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格拉斯特讨伐战（9）

- ‘所以，变得坚强吧。’

- ‘对于成为我生命句点的你，我将这本书的最后一句话献给你。’

- ‘露西。’

大魔法师格洛克特的见闻录最后一页。

虽然已是岁月褪色的记忆，但也是无法忘却的记忆。

在格洛克特的遗骸旁合上那最后一页的瞬间，少女不得不接受了一个事实。

这位创造了悠久伟业的大魔法师，早已预见到他唯一的家人兼弟子将以怎样的心情迎接他的死亡。

这证明了格洛克特本人比任何人都更早地承认、接受并淡然等待死亡。正因如此，少女也只能送他离去。

失去的痛苦终将愈合，连疤痕都会消失……这样的日子会到来吗？

失去的就是失去了，所有的痛苦都已成为过去，能够轻松地说出这些话的日子会到来吗？

少女披散着干枯的白发，走出格洛克特的小屋，少女的记忆到此为止。

踏上旅途的那天。天气如何……已经记不清了。

*

高耸入云的魔力塔直插天际。

通往地下水道的通道中，深红色的魔力如温泉般喷涌而出，仿佛要吞噬一切靠近的人。

从内部流动的魔力量及其来源来看，泰利一行人似乎已经开始了与星位学研究者库姆的战斗。

希望他们能尽快突破。但库姆是一个耗时较长的Boss。没有正面突破的方法，只能在他被星位魔力吞噬之前坚持住攻击，属于时间挑战类型的Boss。

这么一说，我的情况也差不多。

在泰利结束最终战之前，我绝不会从这个地下水道入口退让半步。

既然没有人愿意让我登上舞台，那我就坚定地守在这里，将所有靠近的人推开。

- 沙沙

不仅如此，他们大多是中年到壮年的老手。大部分是退役军人或至少有十年经验的熟练者。手臂或脸上留下的伤痕证明了他们的老练。

大地精灵特有的坚固防御魔法包裹着耶妮卡的法杖。

他们的经验就是如此丰富。

“谢谢你，耶妮卡。”

弓箭手的支援让耶妮卡的动作暂时僵硬，步兵队领袖再次拉开距离，退回了阵型中。

“果然，精灵使很棘手。”

“小心点，埃德。他们的动作确实很有章法。”

- 嗖！

耶妮卡挥了挥手，甩掉了箭矢，迅速用余光确认我是否受伤。

当时只是临时召集了一些闲散人员。

佣兵们齐刷刷地拔出武器。我迅速观察了他们的动作。

一张价值数十金币的高级魔导具。考虑到它是消耗品，即使在传说级魔导具中也算是相当昂贵的。

与上次那些毫无纪律、装备不统一的佣兵不同，这次的佣兵动作井然有序，武器保养得干净利落，闪亮的盔甲不亚于皇家护卫队。

作为对话的主导者，站在中心的我显然是对方队伍的核心人物。然而，我的防御并不严密。这样的目标再合适不过了。

当然，既然已经知道对方的战力，不可能没有任何对策。

稍有不慎，背后就可能中箭。这种压力相当大。

防御魔法是根据需要在适当的时机施展的，而不是像盾牌一样随时带在身上的那种魔法。类似的魔法效率都不高。

- 锵！

我早已察觉到耶妮卡的防御魔法已经启动，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动弹。

耶妮卡试图伸手召唤火精灵阻止他的动作，但弓箭手的魔法箭已经射来，钉在了耶妮卡的防护罩上。

但这次，埃尔特意准备了充足的时间，这是他最后的一步棋。

是埃尔维拉使用的夜蝶花药水的上位替代。

与奥菲利斯馆事件时出现的佣兵队完全不同。

瞬间完成对敌方战力的评估后，他的剑尖直指我的喉咙。

埃尔特已经见识过耶妮卡的实力。

为了方便，他们被简单地分为步兵、魔法兵和弓箭手……但只是名义上的划分，实际上任何一个兵种都能熟练使用其他武器。

“呃……！”

森林的阴影中，弓箭手们一个接一个地散开消失。不知何时何地会飞来的箭矢不断施压，迫使防御魔法无法解除。

每个佣兵的外表都不寻常。

“除了洛特尔，生死不论。迅速且安静地解决。”

挡住它的是耶妮卡的法杖。

他拥有快速准确的判断力，显然是步兵队的领袖。

传说级魔导具“贝拉鲁斯的偏见”。

带着防御魔法战斗就像背着石头战斗。

话音刚落，步兵队最前面的老剑士一脚踏地。

它的能力是魔力抑制。

然而，剑并没有碰到我。

这样的队伍面对四名学生，依然毫不松懈地保持着阵型。

埃尔特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展开。里面画着一个复杂的大魔法阵。

意识到自己的攻击落空后，佣兵队领袖迅速后退，试图拉开距离。

人数大约五十出头。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趁着大家都在听埃尔特的命令而分心时，他决定从敌方队伍的最顶端下手。这与他丰富的经验相符，展现出了出色的反应速度。

夜蝶花药水虽然制作相对简单，但持续时间不长，如果对方的魔力感应较高，效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埃尔特的魔导具完全不同。一张价值数十金币是有原因的。

除非魔力感应极高，否则很难摆脱这个魔法阵的魔力抑制效果。

虽然发动范围相对较小，启动需要时间，而且准备动作非常明显，但在这种人数劣势的情况下，这些缺点并不重要。

“如果那东西启动，我们就完了。”

在加固防御魔法的同时，洛特尔断言。

“我们的战力大部分依赖魔法，哪怕只是十分钟的魔力抑制，也会很快被压制。”

“在那魔导具发动之前，我们能压制佣兵队的可能性有多大？”

“面对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佣兵队，我们必须做好持久战的准备。”

我的目标本来就是坚持到泰利的最终战结束，所以时间在我们这边。

我捋了捋头发，深吸了一口气。无论如何，只要解决那个魔导具，我们就有胜算。幸运的是，我已经想到了几种方法。

反正埃尔特本身几乎没有战斗力，只要能接近他，就有办法制服他。

我正在思考如何接近他时……

- 嗖

突然感到一阵晃动。是从我背上的露西那里传来的反应。

露西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伸直了身子，半坐起来。然后静静地抬头看着魔力塔。

“……”

即便是生死攸关的战斗场面，对这个小女孩来说，大概也就像蚊子嗡嗡叫的程度吧。

露西对周围包围着的佣兵队毫无兴趣，依旧昂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魔力塔。

那双总是显得呆滞、困倦的眼睛，此刻却意外地睁得大大的。

超越极限的魔力量带来的压迫感就像近在咫尺的泰山。

无论读什么书，她都能一次性记住，平时看不到她学习的样子，但她的知识量配得上“天才”这个称号。

然后，了解事件全貌的露西会被格拉斯特教授的言辞说服，加入他的阵营，最终走向坏结局。

事件结束后，她才会从慵懒的睡眠中醒来，感叹“原来发生了这种事啊——”，然后在第二幕的尾声回顾往事，完成她的角色。

因此，周围弥漫着冰冷的寂静。

“什、什么情况？”

她一只手扶住可能会掉下的女巫帽，就这样一直望着天空。

露西……大概是本能地察觉到了周围弥漫的魔力塔是为了什么而建造的。

“那、那真的是学生吗？”

“露西。”

*

他们大概是这么想的吧。但遗憾的是，我方的最强战力并非耶妮卡。即便他们不甘心地大喊“这怎么可能”，也无济于事。

露西独自击败泰利一行人，安静地走进地下水道，帷幕落下。

能够自如施展中位魔法的洛特尔和能够操控高位精灵的耶妮卡。

如果我们的战力真的如埃尔特一行所预料的那样的话。

呼啸的风并非自然之风。仅仅是魔力喷涌而出时产生的物理力量。

按照原本的剧本，露西应该在特里克斯特馆的屋顶上睡午觉。

风暴的中心，是一个娇小的少女。

“我来开条路吧。”

考虑到魔力反应、这种荒谬的星位魔法规模以及格拉斯特教授的行踪……他想要做什么，露西完全有能力推断出来。

不要因为她那呆滞愚蠢的外表就以为她脑子里空空如也。

与其贸然展开全面战斗，不如维持这种对峙状态，等待埃尔特的魔导具发动。反正先动的一方必然是我们。

我猜到了。

如果我们解除防御魔法转为攻击，虽然我们也会受到不小的伤害，但佣兵队同样会遭受难以承受的损失。

佣兵们开始齐刷刷地咽口水。

佣兵队员们脸上纷纷露出了惊慌的表情。无论他们活了多久，恐怕也从未见过有人能在毫无准备、无需吟唱的情况下释放出如此庞大的魔力。

然而，如果在第一阶段刺激了露西，让她醒来，她就会与逃跑的格拉斯特教授相遇。

-“不过是个学生而已。虽然不会轻敌，但战力上我们占优。”

露西对魔法的了解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

仅凭眼前的景象，根本无法估量它的整体规模。这种未知反而带来了更大的恐惧。

露西拍了拍衣服，若无其事地说道。

然而，即使是这种狂风也让人难以站稳，所有人都不得不调整姿势。

-“只要妥善应对耶妮卡的精灵术，我们一定能赢。”

露西周身萦绕的魔力逐渐升腾，其规模瞬间压倒了在场的所有人。

佣兵队没有贸然进入我们的攻击范围。

风势越来越强。

“我有个想去的地方。”

露西轻盈地从我背上跳下来，悄悄环顾四周。她的身体周围开始萦绕着魔力。

-“对方势力中最危险的毫无疑问是二年级首席耶妮卡·佩洛弗。”

“……”

- 嗖。

这真是老练而合理的应对。

那个穿着不合身校服、衣领松垮的慵懒魔法师。

当少女的魔力膨胀到无法再扩散的程度，甚至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整个世界都要被她吞噬时——

- 嗖。

- 轰！

寂静再次回归。

像最初一样，风停了，森林恢复了宁静。

飘扬的衣角也平静下来，只剩下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在空气中回荡。

仿佛从暴风雨肆虐的海面突然回到了平静如镜的湖面。

这种反差感不仅让敌人愣住，连耶妮卡和洛特尔也一动不动。

然而，经验丰富的佣兵队员们都知道——

魔力并没有消失。

那庞大的魔力被压缩到了极限，全部凝聚在那娇小的身体里。到了这个地步，大家大概已经猜到露西使用了什么魔法。不，那根本不是魔法。

露西迈步了。

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袖子随风飘扬，朝着拿着魔导具的埃尔特跑去。只看她轻快的步伐，还以为她是去郊游。

然而，察觉到露西状态的佣兵队员们，没有一个人敢挡在她面前。

相反，露西所经之处，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

“你、你们在干什么？拦住她！拦住她！”

惊慌失措的埃尔特急忙喊道。

虽然庞大的魔力波动非常惊人，但此刻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直接的威胁。

眼前只是一个眼如平湖、身材娇小的少女，正漫不经心地向前走着。

如果击中要害，或者摔倒在地撞到错误的地方，就会当场死亡。

手段越粗暴，应对方式也只能越粗暴。然而，这种粗暴的应对方式也完全依赖于魔力量，因此露西的魔力压缩绝对无法被破解。

你可以舀干湖泊，但无法舀干海水。

埃尔特颤抖着咬紧牙关，启动了魔导具。抑制魔力的特殊力量从埃尔特手中释放，但露西纹丝不动。

只是轻轻的一碰，铠甲就碎了。当然，事情并没有结束。

- 咚。

一名金发少年挡在了埃尔特和露西之间。他跑得气喘吁吁，样子看起来并不怎么体面。

勇气与鲁莽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数十名身材魁梧的佣兵队员却连挡在她面前的勇气都没有。这一幕让人难以理解。

露西用清脆的声音说道，抬起头看向埃尔特。

她将庞大的魔力压缩到极限，储存在体内。当这些魔力释放时，产生的物理力量足以让任何干涉变得不可能。

此时，埃尔特意识到了。能够自如操控如此庞大魔力的少女绝不普通。

在漫长的岁月中，他们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有着自己的骄傲。无论面对多么可怕的敌人，他们都不会抛弃同伴逃跑。

他看起来血气方刚。换句话说，他很可能比其他队员经验不足。

因此，他们只能无力地站在原地。

露西一如既往地，身为魔法师却不怎么使用战斗魔法。

伴随着爆炸般的巨响，血气方刚的佣兵飞了出去。

“喂。”

接下来的问题揭示了他担心的并不是埃尔特。

“你们都疯了吗？！动起来！”

但他们也无法对抗露西。

“喝啊！”

天生拥有大魔法师祝福的露西·梅里尔有一个无法逃避的命运。

虽然没见过她的脸，但他早已听说过她的传闻——那个住在西尔维尼亚、身份不明的怪物。一年级首席，露西·梅里尔，就是眼前这个少女。

他在空中滑行了一段距离，最后撞上了远处的榉树。那种冲击力，就算断几根骨头也不奇怪。

露西将魔力压缩到极限后，她的每一次动作都像被卡车撞到一样致命。

奇怪的是。他并不是那种会担心埃尔特性命的人。即使埃尔特因为露西而丧命，他也应该不会阻止。

“大叔是领袖吧。只要抓住大叔就行了。”

这个事实太过明显，连埃尔特也不得不接受。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还很年轻的佣兵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露西像敲门一样轻轻碰了碰男人的铠甲。

唯一的破解方法是用比露西更庞大的魔力压制她的物理力量。当然，这根本不可能。

“你知道吧？他可能会死的。”

刀刃飞来，但在碰到露西白皙皮肤的瞬间停了下来。

就在露西伸手抓向埃尔特的瞬间……

- 轰！

“杀了他也没关系吗？”

没有破解的方法。或者说，有也等于没有。

就像砍在石头上一样。挥刀的佣兵感到全身一阵发麻。

即使是穿着多层盔甲和安全装备的佣兵也未必能承受，更不用说只穿了一件布衣、毫无锻炼的埃尔特了。只要被露西碰一下，他就可能当场死亡。

佣兵队员们没有一个人敢动。

- 锵！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魔法。那只是纯粹的物理力量……简单来说，就是暴力。

为了阻止未来降临在西尔维尼亚的灾难，她与生前的格洛克特立下了约定。

不要杀人。

即使是意外，也不要让那双小手沾上鲜血。

至少在西尔维尼亚期间，要以学生的身份生活。

尽管她注定有一天会觉醒，与世界对抗，但现在她可以暂时沉睡，享受这段慵懒的时光。

然而，一旦她的手沾染了鲜血，这种生活就将结束。她将不能再悠闲地在校园里漫步，在阳光下打盹。

第一次沾染鲜血的那一天，就是露西觉醒的日子。

露西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她生命中的星辰祝福绝不是白得的。

“到此为止吧。”

露西用古井无波的眼神直视着他。

佣兵队员们之间弥漫着紧张的气氛。虽然眼前只是一个娇小的少女，但实际上却像面对一台巨大的战争机器。

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将这片区域夷为平地。

有人可能会觉得，敢在她面前用命令的语气说话的人一定是疯了……但那只是因为他们不了解露西。

“……知道了。”

随着压缩的魔力释放，周围再次掀起了一阵狂风。

一阵风暴过后，露西庞大的魔力如烟雾般消散。

人群中弥漫着困惑的情绪。没有人敢相信，露西竟然真的因为一句话就解除了所有的力量。

埃德用匕首柄击打埃尔特的后脑勺，将他制服，并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挟持了领袖，局势就此结束。

佣兵们已经失去了战斗意志。

这句话仿佛戳中了她的内心，露西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抬头望向天空。

露西小声说道，然后转身。抬头望去，天空中依然是巨大的魔力塔阵列。

“有地方要去。”

“那就结束了。”

这大章还有三章，明天完结它

然而，埃德·罗斯泰勒叫住了她。

“你确定……去了不会后悔吗？”

- 顿住

那是高位空间魔法。

然后……低下头……

既然这边的事情已经解决，露西也没有必要继续留在埃德身边了。

埃德·罗斯泰勒并不是那种会过多干涉他人事务的性格。

————

用平静的声音回答了什么……随后消失了。

她没想到会得到回应。

“你去哪儿？”

露西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