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達芙妮·埃皮豐0;11;

第一位候選人的面試很快就結束了。我機械地翻閱著文件，背誦面試問題。

「妳還有其他專長嗎？」

「鍊金術。我可以調製治療藥水。」

瑪麗·阿斯特魯斯用一絲不耐煩的語氣回答我的問題。她臉上的表情彷彿在說：「我真的需要回答這個問題嗎？」

在魔法塔畢業後，她就一直在世界各地旅行。她有着一頭紅髮和美麗的臉龐，看起來就像一朵玫瑰。

她是埃爾羅伊在原作中招募的隊伍成員。喬治似乎對她的技能印象不錯，面試結束後轉向我說：

「埃爾羅伊，這位法師似乎還不算太差。聽着，我先把妳放在候補名單上，等另一個時機再……」

「很抱歉，但我希望我們改天再相見。」

我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的話，我能感覺到站在我旁邊的喬治的表情瞬間變得難看。我還聽到他低聲咒罵。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在原作中，他只有在英雄隊伍開始瓦解時纔會招募一些品行不端的隊員。那個低聲咕噥着要回去的法師，就是日後會肆意利用喬治的惡人。

『我救了你，渾蛋。』

我在心裏冷哼一聲，喬治用可怕的眼神看着我。他在原著中的麻煩在某種程度上是自找的。

「……你一開始就不打算聽我的。」

「這纔剛第一個人。如果你要把所有遇到的人都放在候補名單上，那我們面試幹什麼？乾脆組一個50人的隊伍算了。」

我低頭看着參與者名單，叫喚下一位候選人。

「下一位候選人，請進。」

但接下來的候選人，一個又一個，都沒有進入候補名單。我像翻閱無聊書籍一樣隨意翻看着報名者。喬治希望將一些人放在候補名單上，有些人則不然。有些是原作中以臨時隊員身份加入英雄隊伍的冒險者，有些則是阻礙主角的惡人。

「改天再見。」

我用疲憊的語氣打發了這位參與者。喬治交叉雙臂，不敢置信地搖頭。他似乎完全沒料到這個結果。

「你到底想要什麼樣的人？竟然把所有候選人都拒絕了。」

我放下筆，伸了個懶腰。

但最終，他們開始對她不斷的失誤感到煩躁。或許他們對達芙妮無論技能還是舉止都不會對他們的調情投降感到惱火。

『她快來了。』

女人們則圍在一起嫉妒。謠言像野火一樣蔓延，不僅在隊伍內部，還擴散到其他冒險者之間。無論是直接針對達芙妮還是閒聊，這些話語比刀子還要銳利。

喬治不可置信地搖頭。他說得對；我們已經有人在被叫到名字時沒有出現。不過這無所謂，如果他們會因爲這點就放棄，我壓根就不會想招募他們。

「別再來我們隊伍了；妳在這裏沒有容身之地。」

『我只是想保護我的家人。』

她雖然沒有詢問，但知道原因。那些想將她送去研究崗位的眼神，與村民的眼神一模一樣。

而我不會犯那個錯誤。

「是什麼讓妳想加入我們的隊伍？」

他沒有選擇她。

「我有拯救，不，保護世界的責任。」

「噢，那是……那是……」

「妳將在此繼續妳的學習。」

真正令她不敢正確使用魔法的，不是怪物，而是她自己和那些用異樣眼光看她的人。

我的願望已經變成了懇求。那緊張的氛圍讓每一秒都彷彿過了一個小時。然而，聽到走廊上有腳步聲時，我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達芙妮，如果妳要這樣躲在後面，乾脆滾蛋。」

「嗯，我鼓起勇氣來應徵。」

「我收留妳是因爲妳應該有些能力，但我懷疑妳是怎麼從魔法塔畢業的。」

某天，當惡魔襲擊她的村莊時，她用魔法抵禦。隨後，村莊彷彿要將她放逐一般，把她送進魔法塔。

「嘛，到目前爲止還沒有達到我的標準。如果好，那就好；不幸運的話，那就算了。」

「差不多該到了。」

只是拒絕，而非蔑視，卻比任何事都更摧毀了她。她不屬於任何地方。她不斷收縮。她將自己的天賦視爲枷鎖，將自己鎖在牢籠中。她的魔法成長停滯且變弱，畢業後被迫流浪。

聽到我的問話，達芙妮臉色微白，但還是用力點點頭。我向椅子做了個手勢，努力剋制住想直接告訴她已經被錄取、明天就可以開始工作的衝動。

「如果妳閒着沒事幹，不當冒險者改去妓院工作算了。那裏會很歡迎妳。」

「妳到底在害怕什麼，連魔法都不敢用？」

一連串的敲門聲後，門緩緩打開。我看到一位淺粉色頭髮的女子雙手緊扣在一起。她顫抖的紫色眼眸轉向我。原本的埃爾羅伊，這個英雄渾蛋，會對她的顫抖感到煩躁，但我卻覺得她有些可愛。

「妳是在用妳的臉和身體勾引我們的隊長，對吧？」

「下一位候選人，請進。」

達芙妮·埃皮豐。四環法師。一位被困在魔法塔中學習魔法的可憐法師，最後被嫉妒她天賦的塔主驅逐。她將成爲唯一的八環法師，也是阿爾詹隊伍中的女主角之一。她將成爲阿爾詹擊敗七大災難最重要的盟友。

＊＊＊

男人們起初因達芙妮的外表而驚豔，出於尊重沒有評論。

達芙妮是個懦夫。

最初對這位天才學生充滿興奮的塔主，很快就對她心存戒心。

不過我很快想起，我等待的「那個人」可能會被這羣人嚇跑。我掃視了參與者名單，發現他們就在下一位。

在《我再也不會回去》中，埃爾羅伊在失去阿爾詹和艾瑞絲後犯了兩個致命錯誤。

達芙妮再次點頭，走向椅子，坐了下來。她步伐微微搖晃，顯得緊張。我勉強壓住了想要浮現的微笑。我給了達芙妮充分的時間平復呼吸。

「妳想改變自己的哪一面？」

「達芙妮·埃皮豐，對吧？」

『求求妳，求求妳來吧。』

她害怕歸屬於某個地方，也被無法與任何人在一起的事實所折磨。達芙妮被恐懼和痛苦壓得幾乎喘不過氣。她能做的只有接取一些簡單的任務，並獨自解決。

首先，他招募了錯誤的隊伍成員。第一位面試者瑪麗·阿斯特魯斯就是一個絕佳的例子。

「請坐。」

達芙妮的聲音最後縮成老鼠洞般微弱。她在被英雄公開招募中被拒絕後才加入阿爾詹的隊伍。不僅被拒絕，在面試時還遭受人身攻擊和侮辱。

「你說沒人能替代阿爾詹和艾瑞絲，但你的眼光實在太高。這樣下去，參與者們會中途放棄。」

我有些緊張地喚道。

可以說是軟弱的心，還是不夠堅強？一個在鄉村平凡家庭長大的女孩，擁有大法師的天賦實在太過超出尋常。魔法和魔力對她來說如呼吸一般自然，但她卻一直隱藏、隱藏她能使用魔法的事實。因爲她意識到，一旦有人發現，她就永遠無法過普通人的生活。

第二個錯誤是，

我盡力不讓緊張的情緒顯現在臉上，但冷汗還是順着背部流下，心臟在胸腔中劇烈跳動。

「我也想借此機會改變自己，所以……」

她是個懦夫。

某天晚上，她獨自喝酒，緊緊拉低兜帽以免被認出。她在冒險者公會中。公會此刻異常熱鬧，但不是因爲平常的原因。每個冒險者的目光都黏在公告欄上。達芙妮站在遠處以避免造成混亂，瞥了一眼被張貼的內容。

『[緊急]英雄隊伍，徵募1-2名成員。

資格：四環或以上法師，或有2年獨立接取任務經驗。』

達芙妮的目光落在英雄隊伍的招募通知上。

「嘿，公會很久沒這麼熱鬧了。」

「我不確定有多少人看這個招募公告符合資格。」

當查看過要求的冒險者陸續離開時，達芙妮仍站在原地，盯着通知。一張白色紙張上只寫着資格、面試時間和地點。因爲醉意，達芙妮的思緒開始遊蕩。『我還能再次與某人在一起嗎？』

『就最後一次。』

面試是明天。她盯着公告看了很久，隨後悄無聲息地離開公會。

＊＊＊

第二天。

『我一定是瘋了。』

達芙妮的勇氣只維持到太陽昇起。皇家首都的主街上站滿數十位技藝高超的冒險者。被壓倒性的氛圍所籠罩，達芙妮茫然地盯着此起彼伏交談的冒險者，每一個都不遜於她。她早上堅定的決心正慢慢瓦解。

「……所以能有這個機會真是太好了。」

「我想見見英雄的樣子。聖女的也一樣。」

她不想留在排隊的人羣中。她的實力不遜於他們，甚至可能更強，但她太害怕展現全部潛力。似乎沒有理由讓英雄會選擇她。她的腳步猶豫不決，不知是留在隊伍中還是回家，直到身後排隊的人將她固定在原地。

『瘋了，太蠢了，達芙妮。』

她的腦袋一片空白。其他應徵者推着她進入建築。一些人疑惑地看着她，那些知道她流言的人則皺眉或嘲笑。

『我必須回去，我必須回去。』

已經開始蔓延的焦慮正逐漸佔據上風。她的耳朵聽着面試室內發生的一切。

她無法理解自己。不知道是還有期待，還是太害怕站起來離開。

拒絕，拒絕，再拒絕。

『爲什麼，爲什麼不離開，達芙妮？』

「下一位候選人，請進。」

「這不值得我浪費時間。我要走了。」

「達芙妮·埃皮豐，對吧？」

有人拍了拍達芙妮的背。直到此刻她才意識到輪到自己，慌亂地站起來，走向門口。勉強將手放在門上，她敲了敲門並推開。

「很抱歉，下次再見。」

「妳被淘汰了。請回家。」

英雄透過開啓的門，用她從未見過的溫暖目光看着她。

她的臉色逐漸變白，而她的輪到面試的時間正迫近。

「感謝妳的努力。下次見。」

有人在室內竊竊私語。聽到這句話，她的身體完全僵硬，但卻動彈不得。即便有幾個人放棄並離開面試室，她仍然一動不動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