊。”
“……我能问问您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吗？”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惊慌，但我还是慢悠悠地走进房间，把茶壶放在窗边的桌子上。
偶尔传来熟睡的洛特尔的呼吸声，以及窗帘的沙沙声。
“退休……您是说？”
“你觉得什么时候会觉得自己该退休了？”
我推开门，床上的洛特尔吓了一跳，立刻把被子蒙在了头上。
想起来，睡觉前因为太累太渴，已经把水喝光了。看来得去旅馆大厅重新打点水。
“贝尔先回去了。她也很忙，没法一直陪着你。别因为贝尔不在就哭，接下来一段时间莉恩娜秘书会……”
我托着下巴，望向窗外的码头，今天依然挤满了忙碌的商人。
“……”
“是的。觉得自己该放下做了一辈子的工作的时候……会是何时呢……”
“喂，洛特尔。你醒——”
“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是好奇。我不知道一辈子只做一件事是什么感觉。”
“当时的女仆长艾丽丝女士……虽然结局不太好……但她因为身体原因决定退休。我想我也一样。只要身体还能动，我就会继续工作。”
我点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啊，如果您不需要的话……是我多嘴了……”
我坐着的窗边桌子附近也被染成了红色，仿佛一瞬间换了个场景。
嘴里有些干，想喝点冷水，于是拿起茶壶，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在染上红霞的天空下，码头上忙碌的人们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当然。”
-砰！咚！
工作人员带着友好的微笑接过茶壶，迅速打满了冷水。
“毕竟，放下做了一辈子的工作，选择退休……并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
我拍了拍额头，从座位上站起来，驱散了剩余的睡意。
既然已经给了她许可，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这一刻，我感到呼吸有些困难。
贝尔低下头，闭上眼睛说道。
在那之前，是甜蜜的休息时间。
……
…………
没有回应。
裹着被子的洛特尔的身体……不知为什么……看起来比平时大了一圈。
在……这种情况下……强迫她回答并不是个好主意。虽然我不是个细心的人，但至少还有点眼力见。
突然觉得喉咙更干了，于是又倒了一杯冷水喝了下去。
寂静中，只有我咕咚咕咚喝水的声音。地狱般的沉默持续着。
我喝了几口水，放下杯子，擦了擦脸，做了个简单的冷水洗脸。
但也不能永远这样僵持下去。
我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走到洛特尔躺着的床边。
我在床边坐下，轻声呼唤洛特尔。
“……喂……”
“……”
“你……什么时候醒的……”
“大……大概一个小时前……”
从语气就能听出来，清晰而明确。是我熟悉的洛特尔的声音。
“……”
“如果没问题的话，你能说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有什么副作用……心理状态如何……这些都很重要……”
“……”
大概……诅咒期间的记忆……全都回来了……
要……坚定信念……！！
我尽量平静地看着被子里的洛特尔说。
“身……身体……好像没什么问题……”
洛特尔……用微弱的声音痛苦地说道。
“所……所以……我语无伦次的……抱歉……”
“埃德前辈……请不要误会……听我说……”
“衣……衣服……找不到合适的衣服……所以……不好意思，就先裹着被子想出去……但是……没能成功……”
这只是开始……加油……这是你与自己的战斗……
“……那就好……”
用“黑历史”这个简单的词来形容这一切……未免太过轻描淡写了。
“……”
是啊……可以理解……
“……我想死………………”
“没关系……慢慢说……”
“我醒来有一会儿了……看到埃德前辈在睡觉……”
“……”
现在我明白了为什么刚才那个员工会提出那么奇怪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