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非常不愉快的一天0;31;

一瞬间，我感到一股寒意。我下意识地从达芙妮身边退了两步，但玛丽安却丝毫不受影响。达芙妮向前踏了一步，凝视着玛丽安的双眼。

「很高兴认识妳。我是达芙妮·埃皮丰。」

听到达芙妮的问候，玛丽安微微倾头回应。令人惊奇的是，她的表情始终未曾改变过。我怕她一旦留在这种状态会发疯，所以立刻解释道:

『这真奇怪，我为什么会感到冷汗涔涔？』

「圣地派来了她，名叫玛丽安。她是我们队伍的新成员，当然也会一起参与我们的探险。」

「圣地⋯⋯你是说主教派来的吗？」

我点了点头。达芙妮依然没有移开视线，而玛丽安也没有回应任何话语。不久，达芙妮所散发出的寒意渐渐消散，她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我带着复杂的心情观察着眼前的景象。

（看来你真是太幸运了。）

圣剑在嘲讽的语气中说道。

『我真的不需要被提醒我在这里搞砸了。』我叹了口气。

「原本那次探险有五个人，但现在只剩下三个了。所以圣地派来了她，并为她的能力做出担保。」

达芙妮把目光转回到我身上，点了点头。接着，她的表情稍稍凝重起来，视线落在玛丽安手上提着的箱子上⋯⋯这提醒了我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没有告诉她。

「对了，你携带了这么多行李，看起来不像是单纯来参观办公室的。」

达芙妯以为我只是带玛丽安来介绍一下。她那双紫色的眼睛开始不安地闪烁。

「对了，玛丽安会住在这里。」

我羞涩地说道。

达芙妮抬起头看着我。凝视着那双眼睛，我竟然无法相信自己的罪疚感。『我不是把她安置在这里是因为我想要的。』

达芙妮缓缓摇了摇头，那是拒绝的动作。

「她会住在埃尔罗伊的房子里吗？」

「玛丽安会住在另一层楼。这没什么奇怪的，只是公寓多了一个新的住户而已。」

『我把妳视为我最值得信赖的盟友。』

玛丽安无声地点了点头。

达芙妮小声说道，仿佛已经放弃了。然后她开始走回自己的房子。不知不觉中，我把手放在她的头顶，轻轻地抚摸着。她惊讶地抬头看着我。

「好的。」

「…仔细想想，我想好其实不用现在就去办公室，明天妳就会看到了。」

『如果是我在你的位置上，我一定会让玛丽安一直站起来坐下，就是为了好玩。』

「…妳不是素食主义者吧？」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指向四点了。我大概是因为那顶王冠而耽搁了较长时间。

我突然想起了安德烈主教咬着鹰嘴豆的样子。『素食主义是否是圣教教义的一部分？』玛丽安轻微地摇了摇头，然后耸了耸肩。

「明天见。谢谢妳等我。」

『…当他说她绝不会违抗命令时，是不是意味着她只会按指令行动？』

达芙妮皱着眉头看着我，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门。她的表情似乎放松了些，但却没有回答我，表现出她的挫折感。我目送达芙妮打开门走出去。

「哦不，我还应该先带妳参观一下办公室。」

「那我等会儿再见。」

三楼几乎是空的。房间的布置像是客栈，唯一的设施就是一个大浴缸。我暗自希望当我向她展示浴缸时，她会露出赞叹的表情，但玛丽安和往常一样，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看来你玩得很开心啊。）

「那么，离浴室比较近的房间会比较舒适。」

（你以为我是什么东西？）

「我想妳今天就可以在这里住下了。记住，从明天开始，妳会和其他人一起接受训练。」

安德烈主教那张恶毒的笑容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玛丽安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直到我示意她跟上。

「你可以在这里休息到晚餐时间。我通常六点左右吃晚餐，所以你可以在那个时候下到二楼的餐厅来。」

玛丽安坐了回去。她精致的脸庞依然没有丝毫改变，甚至连皱眉头的意思都没有。这种缺乏反应反而让我再次感到内疚。我觉得自己真像个混蛋，让她这样来回站坐。

「妳可以好好休息。我今天不会要求妳做任何事情。」

「你应该让她住在教会里。」

玛丽安无言地点了点头。有那么一瞬间，我很庆幸她没有说什么。我不想去思考达芙妮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或者如果她说了什么关于服侍我的话，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好的。」

玛丽安又以一种机械的动作站了起来，这让我想起了一名少尉被上级唤去的模样。

「⋯⋯暂时如此。」

只有这时，玛丽安才慢慢走到床边坐了下来，被子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

「很好。」

「我会进入你希望我进入的任何房间。」

「我明白了。」

我带领玛丽安上了楼梯。这栋五层楼的建筑物太大了。玛丽安和另外半打人都可以住在这里，却不会感到拥挤。在面试过程中，屋子里有几十个人在等待。

「让我带妳参观一下这个总部，以及妳将要居住的地方。」

「他们告诉我，对她来说很难找到住处，而且我们应该多花时间在一起，因为很快就要去应对下一次灾难了。她也是一名武术家，在前线时会和我在一起。」

「妳知道，训练完回来之后，妳会很累，把所有东西都搬到浴室很麻烦，所以妳可以直接在房间里洗个澡然后休息。」

玛丽安把箱子放下后点了点头。这个房间只有最基本的家具配备-一张床、床上用品、一张小桌子和一把椅子，以及一个内置的衣柜。这5坪多一点（约16.55平方米）的空间虽然不算小，但也不算大。我示意她坐下。

『看来妳连汗都不会流呢。』

如果达芙妮有动物耳朵的话，当她第一次看到玛丽安时，一定警惕到了极点，但现在却像枯萎的草一样缩小了。

「不，我对吃肉没有问题。」

我走过走廊，打开了紧邻浴室的房间门。

我瞥了一眼玛丽安，她点了点头。玛丽安转过身面向我时，眼神闪烁，让我想起了她可能有什么样的故事。一个被主角杀掉的人。至少这次她逃过了一劫。

我转过身面对玛丽安。午后的阳光透过大厅的窗户照进来，玛丽安的銀发在这丰富的光线中闪耀着光泽。

「就在这里，三楼。」

…我无视了这位残酷的圣剑的声音。

『你的确会让我有点讨厌。』

当教会的首领下达命令，我又能做什么呢？达芙妮怀着一丝愤恨的眼神看着我。

我一间一间地向她展示房间。玛丽安站在走廊中间，双手抱着她的箱子，用一种遥远的目光看着我，就像是一个精心制作的洋娃娃。

「妳可以进入任何妳想的房间，它们都是空的。」

『对不起，达芙妮。我也无能为力。』

说完，我离开了，关上了门。意识到另一个人会搬进这栋我居住多年的建筑物，感觉有些尴尬。我轻轻地摇了摇头，走到了二楼。

＊＊＊

烹饪。

老实说，我是个非常挑剔的吃货。我会做自己喜欢的菜，但口味可能不太符合大多数人的口味。我能拿出来招待他人的菜肴也很有限。

「…也许我们应该外出就餐。」

我皱着眉头看着锅里煮着的汤。对我来说，这是很美味的汤品。

不过，我还是担心它能否满足玛丽安的口味，因为我很挑嘴。从她的样子看，她可能有很严格的饮食习惯。不过，我想她可能会无言地吃掉任何东西。

（告诉她可以吃自己想吃的，反正她就是个很听话的乖乖女）

圣剑粗声粗气地说。我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技术上说，她听从的是我的命令，而不是我的话语。」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吃你给的就好了。）

「据说食物是生活中最重要的东西。你知道吗，如果你不给人吃的，他们会比你叫他们加班还火大。」

说完，我舀起了汤。

『不过，有圣剑在身边，就算独自待着也不会感到孤单和无聊。』

（偶尔表达一下感谢也不为过。）

我从来没有说过感谢。不要胆怯，不要读我的心思，直接说出来吧，剑。

「…说起来，妳不是说能轻易读取我的思想吗？」

（一直都能。）

「但你也说不是所有的思想都能被听到？」

（当人们有某种想法时，他们不一定是用「言语」在思考。有时候他们会想起回忆，有时候会想起味道或声音，而我只能接收到你所认为的「言语」）

那么，它不知道我的一些事情吗？但我确信圣剑知道一些，只是刻意没有告诉我。我摇头驱散了这些想法。

（正如我之前所说，如果你的心智变得坚实，并达到一定水平，即使对我来说也会变得更难窥探。如果你不想被读取思想，就要努力修炼。不久，我会告诉你一个非常好的训练心智的方法。）

圣剑毫不留情地戳破了我的焦虑。

「请给我一杯咖啡。」

＊＊＊

我们之间没有交谈。寂静慢慢蔓延开来，而玛丽安也没有开口，所以我们之间唯一的互动就是偶尔看一眼，看看她是否觉得味道有什么奇怪的。

乔治重重地把信封摔在我的桌上。

「…味道怎么样？」

（没错，昨天的确很糟糕。）

玛丽安做的早餐真的很好吃。菜肴用的食材很平凡，但在细节上的处理却很出色:烘烤的完美程度，配料的精心调配。她肯定会负责为队伍准备饮食了。昨天我无缘无故提议要做饭。

「埃尔罗伊，我要去上班了。你也该快点准备…」

…这是意味着昨天的菜很糟糕吗？

「坐下吧。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很高兴认识你。」

「总之，我们已经定好了出发仪式的日期。」

然后她优雅地站起身，一道道收拾着盘子。当她将盘子搬到水槽旁时，玛丽安突然看向我说:

玛丽安以简单的点头回应了乔治的问候。乔治转回头看着我，仿佛想说不论发生什么事都随它吧。

「又是什么事？」

＊＊＊

乔治皱着眉头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个我之前见过的华丽信封。

「明天我来做早餐。」

「这是玛丽安·普里姆，新同事。从圣地派来的，你从她的服装就能看出来。」

当然，玛丽安没有立即开动。在她完成简短的就餐前祈祷后，我慢慢地舀起汤来。从眼角的余光中，我看到玛丽安拿起汤匙开始进食。

当我吃完餐点，暂时闭上眼睛时，我听到玛丽安把汤匙放下了。幸好，她没有剩下任何食物，碗里一干二净。

玛丽安在达芙妮面前放下了一杯咖啡。达芙妮审视着面前的马克杯，我只能希望她们不要争吵。我喝了一口热腾腾的苦咖啡，紧闭双眼。

我拿着食物走出来时，餐具已经摆好了。玛丽安已经准备好了水，站在餐桌边等待我。

汤已经煮好了。我尝了一口，让它再煮一会儿。味道如预期的那样。

「很好吃。」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玛丽安低头看了看我的盘子，回答说:

圣剑补充道。

「现在该真正去对付第四次灾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