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通緝令(1)
《我成為了放逐主角的英雄》 · 김선인장 · 2846 字
「你他媽剛才說什麼?」
充滿敵意的眼神。
這讓我想起過去的時光,但原因已截然不同。我因這微小的改變而愉悅地笑了。
喬治看到我的笑容,臉上浮現惱怒的扭曲表情。
「再說一遍,埃爾羅伊。」
他緊握的拳頭正在顫抖。我抬起頭,直視他的臉龐。這與初入這個世界時的場景如出一轍,連對話都詭異地相似。
「我要單獨行動。這與『災難』無關,是女王親自委託的任務。整支隊伍出動只會加劇民眾的不安。」
「這理由不夠充分。明明我們都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為什麼非要單獨行動?」
喬治一拳砸在桌上逼問。若是在我剛穿越時就遭遇這種場面,恐怕難以保持冷靜。
「單獨行動更便於處理。追捕阿爾詹和討伐災難是兩回事。」
「你根本不確定,埃爾羅伊。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用意?」
他的左手也重重按上桌面。我漠然迎向喬治燃著怒火的雙眼。
「你阻止我們參與,無非是認為危險——因為對方是連宗教裁判所都能殲滅的劍術高手。」
確實如此。但我既未承認也未否認。
「要麼你把我們當愚昧無知的累贅,要麼就是需要保護的包袱。剛以為你開始信任我們,結果又以另一種方式背叛。」
「適可而止,喬治。」
這種時候必須強硬。我刻意釋放些許魔力打斷他,將逼近的喬治推回原位。
「你什麼時候變成耍脾氣的孩子了?看清局勢動動腦子。」
隨著一聲巨響,我拍案而起。隱約能聽見喬治磨牙的聲音。他也提升了魔力,但與我相比微不足道。
「好吧。既然你決定了。你說得對,這次我不會跟著去。」
達芙妮突然叫我。我從恍惚中回神,眨了眨眼。她已站在我的椅子後方,一股陌生的花香鑽入鼻腔。達芙妮沒多說什麼,只是從背後抱住了我。
「如果妳因此對我失望,我也沒辦法,畢竟這是女王的私人請求。與其讓所有人突然失蹤引起注意,不如我獨自低調行動。」
(這真是你的理由?)
說起來簡單,但要真正相信卻不容易。我對達芙妮苦笑,她勉強扯了扯嘴角。信任與信念——信任堅定卻不深刻,信念則深入得多。
「這次和『迷霧』的情況不同。我不是感情用事,而且我有能力獨自應付。」
「我知道,但我還是得一個人去。」
「如果你死了,別指望我會去參加你的葬禮。」
「至少你沒有偷偷溜走……」
「……但你確定不帶我一起去嗎?我覺得我能幫上忙。現在已經沒人能傷到我了。」
(所以你打算怎麼處置他?)
「瑪麗安一定很焦慮,如果妳順路去聖地,請幫我帶句話給她。」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如果抓不到......」
「你知道我們會擔心你……」
我從未見過他如此情緒化,但他心裡一定有很多想法。
(為何不願讓他們同行,埃爾羅伊?)
我甩開這個念頭站起身。
我點點頭,握住她的手臂。達芙妮就這樣抱了我一會兒,隨後臉頰泛紅地走向門口。我尷尬地笑著揮手,她也回以微笑,輕輕帶上門。
我翻閱著穿越者時期留下的筆記殘頁,那些紀錄如今已毫無幫助。
喬治轉身離開,眼中的火焰似乎已經熄滅,化為灰燼。
奎諾爾大公和艾格妮絲實力相當,北方大公稍勝一籌。但對上阿爾詹的勝率......根據上次交手經驗,二十次裡能贏一次就算不錯。
「……嘿,埃爾羅伊。」
達芙妮又重重嘆了口氣,臉上閃過一絲憂慮。
「我相信你,就像你在『流星』事件中相信我們一樣。」
「可能的話,我會活捉他。」
『若抓不到呢?若被迫殺了他呢?』
「我能理解喬治為什麼這樣,也能理解埃爾羅伊為什麼這麼說。」
聖劍打破沉默。我猛然回神合上筆記。
我看著他沉重的步伐,他並非在責怪我,而是在責怪自己。
「現在的阿爾詹會是極度危險的對手。雖然不清楚他為何變成這樣,但這片大陸上能單獨擊敗他的恐怕只有我。」
聖劍的提問與其說是責備,更像純粹的疑惑。
達芙妮瞥了眼門外。她的粉髮被走廊的微風吹拂,淡粉色像櫻花,又像蓮花。我瞇起眼,看著她髮梢漸深的色澤,宛如花瓣的尖端。
達芙妮率先起身,用詢問的眼神看著我。
「穩定下來了。不過看到她這麼平靜,反而有點傷感。」
我聽見達芙妮嘆息。她全程都在旁觀,臉上浮現難以言喻的悲傷。
我長嘆一口氣,深深陷進椅子裡。全程旁觀的聖劍聲音傳入耳中——
我的固執拒絕讓達芙妮看起來與其說是難過,不如說是困惑,這意味著她對自己的能力更有信心了。不過,身為七環魔法師,不自信才奇怪。
或許忙碌是件好事。如果瑪麗安想跟我一起去找安德烈主教,我根本沒有理由阻止她。
「她會很忙。他們現在全面戒備。」
我沒有回答。當然不僅因為阿爾詹危險——某種超越理性判斷的本能警告我,別讓任何人參與這場追捕。或許這是身為穿越者的愧疚感在作祟。
達芙妮抿了抿唇。
「嗯。但這不是需不需要幫忙的問題。」
根據情報,沒人清楚阿爾詹的真正危險程度。他可能媲美災難級別,而我懷疑他更強。
「別走太遠。」
門被重重關上。我嘆了口氣,放鬆下來。喬治離開後,房間陷入寂靜。他剛才捶打的桌面上留下一個小小的凹痕。
「我今天晚點就出發,伊西拉應該能提供詳細情報。她現在怎麼樣?」
我不願思考後續發展。離開辦公室後,我走向伊西拉等候的房間。我謹慎推開門。伊西拉穿著染血的祭司袍佇立門邊,動作完全不像不久前瀕死之人。
「恭候多時,英雄。」
「帶路。」
伊西拉毫不遲疑。見她走向窗台而非房門,我微微蹙眉。她投來疑問眼神,我搖頭懶得糾正——現在沒時間說服她走正門。
「跟我來。」
伊西拉遙望我一眼,縱身躍出窗戶,如履平地般輕盈落在屋頂。
(宗教裁判所的人都這樣嗎?)
「......瑪麗安偶爾也會做類似的事。」
我嘆息著踏上窗台,違背道德感的罪惡感如錐刺入良心。
(幸好你練習過。)
我本想抱怨,但最終只是沉默躍出。即便不動用魔力或鬥氣,我的體能仍遠超常人。伊西拉見我俐落著地時瞪大雙眼。
「怎麼可能......」
「快走。據點很近吧?以妳當時狀態能抵達這裡,應該比預想中更近。」
伊西拉輕咳掩飾失態。
「是。他們沒有固定據點,持續流竄。」
「完美符合邪教策略。所到之處即是教堂。」
「所以難以追蹤。若非他們襲擊魔法塔,我們根本找不到線索。」
我們輕盈掠過連綿屋頂,直至城牆邊緣。
「......當我們終於鎖定核心成員,包圍首領時......」
伊西拉突然止步,聲音帶著顫動。
賞金獵人兼冒險者的獵人史賓擋住去路,咧嘴一笑。這條遠離王都勢力範圍的路徑,是穿越國境的最快途徑。逃犯除了這個村莊無處可去,除了這條路別無選擇。他親手逮捕過數十名重犯與間諜,將這次視為千載難逢的機會。
阿爾詹緩緩抬頭。
***
眾人最後看見的,是他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獰笑。
「你就是全國通緝令上的阿爾詹·艾爾米昂?」
「你不是號稱傭兵之王嗎?後來還被英雄隊伍踢出來?現在不過是條被王國懸賞的過街老鼠。」
懸賞金額高達八百萬金幣。就算十個人分贓,也足夠揮霍一輩子。巷弄間陸續湧出大陸各地聞風而來的強大傭兵與冒險者。
什麼?
「就算你是所謂的傭兵之王,也不可能應付這種場面。」
「該不會以為這裡只有我一個人吧?」
「那個傭兵...是替主教行事......」
被稱為阿爾詹的男人沒有回應。他紋絲不動地站著,兜帽壓得極低,陰影完全遮蓋了面部表情與視線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