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假期（2）

「......女王陛下,這些都是什麼？」

我坐在艾格妮絲面前,左臂被綁在一臺奇怪的機器上。頂多算是一個奇幻版的血壓計。

但簡單來說,它就是一個束縛裝置。我微微皺了下嘴角,盯著那冰冷、無法識別的金屬。

「現在我正試圖找出你缺乏什麼。為此,我需要了解你的狀況。」

她雙手抱胸,走到金屬機器前,將手放在下巴上。她的目光掃過我赤裸的上身。

在她身後,一名戴著幾乎和她一樣大的眼鏡的袍衣魔法師點了點頭。她細調著複雜的桿柄和按鈕,我隨著每次喀噠聲越發緊張了。

「這臺儀器是用來測量你身體的各種參數。比如血液循環、魔力、你擁有多少,以及你的魔法等級,還有任何其他值得注意的情況。當然,它也會檢查你的身體狀況。」

「這臺機器原本是為女王陛下和七環以上的大魔法師設計的,所以應該能夠毫無問題地測量你的身體狀況。」

魔法師在艾格妮絲的話語後激動地補充道。

「......非常抱歉,但你是誰？」

在我的提問下,魔法師抬頭從機器上的調整中看向我。那副眼鏡後的雙眼顏色不同,一邊是黃色,一邊是藍色,都在發出光芒。

她肩膀到下方的頭髮是鮮藍色。然而,儘管她有著天真可愛的外表,但她散發出的氣場卻是我無法忽視的。

「噢,我很抱歉遲遲沒有自我介紹。我是王室魔法塔的塔主勞拉·莫琳。」

勞拉·莫琳低頭致意。

『這樣年輕居然就是塔主......？』

不,她看起來很年輕,但可能比那還要年長得多。那海洋般的魔力絕對不是個孩子能擁有的。

「她是七環的大魔法師。我請她來幫忙,她很快就同意了。」

「既是女王的命令,我很樂意提供協助。而且能夠成為第一個檢查這名英雄身體的人,這真是榮幸。」

她眼中的興奮讓我想要掙脫手臂上的枷鎖,但我最多隻能遠離滿臉緋紅的勞拉。她看起來像是想要解剖我。看到我厭惡的表情,她咳嗽了一聲轉過了身。

「好了,我們開始工作吧。首先請深呼吸一次。」

「你有和別人練習過劍術,來提升你的劍術技巧嗎？」

練習劍術？

「我認為在劍術方面並沒有等級之分。關鍵是要隨著使劍的練習而不斷變強。思考如何使用劍,打敗面前的對手。這與學習基礎不太一樣。」

勞拉熱情地解釋,艾格妮絲點了點頭。

「叫我勞拉就好,我不喜歡頭銜,太生硬又太長了。」

艾格妮絲帶著些許嘲諷的語氣說,然後解開了我的束縛。我揉著發麻的手臂,接過了另一份我的測量數據。

我與阿爾詹的一戰,勉強算得上是一場決鬥。我唯一一次與有關劍術和武術的人認真討論過,就是與聖劍對話,但她已有一段時間沒有說話了。

「你的進步程度將取決於你的修煉程度。最終,你將抵達超越人類的天界領域。」

「你教了我有多長時間?三年?後來你輸給我,從那之後便一直纏著我要來參加比賽。」

「結果如何,勞拉？」

「如果你的魔力等級超過七環,再去測量魔力儲備就沒什麼意義了。恢復率已經不同了,相同數量的魔力質量也不同。」

「這不是為了我的訓練。我相信這些騎士已經無法教會我什麼了。」

「沒什麼......沒什麼。」

「你今天要和『英雄』切磋嗎？好久沒有見你來了。」

「既然你已經接受了測量,我也給你了靈藥,那接下來我們就繼續前進吧。勞拉,妳想一起來嗎?我想妳會對接下來的事感興趣。」

我搖了搖頭,若有所思。我曾向奎諾爾大公尋求過一些指導,但即使那樣,我也遠遠比不上現在的自己。

我遵命深吸了一口氣。勞拉點了點頭,按下了一個綠色的按鈕,大概是啟動鍵。一股微弱的電流開始從我的左臂竄入全身。感覺並不愉快,但比預期中來得快結束。

我們走過一條長長的走廊,上了一段樓梯,通過一個敞開的門道進入一個寬敞堅實的訓練室。

我驚訝地看向女王,她也像是不明白為什麼我會這樣看她。

勞拉的眼睛一亮,她舉起拳頭高興地喊了出來。艾格妮絲朝我拋了件長袍,我穿上後微笑地看著她。

「當然,陛下,在這次測量之後,我對這位英雄的興趣更加濃厚了。」

艾格妮絲的話語可能會擊傷老騎士的自尊,但他只是哈哈大笑。顯然他們之間的關係非常融洽。

勞拉雙手叉腰,似乎想要說「我告訴過你吧」,然後解釋道:

「拿著吧,這會在某方面幫助到你的。」

我點了點頭,讀著上面用可愛字體寫的話。

「我明白了。這裡寫著7+,那代表我擁有七環級的魔力嗎？」

「現在讓我們看看結果如何。」

我說。在原作中,艾格妮絲的天賦是無可匹敵的。作為史上最年輕的劍宗師,她的魔力儲備應該也不遜於七環或更高階的大魔法師。

一位老騎士在走廊上隨意地遞給了她一把劍。她看著我,又遞給我另一把劍。

勞拉無法抑制興奮,雙手搓動著走到儀表面板前。

『等等,這不對吧。』

我跟在她身後,百思不解。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夠與她的技藝相提並論。

「我,勞拉·莫琳,還沒有開發出測量你這樣水準的精確儀器,所以我很抱歉。」

「好了,英雄,你可以看看這個。你會對結果感到很滿意的。你的身體潛能超乎尋常,魔力循環也很健康。至少用靈藥或手術是無法進一步提升你的身體了。」

勞拉舉起記錄結果的紙條遞給了艾格妮絲,艾格妮絲把它拿到我也能看見的地方。

她從旁邊的機器上取下一個瓶子遞給了我。瓶子裡裝著一種閃爍的藍色液體,就像是銀河星辰在海面上的倒影。

「怎麼了嗎？」

盯著顯示的數字,她發出一連串的嗯嗯和哼哼的讚美聲,然後搖了搖頭,在一張剪貼板上寫下什麼。

「......這真是了不起,莫琳塔主。」

「是時候練習劍術了,埃爾羅伊。我有一陣子沒有接受劍術課程了,因為沒有太多與我匹敵的騎士,所以我很抱歉無法適當地教你。」

老騎士笑了,似乎相當喜歡艾格妮絲的挑釁話語。

「嗯,我相信你也能猜到,像我和女王陛下一樣,你的魔力根本不值得去量測。」

「我不能收下,陛下。」

看著我,勞拉露出了疑惑的笑容。

「好了,既然我已經檢查過你的魔力儲備了......這瓶靈藥可能派不上什麼用場,不過我還是想要送給你。」

勞拉搖了搖頭回應,但她似乎很享受我的讚美,臉上洋溢著自豪的神情。這樣的大魔法師竟然會對一個簡單的讚美感到如此自豪,真是令人意外。

「有什麼大不了的?這只是一點小小的禮物而已。」

「我曾經收她為徒,教會她大部分的劍術知識。」

「難怪啊,陛下。一個只握劍三年的孩子竟然擊敗了我。您確實具備成為大陸上最偉大劍士的潛力。」

老騎士瞥了我一眼,然後遞給我另一把劍。

「你不是使用雙劍嗎？」

我點點頭,接過了另一把劍。我舉起劍,看著艾格妮絲。她回望著我,朝我招了招手。

「好了,還在等什麼?讓我們開始吧。」

我握緊了劍,回想起與奎諾爾大公交鋒的記憶。毫無疑問,她的劍術強大,足以與大公相匹敵。

「盡情地向我攻擊吧。如果無法靠增強力量而變強,那就試著找出如何利用它。與實力相當或更強的人對決,將幫助你飛躍地提升使用它的技巧。」

艾格妮絲仰望著我,好像這是理所當然的事。這是自信,自信她不管面對誰,都能純憑劍術獲勝。

我舉起雙劍,擺好了架勢。我儘管努力尋找她的弱點,卻什麼也看不出來。

「沒必要從緩慢開始。」

當決鬥開始時,我眼前的人不是女王,而是我必須擊敗的目標。我集中了全部的勢頭,放鬆了手腕的握力。

缺口是創造出來的,而不是尋找到的。我記起奎諾爾大公曾告訴我的一些話,於是縮短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哦。」

勞拉的感嘆聲很簡短,而艾格妮絲面前的我笑得很開心。

「這是個不錯的態度。」

金屬相撞的聲音在整個宮殿迴響。

***

「…噢。」

我設法回到家裡,逃離了看著我表示關切的達芙妮和瑪麗安。我回到房間躺了下來。

簡單地說,我輸了。不是像以前那樣迅速,但也絕不是僅差一點。

我明顯已經全力以赴對抗女王。她抹去了臉上的微笑,並回以同樣的招式,我就這樣倒在地上。

「不,在這麼長時間後為什麼突然出現?」

聖劍突然出現,開始說一些我無法理解的話。當我凝視著她時,她彈了彈手指。

「好好聽著,埃爾羅伊。這是一個虛擬世界,對你的身體不會造成太大負荷。」

在我茫然的視線前,聖劍出現了。頭髮閃耀著銀光,雙眼如紅色玉髓般。

「當然我會輸掉。」

「那個女狐狸...不,女皇無法教會你太多。最好由我來指導你。」

「出於危機感。」

我吐出一口短暫的氣息,坐直身體。我閉上眼睛,試圖重現今天的戰鬥。艾格妮絲的動作。

這是一個我很熟悉的場景。

「你不需要這樣轉頭,我就在這裡。」

「哇哦。」

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緊握雙拳。我應該每三天定期訓練一次,所以下次一定要做得更好。

我有多年的經驗。我的劍經過了在迷霧中的數百次戰鬥而變得更強大。我以為如果我再次與阿爾詹對決,我不會被完全壓制。

「我將訓練你到能夠眨眼之間擊敗她的程度。」

啊。

0;很可惜你仍在獨自掙扎。1;

「我太自負了。」

我的思緒飛快地運轉。我試圖理解艾格妮絲的動作和她的思維。然後在閉眼的黑暗中,景象逐漸清晰。

自負。我想要變得更強,但我卻相信自己已經達到了頂峯。這和想要提升實力的態度是不同的。

她首次看到我衝過來時眼神的方向。她是否看穿了我的動作,然後採取防守態勢?她揮舞劍刃時使用了多少力量?是哪一招使我陷入不利的位置?

我睜大眼睛,聽到一個很久沒聽到的聲音,四下張望。

「…啊。」

她手中握著自己——聖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