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我的劍，我的英雄（5）

（bluesea：這樣應該可以幫大家更清楚了解究竟誰在說話

主角埃爾羅伊：「這樣」

原埃爾羅伊：[這樣]

伊莎：0;這樣1;）

要形容突然見到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之人的感受⋯⋯就像坐在樹樁上自言自語時，爬過樹樁的螞蟻突然回應你的嘀咕。就是這種荒謬感。

「⋯⋯現在是什麼狀況？」

純粹的混亂。

無論這個世界多奇幻、這個領域多超現實，我都未曾想像過這種場面。

[什麼狀況？你只是遇見了「我」。]

原埃爾羅伊——更準確地說，初代埃爾羅伊單膝跪在我面前，目光落在我斷臂的截面處。

[挺壯觀的不是嗎？簡直像看著自己死去。說實話，很有趣。]

我皺起眉頭。

聽著他說話，就能確定我的性格確實忠實繼承了原版。他看著我不以為然的表情輕笑出聲，索性盤腿坐下。

「你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按伊莎殘留意識的說法，你當時應該已經死了。」

[你早該發現那並非終點。]

我審視著原作的埃爾羅伊。他臉色蒼白——這是第一個衝擊，第二個衝擊是那頭亂髮比想像中更毛躁。

還有深海般的青綠色眼瞳。他看起來比預期年長許多。

[伊莎留下了殘存意識對吧？所以我也在聖劍裡留下了自己的痕跡。身為英雄的你，難道沒聽過其他聲音？]

除了聖劍之外的耳語。我記得很清楚。當我擊敗巨人或通過皇冠試煉時，那些神秘的共鳴時而像鼓舞，時而像溫柔的推力。

「你一直在看著我？」

[他也一樣。]

原埃爾羅伊單膝跪地。

這人真懂得怎麼戳人痛處，我現在完全理解原作裡阿爾詹為何總被惹毛了。

他再次抬頭望向超現實空間的黑暗。

埃爾羅伊將我提起，直視我的雙眼。這還是我第一次真正注視「自己」的眼睛——那青綠色的虹膜。

他舉起的手開始如橡皮擦抹過般模糊。

「⋯⋯怎麼辦到？」

「進去那裡，把伊莎拖出來或一起戰鬥。」

他的手按在我完好的左肩上。

「這什麼鬼話？」

「帶我過去，或是阻止伊莎繼續妨礙。要不然就⋯⋯」

[被伊莎深埋的、我早已遺忘的記憶，都在那一刻回來了。妳還記得吧，伊莎？]

[意思是我將被你吸收。]

聲音顯得不太情願，他卻像得到滿意答覆般笑了。

[缺手斷腳的人話還真多。]

[看著你完成我未能做到的事，有種難以名狀的情緒。

[所以，你原本的計畫是？]

原埃爾羅伊苦笑著。

0;我⋯⋯確實如此。但我不希望埃爾羅伊被我的執念束縛。1;

他短暫地望向黑暗虛空，我順著他的視線轉頭。

這提議讓我瞪大眼睛。

[讓你斷肢重生如何？]

[好吧。要我怎麼幫你這個缺手斷腳的傢伙？]

原埃爾羅伊輕輕拍了拍我的頭。

「先聲明，別想自己一個人去。這是我的戰鬥，不是你的。」

[是消失不是死亡，笨蛋。我們本來就是同個人。]

[死亡是很玄妙的事，埃爾羅伊，遠超你的想像。像不同根系最終分離，卻又匯入同一片海洋。絕對的神與螻蟻終將抵達相同之處——這個世界。]

[沒人強迫我，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讓我們融為一體。]

[你打得挺不錯。和我不一樣。對待同伴的方式、處世態度全都截然不同。]

看著他與聲音的對話，我輕嘆口氣。援軍到來是好事，但總覺得這傢伙會裝酷把我送走然後獨自踏入黑暗。

[還真是毫無策略啊，這樣也能拯救世界？]

[但你彷彿否定著我們的失敗與挫折前進。試圖創造更美好的世界，選擇死亡人數更少的路徑。即使艱難也從不逃避責任，現在也是如此邁步。]

面對提問，我短促呼吸後仰頭望向遠方微光。

「這根本是自殺。」

[伊莎，我想拯救妳的決心，從未被任何人強加。]

[這不正是妳期望的嗎？]

「你是怎麼取回記憶的？」

我眉頭深鎖，原埃爾羅伊卻輕笑出聲。

[我們都是失敗品。伊莎、我，連同上個世界的同伴們。]

0;⋯⋯每一刻都記得。1;

想必是在旅途中不斷用這種逐漸刮擦神經的發言磨人耐性。我對原埃爾羅伊露出苦笑，他挑眉回應。

這甚至稱不上嫉妒，純粹是懊悔。那些我以為失去的東西，原本只要給予足夠時間就能逐步尋回。]

他笑著向我伸手。我用左手勉強撐起身子，詭異的是平衡感竟意外穩固。

[故事接近尾聲了。第一世界已越界干涉第二世界，除非寄生於你，否則我終將徹底消散。]

「『寄生』這詞真刺耳。」

[你以為我樂意嗎？]

他嘆息著指向天空。

[我滯留世間的執念⋯⋯]

[就是想拯救某個不惜自我毀滅也要守護世界的傻瓜。]

他的眼神無比認真。

[不知道當年人們看著我時，是否也是這種心情。]

他苦笑著，逐漸透明的形體開始與我融合。

[前進吧，]

他的聲音從我體內響起。

[我會帶著那些未能實現的承諾消失。]

左腿重生，斷裂的右臂重新握緊劍鞘。不屬於我的記憶洪流湧入腦海。

0;你的名字是埃爾羅伊。1;

某人微笑著為我命名的畫面浮現。為何至今才想起？空洞的意識被光芒與溫暖填滿。

[現在，舉起你的劍。]

我依言高舉聖劍。

[是時候以英雄之姿回歸了。]

***

「所以，現在怎麼想？」

道路暢通無阻。『我』低頭審視手掌，填補完整的記憶帶著奇異重量。

英雄？

我睜大眼，隨即揚起嘴角點頭。

「不是作為英雄，只是我想拯救你。」

「把伊莎帶回來，你就能解脫嗎？」

0;⋯⋯這樣啊。1;

說完，我踏入光芒之中。

原先的微光已擴展成能容人通過的裂縫，光芒大盛。

「即便如此我也要去。」

0;因為你是英雄？1;

0;這會是場漫長戰鬥。可能耗盡整個宇宙生滅的時間。1;

我凝視通道深呼吸。

「嗯，我會帶著妳回來。」

聲音忽然輕快起來。轉身時，銀髮的伊莎正對我淺笑。

0;我會等你回來。1;

0;我認輸了。阻止不了你這頑固的傢伙。1;

對只想救人的傢伙來說，這稱號太沉重了。

0;不知道。或許直接消失才是最好結局。1;

我咀嚼著這個詞輕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