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春天來了 （2）

新生們正忙著互相評估、衡量隔壁同學的力量、比較自己的優勢,並為自己打氣。「我可以打敗那傢伙。我可以把他的頭踩扁,站在他的頭上。」

這是大家當時的想法,每個人都在思考誰是自己的勁敵。

「……所以,我期待看看你們這些在動盪時期茁壯成長的新芽,將來會長成什麼樣的巨木,支撐未來。」

當教職代表朗讀致辭時,聚集在廣場上的新生們心裡都冷哼一聲。他們毫不懷疑自己將是未來的領導者。

在順利通過入學要求和考試後,他們的自信已經飆升。教授卻毫不知曉他們的想法,繼續發言。

「當然,總有些人會在底層,也有人會站在頂端。但我要告訴你們的是,這些角色是可以互換的。在深淵中掙扎的人,終有一天會看見曙光;而高高在上的人,也可能跌入深淵。」

教職代表語帶諷刺的話語,立刻引起了新生們的注意。有些人困惑,有些人信心滿滿地微笑,有些人面色凝重,還有些人提高了警惕。

「不要以為學院會以慈愛之心來教導你們。真正登上頂峰的,往往是那些從未進入學院的人。」

教授伸出手指。

「難道你覺得拯救世界免於三次災難的英雄是從學院畢業的嗎?還是享有聲望的北方大公,以他的力量、智慧和公正著稱?或是被譽為當代最傑出天才的女王陛下呢?」

教授嘴角含笑。新生們意識到教授的用意後,有的臉色蒼白,有的怒火中燒。

「就你們魔法師而言,現已達到七環的皇家魔法塔塔主,當初進入塔的時候就是一名正式研究員,而非從學院入學。她憑藉自己的力量,一進入就達到三環。她沒有接受過你們所需要的基礎培訓。」

教授的語氣越來越冷淡。看到學生們全都沒有領會到他的意思,他嘴角挑起一絲冷笑。

「別以為通過一個五歲小孩都能通過的入學考試,就算是這個世界上最出色的人了。」

教授的聲音冰冷入骨。他身上散發出巨大的壓迫感。一個接一個,新生們的表情開始改變,被他壓得毫無反抗之力。

「別那麼自負。你們從未在頂端過,要追上他們,就必須更加努力。」

教授說著,嘴角含笑。

「和他們競爭,吞噬他們的知識。如果必要的話,可以牽著他們的手背叛他們。要想跟上他們,首要就是在這個小天地裡成為最強的。」

新生們面面相覷。聰明的隱藏了牙齒,不太聰明的則張牙舞爪。

「分班測試就要開始了。如果你們還沒丟掉從入學考試中得到的自滿感,那你們很可能就會落到最底層。」

話語中帶著冷諷,這是英雄的責任。他起身離開座位。教授低頭愧疚地鞠了一躬。

「那是我從未思考過的東西。階層。如果這個世界被災難毀滅,還會有人來談論這些道貌岸然的話題嗎?」

達芙妮在不斷推動自己,而且絕不是一小步。從各方面來看,達芙妮都過度勞累了。這一切都要追溯到迷霧事件之後。

「你真是很關心學生啊。」

不到令他印象深刻的程度,但足以引起他的興趣。英雄的評估與教授相似。教授嘴角含笑。

「我想知道他們會不會把場地設在接近埃弗諾德的等級。」

說完,英雄便離開了。教授嘆了口氣,揉著眼睛。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英雄早已不見蹤影。

我知道她為什麼要如此努力。達芙妮是唯一能幫助我對抗這次災難的人。

我搖了搖頭,回憶起那裡的激烈戰鬥。那裡的怪物遠比王都的可愛小熊和野豬還要可怕。

達芙妮的頭髮有淡淡的薰衣草香。我點了點頭,看著她。她笑著,把我的下巴推向水晶。

「你不需要道歉。但如果你想道歉的話,你應該去天文學會;他們可以用更多的手。」

英雄苦澀地笑了笑,搖搖頭。

「所以,請待在這裡,不要去任何地方,也不要想著要離開我。」

「就連假裝不在乎的時候,你也是個出色的教育家。」

「很可能會。他們必須從較低的等級開始,這樣新手們才有機會戰鬥。」

「你沒有用甜言蜜語哄騙他們,也沒有摧毀他們的自尊心。你給了他們希望,只要努力就有一天能達到我們的高度。」

英雄看著教授,淡淡地微笑。

「……扭曲空間……如果我們能對付第六次災難呢……」

「所以,感覺如何?」

我來到了達芙妮的實驗室。我注視著一塊水晶投射出的影像,那是剛剛開始的分配測試現場。這個事件讓魔法塔裡的每個人都停下手中的工作來觀看。

教授長嘆一口氣,看著這些小鴨崽子。每年羞辱新生的精神是傳統。他們的前輩也曾聽過同樣的話,開始意識到學院的現實。他們將要參加分班測試,上完課程,就會明白一切。

「不好意思,我並不是那個意思。我當然也沒有要批評你。」

***

「真是有趣的傢伙。」

「取決於你投入的魔力有多少,以及這件神器的設計師是誰,準確度會有所不同,但我相信他們使用的原理是一樣的。他們使用魔法來快速複印影像,然後傳送到另一個來源。雖然你可以使用空間魔法來連接兩個地方,但用在這種普通任務上未免太浪費了。」

「而現在,我們就看著他們吧。」

達芙妮輕彈了一下水晶,就出現了幾個不同學生的個人畫面。

「事實上,只有抱持這種態度的人才能活下去。我數不清有多少學生表現得得意洋洋,結果卻一次次地跌倒。」

達芙妮對水晶的工作原理感興趣,而不是關注新生。

很快地,建築物內部的景象變成了一片茂密的森林。我能聯想到的最接近的,就是埃弗諾德外城牆以外的那片森林。

我一直認為理所當然的達芙妮的成長,其實對她來說並非易事。她燦爛地微笑,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

英雄冷笑著伸出手。

「每年都要這樣做,這是規定。王國需要堅韌的勞力,而不是滿懷大夢的野心家。」

教授說完後下了講台。冰冷的水朝新生們潑下,他們剛剛還沉浸在被錄取的興奮中,現在一臉茫然地跟隨教職員離開。

「又是一個平局。話說,這東西有多準確?」

「……這沒什麼新鮮的。」

「聽你這麼說,我倒覺得很奇怪。這是頂端人物的觀點嗎?」

她日夜不停地研究、提升魔力,學習新的咒語。她已經把從聖地借來的魔法書讀到能在睡眠中背誦。

「我能為埃爾羅伊效勞,這是我最大的回報,因為是你,只有你,才把我帶到了今天的地步。」

學生們陸續離開廣場。教授緩緩走向角落裡嚇得發抖的英雄。他皺眉看著那些學生離去。

教授頓了頓,望向廣場空蕩蕩的座椅。

達芙妮說,然後轉向我。

教授笑了,他知道英雄理解自己演講的意義。

「謝謝妳,一如既往。」

「好的,這裡是所有需要關注的學生的畫面。」

我皺著眉頭仔細觀察著那些看起來很慌張的十幾個人。但我不僅要看他們的表情。我仔細觀察了所有人。

接著怪物出現了。

新生們的驚慌聲此起彼落,尖叫聲也開始升起,眨眼間就有好幾個人倒下了。在我來得及仔細看之前,個人畫面就一個接一個地被切斷,直到只剩下三個。

「……我有預料到,但比預期的要快得多。」

達芙妮喃喃地說。我眯起眼睛看著剩下的三個畫面。

「是我運氣好,還是……」

一個黑髮女孩直視鏡頭,彷彿知道自己正被觀看。

「就是她嗎……」

「是的。」

另外兩個的畫面都變黑了,我瞥了一眼學生名單。

「她的名字是……」

然後,當我抬頭看去時,一隻怪物正朝那個女孩走過來。

「娜塔莉。」

火焰從她的手中升起,血液充斥著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