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為誰執劍(3)
《我成為了放逐主角的英雄》 · 김선인장 · 2732 字
我看著受傷的宗教裁判官。我使用了總部裡各式各樣的藥品與繃帶。出血才剛止住,當我對她使用幾瓶藥水後,能看到她臉色稍微恢復。
我更換傷口上的布料時又聞到血味。沒想到這麼快又會聞到這種氣味。
(幸好她狀況似乎好轉了。)
「……發生什麼事了?」
裁判官已經睡著了。除了身上的刺傷外,細小傷痕如塗鴉般遍布全身。
她因疲憊而面容扭曲,四肢無力垂下,長袍沾染血漬、汗水與泥土,胸口被劍刃撕開一道裂口。我拽了拽衣角。
(她說傭兵背叛了他們。)
據稱傭兵阿爾詹·艾爾米昂與包括安德烈主教在內的宗教裁判官們交戰,而她是在主教命令下撤離戰場的。
「他到底為什麼會……」
疑問在我腦中盤旋。我認識的阿爾詹雖然冷酷殘暴,但絕非會無故傷人之人。
不,那是小說裡的阿爾詹。
(只能等她醒來了。不能妄下結論。)
「……好吧,但還是該聯繫王宮。」
那道傷口明顯是衝著致命處去的。我腦海中浮現阿爾詹攻擊安德烈的畫面,他身旁的裁判官們因不敵其劍技而潰散。
安德烈或許試圖拖延,但沒人能匹敵那把染血的冷冽劍刃。他眼中閃爍著如鋒芒般的光芒。我凝視著那雙眼睛,無聲質問:「為什麼?你怎麼會這麼做?」
「埃爾羅伊,我要進來了。」
達芙妮壓低的嗓音伴隨著開門聲響起。她憂心忡忡地看向裁判官,放下裝有毛巾、水盆與藥品的托盤檢查傷勢。
「雖然用了高級藥劑,但她需要時間休養。」
我點頭示意,視線仍停留在裁判官身上。
「瑪麗安呢?」
下落不明。這可不是我想聽到的詞。未知永遠是最糟的狀況。阿爾詹現在何處?安德烈主教是生是死?其他裁判官是全軍覆沒,還是各自逃生了?
「傷亡?」
「但從房間走出來的…是模樣異常的傭兵。」
阿爾詹揮劍。第一擊斬向尚存一息的教徒,四人喉頭同時噴血。他們在斷氣前大笑出聲。
「沒錯。終於逼近他們的核心了。在『流星』降臨前突襲魔法塔時,我們就找到了許多教徒。」
「別進來!」
「後方如何?」
安德烈的武器格擋後當場碎裂。他驚恐地探入袍內尋找備用武器時,阿爾詹歪頭站在門框,看著更多裁判官湧入。
安德烈厲喝。阿爾詹轉身,眼神空洞。三道斬擊劈出,地板迸裂,目標直指兩名裁判官與安德烈。血珠隨劍風飄散在廊道中。
安德烈問道。處理完邪教徒的裁判官們陸續匯合,最後抵達者回報:
「她決定立刻返回聖地。既然主教與裁判官們下落不明,聖地防務肯定出現重大缺口。」
「耗費太久了。」
眾人急剎。阿爾詹撲向新獵物擊倒一人,安德烈趁隙突襲。斬向首級的金色刃光被長劍架住。
裁判官談論死亡的口吻稀鬆平常。安德烈陰沉地點頭,轉向幽暗的巢穴深處。
安德烈抽出武器。匕首刃面掠過火炬,浮現銘刻的花紋。
「已肅清完畢。」
***
「這裡的毒氣不尋常,讓人頭暈。」
「走吧。這次我們都得全力以赴。」
「臭死了。」
每次轉身都撲空,焦躁在胸腔膨脹。英雄展示的救贖可能,此刻沉重地壓在阿爾詹心頭。
安德烈看著黑霧流入阿爾詹體內,不祥得難以言喻。阿爾詹站立著,眼球上翻,渾身痙攣。跟進房間的裁判官們立即警戒,聖器齊出。
「不確定……」
隨著我的提問,裁判官開始娓娓道來。
裁判官撫過傷處,彷彿藉由痛楚喚醒記憶。那傷勢肯定劇痛難當,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準備突進。我與阿爾詹打頭陣,半數守住入口,其餘跟進。隨時準備封鎖或炸毀退路。」
安德烈將菸蒂彈進灰缸。腐朽的氣味瀰漫著,阿爾詹沒有深呼吸——過度刺激會鈍化其他感官。
「妳說原本共同討伐敵人的傭兵突然倒戈,安德烈主教命令妳撤離現場,最後來到這裡。」
阿爾詹揚起長劍。終局近在眼前,但還不到慶祝時刻。他瞇眼審視刃上血跡,找不到想要的答案。
「考慮到他們紮根大陸數百年,我們僅用一年就逼得他們節節敗退,反倒算快了。」
她眉頭忽然輕蹙。
「你做什麼!」
可能是邪教徒作祟,也可能是阿爾詹單方面背叛。我咬著嘴唇注視裁判官,發現她呼吸節奏開始變化——快醒了。當她顫動的眼瞼睜開時,裁判官深吸幾口氣轉向我。
阿爾詹微微頷首。屍臭,或者說腐爛傷口的氣味。這是末日教據點特有的氣息,混雜不了其他味道。
擁抱它。
「當時我們奉命守住入口,由主教與傭兵率隊攻入……」
「末日教殘黨還在活動嗎?」
「……這裡是?」
「還沒習慣?」
黑暗。
剩下教徒僅用四劍便屠戮殆盡。而在盡頭等待的,是翻騰無形的漆黑能量。
「你們在追蹤末日教?」
她的聲音異常清晰,完全不像幾小時前才因失血瀕死的人。那雙灰濛濛的眼眸在我與達芙妮之間游移,最終鎖定在我身上。
「陣亡一人,負傷兩人。其餘無礙。」
「…是的,正是如此。」
「——!」
重若千鈞。安德烈被震倒在地,瞬間明白對方招招致命。裁判官們毫不猶豫展開圍殺,阿爾詹卻從原地消失。
「我活下來了……」
沙啞低語從阿爾詹微啟的唇間漏出。無形之線劃過空氣,空間應聲撕裂。置身其中的裁判官們四肢斷裂。
「殺。」
攻勢未止。裁判官們的利刃持續襲來,阿爾詹旋身格擋閃避。對他而言,防守即是進攻。鮮血不斷濺上穹頂,安德烈見狀解放全力。
武器爆裂暫時震退阿爾詹。無人完好無傷。安德烈拽起一名倒地的裁判官,她雖負傷但尚能行動。
「伊西拉,去凱洛斯王國王都。把情況告訴英雄。」
「遵命。」
決斷迅速,命令不容拒絕。安德烈目送伊西拉疾奔離去,轉而瞪視阿爾詹。
那雙漆黑眼眸正鎖定著他,阿爾詹嘴角扯出細微弧度。
「該死的阿爾詹先生,你究竟在發什麼瘋?」
「沒用的,主教,都是徒勞。」
「胡說什麼?清醒點!」
「我找不到路...不,根本是條死胡同。」
阿爾詹驟然出手。安德烈試圖以灌注聖魔力的咒文阻滯其行動,卻絲毫未能減緩攻勢。
「——污穢之物。」
詭異氣息自阿爾詹劍刃漫出,那是吞噬光明的黑暗。安德烈更瘋狂地抽取聖魔力,求生本能尖嘯著要他全力以赴。
黑暗爆震將安德烈轟飛。煙塵瀰漫中火星迸射,瞬息間刀光交錯數十回合。安德烈踹門封閉空間,漆黑室內唯有他的聖光與阿爾詹愈發濃稠的暗影相互侵蝕。
「……阿爾詹,聽得見嗎?」
兩柄短刃在安德烈掌中凝現。
「臣在。」
安德烈握緊武器,氣場驟變。這突變令阿爾詹眼底燃起興味。
我躬身領命。
她指尖輕叩王座扶手,「便就地格殺。屆時須昭告天下此乃我的旨意。」
「很久沒用這招了。」
「追獵到此為止了,主教。」
「死了可別怨我。」
「生擒阿爾詹·艾爾米昂。若情勢不允——」
「聽得見。清清楚楚。但聽見又如何?你的話語改變不了我,就像我的劍改變不了結局。」
***
阿爾詹搖頭晃腦。
「有句話得說清楚。」
「英雄埃爾羅伊。」
漫長沉默後,艾格妮絲睜開雙眼下達裁決。
「謹遵聖諭。」
「像這樣被附身真是痛苦的體驗。早該考慮肉體承受不住的可能性。」
當艾格妮絲聽完全程,鳳眼危險地瞇起。我觀察著女王神色,她的情緒正如我初聞裁判官報告時那般暗自翻湧。
他嘴角再度扭曲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