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躍進與準備0;31;

「為什麼要讓我活著？」

今日，聖地的地牢難得沒有迴盪慘叫聲。石牆比往常乾淨了些，但那些滲入巖縫的血漬依然盤踞著。血珠在陰影中泛著微光，彷彿早已與巖壁融為一體。

「純粹是英雄的意志。我無權過問，更沒興趣干涉妳的生死——不過若因妳而死了一個人，他肯定會同意處決妳。」

安德烈主教冷眼睥睨著被聖遺物捆縛在地的人造人。娜塔莉蠕動身軀，恢復成黑髮少女的形態。

「說出妳的任務內容。」

「就算嚴刑拷打也休想從我這裡得到任何情報。我絕對不會說出你們想聽的答案。」

要撬開她的嘴並不容易。刑求本是常規手段，但英雄必然反對，他只得作罷。若是依安德烈本意，他倒不介意動刑。

「那就到此為止。我沒有問題要問了。」

安德烈說著站起身。娜塔莉錯愕地仰頭看他。既然問不出結果，追問只是徒勞。既然沒有迫在眉睫的威脅，他決定不再浪費時間。

「有關心妳的人存在。讓他們見妳一面吧。」

安德烈拽起娜塔莉。她低頭看向腕間的聖遺物——那是條看似一扯就斷的破舊麻繩，卻莫名令人不敢掙脫。

「關心我的人？這種東西根本不存在。」

安德烈無視她的疑問，扯著繩索前行。娜塔莉溫順得像匹被韁繩牽引的馬，跟著穿越幽長的地道。途中她數度想像殺死對方逃脫的景象。

『我能殺了他嗎？要是成功逃脫，該回去嗎？若選擇逃亡，他們會再找到我嗎？還會給我新指令嗎？』

「……別動歪腦筋。」

『……我連第一步都做不到吧？』

安德烈的目光如刀刃剜過娜塔莉。寒意滲入肺腑，令她雙手發顫。她本能明白，這個男人早已習慣扭斷埋伏者的喉嚨。

「別妄想逃跑。我不想為英雄編造藉口。」

娜塔莉徹底認清現實。地牢通道漫長如迷宮，即便成功殺人，她也永遠走不出這座聖地地牢。

「這邊。」

「是啊。那些瘋子只顧眼前的災難。」

「妳經歷了這麼多,為什麼妳看起來那麼淡定無憂?」

「……」

「不要再自己做一些瘋狂的事。你明白嗎?」

「我越是想到他,越是敬佩那位英雄。竟然能在如此危急的情況下生擒那個人。」

「是的,是的,我明白。」

「妁沒有受傷;怎麼突然消失,讓我們這麼擔心?」

「你終於開始扒到他們的根源了。」

「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如此癡迷於毀滅,因為從他們的行為看,他們似乎並不認為這會是世界末日。」

在妳一定很忙的情況下,能在兩個月內交到朋友,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妳應該看看他們的臉,並跟他們談談。」

安德烈把煙蒂彈進煙灰缸,沉重地嘆了口氣。

「......我想那並不完全是他的本意。」

「別擔心,這次想要打破束縛是不可能的。」

聖地恐怕不會真的相信這會有用。尤金和科拉耐心地等待,不想打斷她。

「他們在凱洛斯王國的攻擊......我們不能說他們失敗,因為他們使魔法塔變得毫無用處。」

「不知道英雄的消息令人很沮喪。」

***

教皇撫平越來越多的皺紋,轉身面向安德烈時嘆了口氣。

宗教裁判官們並不想看到自己的同伴死去,但他們也沒有悲痛。死亡對他們來說並不算什麼大不了的事。

教皇的話語冷酷而苦澀。他們燃燒的香煙數量不斷增加,棺材也越來越多。

「這是妳不告而別的結果。」

「繼續追捕。他們比我們預期的要龐大得多。保持警惕,小心別上當受騙。他們可能不是聖地單獨能夠應對的。我們可能必須把他們視為與災難相當的威脅。」

「我還以為你收起尾巴逃走了。」

娜塔莉眨了眨眼睛。安德烈所說的含義並沒有深入她的心中。

尤金和科拉分別這樣說道。娜塔莉只是茫然地盯著他們。

站在岔路發愣的娜塔莉被安德烈喝斥。狹窄通道盡頭有段向上的階梯。他踏上第一級石階時回頭瞥來，慘白的光刺破地底幽暗。

教皇忍住一聲沮喪的嘆息,伸手去拿另一根香煙。

「......我相信他們會很高興看到這一切結束。」

「現在,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妳不想說的就省略掉,只說要點。」

「那個人造人的限制如何?」

看到娜塔莉平常的表情時,他們露出半是解脫,半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太可怕了,但我們終於找到了一個切入點。我們失去了一些擁有光明未來的兄弟姐妹。」

「你已經安排好屍體了嗎?我們地下室的空間快不夠用了。」

對話中斷了。房間裡只有教皇吸食和呼出煙霧的聲音。他把一支剩下一半的香煙扔進煙灰缸,又開口說道:

教皇的聲音中摻雜著讚賞、厭煩、厭惡和嘆息。現在是下午早些時候,漸長的日光仍然照進他的寢室。

安德烈悲憫地搖了搖頭。在多年的追捕中,宗教裁判所的人數已經大大減少。那些倖存的人不再尋求死亡的理由或意義。

教皇瞥了一眼主教,又看了他一眼。安德烈無知地啜飲著咖啡。

「我相信艾瑞絲和英雄。她要求時間,我只是在幫她的忙。當然,我們也不能忽視災難和異教徒。」

尤金把雙手放在桌子上說。

「他們說他們想面對面跟妳談談。他們本可以假裝不認識你,但他們還是進行了審問並寫了一份聲明。

在娜塔莉進入的房間裡,尤金和科拉坐在他們的桌子前冰冷地盯著她。

教皇的臉變得沉思。世界變化太快了。一定還有其他原因讓末日教突然放棄隱祕而行動,但這兩人並不清楚。

安德烈悄悄離開了審訊室,而娜塔莉小心翼翼地開口說話。

「…你們到底在這裡做什麼。」

安德烈主教雙眼發亮。

「如果她與外界有所聯繫,或試圖破壞她的束縛,我們應該感到慶幸。不過我相信她不會這樣做。而且……」

他想起娜塔莉看到朋友們時的表情。

「她的朋友們也不會試圖解開它。」

「如果他們這樣做,請阻止他們。」

安德烈不是那種會太擔心無需擔心的事情的人。

「總之,英雄現在在哪裡?」

「我受合約限制不能透露他的確切位置。女王已經很慷慨地讓你知道英雄的情況了。我知道你很好奇,但我是沒法告訴你的。」

如果他必須這樣要求,顯然英雄不希望被打擾。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繼續扒到根源。」

教皇要他快一點,但他無法正確判斷自己的處境。最好還是交給現場的人來決定。

他靠回椅子上,祈禱災難能夠消失。

***

每次我拿起劍,握柄都感覺陌生。不是因為這是我第一次拿,而是因為我想要達成的動作。

「覺醒的三個階段不僅僅是力量的問題。」

聖劍在我身後飄浮道。我仍然揮舞著劍,無法刪除假人。我無法切斷它的存在。

「我確信你已經強大到足以達到這一步了。」

聖劍不允許我達到第三階段的原因很簡單。切斷星球或星球的力量不會輕易落到我的手中。

「除了靠自己,別無他法。」

我再次揮下劍。劍刃再次穿過假人。我嘆了口氣,劍尖敲擊地面。

與我茫然的表情不同,聖劍的眼神很嚴肅。看到她的手指移向腰間的劍，我感到一股不祥的預感。

「怎麼了?」

「讓我切你一刀吧。」

聖劍靠近,我盯著假人的斷面看了好久。

這來得太突然了。

『讓我們換個角度看看。』

「……我希望你為我而死。」

聽到聖劍的呼喚,我抬起頭。她看起來有些猶豫。

「埃爾羅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