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潛入（5）

「我真不敢相信你想先見我。」

街道上充滿了春花的芳香。這是個週末,我正和從王國較為隱祕的角落叫來的客人一起漫步街頭。

「發生什麼事了嗎,埃爾羅伊?」

艾瑞絲聽起來有些不高興,她碧藍的眼睛在春日陽光下閃耀如湖水般。她身穿一件適合春日的白色連衣裙,這身打扮很適合她。

「妳最近工作很忙嗎?我恐怕是在不太適當的時候叫妳過來。」

她現在可能和我一樣忙碌。對我擔心的問題,艾瑞絲微笑搖頭。

「幸好戰後的善後工作進行得很順利。沒有人幹擾我們,我們得到了很多支援,而且我的技能也有所提升,可以為你效勞了。」

艾瑞絲讓聖魔法在身體裡流轉。魔力的流動比幾個月前更加受控了。看來她一直在努力鍛煉。

「即便我負擔不起,我也會來的。」

她毫不掩飾地補充道。我苦笑著,加快腳步跟上她的步伐。她嘴角微微上揚,發出一聲輕笑。

「那麼,你為什麼叫我來?這裡有需要我幫助的人嗎?」

「啊,是的。不過現在還沒有。」

這句輕描淡寫的話引起了艾瑞絲的注意,她猛地轉頭看向我,驚訝地問:

「真的嗎?或者說,你的意思是,現在還沒有?通常我只會在有邪教徒或重傷患者的時候見到你。」

我輕笑著看向艾瑞絲。她皺起眉頭,鼓起雙頰。

「別再笑了,快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我知道你不是白白叫我來的。」

「很抱歉,但那確實會在稍後發生。」

我停下腳步,看著她。她直視著我的雙眼,然後瞳孔突然放大。

「等等,等等,等等。別告訴我……」

「總有一天,會有人傳我已經死亡的消息。」

「沒關係。你們都有所成長,只是還沒意識到而已,所以不必焦慮。」

「連妳這邊或是我們在其他地方種下的人那裡,都沒什麼消息。我並沒有期待會有什麼突發事件,但是這樣等上好幾個星期一點變化都沒有,也不是好事。」

陰影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責備語氣。儘管受到斥責,娜塔莉還是無表情地聽著。陰影中的雙眼瞪視著她,然後發出嘖嘖聲。

「好了,不談考試了。讓我們開始今天的課程吧。今天我們要學習追逐和逃脫的基礎。怪物是如何追逐的,反過來,我們又如何追蹤和追捕。我們以爬行者為例......」

他講話緩慢,仔細解釋,體貼那些心思完全沉浸在考試中的學生。

「上週的期中考試成績不會算入等級計算。」

「好了,非專業學生可以離開教室了。今天的理論課結束。」

***

娜塔莉揚起眉毛。英雄從未單獨要求和她談話。娜塔莉擠過尤金,後者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及科拉,後者羨慕地站在森林入口處。

娜塔莉難以置信地聽著。當她皺眉看著英雄時,他回以一個淺淺的微笑。

接下來的幾分鐘,充滿了咬牙切齒和咀嚼指甲的聲音。

他看了看手錶說。普通學生看起來如獲新生,而高級班的學生則喜怒參半。

「在現實世界中,怪物不會考慮你的實力。正如你們所知,我不是最靈活的人。期望考試的難度會遠高於分級測試。」

他的話語有種奇怪的魔力,讓學生們不管他說得多空洞,都相信他的話。新生們平靜下來,集中注意力盯著英雄。

艾瑞絲輕笑,但我相信她認為我只是在開玩笑,而我實際上真的打算就這樣一直做屍體。

「......我們今天不會進行實踐課,因為我不認為你們現在能夠完成。你們可以利用剩下的時間休息或學習其他科目。不過,高級班的同學必須留下來。」

陰影中的人影從娜塔莉的房間消失了。她盯著自己的影子看了一會兒,然後趴臥在柔軟的牀上。

「我已經一個月沒收到上面的命令了。我們不能就這樣坐下來什麼都不做。他們可能又在測試我們。我們必須盡快在內部製造混亂。」

陰影中的聲音聽起來很不耐煩。

艾瑞絲重重嘆了口氣,低下頭。她整理得很好的金髮垂落在頸間。

「你在等什麼?」

「明白。」

宿舍裡的牀鋪很舒適。她被設計為只需要很少睡眠,但睡覺已經成為了她的一個習慣。

***

在一片混亂中,課程進行了下去。新生們的腦袋裝滿了考試,試圖吸收英雄的教導。

「我要一直做真正的屍體,直到我等待的事情發生。」

「……這樣做確實可行。」

「等著他們採取行動。一旦有人知道我已經死了,他們就別無選擇,只能採取行動了。」

這個聲音已經不再對娜塔莉說話,而是自言自語起來。

英雄的話語引起了新生的竊竊私語。他靜靜地站著,等待喧鬧漸歇。最近,這個講堂似乎已變成了一處訓練場。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否認時機已經近了。流星就要來了,我們必須在它移動之前採取行動。我們必須控制好所有變數,讓他們無法抵抗災難 —— 雖然他們本來也做不了什麼……另外,妳能說點什麼嗎?我們給妳賦予了聲音,不是讓妳一個字都不說。」

英雄用他永不離身的假劍劃破地面。景色變了。地面覆蓋著草和泥土,樹木高聳入天。英雄環顧四周,嘆了口氣。

「這喚起了許多回憶。我第一次踏足北方的森林時是如此的軟弱。那一定是個艱難的任務吧。」

「妳為什麼會感到疲倦?」

側頭看去,娜塔莉看到英雄戀戀不捨地望著森林。

「娜塔莉,我需要單獨和你談談。」

娜塔莉盯著牀單,然後翻過身仰躺。她無法感到睏倦,但只要想睡就能立刻入睡。她凝視著天花板,想起了英雄的課堂。接著,她思考著如何才能用手指掐住他的脖子,然後陷入了沉睡。

「這就是你們要參加考試的競技場。我會把你們扔進去,看看你們的進度有多遠,以及你們吸收我教導的情況如何。」

「融入很好,但不要完全同化他們。反正他們以後都得被殺。只要不引起懷疑就行。」

「那麼,你為什麼突然要假裝死亡?你不是應該在學院教書嗎?」

「……」

每個新生都顯得焦慮不安。英雄微笑著安撫他們。

「記住,你必須殺掉那個英雄。只有你才能做到。」

戰士說著解散了他們。普通學生急匆匆地離開了訓練場,而高級班的學生則神情緊張地看著他。雪花緩緩地飄落在森林之中。

「我很難相信。」

「每個人都在成長。當然,不僅是作為一個積累力量的孩子,也是作為一個知道如何運用自己力量的成年人。」

一片雪花落在娜塔莉的鼻樑上。

「我要教給妳的,就是如何運用那份力量。」

「是以何種方式?」

「如何保護那些沒有妳的力量的人。如何與比妳弱小的人並肩而站,而他們也會給予妳力量。」

娜塔莉皺眉聽著他的話。她的目的不是去保護,而是去殺戮。

「我不需要那樣的人。」

尤金和科拉不會幫助她實現目標。她能做的最好就是遠離他們。

「我相信妳總有一天會學會的。」

娜塔莉困惑地看著英雄。他是如此不同,如此人性化,以至於她感到困惑。即使是一個沒有學會好奇和情感的女孩,也會本能地感到模糊帶來的那種感受,因此娜塔莉提出了問題。

「一個教授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因為誰都會慢慢學會。」

「你是從誰那裡學到的?」

「從一直圍繞著我的人身上學到的。那些我本該拯救的人,以及我沒有拯救的人。」

娜塔莉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想我也永遠不會理解你。」

「......我明白了。」

「我想我永遠也不會。」

溫熱的液體觸碰到娜塔莉的指尖。那是深紅色的,英雄的鮮血與任何凡人無異。

「因為現在,你會死。」

然後,整個森林被一次爆炸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