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留下的人，離開的人（11;

我從喬治手中接過信封，這次信封與之前收到的傳喚不同。

我拿起信紙刀小心翼翼地撕開，沒有損壞信封。我看到一封我從未見過的字跡。我打開信紙，開始閱讀上面寫的字。

『致英雄埃爾羅伊。

首都的春天過得太快了，這令人失望。夏天即將到來，但卻取代了春天。但我，作爲凱洛斯王國的女王，以及你，作爲對抗災難的討伐隊隊長，讓我們一起歡慶炎炎夏日。這意味着天氣會更有利於你去攻擊第四次災難。

當然，我會安排典禮與你的出發時間相協調。雖然我已經決定了具體時間，但還是以那些希望出發的人的方便爲先。所以請在六月上旬的時候告訴我你們的首選日期，以便我們在宮殿做好所有安排。

埃弗諾德是個寒冷的地方。即使在夏天，北方也會有暴風雪。請務必做好準備。就這些吧。

凱洛斯王國女王

艾格妮絲·布蘭琪·露米埃爾

謹上』

這封信的字跡，可能是女王自己書寫的，方正而莊重，跟她的個性很相符。我重讀了這封蓋有皇家印章的信，然後小心地將其摺疊成一捆，放在桌上。

「她寫了些什麼？」

喬治一直好奇地盯着我讀信的模樣，現在終於開口問道。

「她說要我們選一個六月初的日期出發。」

「我明白了，陛下注重每個細節。」

喬治點了點頭。作爲一個騎士團的團長，能收到女王的親筆信一定讓他很興奮。他轉向瑪麗安。

「那麼，她要擔任什麼角色？」

「可能和阿爾詹以前的角色差不多，在前線煽風點火。」

喬治微蹙眉頭。

「也就是說，她很強大…不過還不如阿爾詹。但我們人手不足，所以我認爲多一個人也不壞。」

「喂，你就這樣了事了嗎？上次你不是還打算打賭嗎？」

我低語着，項鍊上的念珠滑落到胸前。我雙手握住那個陳舊的念珠，輕輕嘆了口氣。

喬治對我無恥的回答哈哈大笑，但還是默默地接過了信。我呼出玻璃杯中的煙霧，閉上眼睛。

「阿爾詹…我在等你。」

「…我來了。」

「總之，如果要我說的話，我會選六月初出發。畢竟我們要去北方，趁還不太冷的時候出發比較好。」

「好吧，我們的出發日期定在六月初。距離現在不到三個星期了。」

我立刻拿起筆開始起草回覆皇室的信件。『是該以「致女皇陛下」開頭，還是另有更好的方式？之後要繼續寫「我，英雄，虔誠請求您……」這樣嗎？我想這樣寫應該不錯。』

距離首都三天馬車路程的一家旅館。

（你說得對，一旦到了北方，你的修煉進度就會有更大的提升。）

『這傢伙似乎想偷偷把和我打的賭埋沒。上次你說的是什麼來着？不是說「那麼我們就把達芙妮·埃皮豐也加入隊伍，從此我就像個忠誠的追隨者一樣，再也不會違抗你」嗎？他承認達芙妮是夥伴，就像個父親告誡兒子別帶回家一隻小狗，結果反而成了它最好的朋友。』

我默默喝着水，耳朵捕捉到了旁邊冒險者的談話。

「你想要比我想的還要早出發。我還以爲你會想盡量拖到最後一刻才走。你知道，要準備什麼的。」

我努力豎起耳朵聽這些冒險者在說什麼。自從在皇宮聽證會後，我很少聽到有關那支隊伍的消息。我儘量不去想它。不過我還是禁不住要去聽。

達芙妮恢復了陰沉的表情，我把注意力轉回到女王的來信上。

『聽證會進展順利。』

「什麼消息？」

「我聽說在宮殿內，那些貴族們因爲召喚英雄一事受到了譴責。你知道發生了什麼嗎？」

「…既然我這麼早回來了，早上的咖啡就交給我來泡吧。」

「我無法親自去那裏。」

我轉動筆桿，一句一句地寫下來。一直在旁邊徘徊的喬治不時插嘴，糾正我的句子和用詞。

「那好，我正在定我們出發的日期。」

「所以，如果上天眷顧，我希望能在六月一號出發前往北方。」

我聽到門小心翼翼地打開了。粉紅色的頭髮出現在門口。達芙妮小心翼翼地探頭進來，然後皺眉看着站在我身邊的瑪麗安。

我搖了搖頭。

「好的。」

我皺眉。『看來他只是把阿爾詹支開了，然後自己組建了這支討伐隊，只挑那些他喜歡的人。』

「關於第四次災難討伐隊的出發儀式，很快就會舉行。」

自我離開隊伍後，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了。艾瑞絲原本就是爲了跟隨阿爾詹而離開戰士隊伍的，現在我在城市裏四處遊蕩，手中還有阿爾詹寫給我的一張字條，叫我如果能找到他的話就來找他。我已經在城鎮和人羣中搭乘過馬車，偶爾也步行了許多天，但仍然未能收到任何關於阿爾詹的消息。

『沒錯，聖劍？』

喬治搖頭表示同意。達芙妮也同意了我的想法，至於瑪麗安…我不需要問，只要一轉頭她就會點頭。

「我也不知道，也許我只是想跟隨你。」

喬治眉頭微皺。

說完，達芙妮把注意力轉移到了瑪麗安身上。我苦笑着點了點頭。

喬治和達芙妮點了點頭。瑪麗安保持安靜地聽着。

＊＊＊

喬治咳嗽了一聲。

「你有看到那個消息嗎？」

『如果能見到他，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我總不能說"沒有你我就無法留在隊伍裏"吧。』

「詳情我也不清楚，只有宮中的貴族們知道。但從他公開露面的情況來看，似乎情況已經得到了緩解。」

我花了一秒鐘才意識到它同意了我的想法。我露出了一絲微笑。

我寫完最後一句，倒上融化的蠟，蓋上印章。我將信遞給喬治，他回以疑惑的眼神。

達芙妮嘟起嘴脣站在我身邊，然後又皺眉看到我桌上的咖啡。

我輕啜木杯中的水，手微微顫抖。今天就是我終於要與阿爾詹重聚的日子。在冒險者公會和途人的幫助下，我艱難地找到了阿爾詹的據點。店家說他今天可能會很晚回來，大概是在獵殺什麼怪物。

「我想我們應該儘快出發。我們就定在六月一號出發吧。」

說實話，皇宮能儘快收到回覆比收到幾天後才寫的詳細回覆更好。

『現在，我已經得到確認了。沒有理由拖延了。』

「其他人有不同意見嗎？」

「沒有。你做出了正確的決定。如果你想推遲出發，我會質疑你的決定。」

「我感覺自己像個信差。」

「不，我們留在王國裏也沒什麼好得到的。最多也就是再狩獵一隻灰燼熊。反而是儘快抵達北方會更好。我們到那裏後不會立即獵殺災難。我們會先適應那裏的環境，再採取行動。」

「……」

「什麼時候出發？我想親眼看看英雄一次。」

「好像是六月一號，他們應該是明天或後天出發。」

「這真是精彩的故事。」

就在這時，一個新的聲音打斷了冒險者們的閒聊。我睜大眼睛，那些冒險者也困惑地看着這個打斷他們的外人。

「我很想知道他們能不能再次做到。」

阿爾詹·埃爾米恩，那個頭髮淩亂的傭兵，突然出現在冒險者們的桌邊。冒險者們交換了茫然的眼神。直到阿爾詹開口說話，他們纔回應。

「就是說，這次英雄順利通過了聽證會，而且…」

「很快他就會出發攻擊第四次災難，而他們的出發日期已經定下來了。」

一片陰影籠罩在阿爾詹的鼻樑上。彷彿在思考什麼，他轉過身，慢慢走向通往二樓的樓梯。

「…阿爾詹！」

我急忙站起來喊道。他剛踏上樓梯，聽到熟悉的聲音就轉過身來。他的眼神先是緊張地縮了縮，隨後在看到艾瑞絲藍色的眼睛時瞪大了。

「艾瑞絲…」

還沒等阿爾詹反應，我撲向他抱住了他。阿爾詹低頭看着緊抱着他的我，然後伸手環抱住我的肩膀，輕拍我的背。

「…妳來找我了。」

我點了點頭，把臉埋在阿爾詹的懷裏。感受到周圍的目光，阿爾詹抱起我，將我帶到了二樓的房間。進到房間後，他坐在椅子上，示意我坐到牀上。

「所以，你也被逐出了英雄的隊伍？」

「是的。一發現你被逐出後，我立刻去找英雄質問，但他無法給出合理的解釋。他不可能不知道你纔是隊伍的真正支柱…」

我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阿爾詹咬住嘴脣，回想起上次在隊伍裏的情景。那個輕視她出身，又不願傾聽她的英雄。

那個對聖女生氣的英雄，那個站在他那一邊的魔法師。

「…不，我已經不在乎了。起初加入那支隊伍是我的錯。」

他的聲音裏帶着些許憤怒。我凝視着他黑色的雙眼，點了點頭。我也必須看看那個英雄是否仍然自命不凡地稱自己爲救世主，看看王國是否仍然愚蠢到承認他，聖地是否仍然認可他爲英雄。

『如果這意味着遊歷世界、幫助有需要的人，並尋求贖罪，那也無可厚非。』

「他們是無法拯救這個世界的，我想你的方法會更好。」

「那麼你現在打算做什麼，回到傭兵隊嗎？」

阿爾詹和艾瑞絲的目光相遇。就這樣，那個傭兵和聖女決定暫時返回首都。

「我聽說第七次災難討伐隊將在六月一號出發。」

並不是阿爾詹不想拯救這個世界，只是方法、性格和能力的問題。如果他留在一個無能的戰士身邊，不是在拯救世界的路上死去，就是被英雄親手處死。

阿爾詹嘆了口氣。

「在他們出發前，我必須親眼看看他們會變成什麼樣子，你不這麼認爲嗎？」

「…是的。」

聽到阿爾詹的話，我慢慢點了點頭。

沉默了片刻後，他敲了敲椅子，首先開口說道:

「不，我已經不想當傭兵了。我想以冒險者的身份遊歷世界，看看從未見過的事物。」

阿爾詹堅定地說。我雙手交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