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節慶與預兆（1）

「我將獨自守住這個地方。帶阿爾詹撤退到埃弗諾德！」

奎諾爾·史特羅夫尖銳的聲音在暴風雪中迴盪。在界限之外，溫度不受控制地下降，巨人正在逼近。旋轉的雪已經沒膝深，北方的勇敢騎士和士兵們一個接一個在雪中消失。

「我們不能這麼做，你也會死在這裏。」

「我從未說過我會死。現在撤退到城堡，準備防禦戰。」

奎諾爾·史特羅夫的氣場吹散了周圍的雪。大多數生物僅僅被他的武器觸碰就會被撕成碎片，他的戟可以切開最堅硬的敵人。當埃弗諾德的士兵們後撤時，奎諾爾·史特羅夫才向前邁步，呼嘯的寒風絲毫不影響他。

「退後。這是我的領域。」

奎諾爾·史特羅夫的劍再次劃開雪層。他邁步向前。大膽地邁入暴風雪的深處，毫不在意。夜晚將奎諾爾·史特羅夫整個吞沒。旋轉的暴風雪很快掩埋了他的腳印。

＊＊＊

「……該死。」

這是一場惡夢。我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無法從牀上起來。小說中的話語依然在腦海中，不是文字，而是生動的畫面。

這可能是因爲王冠所顯示的那個異象。讓我彷彿仍然置身於夢境的雪深之中。我翻了個身，拉起被子。

「你醒了嗎，埃爾羅伊？」

喬治已經在隔壁房間起牀，顯然已經完成了晨間散步並梳洗。現在是早上7點30分。時間飛逝。我抬起上半身，靠在牀頭板上。

「即便在休假期間，你還這麼早起牀。你哪來的精力一大早就跑步？」

「你今天的表現可和平常不太一樣。」

我輕輕地呼了口氣。出於禮貌，喬治還沒有拉開窗簾。晨光從窗縫中探出，伴隨着外面的聲響。

「今天會很熱鬧。」

「是的。卡琳小姐說她會在中午帶你參觀節慶，所以要記得把握時間，別遲到。」

我從牀上起來，透過窗戶往外看。節日尚未開始，但街上行走的人們已經面帶寬闊的笑容，穿着節日盛裝。

「在我們的出發儀式之後，我從未想過會經歷如此平靜的活動。」

喬治低聲嘀咕。我回想起與奎諾爾大公的對話。

「冬天有一個聖日會慶祝，但夏天沒有這樣的節日。」

「王都很壯觀，但這樣的節日卻很少見。」

喬治一邊說，一邊將掛在頸上的毛巾丟進籃子。我像看着一隻蟲子般看着他，他聳聳肩，似乎不明白我爲何這麼看他。然後我拉開擋住窗戶的窗簾。

『爲什麼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他會穿那件厚重的斗篷呢？』

「你也該跑圈。只是找找感覺。我可以陪你再跑一圈。」

「哇。」

「就叫我卡琳吧……」

聖劍提出的開啓第二階段的條件，似乎毫無進展。我原本以爲能通過王冠的試煉，卻沒想到會如此困難。我嘆了口氣，站起身。

卡琳踏着小碎步走在我們前面。達芙妮首先上前，伸出手與卡琳握手，而卡琳盯着她的手，纔不情願地握住了。

『等一下……鮭魚？』

「那我就休息一天。」

『真是煩人。』

「是，父親。」

＊＊＊

喬治和我同時嘴角抽搐，用憐憫的眼神望着兩人。卡琳，請妳好好照顧我們的達芙妮今天。

我再次關上窗簾，對着沿窗臺刺眼的陽光皺眉。低頭時，我看到牀頭櫃上的聖劍和它下方的項鍊。

「那麼，卡琳，妳想喫什麼午餐？」

我不知道是否應該高興，但我們在埃弗諾德得到了意外的額外假期。

我輕輕地拿起王冠，又放了回去。自那以後，我已多次嘗試通過它的試煉。我原本以爲會再次面對那個雪地，但它每次都給我不同的考驗。

我無視正捂着側腹的喬治，微微彎下身，與卡琳四目相對。

卡琳昂首闊步步出，完全符合鐵血公主的定義，若非無鐵血。她烏黑的頭髮梳理整齊，穿着一條長長的摺疊杏色裙子，配上一件紅色刺繡襯衫。

「……美麗。」

當然，我至今仍未通過這個試煉。隨着日子一天天過去，我越來越不耐煩。

穿着白色洋裝的達芙妮驚呼。花瓣在多雲的天空中飄揚。春天正讓位給夏天。我看着街上漫步的人們，每個人都戴着花環。

「真美。」

『嘿，別這樣。衛兵會誤會的。』

『鐵血公主說她會帶我們參加節慶，可你只顧着喝酒。』

「喝酒留到明天吧。」

整個村莊的各處豎立着纏繞藤蔓的高杆，人們在它們下方圍圈起舞。我們看了一會兒，然後前往史特羅夫家族的宅邸。

我們本想提供幫助，但奎諾爾大公迅速表示在節日期間我們不需要幫忙。不需要巡邏，不需要執行任何任務，只是讓我們和他的女兒一起在埃弗諾德享受夏日。

「卡琳小姐。」

「聖地沒有這樣的節日嗎？」

「今天好好照顧我女兒，也感謝你們能爲我做這個忙。」

卡琳害羞地說，她無瑕的臉上浮現深深的紅暈。她奇怪地讓我想起達芙妮，低着頭，羞澀地提出請求。

這個世界有鮭魚嗎？這裏有牛、豬、羊和雞，沒有法律禁止有鮭魚。而且這個地方是以阿拉斯加、挪威和瑞典爲基礎的。那些是世界上生產最美味鮭魚的國家。

大公把手放在陪他迎接我們的鐵血公主肩上。

「……煙燻鮭魚和……馬鈴薯麪包。」

「好好帶領這些英雄。別忘了自己也要享受節慶。」

「在節日期間我們真的什麼都做不了，」他說，「騎士們已經知道我們的存在。我懷疑他們會給我們安排工作。」

夏至節景觀最引人注目的是花朵。野花和家種的花。埃弗諾德被花朵覆蓋。當我深吸一口氣，花香在空中飄蕩，與草木氣息交融。

在莊園的大門前，我們被奎諾爾大公所迎接。他穿着一件淺色的長袖毛衣。

瑪麗安對我的問題搖頭。即使在今天，她仍穿着平常的修女袍。

我用肘擊了喬治的側腹。

「那麼，妳覺得呢？」

「……我太高興了。」

「……」

「哦，喫飯。很好，那我就來些艾弗諾德出名的麥酒吧……」

它有時折磨我，有時給我可怕的景象。它用渴望、飢餓和失眠來考驗我。

喬治欽佩地轉頭。瑪麗安也凝視着花朵，以她不尋常的略微睜大的眼神。

「我們先去喫飯吧。一些傳統美食只能在節日期間享用。」

瑪麗安看着人行道上各種盆栽和花牀。花朵在微風中搖曳。看到她如此專注，我罕見地對她微笑。

花朵生長在懸掛在大門、屋頂、招牌和窗戶上的葉子、藤蔓和莖幹中。我漫步在街道上，觀賞着這些花朵。

雖然是夏季，味道不會像秋天捕獲的那麼好，但我怎麼能拒絕呢？我點了點頭，眼睛發亮。卡琳的頭隨着我的點頭而點動。

「我們去喫煙燻鮭魚吧。」

（……你今天怎麼這麼高興的樣子。）

聖劍質疑地說。

『鮭魚是光明、正義和正義的化身。這是能給所有人帶來和平的食物。無論是烤、生喫還是熏製，都是如此美味。』

這次，喬治和達芙妮都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着我。連瑪麗安娜也眯起眼睛盯着我。

怎麼了？我說要喫鮭魚啊。

我牽起卡琳的手，往傳來美味香氣的小巷子走去。達芙妮的手被從卡琳手中扯開，她撅起了嘴。其他人則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

＊＊＊

原來，煙燻鮭魚是節慶上衆多美味食物之一。馬鈴薯麪包也是絕佳的美食選擇。當卡琳說馬鈴薯麪包時，我還以爲只是加了馬鈴薯的麪包。原來是用馬鈴薯澱粉製作，使它有彈性的口感。

我嘗試將麪包切成餡餅狀，塞進蔬菜、鯡魚和鮭魚，味道簡直不可思議。

「如果能喝酒就更完美了。」

喬治一邊喫着，一邊嘀咕。他一直試圖偷偷帶酒進餐廳，但都被達芙妮和我攔阻了。肚子喫飽後，他也能抽空四處看看，而不是乞求要喝啤酒了。

卡琳牽着達芙妮的手，帶領她參觀埃弗諾德。每當有店家認出卡琳，都會給她一些免費的東西，讓她臉頰微紅。

「妳想買那個嗎？」

當我們漫步街道時，卡琳停下來指着一個攤位。那是一家賣花冠的店。

她環顧四周，發現每個路人，不論老少，都戴着花冠。卡琳領着我們去那家店，爲我們每個人都買了一頂花冠。

「這個怎麼樣，埃爾羅伊？」

「……很適合妳。」

達芙妮說，戴上那頂與她淺粉髮色相稱的白花冠。戴着更小款的卡琳，看起來更脫離了「鐵血」的形象。

「每個人都有一頂。」

「你看起來很好看，埃爾羅伊。」

達芙妮把花冠分發給我們的隊伍。喬治暗地裏很興奮，一收到花冠就立即戴上了。而瑪麗安娜則盯着它，再瞥了一眼卡琳閃亮的眼睛，便脫下頭巾，把花冠戴在了頭上。那是用色彩繽紛的花朵編制而成的。

（……）

「它讓我想起另一頂戴在我頭上的東西。」

我看着達芙妮遞給我的花冠。達芙妮示意我彎下身，我照做，她笑着把花冠戴在了我的頭上。

（怎麼了？）

「所以請妳替我戴着它吧。」

『我該說她戴起來很合適嗎？』

她開始說，但停了下來，因爲花冠被戴在她身上。

那編織着野花的花冠，與擱置在木箱中的荊棘王冠重疊在了一起。

「給你，埃爾羅伊。」

我看着劍柄上掛着的花冠微笑。她良久未開口，我追上了隊伍的腳步。

（好吧，但這不代表你不能戴那個……）

聖劍問我。我沒有回答，只是站着，把花冠從頭上摘了下來。

我笑着搓弄着頭上的花瓣。達芙妮看着我微笑，然後和卡琳一起去找下一個要做的事情。我凝視着她的背影，苦澀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