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學生會選舉戰 上 0;完1;
《配角在學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學院生存記)》 · 코리타 · 5581 字
她用食指輕輕敲了敲馬頭形狀的棋子。那是象徵騎士的棋子。
她將棋子像鋸齒一樣豎立起來,用力按壓棋子的頂端,棋子開始微微傾斜。
在棋子即將倒下卻又未倒的瞬間,她的手指輕輕一撥,棋子便“啪”地一聲滾落在棋盤上。
就這樣,騎士死了。它成了交換棋子時的犧牲品。
獨自坐在窗邊擺弄棋子的佩妮亞皇女輕輕嘆了口氣。
她將垂落的鉑金色頭髮隨意地束起,又鬆開,再次深深地嘆了口氣。
她的心情很憂鬱。
就在剛纔,護衛隊長克萊爾帶來了一個消息——埃德·羅斯泰勒的死訊。
雖然具體情況尚未完全查明,但根據學園的初步調查,他似乎是遭到了羅斯泰勒家族勢力的暗殺。
“怎麼會……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和埃德·羅斯泰勒的關係,用“愛恨交織”來形容或許最爲貼切。不過,這也不算完全準確。
事實上,更準確的說法可能是佩妮亞皇女對埃德·羅斯泰勒心存愧疚。
聽到他的死訊後,她不禁回想起與他相處的點點滴滴。
從一開始,他們的關係就不算好,甚至可以說大部分時間都是彼此的麻煩。
如果讓死去的埃德·羅斯泰勒復活,問他如何看待佩妮亞皇女,他大概會毫不猶豫地說她是個與自己性格完全不合的人。
佩妮亞皇女對埃德·羅斯泰勒來說,就像眼中釘一樣。
然而,佩妮亞皇女是克洛艾爾皇室尊貴的第三皇女。
與被剝奪貴族身份、淪爲平民的埃德·羅斯泰勒相比,他們之間的差距甚至不能用天壤之別來形容。
這樣的佩妮亞皇女,竟然因爲埃德·羅斯泰勒的死訊而陷入悲痛,實在令人費解。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麼特別的關係,值得她如此憂鬱?
不過,對於一直對羅斯泰勒家族心存疑慮的佩妮亞皇女來說……埃德的存在確實有着特殊的意義。至少,他不該這樣毫無意義地死去。
他的身旁……是渾身被雨水和泥漿浸透的塔雅·羅斯泰勒。
她低下頭,輕聲自語,眼中失去了光彩。
然而,他的死卻顯得如此毫無意義。
負責疏散學生的低級女僕們也都不見了蹤影。
在這個過程中,犧牲某些人也是不可避免的。
“……”
突然,她聽到了咬牙切齒的聲音。
政治決策大多是一把雙刃劍。得到一些東西的同時,往往也會失去另一些東西。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了。
這是佩妮亞皇女的第一個目標,然而……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儘管幾乎沒有時間應對,但精英們依然展現了他們的能力。即使高層全部被困,他們依然迅速分工,在短短15分鐘內疏散了所有學生。他們很可能已經前往教授樓報告情況。
雨幾乎停了,雲層間透出星光。局勢也暫時告一段落。
她不僅僅想作爲受皇室庇護的第三皇女而終此一生,而是希望以學院學生會長的身份,建立自己的獨立地位。不是依靠皇室背景,而是憑藉自己的實力。
然而,繁忙的日程、微不足道的自尊,以及屢次失敗帶來的挫敗感……阻止了她這麼做。
她靜靜地坐在窗邊的桌子旁,擺弄着棋盤上的棋子,這副模樣……簡直像一隻戰敗的鬥犬。
由於露西的時間牢籠魔法,那些被凍結的人暫時被留在原地。因爲埃德還活着的消息需要保密,他們需要時間統一口徑。
已經完成疏散的奧菲利斯館陷入了寂靜。雖然可能還有一些學生留在館內,但眼下看不到任何人。
她轉過頭,看向書桌……那裏堆滿了她爲競選學生會長而收集的各種資料。
佩妮亞皇女本有機會。
棋盤上倒下的騎士棋子與埃德·羅斯泰勒的身影重疊在一起。
因此,爲了解開這段複雜的關係,她甚至取消了大部分日程,提前處理了其他事務,只爲騰出時間與他好好談一談。
地點是奧菲利斯館的中央大廳。
當她意識到這一點時,已經爲時已晚。儘管她拼命處理積壓的事務,只爲騰出時間與他見面……但命運的刀刃比她更快。
來自各國的西爾維尼亞學院學生們。佩妮亞曾希望成爲他們的代表,掌握學園的權力。
她之所以能贏得民衆的愛戴,僅僅是因爲她從不濫用權力。而她那兩位積極爭奪皇位的姐姐,雖然有時會違背民衆的意願,但她們總是堅定地推進自己認爲正確的事情。
——咔嚓。
“好了……人都到齊了……”
意識到這是自己發出的聲音後,佩妮亞皇女不由得喫了一驚。
她本可以抽出更多時間傾聽他的意見,化解彼此的情感隔閡,放下自尊,與他建立更深厚的關係。
“我……或許不該掌握權力……”
雖然最初對他的評價極低,但隨着時間推移,埃德·羅斯泰勒逐漸展現出了自己的價值……如果他活着,或許真的能憑藉自己的能力做出一番事業,而不需要依賴家族的力量。
*
——咚咚。
這是一次無可辯駁的重大失敗。佩妮亞皇女無法擺脫這種負罪感。
佩妮亞皇女作爲君主,每次行動都從未完全按照自己的意願行事。
時間緊迫,他們只能儘快傳達關鍵信息……但聚集在這裏的人狀態都不太正常。
然而,羅斯泰勒家族並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雖然與克洛艾爾皇室的權力相比,這只是微不足道的力量,但至少在學院內,她可以發揮獨立的影響力。
位於生活區邊緣的奧菲利斯館距離教授樓並不算近。
如果學園剛剛接到奧菲利斯館的異常報告,那麼即使全速趕來,也需要至少10分鐘。
被稱爲“仁慈的皇女”,深受百姓愛戴的她,究竟有什麼意義?
得到允許後,門緩緩打開,她的護衛騎士克萊爾走了進來。
首先,克萊維烏斯已經失去了意識。他和埃爾維拉一起被艱難地扶到一根柱子旁靠着。
埃爾維拉則坐在克萊維烏斯旁邊,抱着膝蓋,靜靜地看着大家。她已經筋疲力盡,也對事情的發展感到困惑。
至於直斯……他正在大廳一角向耶妮卡低頭道歉。耶妮卡的臉紅到了耳根,顯然直斯說了什麼冒犯她的話。
而洛特爾……她坐在另一角,雙手捂着臉。
她的情緒似乎也有些失控。
“你在幹什麼,洛特爾。”
“……”
洛特爾拉緊了披在肩上的外套,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對埃德露出了微笑。
“果然您沒事,埃德前輩。”
“是啊。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不,沒什麼好擔心的。冷靜想想,埃德前輩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死了呢?您之前教我的魔工具製作方法裏,不是還有保命的德爾海姆沙漏嗎?”
洛特爾微笑着補充道。
“商人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靜和理性。雖然這個消息很震驚,但在確認事實之前,絕不能失去理智,動搖內心。對吧,直斯?”
“……”
直斯在一旁冒着冷汗,猶豫了一下。
“對吧,直斯?”
“呃,嗯……”
“對吧,直斯?”
“啊……對……洛特爾確實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或許是感受到了無形的壓力,直斯擦了擦臉,勉強附和道。
“不過……從現有的證據來看,塔雅小姐確實很可疑。所以我只是想給她一些壓力,如果她真的有問題,或許會自首。過程中雖然有些威脅,但並沒有對她造成身體傷害。”
然後,他像往常一樣,把露西拉到身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輕輕按了按。
這樣的少女,怎麼可能對某個人產生感情,甚至表現出嫉妒呢?正因爲這種不現實感,耶妮卡和洛特爾都下意識地放鬆了對露西的警惕。
洛特爾罕見地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她一向冷靜,大多數時候只是假裝驚訝。
她對埃德的意識已經完全重建,現在不得不以男女之間的立場來思考問題。
“看來我確實讓您擔心了,埃德前輩。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既然我爲您擔心了,您也該支付一些‘擔心費’吧。”
露西揮舞着手臂,臉頰鼓鼓的,顯然是在喫醋。
直斯的反應讓洛特爾微微一笑,她平靜地說道。
她長舒了一口氣,顯然心中的擔憂終於放下了。
“露……露西……你……”
露西·梅里爾之所以沒有被耶妮卡和洛特爾視爲威脅,是因爲她總是超然物外,彷彿生活在另一個維度。
然而,這只是露西的個人情況。
事實上,埃德已經習慣了露西的黏人行爲,這種程度的接觸對他來說再平常不過。
這一幕不僅讓洛特爾感到驚訝,也讓正在接受直斯道歉的耶妮卡有了同樣的感覺。
她滿臉不滿,彷彿在說“別再靠近了!”……洛特爾一時不知所措。
洛特爾站起身,快步走到埃德面前,踮起腳尖,伸手拉下了埃德的衣領,仔細打量他的臉。
然而,對剛剛經歷認知轉變的露西來說,這無異於一場災難。
不幸的是,露西剛剛經歷了對埃德·羅斯泰勒認知的徹底轉變。
她惡狠狠地盯着洛特爾,但當她後退時,臀部不小心碰到了埃德的身體,頓時像觸電一樣跳了起來。
但這次,她是真的愣住了。
“什麼?”
“是啊……確實如此……”
這對埃德來說,已經算不上什麼特別的肢體接觸了。
露西·梅里爾是什麼樣的人?她總是半睡半醒,對別人的行爲漠不關心,只會打個哈欠。
她曾經總是黏在埃德身邊,嚼着肉乾,甚至在他肚子上睡覺。如今卻因爲這點接觸而臉紅耳赤,顯得異常不自然。
“親眼看到您平安無事,我才真正放心了。”
“這就是……商人的處世之道嗎?真是讓人摸不透……”
埃德依然像往常一樣,毫不在意地對待她。
“您覺得我會因爲這點小事就認爲埃德前輩死了嗎?擔心也是多餘的。不過……”
露西推開洛特爾,雙臂張開,擺出防禦姿勢。
她擁有壓倒性的魔力,受到衆人的敬畏,但她本人卻毫無自豪感,也沒有任何野心……她更像是一個背景人物,而不是一個真實的人。
就在洛特爾準備撲向埃德的瞬間,一個少女突然插了進來。
儘管洛特爾習慣性地考慮到了這種可能性,但她沒想到事情會突然變成現實。
然而,此刻的她卻拼命阻止埃德與洛特爾接觸,這讓洛特爾感到了一絲不安。
她低下頭,露出了微笑。
現在回想起來,這真是荒謬。曾經對任何事情都漠不關心的少女,如今卻對每一個動作都如此在意,誰能不感到可笑呢?
直斯似乎還有些不安,繼續摸着下巴,用畏懼的眼神看着洛特爾。
“……”
“——!”
露西說不出話,捂住嘴,臉上湧起一陣滾燙的熱潮。
“理性判斷並不總是如人所願。”
耶妮卡剛想開口,埃德卻把手放在了露西的頭上。
然而,立場和認知的改變必然會導致反應的變化。人就是這樣。
“你怎麼了,露西。洛特爾也是出於擔心才這麼說的,你不用太在意。我知道你情緒還沒平復,有點敏感……”
埃德毫不在意露西的心情,只是提醒她不要對洛特爾的行爲過於警惕。
然而,露西根本聽不進去他的話。她只是用力拉下自己的大帽子,努力平復心情。
——啪。
耶妮卡一把將露西從埃德身邊拉開。
“你……你靠得太近了!”
事實上,這反應也很荒謬。
她經常出入埃德的營地,多次看到露西和埃德在壁爐旁依偎在一起的樣子。
然而,由於露西總是表現得漠不關心,耶妮卡從未感到過危機感……但現在的露西·梅里爾,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不對勁。
因此,作爲少女的直覺讓她做出了行動。
露西從耶妮卡的懷裏掙脫出來,迅速恢復了冷靜。
然後,她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從耶妮卡的懷裏跳了出來,正面與她對峙。洛特爾的眼神也變得冰冷。
“……”
耶妮卡、洛特爾和露西站在中央大廳,氣氛一時陷入了寂靜。
“這是……!”
雙手抱胸旁觀這一切的直斯嚥了咽口水。這比他在伊斯蘭宅邸看過的任何一場角鬥比賽都要有趣。
而且,這不是遙遠的觀衆席,而是近距離的直擊。就在直斯準備坐下好好欣賞時……
“那個……”
坐在昏迷的克萊維烏斯旁邊的埃爾維拉打破了沉默。
“我們……時間不多了吧?”
露西對打傷克萊維烏斯和毀掉埃爾維拉的魔工具表示了誠摯的歉意,並親自爲克萊維烏斯進行了急救。
埃爾維拉一把抓住克萊維烏斯的頭髮。克萊維烏斯發出痛苦的呻吟,被她的力量拉回,再次躺在了她的膝蓋上。
他身上的傷口已經有所好轉,血也止住了。這不是藥物或急救用品的效果,而是直接用魔力進行的治療。
片刻的寂靜後,克萊維烏斯用手揉了揉眼睛。
克萊維烏斯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躺在奧菲利斯館正門附近。
“什……什麼情況?我……死了嗎?也是,我做了那麼多蠢事,就算蠢死也不奇怪……!”
還要向克萊維烏斯和埃爾維拉道歉,
“呃,啊!”
“喂,這算什麼……!啊……!”
*
“什麼?我?我怎麼可能阻止那個怪物!”
“雖然現在說這種話有點晚了……”
至於埃德·羅斯泰勒被家族追殺的處境……埃爾維拉也能理解。
“學園的工作人員馬上就到了。到時候你就說你阻止了露西。”
他撓了撓肩膀,幾縷埃爾維拉那捲曲的橙色長髮掉了下來。
爲向學園解釋情況做好準備,
她本想詳細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但最終還是決定先讓克萊維烏斯躺下。
克萊維烏斯掙扎了幾下,最終在埃爾維拉的手下安靜了下來。
“別吵了,坐下。我都聽到了,我會告訴你的。”
他勉強撐起上半身,環顧四周,發現埃爾維拉正靜靜地坐在他身後,不由得嚇了一跳。
被露西打得半死的後遺症還在,他的身體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
此外,她還承諾會支付賠償金和保密費,雖然目前現金不足,但洛特爾作爲擔保人,承諾之後會支付。埃爾維拉對此也感到驚訝。
看樣子,他已經在她的膝蓋上躺了很長時間。
雨已經完全停了。夜空中,一輪巨大的圓月高掛。
“是啊。我們得趕緊把事情說完。前輩們。”
埃德還活着,但這個消息不能公開,他們需要儘快統一口徑。
他躺在埃爾維拉的膝蓋上,仰望着清澈的夜空,咬牙切齒地說道。
找到逃跑的塔雅,
“什……什麼……!”
“別廢話了,真是的。大家都已經統一口徑了。原因我之後會詳細解釋的……”
“什……什麼情況……!到底怎麼了……”
“你……好好休息吧。”
“你幹嘛這麼大驚小怪的,笨蛋克萊維烏斯。”
直斯遺憾地拍了拍膝蓋。埃爾維拉說得對。
他知道,在埃爾維拉麪前抱怨只會被她罵一頓。
沒錯。事實上,他們沒有時間浪費在這裏。
烏雲散去,繁星如鹽粒般灑滿天空。在星光下,克萊維烏斯和埃爾維拉靜靜地坐在花園的樹下,仰望天空。
“人生……真是狗屎……”
克萊維烏斯已經通過經驗充分認識到了這一點。
而這一切結束後,埃德必須立刻離開。
克萊維烏斯試圖掙扎着起身,但埃爾維拉按住了他的鼻子。
然而,埃爾維拉只是笑了笑,和他一起仰望夜空。
埃爾維拉的人生也並不順利。
作爲安妮斯頓家族的麻煩製造者,鍊金學會的落後者,以及西爾維尼亞鍊金部的首席。
她本想詳細講述人生的坎坷,但覺得那樣太俗氣了。
於是,她只是輕聲說道。
“你說得對,克萊維烏斯。”
在學園的工作人員到來之前,他們就這樣靜靜地仰望星空。
籠罩的烏雲早已散去,清澈的夜空佔據了視野。
遙遠的星空雖然遙遠,但那耀眼的光芒卻清晰地映入了他們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