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人們祈求結束 0;2）

在旅途中，阿爾詹和艾瑞絲之間沒有任何對話。阿爾詹過去常常在馬車隊前方行進，但現在他與隊伍保持同樣的步調。新的馬車有寬敞的窗戶，取代了泥濘、雨淋濕的舊車廂。阿爾詹透過車窗注視著艾瑞絲的臉。

「我們為何在那裡時沒有找到末日教的任何跡象？」

一名與他們同行的騎士問道。

「……又或許我們看到了，但卻毫不在意。」

「我最討厭想到這種可能性。」

騎士皺起眉頭。巴克丁斯，那個被摧毀的港口的回憶湧上心頭。地方官員表示無法重建，居民將必須搬遷他處。

「真心希望這個世界毀滅的瘋子。想想看，這些瘋子安然無恙地遊蕩，我們甚至無法辨認他們。有些人奮力對抗災難，而另一些人竟然膽敢崇拜那些該死的東西。這豈不是開玩笑嗎？」

旁邊的騎士不寒而慄。阿爾詹未作回應。這次他想起了與克拉肯的戰鬥。

潮水上漲，城市在海中沉淪。

山巒和森林在浪濤中緩緩瓦解，王國最精銳的騎士不得不抓緊纏繞的觸手。

「不管如何，只要有機會抓到他們，我就在所不惜。」

「……但願如此。」

這是一位曾參與那場戰鬥的騎士。阿爾詹揮手示意，抬頭望向天空。

它是空蕩的。在深沉的藍色天空中，微小的月亮朦朧地漂浮。

***

當阿爾詹和艾瑞絲抵達王都時，一張熟悉的面孔迎接了他們。

「你們比預期更早到。我假設你們在來之前就已經聽說了那件事？」

艾瑞絲猛然抬起頭來，回應了安德烈主教的問題,點了點頭。

她眼睛下方浮現陰影。那本來像陽光般閃耀的金髮變得蒼白,她那湛藍如湖水般的眼睛如今空洞無神,如同天空一般。安德烈主教凝視著她,然後閉上雙眼嘆了口氣。

「艾瑞絲,妳看起來狀況並不太好。妳不該好好休息一下,而不是過度勞累自己嗎?」

「......不,我不這麼認為。」

安德烈主教面向女王。

「我們可以無視他們,強行將他們驅逐,但那會嚴重損害輿論,這就是我很高興有你們的幫助。」

「你說得好像我有義務聽你的指令似的。」

在他完全理解那氣息屬於誰之前,會議室的大門突然打開了。阿爾詹的表情在看到門口的人影時變得冷硬,而艾瑞絲的瞳孔也隨之放大。

「你可以跟著我。我知道你只是被艾瑞絲僱傭,但我想你在這項工作中會很有用。」

他並不是那種會主動捲入這種事情的人。

她搖了搖頭,開始來回踱步。

安德烈主教眯起眼睛看著阿爾詹,然後輕輕點了點頭,似乎有什麼已經明白了。

女王溫和地朝他微笑。英雄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看到了阿爾詹和艾瑞絲,不禁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是的,陛下的判斷完全正確,但據我所知,有少數居民無法接受這項法令。」

我試著回憶,但腦袋像被重錘砸過一樣暈眩。更讓我煩惱的是,主教對我表情的變化露出了狡猾的微笑。

「他們對這片土地有著強烈的依戀,許多人靠打魚為生。要讓他們搬遷到其他地方會很困難。我們需要儘快展開修復工作,但這些末日教徒阻礙了我們。」

「英雄埃爾羅伊向女王陛下問好。」

『他們是不是由安德烈主教召喚的?』

「......不必擔心。」

女王點了點頭,吸收了安德烈主教的話。

「作為臨時定居點,那裡的衛生條件並不理想。患者恢復得太慢,如果爆發流行病,健康的居民也難以保證生存。」

「安德烈主教,還有......」

「末日教目前集中在巴克丁斯。」

「當然不是,我沒有自負到把你置於我之下。只是......」

「我,呃,需要親自確認一下,如果我錯過了這次會議,我會......」

「好吧,那就走吧。傭兵......」

他讓大家坐在彼此附近,然後盯著門口,似乎在等待某人的到來。

如果不涉及英雄,倒是奇怪了。埃爾羅伊簡單地向女王和安德烈主教問候,然後轉向聖女、傭兵和主教。

主教與阿爾詹、艾瑞絲,以及幾名身穿祭司服的人一起抵達了宮殿。

***

當時是用傭兵的計畫來阻擋的。我沒有親眼看到發生了什麼,但崇拜者的存在間接告訴了我情況有多糟糕。

「既然你已經知道大致情況,那麼我們就進入正題,我來告訴你細節。」

安德烈主教朝我呼喚道,我長嘆了一口氣並就座。喬治似乎也很困惑地看著兩位同行。艾瑞絲似乎沒注意到喬治在那裡,阿爾詹則點了點頭打了招呼。

他苦笑了一聲,聳了聳肩。

『我能理解為什麼聖女會在這裡。但是為什麼阿爾詹也坐在這裡?安德烈主教是否以某種方式強迫他參與?』

英雄的聲音有些僵硬。在心裡,阿爾詹想踢自己一腳。異端教徒和災難崇拜者。

「也許我讓你承擔的任務太多了。」

阿爾詹聽到接近的腳步聲皺了皺眉。強大的氣息,足以令阿爾詹坐直身子並高度警惕。

我感到一股血液從頭上流失。我緊緊抓住椅子扶手。巴克丁斯。第三次災難的攻擊發生在我進入埃爾羅伊的身體之前。

安德烈主教以平靜的聲音開始說道。

「來座下吧,英雄。我想跟你多談談。」

「正如你所知,巴克丁斯現在幾乎一片瓦礫。他們已經設立了臨時定居點來收容難民,但要重建城市需要一些時間。在此期間,他們已經被遷移到其他城市。」

「是的。這是一項聯合行動,因此來自凱洛斯王宮的人也會到場。」

「我們會需要一些能幫上忙的人手。」

通常會制止艾瑞絲的阿爾詹,這一次卻沒有這麼做。如果他現在試圖阻止她,她的心智可能會崩潰。這個世界已向聖女展現了它真實的面貌,實在太過沉重。

「艾瑞絲,阿爾詹。」

「......還有誰要來?」

他嘆了口氣說道。女王保持鎮定的表情,但此刻她一定感受到了局勢的嚴峻。

他轉過身面向老戰友,嘴角微微上揚。這不是嘲笑,而是帶著尷尬的微笑。

『我想他們應該有自己的理由。我已經同意提供幫助,所以我會幫忙。不過,我想知道他們是否願意與我合作。』

「不,我們很高興能找到這些我們一直追蹤的異端的尾巴。」

安德烈主教搖頭,緊握雙拳。

「這些狂熱分子的目標是利用人們內心的脆弱和軟弱之處,慢慢以黑暗填補那些缺口。」

他的聲音裡隱約帶著憤怒。

「差不多三千個。」

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嚴厲的表情,聽到他口中說出的這個數字。

「根據我們的估計,這是在巴克丁斯被洗腦和控制的人數。就在我們說話的此時,他們的人數還在不斷增加。」

「那麼,聖地想要做什麼?」

「逮捕那些幕後主謀,並與凱洛斯王國聯合審判他們,不過我們也不介意直接處決他們。」

安德烈主教的眼神更加嚴厲了。

「至於剩下的三千人……他們將由陛下處置。」

「我已經向巴克丁斯的地方長官傳達了消息。請確保這件事不被洩露到其他地區。我希望能越快地完成這件事。」

「是的,我會那樣做。」

主教和女王談完話後轉身面向我們。

「我們不需要太多人手。最好不要讓他們知道宗教裁判所的人進入了這個城市。我們將作為王國的調查人員行事。」

他站起身,抬頭說道:

「願天懲罰那些背棄神明之光者。」

***

沒有修女服裝的瑪麗安顯得格格不入。她穿著長袍,手持聖槍。

安德烈主教的裝扮更是如此:他穿著王國貴族的服飾,戴著眼鏡,看起來像是新任的內政大臣。

「英雄,你知道那個末日邪教的核心是人祭嗎?」

「......英雄。」

「埃爾羅伊。」

主教冷笑著說。

「……走吧。」

「……」

喬治呼喚我。他也以沉重的表情環顧四周,但當他把手放在我肩上、用低沉的嗓音說話時,表情卻變得柔和起來。

「最好的結果當然是他們能夠自我改過,但是...」

突然,我看到艾瑞絲和阿爾詹並肩走來。艾瑞絲完全沒有看我,阿爾詹則時不時瞥我一眼,但沒有過來說話。

說完,主教目視前方。當我們抵達巴克丁斯時,秋雨已經傾盆而下。我凝視著戰後的廢墟,忍不住顫抖。

他調整了一下眼鏡。

「現在不是沉溺過去的時候。除了你之外,所有人都決定放任它降臨。這全都是我們的錯,不是你的。」

「歡迎, 主教閣下, 還有......」

聖劍如此悲嘆。在我身旁,一座教堂的破碎尖塔宛如刺入地面的矛尖。

「住口。是我太軟弱,無法保護這個城市。現在已經無法重溫過去了。」

我轉過身去。

我喃喃自語。喬治沉重地嘆了一口氣,然後點頭。

「真是可怕。」

我搖頭拒絕了。再多回憶和艱苦戰鬥也無法抹平人們和城市所受的創傷。

不久,我們就到達了一棟兩層樓的建築物,巴克丁斯的市長正在那裡等待我們。這是周圍廢墟中為數不多的完整建築之一,但一樓已經破敗不堪。

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他們的領袖和信眾從不強迫人犧牲自己,而是誘導和洗腦追隨者自願獻祭。人祭能夠與邪神建立連結,分享他們的力量,並證明他們的虔誠。」

他看向我,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那些末日邪教分子之所以能夠蓬勃發展,也是有原因的。）

我沒有回答喬治的話,而是繼續凝視著這座城市。我想問這個身體的主人,當時他是怎麼想的。當他註定要保護這個世界時,他心裡在想什麼?

當他成功了,卻最終無法保護它的時候,他的感受是什麼?我只能記住原作中那幾個片段,描述著他的後悔和憤怒。

「我知道我們當時應該聽你的話....」