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賦予意義 0;41;
《配角在學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學院生存記)》 · 코리타 · 7029 字
“聖蒼龍貝爾布洛克即將復活。”
提起這個話題的時間是訪問修道院的第四天,午飯稍過的時候。
這座衆人皆避而遠之的聖女私人房間,矗立在尖塔頂端寬敞的空間裏。克拉麗絲聖女正眺望着開闊的天空進行祈禱。
距離克萊德里克修道院主持的最大規模祈禱會只剩一天。
各地名門望族以代表身份前來的千金、權貴代表們各自佔據修道院的一個房間,等待着祈禱會的到來。
每天都有貴賓到訪,奧斯汀院長需要反覆前往海岸迎接,待退潮時分再帶領衆人魚貫而入。
特別是族長接受特洛斯教團的洗禮的家族,通常會派遣家族的核心成員之一前來,以此證明虔誠並鞏固信徒間的信任關係。羅斯泰勒家族也不例外——過去多半由塔雅代爲出席祈禱會,但本人似乎對此並無美好回憶。
這也情有可原。這座修道院確實驚人地一無所有。即便是顯赫貴賓,也不得不在鼠窩般的房間裏嚼草根度日。
正因如此,到了第四天貴賓陸續造訪時,院內氣氛明顯躁動起來。僅是訪客增多就構成了異常事態,能感受到某種不同於平日的興奮感在內部流動。
總之趁這個時機,當衆人對聖女的關注稍有分散的間隙,正是提出話題的最佳時刻。
“……什麼?”
“其實,我一直想說這件事。”
我負責着聖女的生活起居管理,一天中有許多獨處機會。這在西爾維尼亞學院幾乎是不可能的事。現在聖女日程相對清閒,院內視線又被各路貴賓分散,堪稱最理想的時機。
“能毫無保留說這些話的對象幾乎沒有。所以……我纔會跟着聖女大人來到克萊德里克修道院。”
“……”
“我看到了未來。聖蒼龍貝爾布洛克將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復活,將阿肯島化爲廢墟,並在克洛艾爾帝國的歷史上留下災難。”
這不是玩笑,也不是猜測。
在我明確地提出這個話題後,克拉麗絲聖女停下了用餐。不,其實她已經喫完了,但可能是爲了和我交談才繼續坐在那裏。
“並非懷疑您,但可以請教這個預言的依據嗎?”
“正因爲沒有證據,我才無法對任何人說。”
與預想的慌亂不同,克拉麗絲反而浮現出淡淡的微笑。
解決皇位爭奪戰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正式宣佈繼承人。
皇位的爭奪已經逐漸白熱化,克洛艾爾皇帝也漸漸感到壓力。
儘管話題突然轉向嚴肅,克拉麗絲僅以片刻屏息便接受了這個轉折。
“那……恐怕不容易。”
克拉麗絲帶着朦朧的眼神,卻以堅定的語氣繼續道:
我們原本正在談論從私人房間窗戶能看到的海岸風景。
在我們進行聯合戰鬥演習的那天,克拉麗絲聖女和我多次一起經歷了時間回溯,目睹了貝爾布洛克帶來的災難。
“不過,眼下我無法立即給出答覆。單憑我對埃德前輩的信任,並不能成爲真正調動整個特洛斯教團的依據。但我會竭盡所能在我權限範圍內盡力而爲。”
正因爲如此,佩爾西卡皇女以祈禱會爲藉口,來到了遙遠的克萊德里克修道院。她的目的是拉攏那位堅決支持佩妮亞皇女的奧斯汀修道院長。
然而,一個大國的繼承者並不是隨便就能指定的。皇帝本人也爲這件事苦惱,但有關他苦惱結果的傳言已經在臣子們之間流傳。
在這裏道歉也會顯得奇怪。
“大部分都是聖經和宗教書籍……書架的品質果然還是無法與皇室圖書館相比。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雖然您說過‘要求無條件的信任實在慚愧’,但不必爲此憂慮。即使毫無依據我也會相信。既然埃德前輩這麼說,那麼貝爾布洛克確實構成了實質性的威脅。”
“……如果埃德前輩所言屬實,那絕不能坐視不理。”
雖然作爲神的代理人,但如果她被誤解爲誤讀神諭者,現有地位就會動搖。
雖然這裏有許多古老的書籍,但大部分內容對佩爾西卡皇女來說早已爛熟於心。
問題在於埃德·羅斯泰勒。
“要說的話,可能會很長。”
“所以請毫無保留地告訴我吧。埃德前輩知道些什麼。未來會發生什麼。”
克拉麗絲聖女在考慮到這一切之後,依然對我能和她一起在克萊德里克修道院度過時光感到高興。
“我並不認爲你是爲了我一個人而來。你一定是出於某種政治判斷或更大的圖景纔行動的。對這種事的失落感早已過去了——身處這個位置,這類事早已習以爲常。”
“……”
問題是,現在並不是可以安安靜靜讀書的時候。
“我反而很高興。我覺得,埃德前輩終於開始將你內心的負擔分享給我了。”
“我已經準備好和你一起承擔。”
她認爲,知識和信息是這個世界的本質。作爲統治者,如果無知且對信息不敏銳,那麼就無法長久維持自己的地位。這是佩爾西卡堅定不移的價值觀。
作爲羅斯泰勒家族倖存者中最負盛名之人,他亦是佩妮亞皇女的支持者之一。若能拉攏他,等同於抽離佩妮亞的核心支柱。
因此,佩爾西卡皇女每當有空閒時間,總是埋頭於圖書館中,專注於閱讀書籍。她一到達修道院,抵達修道院後立刻扎進圖書館內,確實是她一貫作風。
不僅是佩爾西卡,就連跟隨她的騎士圖恩也讓人難以靠近。
聖女克拉麗絲雖然常顯得天真懵懂、不諳世事、沉溺於奇妙的浪漫情懷…但失去阿黛爾後,能感覺到她愈發沉穩理性的氣質。
埃德·羅斯泰勒這樣一個沒有任何依據的人在提出這樣的要求,要求她作爲聖女的身份去冒險……終究太過強人所難。
“我一個人無法阻止。需要能夠動員大量人員、擁有實際影響力的人。克拉麗絲聖女大人……在這方面無疑是合適的人選。”
這種荒謬言論遭到質疑是理所當然的。但對方若是克拉麗絲聖女,情況就完全不同。對她而言,貝爾布洛克的復活絕非無稽之談——她已多次目睹那片龍鱗遮蔽阿肯島天空的景象。
克拉麗絲作爲特洛斯教團的聖女,是最接近神諭的人。
“我們必須儘可能多地聯合勢力。至少需要將皇族勢力和教團勢力的精銳部隊全部召集到阿肯島。”
除了自身的成長外,更因爲事態本身已嚴峻到不容輕忽。
雖然通過將貝爾布洛克的獠牙移出扎赫爾邊境伯爵的領地,使其復活得以暫緩……但貝爾布洛克的封印式已經達到了極限的事實並沒有改變。
*
“聖女大人……”
她被譽爲圖書館的幽靈,對書籍和知識的執着可見一斑。
這並非尋常事務,而是關乎世界存亡的聖蒼龍預言,不能用"一時混淆"或"考慮不周"搪塞過去。
爲此,擴大自己的勢力固然重要,但削弱對手的勢力同樣關鍵。
“身處聖女之位後我隱約明白了一件事:若只沉醉於和平,當悲劇突然降臨時將束手無策。悲劇…總在最和平的時刻來臨。”
克洛艾爾皇帝最看重的是能否平穩地繼承權力,並繼續引領帝國的黃金時代。
爲此,獲得皇室內部勢力以及帝國各重要勢力的支持至關重要。
她曾經試圖掌控埃爾特商會,也曾試圖獲得皇室騎士團的全力支持,都是爲了證明這一點。
“……”
“利用聖女身份,無論是假託神諭還是預知夢都能賦予正當性。只不過...若預言落空,我的權威將受影響。”
增加一個自己的勢力,遠遠不如從對手那裏奪取一個勢力來得有效。
“嗯……”
也許在不久的將來,皇帝會在皇室定期會議上調查各皇女在帝國重要人物中的支持度,以作爲他決定繼承人的參考。
這與她興致勃勃談論風景時的模樣截然不同。
而這一事實對佩爾西卡皇女來說也並無不同。修道院內,來自各貴族家的小姐們互相介紹、寒暄問候,但無人敢隨意向佩爾西卡皇女搭話。
“事情變得複雜了。”
“必須說服聖皇,才能讓教團勢力完全行動起來。”
最關鍵的是,她要壓倒性地勝過自己的兩位同胞姐妹——塞拉哈和佩妮亞。
因此她纔要求能說服聖皇的依據——這與她本人是否信任我的說辭完全是兩回事。
“您比預期更坦率地接受了這些,反倒讓我有些驚訝。”
“這種規模的行動……即使是我作爲聖女,也無法單獨決定。“
她高貴的氣質和優雅的舉止是皇族的標誌。除此之外,她身上還有一種讓人不敢輕易接近的氣場。
佩爾西卡皇女坐的地方是修道院底層的一間相當寬敞的圖書館。
“我處於一個必須要求無條件的信任的立場。所以……我纔會親自來到聖女大人面前,分享我曾經看到的未來的片段。”
而她的拉攏計劃……已經準備就緒。奧斯汀修道院長絕對無法拒絕佩爾西卡皇女的提議。關於她的性格和氣質,早已被佩爾西卡調查得一清二楚。
“我也想過。每天都在忙碌中度過,像金子一樣珍惜每一分鐘的埃德前輩,爲什麼會特意跟隨我來到修道院。”
因此,即便在修道院走廊與她偶遇,大多數小姐也只是深深低頭,默默走過。
在羅斯泰勒公爵家的社交聚會上如主角般君臨的塞拉哈皇女是如此,在西爾維尼亞新生中集衆人目光於一身的佩妮亞皇女亦是如此。
皇族無論身處何處都是主角。
奧斯汀修道院長是特洛斯教團中的元老,多年來一直負責克萊德里克修道院,地位尊崇,甚至連聖皇和聖女都對她充滿敬意。
埃德·羅斯泰勒則是當前皇室會議中備受爭議的核心人物,羅斯泰勒公爵家的關鍵倖存者。
如果能將這兩人拉到自己的陣營中,皇位爭奪戰將會取得巨大的進展。僅憑這一點,這次修道院之行就可以說是大獲成功。
問題在於,佩爾西卡對埃德幾乎一無所知。
塞拉哈和佩妮亞都曾與埃德見過面,但對佩爾西卡來說,埃德·羅斯泰勒這個人物完全籠罩在迷霧中。
她只能依靠傳聞和流言來判斷這個人物。而缺乏事前情報的會面絕非她所願,所以她盡力收集了一些信息,但……並不順利。
“用錢能拉攏他嗎?”
“根據修道院內的傳聞,他似乎喜歡在金碧輝煌的城堡中,一邊眺望地平線上的葡萄園,一邊品嚐葡萄酒……”
“羅斯泰勒公爵領地有那麼大片的葡萄園嗎……?”
“我也不太清楚……但看起來他並不像是個會被金錢打動的人。從他拒絕埃爾特商會的拉攏來看,這一點似乎很明確。”
佩爾西卡皇女坐在修道院圖書館的閱覽室裏,一旁的護衛騎士圖恩露出了爲難的表情。
拉攏他人的方法無外乎三種:金錢、名譽或權力,以及信念。
“如果承諾他在掌握皇室權力後,至少能獲得宰相級別的職位,你覺得如何?”
“他已經是公爵家的公子了。名譽和權力是否能打動他,老實說還是個未知數。”
“根據你瞭解的情況呢?”
“根據修道院內的一些傳聞,他似乎拒絕了皇室中威望最高的首席魔法研究員的職位,還說學術研究的高尚成就不該通過權勢來實現。”
“……皇室並未提出過此類提議吧?”
“我也覺得很奇怪。”
“不過,學術研究方面的提議並非由薔薇宮管理……或許沒有向我報告。”
佩爾西卡蹙眉接過了圖恩的報告。這位騎士抵達後迅速蒐集情報的能力確值得稱道。
她決定先將關於埃德·羅斯泰勒的傳聞全盤否定,對尚存在於想象中的埃德·羅斯泰勒暫不下定論。
這片偏遠的修道院,幾乎沒有什麼光源,星空顯得格外壯麗。銀河的光芒幾乎如同白晝般明亮。
“您好,埃德少爺。奧斯汀院長已經告訴我了。您果然如傳聞所說來到了修道院。我是弗洛辛伯爵家的次女瑪麗。家主對佩妮亞皇女殿下全力支持,與羅斯泰勒公爵家有着特殊情誼。希望能一直保持良好關係。”
最先想到的,或許是那些滿腦子幻想的修女們被埃德·羅斯泰勒吸引,放任想象力暴走的結果。
她有時像只慵懶的貓,隨意躺着,有時又會以最嚴肅神祕的姿態穿梭於建築之間……讓人分不清她到底是認真還是懶散。或許兩者都有吧。
“散、散步的時候……不知不覺就……”
“你爲什麼在這兒……”
“……”
明天就是期待已久的祈禱會。佩爾西卡皇女也在修道院的某個房間裏休息,明天她將會參加祈禱會,與我面對面。
“舉個例子?”
圖恩一條條列舉着關於埃德的傳聞,可怕的是,其中有些似乎確實包含了一些真實的碎片。
“既然散步結束了,現在該回奧菲利斯館了。會被貝爾罵的。那麼……我先走了。”
這是在阿肯島沒提過的事。我一直想不通她爲何執着於跟來修道院。
“既然都到這一步了,總不能只參加個祈禱會就回去。安排會面吧。不過……還真有點緊張呢。”
還沒問出"你爲什麼在這裏",因爲被子被掀開而感到空虛的露西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
“啊,你好。”
“呼……”
事實上,埃德·羅斯泰勒曾經挫敗了佩爾西卡試圖掌控埃爾特商會的計劃,並且得到了現任實權者洛特爾·凱赫倫的全力支持。
如此神通廣大的人物至今未進入佩爾西卡的情報網,反而顯得異常。
“……”
顯然,她是偷偷溜進修道院的。仔細想想,修道院內關於幽靈的傳聞,大概就是她吧。
整整一天,我都在應付那些前來搭訕的貴族小姐們,以及修道院日常事務的修女們。
佩爾西卡皇女合上了手中的書,深深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親自見一見比較好吧?”
“這些傳聞到底是怎麼回事?聽起來完全不靠譜……”
抱着我的枕頭,一臉舒適地黏在牀上熟睡的露西·梅里爾。
我用無奈的眼神看着她,露西終於坦白了一切。
“比如能用眼神凍結冰霜,或是靠聲音讓人心臟停止跳動……”
難怪剛纔隱約聽到一些奇怪的呼吸聲,原來不是幻聽。
*
然後就這樣與我四目相對,瞬間冷汗涔涔。
我準備睡覺,掀開了被子。
“明天祈禱會的流程需要確認……但回到房間的院長一直沒有回應……請、請問……能幫忙看看嗎……?埃德少爺既然直接管理聖女的行程……應該有權限吧……?”
與野外生存截然不同的另一種疲憊。我抹了把臉,坐在破舊的木椅上,短暫地望向窗外。
他得到了極高的評價,而這樣的評價背後必定有其原因。
等我回到房間時,夜空中已是繁星點點。
“比如揮動匕首就能劈開牆壁,或是能夠操控多隻高階精靈,再比如與奧爾德黑暗勢力的掌權者關係密切,甚至還有說法稱聖女克拉麗絲完全被他迷住了……”
然而,讓佩爾西卡頭疼的是埃德·羅斯泰勒的背景。
這些傳聞與埃德的背景知識交織在一起,讓人難以判斷。就像被煙霧籠罩一般,埃德這個人物在腦海中的形象始終模糊不清。
“您好,埃德少爺!王奶奶去哪了?!那個……我想修補修道服……修補負責人艾麗尼爾好像很忙!請、請問……能拜託您嗎……?!失、失禮的話非常抱歉!”
“……”
“反正肯定都是無稽之談。但確認這一點也是重要過程。”
露西理所當然般睡在我的牀上。
塞拉哈皇女和佩妮亞皇女都對他表現出了一種超乎尋常的執着。他是羅斯泰勒家族的倖存者,曾在西爾維尼亞多次從致命的危機中活下來……是“生存”專家。
雖然與露西有過諸多交流,但依然不覺得自己已經完全理解那個魔法師。
“……”
大概是睡意全消了。
露西撐起上半身,侷促不安地垂下視線。
“奧斯汀老太婆去哪了?!我昨晚明明待在房間裏爲什麼會被扣分?!呀啊!啊,啊……埃德少爺。您在這裏啊……”
凡事總該有個限度。
……實際上那纔是正確答案。
她大概只是想在我的牀上躺一會兒,結果直接睡着了。我早該料到會這樣。
“但這未免也太誇張了吧……?”
說實話,這些傳聞聽起來並不像真的。怎麼可能呢?
這些怎麼可能是真的。
“其實……我以前聽格洛克特爺爺說過……”
此刻仰望的夜空一如往常,反而給人一種慰藉。
“現在我也搞不清了。”
“他一箭就能劈開大海,或是彈指之間就能釋放高階魔法……”
“我躲在馬車貨廂跟來的。就是...想來修道院看看。”
“埃德少爺。用過餐了嗎?聽說今天修道院餐廳進了優質羊肉。修女們都興高采烈地去餐廳了呢。”
“夠了……到此爲止吧……”
“她大概也感受到了這種奇妙的安寧吧。”
修道院的早晨向來很早。只有早點入睡才能以最佳狀態應對佩爾西卡皇女。
“……我還省略了不少內容。有些傳聞實在太過離譜,連報告的價值都沒有。”
“……老實說吧。”
所以,雖然想過他應該是個非凡人物……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亙古不變的事物總能帶來奇妙的心靈安定感。那個總是戴着大魔女帽子坐在屋頂仰望星海的小魔法師,她的心情似乎也能理解了。
在整日的喧囂與關注中心度過之後,終於得以在深夜的黑暗中獨坐時。
露西用手指卷着自己雪白的髮絲,艱難地開口道:
“他說他見過這座修道院。他說它多麼美麗壯觀,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我也想來看看。”
向來很少談及私事的露西。
即使來到修道院也一直沒露面,只是默默在各處建築間遊蕩。
穿梭於這座巨大修道院的屋頂,探索地下室和房間之間的通道...大概就是在適當觀察人羣吧。和鬧鬼傳聞也吻合...果然幽靈傳說的真身就是露西。
“後來我被修道院長髮現了。”
“當然……你以爲你能一直不被發現嗎……”
“她年紀很大了,和格洛克特爺爺也是舊識……她跟我聊了很多關於格洛克特爺爺的事情。”
我坐在木椅上,靜靜聽着露西的敘述。
她坐在我的牀上緊抱着枕頭...慢慢講述的樣子莫名令人心酸。
“其實她早就發現我在修道院遊蕩了。聊過後發現,她是個比想象中更善解人意的人。”
“當然,她看起來就是個豪爽、豁達的人。”
“嗯,所以...我們一起坐在修道院屋頂看星星,聊了很多。比想象中聊得來...還傾聽了我所有的煩惱。”
“煩惱?”
這個總是一副懶散模樣打盹的少女能有什麼煩惱。
但露西深吸一口氣,把枕頭抱得更緊了。
那表情...不像是害羞或難爲情,反而帶着悲傷。
“……你到底和奧斯汀修道院長聊了些什麼?”
“……這是祕密。”
“……好吧,我也沒理由追問。”
“我也不知道。”
“有意義的人生是什麼呢?”
“你知道嗎?”
正想着回去時讓她堂堂正正坐馬車別躲貨廂了。
“反正,等明天的日程結束後,我們就要回阿肯島了……下次別再坐貨廂了。雖然馬車座位有些不夠,但……坐在膝蓋上也比貨廂舒服。”
雖然波折不少,但覺得應該能圓滿收尾。
等明天的所有事情都順利結束後,我們就能回阿肯島了。回去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雖然有些無奈,但也只能接受。不過,露西似乎有什麼想說的話……她的表情顯得心事重重。
露西突然提出了一個奇怪的哲學問題。她到底和修道院長聊了些什麼?
我當然無法給出明確的答案,只能坦誠相告:
我真的沒想到她會一直跟到修道院,但看來露西確實在用自己的方式安靜參觀。
我這麼說着,檢查了明天的日程。
等明天的祈禱會結束後,我們就要回阿肯島了。
當然,世事無常。
即便如此,突如其來的變化也應有個限度。
“也是呢。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