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聽證0;41;

聖劍如同另一把傳說中的劍，深深地插入一塊岩石中。它靜靜地沉睡在環繞王都的山中古老遺蹟內。在一次冒險途中，埃爾羅伊偶然發現了這處遺蹟，並拔出了聖劍。

並非沒有其他冒險者嘗試過拔劍。事實上，靠近遺蹟的冒險者都會嘗試拔劍，這已成爲一種儀式，但聖劍從未移動過。有些人甚至試圖劈開插劍的岩石，卻連一道刮痕都無法留下。

「埃雷，我們走吧。天色已晚了。」

「該死，我白白浪費了力氣。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即便用魔力增強力量也無法拔出來？」

「爲什麼它被稱爲聖潔者的聖劍或聖劍？據說只有被選中的人才能拔出，看來你已經出局了。」

嘗試拔劍的次數逐漸減少。王國的騎士們知道聖劍不會被拔出，所以根本不會嘗試。

然而，這把劍卻被一個剛好在遺蹟附近的年輕人拔了出來。回到王都後，他成爲了英雄。這就是我所知道的埃爾羅伊的過去。

「英雄，攜帶你的聖劍上前。」

華萊士伯爵用這種命令的語氣對我說話。我看了安德烈主教一眼，然後將注意力轉回伯爵。

「你是在質疑我是否有資格成爲英雄嗎？」

「是我問你問題，不是你。上前，帶上你的聖劍。」

失去理智大喊只會毀掉我已經建立的氣勢。如果能見到埃爾羅伊，我會告訴他要像個英雄的樣子。豈有貴族竟要質疑他的資格？

「如果你們認爲我不配，你們想怎樣？」

他臉上浮現出一絲醜陋的笑容。

「如果有人比現任英雄更有資格，難道不應該取代你，並將你放逐嗎？」

看到他的臉，我感到噁心。

「如果你現在願意承認錯誤，負起責任，放棄遠征隊長的職位，我們可以假裝這事從未發生。不需要把事情弄得太複雜。」

『這就是他想要的嗎？讓我退縮，然後接受他的提議？』

我輕嘆了口氣。

「你說得很有道理。但你要如何測試？你是想讓你的騎士們拿着我的聖劍比試嗎？」

「哼！」

『纔不是。』

「……明白了。如果這是你想做的。」

「嗯！」

「現在，由你決定，英雄。你將怎麼做？」

『這簡直是喜劇的巔峯。』

「我相信你們都知道聖劍是如何選擇了我。我是從城市郊區的一處遺蹟中從岩石中拔出它的。」

「你是在開我玩笑嗎，喬治大人？」

相反地，他示意騎士們，包括在外等候的騎士。作爲騎士，除了喬治外，他們都面無表情。喬治看着我，彷彿在問：「你到底在想什麼？」

『再忍一會兒。不久他們的臉就會像爛水果一樣腐爛。』

「……根據傳說，聖劍會爲其選中的持有者賦予神聖力量。這可以通過劍刃發出的光芒來證明。」

我苦笑着放開聖劍並後退。

再次沉默

我戲謑地問喬治。喬治暫時研究我的臉，彷彿想讀懂我的表情，然後嘆了口氣。

我很後悔沒帶些爆米花來看這個好戲。

「…！」

他甚至不打算親自嘗試。

伯爵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憤怒。作爲一個老練的政客，他已經習慣控制自己的情緒。但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強迫，彷彿在緊咬牙關。

『他竟然會被這點事嚇到，還想參與政治？』

「我正在全力拔出聖劍。」

我確定他完全沒料到我會這麼做，不過無所謂。如果不是聖劍曾與我交談，我也不會這麼自信。

他滿臉痛苦，前臂和背闊肌用力。當然，聖劍紋絲不動，阿爾貝託的臉漲得通紅。接下來，阿爾貝託掙扎了好幾分鐘，直到屬下多次喊他停下才作罷。

「你到底在做什麼？」

「我來試試。」

（別擔心。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這讓我想起你第一次找到我的時候。）

「這是不可能的……」

伯爵像雞翅膀一樣亂揮手。我忽視了他的反應，輕輕地將聖劍插在議事廳中央的地板上。我不想用太大力，否則會在地基上砸出一個巨大的裂縫。

「好極了。灰燼熊騎士團的喬治大人。作爲遠征隊成員，你很有資格。請吧。」

「在合適的人手中，它將會發生變化，絕非你現在握着的這把。」

我深吸一口氣，對所有人說：

喬治用茫然的聲音說。他搖搖頭，放開劍柄跌了下來。現場有些微微的贊同低語。

議會保持沉默，等待我繼續說話。我示意大家看向聖劍。

（我覺得稱呼這些我從未接受的人類爲未來主人實在是可恥。再加上這些採集者的神話，真是可惡。）

『照顧好它。』

伯爵用疑問的語氣說道。喬治明顯慌了手腳。從他額頭滴落的汗水錶明他確實在全力以赴。

「我以我的榮譽發誓。我已經使出全力了。」

我走下主席臺。伯爵的肩膀因我突然的動作而抽搐。

在場的人用疑問和恐懼的眼光注視着我的舉動。我輕輕地將手放在劍柄上。

「你想先試試嗎？」

說話時，他朝我腰間的劍做了個手勢。

阿爾貝託重新調整姿勢，像拔蘿蔔似的用雙手緊握劍柄。

「那是因爲你缺乏自信，華萊士伯爵。如果你現在道歉並退下，我將取回我的劍。」

我用看着插在地上的劍來回應他。

貴族們震驚了。與此同時，一直與我爭論的華萊士伯爵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他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感覺我太自信了。他說：「你先開口了，所以我不能拒絕你的提議。」

「接下來哪位騎士要試？」

沉默

「我不需要向你們展示如何使用它。如果有人能從地上拔出這把聖劍，我就放棄英雄的頭銜和遠征隊長的職位。我將把所有職位和責任轉交給那個人。」

被點名的阿爾貝託好奇地上前，毫不猶豫地握住劍柄。他在握劍前瞥了我一眼。阿爾貝託以輕鬆的微笑握住劍柄，試圖拔起它。

喬治困惑地看看我，又看看聖劍。安德烈主教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着我。

不過，考慮到他是同事，我想可以對他寬容一些。但我必須說，真是個死板又暴躁的傢伙。

「……我在試。」

「我會這麼做。」

我是劍的主人，但卻是伯爵在給許可。當我眯起眼睛盯着他時，喬治走向聖劍並握住劍柄。議會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身上。喬治向我歉意地看了一眼，然後緊握劍柄。

喬治用僵硬的聲音說，臉上因不耐煩而發紅。

『抱歉，但我不記得第一次拔妳出來的情景。』

「……什麼鬼，這不可能。」

我輕輕地嗤笑一聲，並用左手拔出聖劍。劍柄在議事廳吊燈的光線中閃閃發亮。

「我先試。」

當然，絲毫未動。

「喬治大人，我記得讓你試試的。」

「……下一個。」

「什麼？」

聖劍在我腦中抱怨。

華萊士伯爵用低沉的聲音說，聖殿騎士團互相交換了眼神。最終，一名在聽證會上一直瞪着我的騎士舉手：

一位位騎士試圖拔劍。但無人能讓它有絲毫晃動，更別說拔出來了。每一位騎士失敗，華萊士伯爵的臉色越發慘白，叫下一位騎士的聲音也越來越弱。其他在場的朝臣開始用不同的眼光看我。

「……你看起來很自信，英雄。」

「很好，白鷹騎士團的阿爾貝託大人。你可以嘗試。」

最後，一名比喬治還要高大的騎士站出來。他癱坐在地上，粗重地喘氣，搖着頭。

「……我做不到。無論我如何用魔力強化身體，使用氣，它都不會移動。」

「這些廢物……」

華萊士伯爵咬牙切齒，無法控制焦慮和憤怒，踏步上前。其他朝臣，包括聽證會主席在內，只是旁觀，沒有一個人想要阻止他。

「你一定是在開玩笑！」

伯爵抓住劍柄，試圖拔出。他用力，但聖劍紋絲不動。他已經顧不上形象，抓着劍柄咒罵。

「呃啊啊啊！該死！」

他做出痛苦的表情拚命掙扎。看這鬧劇已經開始變得可笑。我彎腰俯視着痛苦的伯爵，他抬頭看我，下巴抽搐着。

「你……你對聖劍做了什麼……」

「遊戲結束了。」

我漫不經心地走到中央，抓住劍柄。熟悉的魔力流入我體內，我聽到它在腦海中的聲音，彷彿一直在等我。

（看他們嘗試使用我真是太有趣了。這場景相當有娛樂性。）

『剩下的就是確認殺傷。』

（我知道。我們給他們一個令人興奮的景象。我會幫忙，妳稍等。）

我輕鬆地拔出聖劍。劍刃從根部開始逐漸散發吉祥的光芒。當它完全顯露時，變成籠罩整個議會的光芒，令在場所有人搖頭。這就是他們一直等待的奇蹟。

「……瘋了。」

有人難以置信地低語，

「神……」

我聽到安德烈主教陶醉地嘆息。我高舉聖劍，指向主席，莊嚴地宣告：

「我，只有我，是聖劍的選中者。」

「夠了。這次聽證會到此結束。」

光芒慢慢消退。我咬緊牙關，忍受第一次覺醒的反噬，將聖劍歸鞘。議會全場一片死寂。

地上掙扎的伯爵瘋狂地搖頭。

『你已經輸了，即便你不願承認。』

「凱洛斯王國正統統治者、艾格妮絲·布蘭琪·露米埃爾女皇陛下，公正的審判者、偉大的戰士、慈悲的人民保護者，駕到！」

（你說的是誰？）

一步。

『就是任命我爲遠征隊長、授予我遠征權力的那位。我萬萬沒想到她今天會在這裏。』

又一步。

是她。

「不……不，當然不是。」

我乾涸地吞了口唾沫，握住聖劍，它好奇地詢問：

「你們明白了嗎？」

議會廳的大門開啓，腳步聲越來越近。

隨着腳步逐漸接近，所有積聚的寂靜與混亂匯聚於此，一個聲音迴盪在議會中：

打破否認和沉重的寂靜，一個女性的聲音穿過議會廳。她並未大聲說話，但聲音卻奇異地印在每個人的耳中。議會的代表們向聲音來源方向震驚地望去，我也睜大眼睛朝那個方向看去。

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