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回憶0;21;
《我成為了放逐主角的英雄》 · 김선인장 · 3727 字
阿爾詹坐在離市鎮遙遠的瓦礫堆上,凝視著大海。雖然海上漂浮著殘骸,陸地已被淹沒。
城市已被摧毀,但是卻是一片寧靜。小浪花拍打著堆積成無意間的防波堤的瓦礫。
「快移動,不是那個!」
「也許我們應該把它推開。」
清理殘骸的人的聲音時不時傳來。阿爾詹眯起眼睛望著他們,然後將目光轉回到大海上。幾幕大浪掀過殘骸,風並不強勁,大海波浪如搖籃般平靜。
「來啊,把它集中起來移走。」
一個正向阿爾詹走來的工人看著他。已經是秋天了,風開始轉涼,但工人仍在大汗淋漓。
「對不起,兄弟,但這附近很不安全。瓦礫可能會坍塌。」
阿爾詹從瓦礫堆上跳了下來。工人驚訝地看著他從高度跌下去。
「這可真夠大的一跤,兄弟。你受傷了嗎?」
「一點也沒有。」
工人好奇地看著阿爾詹,聳了聳肩,然後沿著海灘走了。
內疚。阿爾詹凝視著殘骸,想到了這個詞。埃爾羅伊從未為任何事承擔過責任。他沒有試圖讓別人感到內疚,阿爾詹嘆了口氣。
操。
……該死。
他能聽到浪花拍打在殘骸上的聲音。沉溺於過去並不是他最喜歡的事情,但與埃爾羅伊的對話讓他想起了一件他不想再次想起的事情。
「……卡拉。」
一個他不想再聽到的名字。阿爾詹閉上眼睛,凝視著奔騰的水流。
***
阿爾詹·艾爾米昂出生在凱洛斯王國爭議邊境地帶。看到屍體並不稀奇。敵軍士兵和王國士兵的屍體,其中有幾具是閉著眼睛死去的。士兵通常是脫下頭盔,睜著眼睛死去。
阿爾詹很瞭解他們的模樣。空洞蒼白,瞳孔和虹膜已經變硬。一隻烏鴉飛過,啄食著腐爛的屍體。
聽到阿爾詹的話,父親的表情突然變得可怕。他手中的杯子發出了嗡嗡聲。阿爾詹以為父親要再次開口,但他只是又喝了一口,灑了些在衣服上。
阿爾詹的父親對他說。起初,每次他回來都會挨罵,但後來父親放棄了。他的母親擔心地看著他。
「可是我的另一個選擇就是當伐木工人……」
「我想我們很快就要搬離這個小鎮了。」
「我也想成為一個士兵。」
不只一隻烏鴉。成百上千的烏鴉在田野森林中蓬勃生長,士兵們把自己國王的屍體帶回來焚燒,留下敵人的屍體讓烏鴉們啄食。
父親緩緩地點了點頭。
士兵們笑著說。阿爾詹搖搖頭,感到不確定。
「我看你今天又跑出去了。」
有時阿爾詹會盯著屍體,然後一名巡邏士兵經過,訓斥他並把他趕走。他看著烏鴉的喙啄著無生命的眼睛。
「你不需要去戰鬥。去幫助你父親吧。」
「我在這裡工作效率不高,因為這個世界太吵雜了。」
士兵的聲音有些煩躁,他一把抓住阿爾詹的後腦勺,把他帶回到村子裡。阿爾詹瞥了一眼士兵腰間晃動的劍,不由自主地張開了嘴。
士兵們大笑起來。
「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要這麼說,烏鴉,否則你會惹麻煩。」
「除非你想做點別的,否則就要學會使用斧頭。」
「……是這樣嗎?」
在父親的詢問下,阿爾詹皺起了眉頭。他之前並沒有多想過這個問題。
「因為我想打敗我們的敵人。」
「只要有木頭,伐木工人就可以住在任何地方。」
阿爾詹被發現得太多次,附近的大多數士兵都認識他的臉。他們叫他『烏鴉』。他們有相似的眼睛和頭髮。而且總能在屍體附近發現他。
敵人無法抵抗,被逼退了。王國輕而易舉地佔領了那片領土,並升起了旗幟。阿爾詹羨慕地看著那些歸來的士兵,他們都掛著勝利的笑容。
「嘿,這場戰爭就要結束了。再攻陷幾個據點,我們就能獲勝。」
「總有一天我也要用劍作戰。我要對抗壞人。」
「阿爾詹,阿爾詹,當士兵可不是什麼好事。它可能看起來很酷,但拿著長矛可是完全不同的事。」
「殺了他!」
在父親那次對話的第二天,王國發動了一次重大的突襲。這是一次動員了阿爾詹所認識的每一個士兵的攻勢。
阿爾詹點了點頭,看著靠在壁爐旁的舊斧頭。父親看著他,又開口說道:
就在一週後,阿爾詹才明白了父親的話。
「搬家?」
阿爾詹遇到的那些士兵在戰爭結束後都露出了勝利的笑容。阿爾詹放下了長矛,看著他們摘下頭盔。他們的身體上都沾滿了乾涸的血漬。
這就是阿爾詹對那些士兵的最後一個印象。
「你應該考慮一下你揮舞劍的目的。」
父親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他不知道為什麼,但阿爾詹很高興他沒有反對。父親在桌子上敲打著手指,看起來很沈思。
他是這樣說說,但年輕的阿爾詹並不明白父親的話。
士兵們高興地說,用劍尖戳著地面。
「小孩子不應該看到這些。你已經看過多少次了?這是第一次嗎?」
「好吧,你還有很多時間可以考慮,烏鴉。不過我認為你最好聽大人們的話,而不是自己思考。」
「為什麼?」
說完,士兵揉了揉阿爾詹的頭髮,就回去巡邏了。阿爾詹的父親是一名伐木工人。他總是醉酒,但並不是那種會毆打阿爾詹或他母親的人。
「當伐木工人比我們的工作好得多。砍伐樹木比砍殺別人要好。」
他是個善良的人,有和阿爾詹一樣的深色頭髮,留著粗糙的鬍鬚。
「如果我們獲勝,你就不必在這個街區無所事事地遊蕩了。你也不必看到死屍。」
「嘿!嘿!別碰他們。」
「我要當士兵。」
那天晚上,敵人對侵入其領土的凱洛斯王國士兵發動了反擊。
在靠近邊境的地方遭到伏擊,他們的部隊被包圍,快速吞噬了孤立的王國部隊。敵人以強勢態勢向王國領土推進。
「我明白了,阿爾詹,你是個善於學習的孩子。」
在敵人開始推進時,阿爾詹已經和父親一起在森林裡練習砍伐木材。
「在揮動之前要放鬆身體。」
斧頭重重砸到樹幹上。父親的老斧頭從一開始就很適合阿爾詹的手。父親默默地看著阿爾詹不斷劈砍樹幹的基部。那道裂痕越來越深,再幾下就能將樹砍倒。
「我不會阻止你成為一名士兵的決定。」
聽到父親的話,阿爾詹停下來,擦去額頭上的汗水。
「真的嗎?」
「是的。如果那是你想成為的職業……」
突然傳來了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這個聲音沒有停止,反而變成了斷斷續續的聲響,像是水滴落在水面上一樣擴散開來。
父親的表情變得沈思。然後他開始朝村子跑去。阿爾詹抓起斧頭,急忙跟了上去。他跑得很快,阿爾詹喘著粗氣,勉強跟得上。
「找到凱洛斯人,如果他們抵抗就無情地殺掉他們!」
當阿爾詹從森林中走出來時,一陣喧嘩聲傳入他的耳中。他在森林的出口停了下來。村莊正在著火。在混亂中,一場戰鬥正在展開。王國的士兵和敵軍正在激烈衝突。
死亡的哀號充斥著空氣。阿爾詹不敢相信地盯著眼前的景象,忘記了跟隨父親。
比起砍倒一棵樹,殺死一個人更不好。阿爾詹目睹一名士兵的頭被長矛刺穿。
「阿爾詹!快逃到森林裡去!」
他的父親喊道。阿爾詹沒有聽到,而是朝著父親的聲音移動。家。家。
阿爾詹聽到有人尖叫著倒在他身邊。房子的前門倒塌了,他的父親和一名士兵從中摔了出來。他父親的眼睛與阿爾詹在地上相遇。
「阿爾詹!你在做什麼?快逃開-!」
這名士兵顫抖地說,然後倒在一側,死了。阿爾詹眨眨眼睛,看到一個眯眼的女人和幾名男子出現在倒下的士兵身後。
「這就是你試圖殺害一個孩子的下場。」
「你應該待在那裡的。」
有人的劍刺穿了這名士兵的背部。這名士兵僵直了身體,轉過身面對刺穿他的人。
這名士兵揮舞著劍向阿爾詹揮去。不過,它沒有打到他。這名士兵絆在木頭上失去了平衡,阿爾詹穩穩地站在地上。
他的心臟以奇怪的節奏跳動。鼻尖飄來一股奇怪的氣味,那可能是燒焦肉的氣味。
「冷靜下來。」
「你...你...為什麼會這樣做...」
他的父親在混亂中呼喊著,看著阿爾詹。他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開始逃跑。
他沿著原路逃跑。阿爾詹一直在跑。逃到森林,逃到哪裡。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和父親過去砍木頭的地方。
這名士兵似乎神智不清。他臉上有一半已被血覆蓋。這名士兵搖搖晃晃地向阿爾詹走了過來。
另一名士兵。阿爾詹轉過身,看到另一名穿著同樣裝備的士兵呆立在那裡,眼睛睜得大大的,雙手顫抖。這名士兵舉起了劍。阿爾詹沒有力氣再次舉起斧頭。
「好了,夥計們,我希望沒人剛纔看到我們。我們該走了。」
「...如果我們走了,我們也逃不脫罪責。」
這些男子搖了搖頭。這名女人轉向阿爾詹,露出了微笑。
這名士兵抬起血紅的雙眼,揮舞著劍,盯著阿爾詹。阿爾詹緩緩後退。那柄劍在他的手中輕輕握著。阿爾詹反而向前猛衝。
他甚至沒來得及想死亡。阿爾詹的目光順著下落的劍刃移動,然後。
這名士兵倒在地上,死了。血濺到了阿爾詹的臉上。他扔下斧頭,蹲了下來,茫然若失。浸濕他腿部的血是溫暖的。阿爾詹聽到草地沙沙作響。聲音越來越近。
「這是...」
他的父親翻了個身,打中了士兵的臉。士兵掙扎著,扭轉了劍刃,他的父親從嘴裡噴出血來。其他士兵湧了上來,將長矛刺進父親的背部。阿爾詹不想去想母親的下場。
「阿爾詹!!!」
「那麼,烏髮的男孩,你想跟我一起走嗎?」
女人伸出手,阿爾詹沒有多思考就握住了。女人的笑容稍微加深了一些。
當阿爾詹從灌木叢中走出來時,一個坐著的士兵,頭盔也脫下了,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這不是凱洛斯王國的裝備。
「無所謂了。反正我們也不會被發現的。我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而且我們已經預付了酬勞。」
「該死的,原來有個小鬼逃出來了。」
女人冷冷地說。她彎下膝蓋,看著阿爾詹。她在阿爾詹、他手中的斧頭和倒下的士兵之間來回看了看。她皺了皺眉,然後哼了一聲。
他父親的胸膛被劍刺穿。血順著胸膛慢慢流下。阿爾詹看著父親的血染濕了地面。
阿爾詹低聲說,然後用雙手握住斧頭,揮了下去。它毫無阻礙地切了過去,劈開了這個無助的士兵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