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攻擊（2）

那生物很快。

內拉的火球偏離了目標,穿過空中,炸毀了她最喜愛的實驗室之一。閃避已經不可能了。

內拉站在原地,重重一腳跺下,冰尖猛地從地板上竄起。飛行生物在內拉前方幾公分停住,被刺穿了嘴。

「這到底是什麼？」

一種黏稠、焦油般的液體正從怪物的嘴裡滴落。

「複合體？還是什麼奇怪的混合物……誰會製造出如此醜陋的東西？」

它有一個人類的頭部,卻連一根頭髮、睫毛都沒有。它的眼睛是空洞的,看不到瞳孔,滿嘴鋒利的牙齒。

「而且這股魔力……」

內拉的肩膀垂下,感到一股不祥的預感。她一年前就在海邊感受過這種感覺了。

內拉咬緊牙關,盯著生物身上數不清的觸手。這讓人想起克拉肯。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四處的尖叫聲變成了激烈戰鬥的聲響。即使是塔中最沒經驗的魔法師,也是能幹的個體。

內拉無法關心底下的動靜所以變得如此安寧,她找到了通往上層的路。

當內拉做出決定抬起頭時,她從天花板的洞口跳了下去。

伴隨著黏稠的聲音,怪物們轉頭看向她。

「我要把你們變成章魚大餐。」

她手中的火焰迅速膨脹,從拳頭大小變成了一股熊熊烈焰。內拉迅速射出這股熊熊烈焰,在怪物們來得及衝撞之前。

「去死吧！」

滔天的火焰席捲而來,足以把整個區域燒個精光。這股魔法火焰吞噬了被破壞的樓層上剩餘的裝備，擋在其中的怪物們化為一把把灰燼。

「十樓解決了。」

內拉跳了起來,助教也隨之而去。

「我會去找其他教授的下落,然後抓住那個該死的入侵者。」

不知怎的,他們竟然把塔樓的地板穿透了,只被內拉的魔法融化了一點點。

等等。重新觀察？

「是的,是的!我明白了！」

「其他教授都去哪了？」

就連內拉也必須使用四環魔法才能擊殺下層的怪物。

「是誰做的這件事？」

「研究資料怎麼樣了？」

喊叫聲和移動的黑影。雖然不算是混亂,但也絕對稱不上安全。魔法師們四處奔走,腳底冒火,試圖控制局勢,但偶爾痛苦的尖叫聲顯示情況並不樂觀。

「教、教授……」

「大部分人已經衝到十一樓,試圖找到那名入侵者。我們只看到一個,但他已經死了。我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或誰是入侵者。我們正在處理在這層樓肆虐的怪物。」

「幸好自動防護系統運作得很好,到逃生通道也都被封住了。我會盡我所能幫助您,教授。您需要我做什麼？」

內拉咂舌,伸手去抓天花板的洞,創造出一股強風。她的輕盈身體隨風飄升,來到了十一樓。

「我們從未見過這樣四處遊蕩的怪物。它看起來像個人,但絕對不是人類。」

「……助教都去哪了？快去找他們！教授們都跑哪去了？！」

內拉穿過十一樓半毀的走廊。前方出現了來歷不明的怪物,擋在她面前。內拉正想發出魔法攻擊,卻停了下來。

助教的表情沮喪至極。內拉不需要聽他的回答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們必須撲滅火災……！那些材料都在哪裡……！」

火焰席捲而過,照亮了走廊。喘著粗氣,內拉來到了相對完好的露臺,除了中央的望遠鏡被完全摧毀。

只是一些觀察記錄而已，等事情結束後我們再重新觀察就是了。

「首先,我們不能讓那些怪物逃出魔法塔。它們太強大了,對於一個學院學生來說,會被立刻斬首。樓梯都已經封鎖了嗎？」

「我也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它比我所知的大多數怪物要強大得多。對於三環以下的魔法師來說,恐怕還是有些難以應付的……」

「……我就知道會這樣……」

『埃爾羅伊。那個該死的英雄。他現在到底在哪,在做什麼？』

「你以為我無法對你們使用魔法嗎？」

『到底在魔法塔裡發生了什麼事啊-!』

「……當然有,但下一次備份排在明天……這一個星期的大部分數據恐怕都丟失了。真是蠢斃了……！」

內拉不敢相信地搖了搖頭。不,已經太久了,她已經決定不再依賴他了。她擺脫了腦海中那個閃過的面孔,再次凝聚魔力。

助教一邊道歉,一邊把頭撞到地上,但內拉並不在意。達芙妮可能正在守護最關鍵的資料。

「去死吧。」

內拉咬緊嘴脣,踩過那具屍體。

這次怪物們穿著衣服,白色的長袍十分眼熟。那正是實驗室裡的人們所穿的衣服。內拉皺眉看著那些破爛焦黑的長袍。

內拉睜開眼睛,看著這名三環普通魔法師助教。在這種情況下,他根本無能為力。最多隻能阻擋怪物前進,如果運氣好的話,也許能撐到救援到來或逃走。

煙霧被風吹散,當內拉到達時,她的助教們以淚水迎接她。平時他們總是面色蒼白,被困在室內,但現在滿身灰燼和傷痕,像是經歷過戰場一般。

『這是十一樓。所有觀察和研究流星所需的材料和工具都在這裡……』

十樓有一半被融化殆盡,但敵人們已經被擊敗了。內拉走近怪物們墜落的地方時抬頭望去。

「你們……是什麼東西？」

內拉的大腦一片空白。

內拉低聲咕噥著,對著那件研究員長袍發射魔法,瞬間燃起熊熊烈火,一同把怪物的全身都燒毀。

內拉眯著眼睛看到天花板上的大洞。十樓的煙霧正被吸進洞裡,她隱約可以看到十一樓正在發生什麼。

助教嚴肅地點了點頭。

一名助教擠出肺裡最後一點空氣,解釋了情況。他吸入了濃煙,咳嗽不已。

在內拉眩暈的大腦中,一個男人的面孔突然出現。

「我相信我們有備份。」

「我們必須保護住所有能保護的東西和人！」

「塔爾副教授！」

看到內拉麪色蒼白,助教也露出同樣的表情。

內拉走向被摧毀的望遠鏡。望遠鏡就像被有目標的破壞過一般粉碎。破碎的鏡片從她手中落下。

她抬頭看向天花板,可伸縮的玻璃穹頂也被打碎了。凝視著似乎無法修復的殘骸,內拉咬緊牙關。

『這一切都是預謀的。』

有人蓄意破壞了對第六次災難的研究。但是是誰?從外部闖入是不可能的,所以答案只能是有內部人員參與。

「我可不太喜歡通過望遠鏡看天。我想我對天文觀測有了不同的看法。」

聽到聲音,內拉猛地轉身。一個非常熟悉的輪廓慢慢朝她走來。

「很久沒有和你獨處了,塔爾副教授。你看起來很著急呢。」

「艾德溫·布拉布……！」

「哎呀,我沒想到妳會如此敵意。」

艾德溫教授發出一聲嘲笑,用手撫摸著鬍子。內拉緊握雙拳,面容扭曲。

『至少我找到了那個入侵者。』

她瞪著艾德溫,他散發出的威脅氣息比之前的怪物還要可怕。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你知道我們失去了多少數據嗎？」

「妳不知道妳不知道的事情。」

艾德溫教授搖了搖頭。

「妳知道我為什麼鍾情於天文學嗎？」

「閉嘴。」

內拉在手中凝聚了一個魔法,但艾德溫教授只是帶著戲謔的笑容看著她,專心於自己要說的話。

「從小時候起,我就喜歡用肉眼仰望天空。」

被破碎的玻璃穹頂外,月亮正緩緩統領著夜空。

像個指揮官一樣,艾德溫站在怪物身後,冷冷地看著內拉。

「好可悲。」

「當然。一個人無法預防毀滅,又怎能由一個人完成它呢？」

從內拉腳下迅速竄出冰尖,直指艾德溫。

「『我們』?難道除了你還有別人？」

『他是四環魔法師。如果我盡最大努力使用魔法的話……』

「妳不能違背命運。逃避毀滅只會引向更可怕的結局,讓妳的邏輯更加扭曲。」

艾德溫大笑,內拉的表情更加陰鬱。

「……抓住她,把她撕碎。」

「我們是那應得毀滅的使徒,內拉。你們誰也無法阻止我們。」

「我們都是凡人,內拉。我們終有一天都會相繼死去。人類曾經以英雄的名義背叛了應得的毀滅,逃離了一次。」

「是嗎?那就停下來-!」

聽到艾德溫的問題,內拉嗤之以鼻,高舉中指。

所以我認為那些都是不必要的。我從未試圖仔細觀察任何特定的東西。我們只是眾多天體中的一個,我不斷提醒自己這一點。」

怪物們一起向內拉衝了過來。

「前幾天我試圖勸你放棄,但看來你知道太多了。」

內拉沒有聽進艾德溫的話。

除了擋下攻擊的怪物,艾德溫身後也出現了更多。內拉的表情變得更加冷酷。

「它的宏大遠景用肉眼欣賞會更好。我覺得用肉眼更能接近它,而不是通過望遠鏡。

「這就是我的答覆。」

「你的表情暴露了你的想法,塔爾副教授。」

「它們是為了你的毀滅而聚集的親密夥伴。」

艾德溫的笑聲是空洞的。內拉凝視著他淡漠的面孔,緊張感徹底攀升。

艾德溫搖了搖頭。

「所以你是為了讓我們全都死掉而這樣做的？」

「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不想看看最後的結局嗎？」

內拉用對話拖延時間,偷偷聚集魔力。艾德溫教授專心於自己的故事。

「曾經是研究對象……但現在是我的無意識奴僕之類的。」

現在,她只想打敗這個魔法師,將他制服。

接著,從入口處伸出一羣觸手,擋住了冰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