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回憶0;31;
《我成為了放逐主角的英雄》 · 김선인장 · 3527 字
「我們是可以雇傭的傭兵。」
女子從馬車內對阿爾詹說道。阿爾詹通過模糊的視線看著女子。她有銅色的皮膚、一個眼罩和短黑髮。女子向她的同伴們一一示意。
「查理、唐、布雷特、麥克、希尼。」
當她一個個報上名字時,那些粗獷的男子都轉過頭來看向阿爾詹,然後要麼垂下頭無所謂地打起盹來,要麼從包裡掏出些東西開始啃食。女子看著同伴們,額頭微蹙。
「駕著馬車的是華爾特,我叫卡拉。」
阿爾詹凝視,他聽著卡拉的話語,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他什麼也想不了,感官還沉浸在滿腦子的血腥之中。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飄散,而身體則在顛簸的馬車裡搖晃。
『他們會怎麼對待我?會把我賣掉嗎?』
「我們都報上了名字,現在換你了,小子。」
禿頭的傭兵查理用深沉的嗓音說道。阿爾詹聽著,卻像是置若罔聞。查理用手指重重敲了敲阿爾詹的額頭,發出響亮的聲音。阿爾詹的眼神變得凶猛,對著卡拉露出了敵意的眼神。
「名字,是什麼?」
但不知為何,這個聲音總能讓他開口說話。
「阿爾詹·艾爾米昂。」
艾爾米昂是很久以前就被賦予的姓氏,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含義。阿爾詹覺得這只是添加在他名字上罷了。
發出這個名字的舌頭很粗糙,他咬了咬自己的舌頭。
「對他好點,阿爾詹。」
阿爾詹猛地扭頭避開。卡拉哼了一聲,好像覺得他很可愛,便把手收了回去。她的同伴們轉頭看向她,她發出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
「你們是站在克倫那一邊的。」
克倫是敵對國家。阿爾詹重複著,把臉埋進雙手中。卡拉哼了一聲,大笑起來。阿爾詹搞不清她為什麼會笑得這麼厲害。
「我們站在金錢這一邊。要是凱洛斯支付了酬勞,我們就站在他們那邊。」
「我還沒準備好應付那些煩人的事情。我不想接手任何那樣的破事。我會一直等到你退休。」
他也學會了金錢、如何飲酒和人情世故。他不想學習死亡,但卻無可逃避。
阿爾詹成長了,他原本在小時候就相當矮小的身高,現在已經比他父親高得多,幾乎和查理一樣高。
一切都一團糟,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就好像有人把阿爾詹的大腦抽離了,留在空中飄蕩。
即便是他的同伴們,望著他也都驚恐萬分,當阿爾詹轉頭看向他們時,他們都躲閃著眼神。阿爾詹冷冷地看著他們清理戰場。
「你只要我一拍背你就軟了膝蓋,阿爾詹。」
「我想我早就比你強了。」
阿爾詹的成長非常迅速。他使劍的技術已經達到了傭兵們無法再教會他更多的地步。阿爾詹強壯,擅長殺敵。他們招募了新的成員,而阿爾詹在年輕的時候就已升至指揮的地位。
「我看得出你已經比我強了。」
「閉嘴。真的。」
唐死了。
卡拉的聲音柔和下來,彷彿在講述一個童話故事。
「我全身都是血。」
阿爾詹從他們那裡學會了劍術。他學會了如何戰鬥、戰術、策略和戰爭。
「我不是要妳道歉。為什麼不讓我死掉?」
***
布雷特死了。
傭兵們沒有固定的基地,隨時去賺錢的地方。戰爭爆發的任何地方,都是他們的國家和家園。他們穿越各種地形,海洋、山脈、平原和森林。
卡拉笑著抱他更緊,阿爾詹只能揮舞著雙臂,無法推開她。
阿爾詹跟著他們一起戰鬥成長。那些粗獷的傭兵雖然不是父母,卻能做他的老師。
「沒什麼,又不是我很乾淨。」
「你還是個孩子呢。」
「怎麼,難得你會害羞了?」
阿爾詹看著血泊和屍體。他殺死的那些人,瞪大了雙眼,就像他小時候看到的屍體一樣。阿爾詹彎下身,合上了倒下的那名騎士的眼睛。
「我不會道歉的。畢竟,我們是受克倫雇傭過來殺人的。」
卡拉聳聳肩說道。阿爾詹無法理解她對死亡的態度,她竟如此隨意地談論著。
卡拉的話語彷彿是在祈禱。阿爾詹感覺意識正在逐漸遠去,疲憊席捲而來。他隨著馬車的顛簸漸漸睡去。在睡夢中,他感覺有人把他放平放好,還蓋上了毛毯。
「所以你必須活下去。你必須變得比這個世界更加殘酷,這樣它就不會吞噬你。否則它會將你引入死亡之路。」
「這個世界是個殘酷的地方,阿爾詹。殘酷、殘忍、不仁不義。那些尋求救贖的人都被拋棄,而那些拒絕救贖的人為了生存就要掠奪別人。」
「你之後就會知道的,小子。別擔心,我也不打算把你賣進奴隸市場。」
卡拉一邊說,一邊用她手中那把大刀在馬車的地板上刻劃著痕跡。阿爾詹低頭看去,到處都有這樣的痕跡。
就在此時,卡拉走上前,張開雙臂熱情地擁抱了他。阿爾詹掙扎著,臉紅了。
查理收起劍,說道。阿爾詹也收起劍,面無表情。在他腳下躺著倒下的兵士和騎士的屍體。
阿爾詹微微一笑,搖了搖頭。查理看著他,苦澀地笑了。
麥克離開了。
「這並不能改變你們殺害我們同胞的事實。」
如果現在照鏡子,他大概會看到和那些空洞的軀體一樣的眼神。
他的父親已死,母親也一樣。阿爾詹無法流淚,那種震驚似乎毀壞了他的淚腺。
阿爾詹搖了搖頭站起身。那些傭兵連笨拙的叔叔都算不上,更不用提父親了,但卡拉不一樣。
「做得好,阿爾詹。」
阿爾詹的聲音帶著責備和疲憊,卡拉苦笑了一下。
「等等...請停下...」
「我不介意很快就把副指揮的位置交給你。」
阿爾詹沒有被賣掉,也沒有被賣為奴隸。這些傭兵把他養大,如同領養的孩子。既然他無處可去,只能跟著他們走。
希尼放下了他的劍。
說著,卡拉離開了阿爾詹。他的臉紅得像覆蓋在他身上的那些血一樣,卡拉得意地朝他笑著。
阿爾詹困惑不已,不想再多說什麼。他把臉埋在膝蓋裡閉上眼睛。馬車的顛簸晃動,他也分不清它到底在往哪裡去。
她想成為阿爾詹生命中的許多角色──無能的母親、姐妹、朋友,或者戀人。所有那些傭兵們未能教會他的東西,都是卡拉教會他的。
只有卡拉教會了阿爾詹如何去生活。
「這次有人死嗎?」
「沒有。阿爾詹基本上都獨自解決掉了強敵。」
查理回答了卡拉的問題,並嗤笑了一聲。她眨了眨眼睛,看向阿爾詹。他抓了抓後腦勺,冷靜地說:
「只是因為我做得到而已。」
卡拉站在阿爾詹面前,用手指彈了一下他的額頭,她不得不稍稍仰頭才能做到。阿爾詹皺眉揉著額頭,卡拉嚴厲地看著他。
「不要逼得太緊,也不要被沖昏了頭。我多次告訴你要在戰場上小心謹慎。」
「...好的。」
劍的傷口很少令人感到痛楚,但卡拉的手指彈擊卻像往常一樣讓他疼痛。當阿爾詹低頭看向她時,她踮起腳尖,揉了揉他的頭髮。
「你長太高了,我夠不著了。」
卡拉笑了。她的臉自從他們第一次見面就沒有任何變化。而像查理、麥克和希尼那樣的傭兵,他們的臉上滿是疤痕和皺紋,但卡拉的臉上卻連一道疤痕都沒有,更別提皺紋了。
「好了,我們繼續吧。」
說著,卡拉雙手一揮。今天的戰鬥結束了。她粗魯地向指揮官揮手,後者搖著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們。
「辛苦了,祝你明天的戰鬥順利。」
「不客氣。」
卡拉輕鬆地回應,將阿爾詹推到他們被分配的房間。
那天晚上,阿爾詹被敲門聲和一雙挑眉的眼睛驚醒了。時間是凌晨一點半。有些煩躁,阿爾詹走到門邊打開了門。
「你是誰,這麼晚了……」
「嗨?」
阿爾詹感到自己的胸膛變濕了。
阿爾詹皺起了眉頭。
卡拉聳聳肩,勉強打破了尷尬的氣氛。
「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是的。但我不會告訴你。那會讓我再次感到不好。」
阿爾詹說著話漸漸低下了聲音。卡拉搖搖頭。
卡拉淡淡一笑,把手放在阿爾詹的臉頰上。然後她更緊地擁抱著,把頭埋在阿爾詹的胸膛。
卡拉說著,靠近了他。無法後退,阿爾詹小心翼翼地擁抱了她。這是他第一次擁抱她。在他的懷抱中,卡拉比他想像的要小很多。他聞到了她剛洗過的身體的香味。
「坐在我旁邊吧。」
阿爾詹稍稍讓開身子,卡拉嗯了一聲,輕軟地走進阿爾詹的房間,她微濕的頭髮仿佛剛洗過。阿爾詹從門口轉身看著她。卡拉目不轉睛地看著阿爾詹的床,輕鬆地坐了下去。當阿爾詹皺眉時,她又笑了。
「什麼,妳為什麼突然提起那個故事?」
「那時候你有些固執,但很可愛。」
「妳闖進別人的臥室是因為做了個壞夢。」
明天的焦慮正在慢慢滲入,但這沒關係。阿爾詹轉過身背對著窗戶,緊緊地擁抱著她,好像要阻擋時間的流逝。月光中沒有任何溫暖。他只能感受到她肌膚和自己肌膚相觸的溫度。
卡拉又咯咯笑了。阿爾詹覺得她的笑容有些空洞。
當他看到站在門口的卡拉時,他完全呆住了。看到阿爾詹呆滯的表情,她咯咯笑著,然後看著房間裡,問道:
「嗯。很好。」
「我可以進來嗎?」
在卡拉的命令下,阿爾詹躺在了床上。月光灑在她的背上。她的眼睛如灰色般蒼白,像是暗淡的月光。
「抱抱我。」
阿爾詹關上了門,走過去在卡拉身邊坐下。她立刻轉身看著他。阿爾詹臉紅了,因為卡拉只穿了內衣。
「躺下。」
卡拉的態度很隨意,與她平時不太一樣。阿爾詹沒有繼續追問。他本應再深入探究一下。
「奇怪的夢?」
「你忘了小時候因為做了噩夢,我總是和你一起睡覺嗎?」
阿爾詹回以同樣的擁抱,緊緊地抱住卡拉的頭。他能看到她眼中隱藏的焦慮。阿爾詹能感受到她在胸口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為什麼這麼晚來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